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交匯的夢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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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交匯的夢境-燈
“這是哪啊？”戚卿看著周圍的建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四周的建築灰蒙蒙的。
看起來是一座小學。
朝下看一個黑漆漆的小腦袋，應該是個小孩。
小孩握著書包袋子，沈默地站在路邊。
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視線，警惕地擡起腦袋。
“等等！”戚卿微微楞了一下。
這雙熟悉的桃花眸，纖長的睫毛，眼底下小小的痣，這鼻梁，這嘴唇，還有這軟乎乎的長得像洋娃娃一般的臉。|
“你是秦安羽！？”戚卿感到驚喜，忍不住摸上了小孩的臉。
莫名被陌生人抓住，秦安羽別提多慌了，緊緊咬著下唇，不敢反抗。身體僵硬地仿佛凍住了一般。
老師說，這種時候遇到不認識的人碰你，應該打電話報警。
可是他沒有手機……
眼尾如同櫻花一般紅了起來，眼眶沁著淚水，卻還是咬緊嘴唇，繃著一張小臉，強裝鎮定。
然後，身體下一秒就被抱住了，陌生男人的懷裏暖暖的。秦安羽的腦袋高速運轉，感覺自已是不是已經被下藥了。
背後被輕輕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慰著，節奏有點像哄孩子睡覺的意思。
“是難過了，怎麽突然哭了？”戚卿完全沒往自已身上想。
是怎麽回事？他來到秦安羽小時候了嗎？他記得秦安羽說過自已的童年，而且這個小家夥看起來真得很可愛，委屈巴巴的。
“你……先放開我……”肩膀上傳來細弱的聲音，輕輕顫抖。
戚卿這才意識道自已抱得太緊了：“抱歉啊~你想不想吃糖？”
“哈？”秦安羽看他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探究。
戚卿摸了摸口袋，也沒找到糖。真奇怪啊，應該是有的啊。
秦安羽已經開始思考，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業務這麽不熟練的壞人嗎？
“給。”秦安羽從口袋裏掏出了糖遞給他。
“謝謝……”戚卿接過了那顆糖，“原來你自已有啊？”
“老師結婚，給我們一人一顆。”秦安羽解釋道。眼前的人似乎不是什麽壞人。
戚卿看著那顆糖：“你給我了，那你怎麽辦？”
秦安羽的手背在身後：“沒事，你吃吧。媽媽不允許我吃。反正帶回去，也只會被扔掉而已。”
戚卿撥開了糖紙，秦安羽眼睛都亮了。
戚卿把糖塞進了秦安羽嘴裏，粉嫩的嘴唇軟軟的。
口中突然多出來的甜味，讓秦安羽楞住，多含了一會，才開始慢慢地舔吮。
耳垂紅紅的，像粉色的貝殼。
原來小秦安羽這麽容易害羞啊~紅紅的。
“好吃嗎？”戚卿蹲坐在站牌旁。
秦安羽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謝謝……”仔細看，這人長得還挺好看的。
“謝我幹什麽？糖是老師發你的。”秦安羽小時候也太可愛了吧！
秦安羽微微垂眸，耳垂更紅了：“謝謝……你幫我剝。”
秦安羽知道糖是甜的，但他沒嘗過是怎麽樣的甜。意料之中的味道帶著點新奇。
“要不要吃雪糕？”這也太招人疼了吧。
秦安羽好奇：“天氣冷了也能吃雪糕嗎？”
戚卿笑容明媚：“當然可以啦。一年四季都可以吃雪糕的。給你買根草莓味的好嗎？”
“可以嗎？”秦安羽的睫毛巴紮巴紮地，小心翼翼的模樣惹人疼愛。
“沒什麽不行的。”戚卿站起身來，帶著秦安羽來到小賣部門口。
付款的時候，戚卿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手機。
