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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粒星 “兩位對戲,和我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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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粒星 “兩位對戲,和我有什麽……

進組一個多月以來, 溫念枔覺得江槐當時和她說的那句話確實沒錯。

網上那些言論,只要不去看,其實就不太能影響到自己,至少在組裏, 所有人見了她, 都會很客氣的喊一聲“溫老師”。

開機官宣那天, 確實引起了很大的爭議, 她的名字也輪番上了幾次熱搜。不過很意外的是, 評論不再是一邊倒地偏向俞馨, 也有不少網友為她說話。

溫念枔猜測, 大概是蘇銳做事了, 不過這些和她關系都不大。

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演好這部劇, 向觀眾證明,雲深選擇她出演“司慕”是正確的選擇。

《雲起時見你》的劇情是以女主角“司慕”的視角為主。

大學時, 喜歡過司慕的男生林文因為一場離奇車禍而意外去世, 司慕一直無法釋懷,暗中調查真相, 卻始終查不到幕後主使。直到三十年後的某一天, 司慕同樣遭遇車禍,一睜眼, 重生回到三十年前,得以修正自己錯誤, 拯救林文, 由此牽扯出了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劇情有些老套,但這本小說之所以脫穎而出,擁有龐大的粉絲基礎, 主要是因為兩位主角的人設十分出彩,都是殺伐果決、目標明確的類型,遇事從不拖泥帶水。在查明真相以及覆仇的過程中,兩位主角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爽點和看點足夠多,改編成劇集也相當精彩。

可以說,司慕和溫念枔是兩種人。

她遠沒有司慕那樣瀟灑和遇到困難時一往無前,不過這正好讓她可以放開手腳地去詮釋這個角色。

司慕面對施暴者的很多做法,曾是她,很希望自己能夠做到的。

溫念枔從這個角度出發,很快找到了自己和司慕的共通點,再將這個點不斷放大,直到覆蓋住她身上的其他特征。

運用一個很小的點,通過想象和完善角色的成長之路,自己動手寫下詳細的人物小傳,以此和角色共情,走進角色的內心世界,最後調動理論知識,找到一種最符合角色的表現形式。

這是她演戲的方法,演戲是在經過角色的人生。

她不太會出不了戲。

溫念枔很清楚的知道,導演喊下“卡”的時候,自己作為演員的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所以,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想。

江槐被出不了戲困擾,究竟要怎樣才能幫到他呢?讓他脫離“裴衡之”生活的環境嗎?

可是,《朝暮行》離殺青還有兩個多月。

裴衡之又是個極致“美強慘”的角色,一生都很淒苦,只有大結局和霍瑤歸隱之後,人生才稍微輕松一些……

江槐會不會在這段時間出事?

悲觀念頭一旦滋生,便迅速膨脹起來,如同野草般瘋狂蔓延。

但現在,她身處廈門,離橫店七百多公裏,什麽也做不了。

想到這裏,前方忽然傳來導演許笙喊她名字的聲音。

溫念枔連忙斂了心神,拿著劇本匆匆走進大廳。

肖路和他的三個助理都站在那裏,不停給他吹風避暑。

他比溫念枔晚進組半個月,剛開機那段時間,她一直是和配角搭戲。

初次見面那天,肖路身後跟了十幾位工作人員,排場比柯詩婷還大。

本來對於這些,溫念枔都覺得沒什麽,排場大點無所謂,只要好好拍戲就好了,更何況他還是江槐的好朋友,而且他剛進組拍的那幾場,演技確實是蠻厲害的,很能帶她入戲。

但問題就在於,肖路真的太太太喜歡私自加戲了,而許笙似乎對於他加的那些戲,都十分滿意,每次都是他加完戲,才喊“卡”。

一開始,他加了幾場和司慕有肢體接觸的戲。

溫念枔還以為是他故意占自己便宜,但是拍著拍著發現,他和別人的對手戲,也會加戲,而且還會把戲眼拋給別人。

而每次加的戲,她事後想一下,好像還確實挺精彩的。

她便沒有和許笙說,只是在思考,怎樣才能接住他的戲。

劇組現在所處的地點,是一棟老式洋樓,據說已有百年歷史。

在民國時期,曾是當地某位富商的住所,紅墻碧瓦,斑駁的外墻上爬滿了藤蔓綠蘿,顯得生機勃勃。

正是晌午時分,太陽毒辣,空氣悶燥難耐。

洋樓裏安裝了幾臺老式空調,運作時“嗡嗡”聲刺耳,所以在開拍時,只能關掉,所有人都只能忍著。

許笙坐在攝影機後面的藤椅上,旁邊的風扇呼啦啦地轉著。

肖路和溫念枔都走過來之後,他拿起劇本,和他們講解接下來這場感情戲的重點。

就算是導演這裏有風扇,肖路的三位助理也沒有放棄黏在他身邊,拿著幾個小風扇在他旁邊吹著。

溫念枔覺得,他額頭上依然汗流不止,根本不是天氣原因。

這麽多人把他圍得水洩不通,都快沒法呼吸了,能不熱嗎?

不一會兒,隨著一聲“Action”,空調機關閉,攝影機重新運作起來。

電光火石間,司慕拉著林文躲避著追捕,兩人從頂樓一路狂奔到一樓的小花園裏。

司慕擋在林文身前,仔細聽著不遠處的動靜。

林文一早就覺得奇怪,為什麽司慕會知道這些神秘人什麽時候來,甚至還能知道他們的行動路線,帶著他逃到這裏。

神秘人一陣搜尋後,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很快離去。

司慕松了口氣,回頭對林文粲然一笑,“沒事了,我們走吧。”

林文僵硬地笑了笑,跟著她走到花園間的小徑上。

司慕腳步輕快,心情愉悅,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三十年前,就是今天,那輛不知來源的貨車會在三個小時後撞上他,在離這座洋樓兩條街之隔的會場門口。

自己費勁心思把他騙到這裏,只要再熬過三小時,林文就能活下來。

司慕彎下腰,摘了一朵白色的薔薇,遞給林文:“送你。”

林文看見她明艷含笑的臉龐,微怔,隨即接過了那朵嬌嫩的花,溫柔註視著她,“為什麽送我花?”

