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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粒星 呵,醋得快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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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粒星 呵,醋得快碎掉了

溪流這邊人不多, 但兩三位收拾著道具的工作人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視線往他們兩人望去。

難道之前江槐和陸永思為同一個女孩爭風吃醋的小道消息是真的?

溫念枔也被江槐這聲莫名其妙的質問嚇到,感受到四周遞過來的八卦目光, 連忙擺手解釋, “不好意思, 我們在對戲。”

零星幾個註視收回, 對她友善地笑了笑。

意思是“我們不會多想的, 你們繼續”。

再回頭時, 她擡眸望向面前的男人。

江槐握緊她肩膀的手已經放松了一些力度。

可他的臉色仍然陰沈得厲害, 睫毛忽而垂了下來, 蓋住黑眸,他輕輕抿了抿唇, 眉宇間橫生出一種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陰郁。

溫念枔心頭微顫,詢問的聲音又輕又細, “江老師,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江槐倏地放下了胳膊,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她不曾見過江槐這麽失態, 一下子無法形容自己此刻心裏的感受, 似乎走投無路的裴衡之都沒有這樣的絕望。

難道電影出問題了?

還有,江槐問自己, “喜歡他”?

哪個“他”?不會是陸永思吧?

上午的時候,喬怡和她說, 坊間傳聞警方今晚會發陸永思的通報。

溫念枔剛想走上, 湊近他問清楚,便看到岑祎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哥,這裏很多人看著, 走吧,待會趕不上航班了。”

他攙扶起江槐的胳膊,卻被江槐一把甩開了。

須臾後,江槐的眸子恢覆了晴明,神情也如往常一般鎮定。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站定,微微揚起薄唇,“沒什麽,你當做沒有聽到吧。”

隨即,轉身往前方走去,一步一步邁得很實。

岑祎想了想,還是和回頭和溫念枔道了個歉,“不好意思溫小姐,是不是嚇到你了?可能我哥最近壓力太大了,沒睡好,頭腦不是很清醒,剛才他說的話你別在意啊……”

“沒事沒事,江老師他不會是……”說到這裏,溫念枔微頓一瞬,望著前方那個高大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岑祎的心臟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不會什麽?這個溫念枔不會看出來了吧?

溫念枔移回視線,“不會是出不了戲吧?我看他剛才的樣子,眼眶還是紅紅的,和裴衡之有點像。”

“呼……”

岑祎緩了口氣,換上笑臉,“對對對,我哥經常這樣,演起戲來很能折磨自己,嚇到你了吧?”

這樣嗎?

溫念枔聽說過很多演員演完戲都走不出來,最嚴重的,因為始終在戲裏,分不清現實和虛幻,最後走上了自殺這條路。

她心頭一跳,趕緊囑咐岑祎,“這樣不行的,要不要帶江老師去看看心理醫生?”

看心理醫生?什麽跟什麽。

岑祎實在有點編不下下去了,低頭看了一眼並不存在的手表,“我得趕去機場了,要不趕不上了,實在抱歉,但是這件事情還請溫小姐保密,傳出去始終……”

溫念枔打斷他,點頭,“我明白的,你快去吧,照顧好江老師。”

夕陽的餘暉似金麟,熠熠生輝,將江槐高大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她楞楞站在原地,直到一行人徹底消失在眼前。

片刻後,聲音從片場另一處傳來,“各部門準備,五分鐘之後拍攝。”

溫念枔的神志驀地清醒過來,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臉頰,重新醞釀情緒。

今天最後一場戲是虞央的道別戲。

虞央在出征之前,知道自己活著回來的機會渺茫,於是把繈褓中的女兒虞念卿交給池淵,希望他可以看在舊情的份上,撫養虞念卿長大成人。

溫念枔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也很難揣摩一個母親的心態,所以花了好長的時間來梳理劇情,鋪排這場戲的情緒應該如何表達出來。

剛才,她好不容易把自己轉換成那種“生離死別”的狀態,被江槐一嚇,蓄了半晌的眼淚就這麽掉了下來……

好可惜。

*

車窗外樹叢飛馳而過,連成一條碧綠色的緞帶。

遠方是紅磚白墻的低矮房屋,太陽僅餘一絲光亮,有氣無力地照射在磚瓦間,泛起斑駁的顏色。

上了車,江槐靠在放低了的座椅上,手臂抱在胸前,用黑色帽子遮住了腦袋,一言不發。

岑祎知道他沒在睡覺,因為他翻了好幾個身,都沒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顯然,心情很差。

岑祎從入行起就是江槐的助理。

整整七年,江槐所經歷的一切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很清楚地知道,江槐花了多少努力,費了多少心思,受了多少傷,才拿到那些難如登天的戲約。

現在箭在弦上,萬事俱備,只欠“上映”這股東風。

可是,就連努力了半年的角色被搶走時,他都沒有這樣失態過。

岑祎也以為,江槐永遠是那種不卑不亢、自信昂然的樣子,哪怕天塌下來,泰山崩於頂,他也能笑臉相迎。

可如今……

車廂內沒有人說話,只有空調運行的機械聲,靜得詭異。

深色衣料和皮質座椅摩擦,發出抓耳的聲音。

江槐將身體轉向另一邊,背對著車裏的人。

岑祎終於忍不住開口:“哥,如果你真的那麽喜歡溫小姐,你就悄悄行動吧,我會幫你瞞住莊哥的。”

聞言,江槐把帽子從臉上拿開,露出了帽檐底下那雙深邃黝黑的眼睛,目光掃向岑祎,“什麽?”