戚卿：“……”現在尷尬了。
秦安羽的聲音怯生生的：“一根多少錢？”
“3塊。”開便利店的是一個阿婆，長得慈眉善目的。
三塊啊……秦安羽咬咬牙，從書包裏數了三個硬幣。
秦安羽舉著雪糕給戚卿：“你吃吧。”
“給我的？”戚卿沒想到，他本來是想著安羽說小時候沒吃過雪糕，才想著給小安羽買的。
現在好了，讓小安羽請他吃了。
“你媽媽不是不允許你花錢的嗎？這也買給我沒事嗎？”戚卿接過冰糕，問道。
小孩的表情似乎是震驚，隨後結結巴巴地道：“沒事的。多寫幾本習題冊媽媽就開心了。”
戚卿抿唇：“老板，麻煩給我們換一根一塊錢的碎冰冰吧。要草莓味的。”
——
出了便利店，秦安羽還是有點不理解：“你不喜歡吃三塊錢的冰糕嗎？”
“價格不重要，好吃不就行了。”戚卿掰開碎冰冰，舉著讓秦安羽選，“要哪個？”
秦安羽選了圓頭的，因為這個看起來少一點。
戚卿笑著把圓頭的那半給他：“還挺會選。”
秦安羽沒明白，但接過碎冰冰繼續回站牌那等著。
“你在等媽媽嗎？你媽媽今天不來接你嗎？”戚卿叼著碎冰冰。
“不知道。我沒有手機。”秦安羽學著他的樣子叼在了嘴裏，冰冰涼涼的口感在嘴裏擴散，沙沙的，甜甜的。
戚卿看秦安羽被冰得眼睛都縮起來了：“咬太多了，小口小口地吸也能吃到的。”
秦安羽小口小口的吸著，嘴唇粉嫩嫩的。小孩子就是可愛。
“那你就一直站在這等嗎？”戚卿問道，入秋了，下午的溫度要低一點。
秦安羽搖頭：“等會的高年級放學鈴響了，媽媽要是沒來，今天就自已走回家。不過，一般這個點媽媽沒來，就是不會來了。”
戚卿點頭：“你多大了？”
“8歲。”秦安羽老實回答。
他八歲的時候還在纏著戚總給他買玩具呢，秦安羽的八歲就會自已走回家了。
“上幾年級了？”
秦安羽咬著碎碎冰：“二年級，不過明天就四年級了。”
“你媽給你安排的？”戚卿蹲在站牌旁邊。
秦安羽跟著他蹲下：“嗯。”
“你喜歡這個安排嗎？”戚卿看秦安羽洗不出來了，就幫他把下面的冰淇淋推上來。
秦安羽沈默了一會：“不知道。去哪都一樣。”
還沒期末直接跳級，忽然融入一個陌生環境，多多少少會害怕吧。
戚卿轉動著冰棒：“那你的原來班級的朋友怎麽辦？他們會舍不得你的吧。”
“我沒有朋友。”秦安羽直言道。
“你們這個年紀不應該是最容易打成一片的嗎？”戚卿微微皺眉，揉了揉秦安羽柔軟的發絲。
秦安羽語氣淡然：“因為我不和他們玩。時間久了，大家都有自已的朋友了。”
小朋友的友誼確實很簡單，他們的概念裏沒有“排擠”兩個字，而秦安羽就是在這模糊概念裏，被排開的存在。
鈴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也打斷了戚卿的感傷。
“我要回家了。”秦安羽站了起來。
“我送你吧。”戚卿主動牽住了秦安羽的手，完全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秦安羽感受著手背上的溫熱，目光飄移，‘鎮定’地走著。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秦安羽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這個哥哥不是壞人，媽媽也不可能讓別人來接他，可是他知道自已的名字。
戚卿其實自已也沒搞清楚：“唔……你現在不認識我，但你以後會認識我的。”
“以後？”秦安羽嘟囔著，“真得會有以後嗎？”
以後不是大人騙小孩，在無法實現的情況下許諾的虛指嗎？
“當然會有以後了！”戚卿牽著秦安羽的手緊了緊，“以後的秦安羽，是影帝，是總裁。很多人喜歡你，也有很多人愛你。”
“那你呢？”秦安羽擡起眼眸，“你也喜歡我？愛我嗎？”
少年的睫毛纖長，眼底明亮如星，他的語氣驕傲又自豪：“當然了，我是最愛你的那個！我比任何人都要愛你！”
戚卿去看他的時候，半大的孩子整個都紅吻了。
小時候的秦安羽真得很會害羞。戚卿輕笑著，被秦安羽帶著走。
“我也喜歡你……”秦安羽的聲音小小的，“我說……現在。”
戚卿開顏一笑：“嗯。我也是。”