“你喜歡啊,拿獎的時候不就畫的這個?”

她笑意清淺,轉過身去,“我們快走吧,那些人可能隨時會回來。”

林文卻停在原地。

司慕往前走了一段路。

“司慕。”他突然叫住了她,聲音溫潤。

司慕停下腳步,側過身子,“怎麽了?”

林文抿唇,目光幽深地凝望著她,“比賽三日後才公布結果,你怎麽知道我獲獎?而且我也從沒有告訴過別人,我畫是什麽。”

司慕內心一怔,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我……我不知道,我猜的,你畫畫這麽好看,肯定能拿獎啊。”

“你說謊。”

林文定定看了她片刻,慢慢走到她身邊來,“你帶我來這裏,是不是為了幫我?”

司慕驀地睜大了雙眼,手指輕顫,擡起頭驚訝地看向他。

“別騙我了。”

林文說,“你不讓我出席發布會,把我騙來這裏,是為了救我吧?我會發生意外嗎?”

司慕的眸光閃爍了下,她還想辯解什麽。

林文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放到耳後。

他的眼尾微紅,“這次的發布會對你很重要,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如果我不去,你再也回不去司家。”

司慕慢慢擡起眸來,聲音帶著哭腔,“我回不去又怎樣?就算全天下都罵我又怎麽樣?你的命才重要!”

林文擡起手,為她擦拭臉頰上的淚。

他眼角眉梢皆是柔情,彎唇笑了笑,“如果是為了你,我做什麽都無所謂……”

這場戲馬上結束。

溫念枔舒了口氣,今天終於可以早收工了。

卻在下一秒。

肖路喉嚨微動,隨後猛地抱緊了她。

溫念枔頓時呆住,他怎麽又又又加戲啊?

劇本沒這麽寫啊,導演又不喊卡!

遲遲聽不到“卡”的聲音,她只好順著演下去,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嘩啦”流了下來。

肖路抱得更緊了些。

他力度極大,溫念枔覺得自己險些要喘不過氣。

“放心,我不會死,我要好好活著,為你洗清冤屈。”他說。

“卡!”

許笙站起來,興奮地喊了一聲,“肖老師神來之筆,人物一下就立住了!”

片場響起一陣掌聲。

溫念枔如蒙大赦,立刻從他懷裏鉆出來,往後退了兩步。

肖路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遞到她面前,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這麽熱的天,你身上怎麽那麽涼,生病了?”

這不是被你嚇的嗎?

溫念枔瞥了他一眼,沒有伸手去接水杯,“我不渴。”

隨後,往休息的地方走去。

肖路趕緊追了上來,跟在她身後,“我覺得你這人蠻奇怪的,拍戲的時候眼神那麽深情,怎麽一下了戲,看我就像看仇人一樣,我有那麽討厭嗎?”

溫念枔將劇本舉在腦袋旁邊,遮擋烈日,“肖老師你也說了,是拍戲,下了戲我就下班了,還要演多累啊。”

肖路聳了聳肩膀,“所以,你下了戲就是討厭我,看我才像看仇人一樣。”

溫念枔停住,在烈日下,瞇起眸子。

肖路半蹲下,和她平視,視線霎時對上。

溫念枔瞪圓了眼,旋即,極其努力地彎下眉眼,揚起盈盈笑意,“這樣呢?好多了嗎?”

肖路很受用,心滿意足地點頭,“以後你就這樣看我吧。”

溫念枔剎那收回了目光,放松自己的臉部肌肉,“那我完了,不到一周,我就會被掛到熱搜,被你的粉絲圍攻,罪名是——企圖勾.引男主。”

肖路笑了聲,“哪有這麽可怕?你就算不想傳緋聞,也不必每天對我黑著個臉吧。”

“可是我真的沒有黑臉。”溫念枔耐心解釋,“可能我長得就這樣吧,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就有點兇,沒有針對你。”

肖路看上去卻不信,搖了搖頭,“不是,我早就發現了,你只有對我才是這個表情……我哪裏得罪了你?”

溫念枔無奈,“你真想知道?”

肖路歪著腦袋看她,“真想知道。”

太陽越來越刺眼,兩人站在陽光下,四目相接,湊得極近。

她瞬間察覺他們之間的距離有點暧昧,於是連忙轉過身去。

溫念枔擡起胳膊,抵在額頭上,躲避肖路的視線。

回頭的那霎,卻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幽邃的眼眸中——

江槐望著他們,微微挑起眉梢,他不知什麽時候來的。

詭異氣氛悄然蔓延,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個多月沒見的人忽然出現在眼前,她卻高興不起來。

溫念枔頓時尷尬地扯出一抹笑,“我們在對戲。”

還不如不說,要命了,她為什麽要解釋?

沒有人回答,空氣裏只有煩人的昆蟲鳴叫。

肖路微微一笑,揚起聲音,“說什麽呢,我們沒有在對戲啊。”

溫念枔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心虛低下頭,視線錯開的那一瞬間,她似乎在江槐的眸中看到些別樣的情緒。

片刻後,江槐往前走了幾步,意味深長的薄唇輕抿著,“兩位對戲,和我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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