“現在正是好時機,就算溫小姐再大方,再不敢和季明澤計較,她心裏也會難過。”岑祎頓了片刻,又補充道:“這時候你就趁虛而入,你的臉加上真心,肯定能夠打動她的,哪個女孩不喜歡大帥哥?”

江槐目光微轉,聲音沈了幾分,“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岑祎真想對他老板翻個白眼,都這樣了?

難道自己還看不出來嗎?他又不是傻子。

“你就別和我裝了。”岑祎說,“現在嘛,我們優勢還不明顯,但過一段時間就不一樣了,莊哥也說了,幾輪看片的效果都非常好。等你紅了,季明澤能給她的,你也可以給。”

岑祎說到這裏,江槐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我看溫小姐也不是那麽喜歡那個季明澤。”岑祎乘勝追擊,繼續分析。

江槐揚了揚眉,白他一眼,“你什麽時候轉行當情感博主了?”

“你想啊,溫小姐才多大,剛畢業的年紀,面對老男人的投懷送抱,很容易分不清感激和愛。”岑祎輕揚下巴,用眼神和他示意,“對吧,這感情基礎就不牢固,更何況這個老男人還很花心,身邊美女如雲,可能還背負著家族聯姻的壓力,承不承認溫小姐都是另一回事。這種事圈內多了去了,他們不會長久的。”

江槐沒有說話,緩緩挪回視線,凝神註視前方道路。

岑祎知道他聽進去了,便接著往下勸,“當紅女明星和沒出道的小姑娘,你覺得季明澤會選誰?到時候等溫小姐傷心完了,死心了,自然就會和季明澤分手。一回頭,你就在原地等她,像韓劇男主那樣走到她身邊,抱住她安慰她……絕美愛情是不是?這不就手到擒來了。”

岑祎越說越高興,仿佛已經預見了兩人的甜蜜未來。

旋即,他轉而想到江槐目前的處境,嘆息道:“哎……現在唯一的阻礙就是莊哥,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你心裏也清楚,公司和他都不會讓你談戀愛的,而且現在正是關鍵時期,你必須百分百專註事業,才能和季明澤平分秋色。你就從朋友做起嘛,慢慢來,時間久了你在溫小姐心目中的地位肯定就不一樣了。”

他嘰裏呱啦地一通說話,可江槐還是沒有怎麽吱聲。

他覺得自己的這些分析很合理啊,現在不能談戀愛,又不是以後都不能談戀愛。

頃刻後,他伸手,碰了碰江槐的肩頭,“怎麽樣?我這個計劃是不是挺不錯的?”

江槐側眸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來,“你猜錯了,季明澤沒有選宋汐然。”

手機遞到他前面。

岑祎瞪大雙眼,“什麽?”

頁面上的微博頁面是宋汐然工作室發的。

@宋汐然工作室:“經確認,宋女士和季先生僅為朋友關系,幫忙拍照也只是因為當時宋女士的工作人員不在身邊,而太陽就快落山,時間緊急。另外,網絡傳言‘季先生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宋女士身上’以及‘宋女士和季先生擁抱’均屬不實謠言,系狗仔拼接和利用鏡頭角度講故事。”

岑祎徹底服了……擁抱那張動圖如此明顯,居然還能洗成是“角度問題”?

貴圈真是,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吧?

宋汐然地位都這麽穩固了,這有什麽不好承認的啊?

岑祎指著手機屏幕,轉頭問身邊的人,“你信?”

江槐偏了下頭,移開眼,“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網友信不信,以及她信不信。”

視線內出現銀白色的高大建築群,前方便是機場。

岑祎又問道:“那你覺得溫小姐會不會相信?”

江槐戴上黑色墨鏡和帽子,扯了扯唇,“對於我來說,這並不重要。”

“這不重要嗎?”岑祎反問。

車輛停穩,在黑色的門即將打開之前。

江槐回過頭,“你說得對,我必須將全部心思都放到作品上,和韓柏導演一起打場漂亮的翻身仗,而她現在喜歡誰,我並不在意也不應該去在意……所以,你知道現在要做什麽嗎?”

江槐知道,來日方長,他可以等,他也很擅長等待。

而如今的機會抓不住,那便是一輩子的遺憾。

岑祎還在花費腦細胞,努力理解他的這段話,怔了怔才追問:“做什麽?”

江槐倏然一笑,“和莊幻說,有關電影所有的宣發要求,我們都答應,韓柏導演去多少場路演,我們就去多少場。”

岑祎有些為難。

他的行程已經協調了很多輪,才勉強湊出了七個城市的路演時間。如果要和韓柏一樣,還加上拍戲的通告,那每天可能連三個小時都睡不到。

江槐知道岑祎的顧慮,拍了下他的肩膀,“這個機會我們等了多少年?現在它來了,無論如何也要抓住。”

他說完,沒有等岑祎回答,便打開黑色車門,下了車,徑直往機場走去。

岑祎看著他小腿上那道因拍戲而留下的長條狀傷痕,恍了會兒神,隨後拿出手機,給莊幻發微信。

七年的努力,如今便要驗收成果。

演員的一生,這樣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不會有太多次,一旦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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