秦安羽羞紅地垂著頭，嘴角緩緩勾起。
戚卿的肚子在經過漢堡店的時候咕咕叫了起來。
“你餓了？”秦安羽擡著眼眸，可他的錢大概不夠買個漢堡。
店裏的海報上寫著用滿分試卷換漢堡的活動。
秦安羽還來不及高興，就想起今天的卷子不是滿分……
“對不起……我沒法買……”秦安羽抿著唇，看起來有點失落。
無論是什麽時候的秦安羽，都很會疼人呢～
戚卿直接將人抱起來：“這有什麽的。走吧，我送你回家。”
在秦安羽的指路下，戚卿順利地把秦安羽送回了家。
“我看著你進去再走。”戚卿把他放下。
秦安羽還有些眷戀那個懷抱，抓著你的衣角：“那你要去哪裏？”
這個問題還真是把戚卿難住了，他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沒帶手機，身上也沒錢。還真不知道該去哪裏……
秦安羽看出了他的猶豫：“你沒有地方去嗎？”
“那倒不是。”戚卿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你去那邊那個窗臺等我。稍微藏一下。”秦安羽指著他臥室的窗戶。
說完就一溜煙的跑進了屋裏。
——
戚卿在窗戶邊的墻角站了一會兒。
窗戶被拉開了，秦安羽趴在桌子上向外探出頭來。
“小心點。”戚卿是真怕他摔下來。
“給你。”秦安羽遞出了兩張滿分卷子。
戚卿接過試卷：“挺厲害的呀！”
秦安羽的嘴角微微勾著：“你可以拿去，換兩個漢堡吃。”
“我不能收留你……媽媽會不高興。”秦安羽手指輕輕捏著，眼眸裏含著不舍，“我們以後會遇見的，對吧？”
戚卿嘴唇輕輕閉著：“嗯。一定會的。”
秦安羽點頭：“你叫什麽名字？”
“戚卿。”戚卿微笑著。
笑容晃過了秦安羽的眼睛，將那容貌緩緩的倒映在了眼裏。
“戚哥哥，謝謝。以後見。”秦安羽關上了窗戶，即使在不舍，他關窗戶的速度也是毫不猶豫的。
他不能留戚卿太久，也根本不敢看他太久。快會有念想……
他開始明白了畏光性這個詞，原來不止植物會畏光，人也會的。
——
夜裏，戚卿咬著漢堡坐在了秦安羽窗邊地墻角。
秦安羽一次都沒有開過窗戶，墻壁的隔音不太好。總是能聽見他媽媽和他交談的聲音。
為了少的一塊錢生氣，為了沒得滿分的試卷而生氣，進進出出的。
吵得戚卿也跟著不服氣起來。
他沒有手機，對現在的時間沒有概念。但他看到對面的孩子房間的燈已經關了。
可秦安羽的屋內依然亮著燈。
直到對面的整幢房子都熄了燈，秦安羽才推開了窗戶發現了他。
秦安羽的嘴唇輕輕張著，秋日的風撩過他的發梢，那雙桃花眸中黑暗中依舊美麗迷人。
戚卿站起來，看著秦安羽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把窗戶關上了點：“怎麽還開窗，小心被凍著了。”
秦安羽不言語，只是扒開窗戶，眸光微微顫動。
那表情似乎在說“你為什麽還沒走？”
“你怎麽還不去休息？我看對面的燈都關了很久了。”戚卿還想把窗戶再關小一點。
卻被秦安羽扒著，怕夾到他的手指才作罷。
秦安羽楞楞地回神：“哦，剛剛才寫完練習冊。”
“你平時寫到這麽晚才睡的嗎？小心長不高。”戚卿雙手插兜。
“我以後長得很矮嗎？”秦安羽不安地皺眉。
“不，比我都高。”戚卿低笑一聲。
秦安羽放心了：“那就好……”
外面的風有些喧囂，屋內的燈光暗淡。
戚卿舉著紙袋子：“謝謝你的晚餐。我給你留了一個，現在可能有點冷了……但是你想不想試試看？”
秦安羽呆呆地，只是靜靜的註視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晚上很冷。你進來吧。從窗戶爬進來。”秦安羽猶豫間開了口。
“不了。”戚卿把紙袋子放在窗邊的桌子上，“你媽知道了會說你的，我不想你被說。”
說著，轉身就要走。可他沒手機沒錢，也不知道該聯系誰，還真不知道去哪？
“等等。”身後稚嫩的聲音叫住了他。
戚卿回頭：“怎麽了？”
秦安羽絞著衣角，目光隱在燈光之中，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點哭腔：“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惹人憐愛的。
“我……有點怕……”秦安羽眼神飄忽，語言吞吐。簡單的幾個字，他要好久才能說出來。
真是惹人愛的家夥。
“好。”戚卿原路返回，從窗口輕輕翻了進來。
秦安羽的房間很簡單，床，書桌，書櫃，衣櫃。簡單實用的裝修。
屋內只有一盞小小的臺燈亮著。
秦安羽趴在門口聽了一下，確定沒人偷聽。才舉起紙袋，聲音很輕：“你吃。”
“都說了是給你的。”戚卿也配合他放輕了聲音。
“你沒吃飽。”秦安羽稚嫩的小臉堅持，“我刷牙了。”
“好吧。那你小小的咬一口。沒關系的。”戚卿拆開了包裝，舉到了秦安羽的面前。
在他堅持的目光下，秦安羽才張嘴咬了一口。
嚼嚼。原來漢堡是這個味道的，他知道肉的味道，菜的味道，芝土的味道，但卻是第一次吃漢堡，跟他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但很新鮮。
面皮因為冷而發幹，沒有熱的時候那麽好吃了。
戚卿咬著剩下的漢堡：“下次，我帶你去吃熱的。熱的更好吃。”
“嗯。好。”秦安羽的嘴角微微一勾。
解決了這個漢堡，秦安羽邀請戚卿上床。秦安羽的床有些小，戚卿爬上來，就把秦安羽擠到角落去了。
但秦安羽搖著頭說沒事。
“我能抱抱你嗎？”秦安羽記得他懷裏的溫度，他很喜歡。
“嗯。”戚卿伸手抱住了他。
秦安羽的整個身體都貼在了戚卿身上。
“你平時也會害怕一個人睡嗎？”戚卿的腦袋靠在枕頭上。
秦安羽整個貼在了他胸口，聲音悶悶：“嗯……會怕。我不能……麻煩爸爸媽媽。所以我就點著燈睡。房間亮一點，就不害怕了。”
戚卿輕輕拍著秦安羽的後背，他的喉嚨被情緒堵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謝謝你。”秦安羽突然擡起了腦袋，眼眸亮晶晶的。
“謝我什麽？現在可是你收留了我誒。”戚卿調整了一下姿勢。
秦安羽抱得更緊了一點，像一只被雨打濕的小鳥，蜷縮在了溫暖的窩裏。
戚卿身上的味道讓人安心。
謝謝你帶我吃了糖，冰淇淋，漢堡……抱我……還陪我睡覺……
“你的懷抱好溫暖……”秦安羽喟嘆著，身體暖和了，困意就漸漸上湧。
“希望這不是夢……”秦安羽喃喃自語著。
戚卿忽然明白了。
夢嗎？這麽說來，自已好像是在睡覺。所以……他現在是在夢裏嗎？
夢裏的人一旦知道是夢，那麽就說明，這個夢快結束了。
“明天……你還會在嗎？”秦安羽的聲音漸漸弱下去了，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似乎是進入了夢鄉。
“明天嗎？”戚卿輕輕的拍著秦安羽的後背，他的目光落在了懷裏的小孩兒身上。
聲音輕而沈：“對不起……明天我可能陪不了你了。”
戚卿深吸了口氣，鼻尖微微發酸：“但是，我會在未來等你。”
吻輕輕的落在了秦安羽的發頂。
夢醒了。
戚卿醒來的時候，眼角落下一滴淚來，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他緩緩起身坐著，秦安羽睡在他身側，柔順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微微雜亂。
秦安羽的覺總是很淺，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卿卿？”聲音帶著低沈而沙啞。
秦安羽還來不及反應，嘴唇就被咬住了。戚卿的吻發了狠，像是餓久了的人。
秦安羽這才清醒了過來，拉開了燈。
少年的眼眸被燈光一晃，緊緊地閉了一下。可吻從來沒有停下過。
秦安羽看見了少年發紅的眼尾，似乎是哭過，連鼻尖都紅紅的。
“怎麽了？”秦安羽摟著戚卿的腰，奪回了這個吻的主導權。緩緩松開。
冰涼的手指輕輕的撫上少年紅腫的唇瓣。
秦安羽眉眼彎彎，忍不住調笑道：“這是做噩夢了，還是……夢到我了？”
秦安羽的話語總是在嘴裏輕輕的碾磨，帶著難言的暧昧，和絲絲縷縷的勾引。
“夢到你了……”戚卿趴在他身上，輕輕地喘著氣兒。
秦安羽的手指穿過脖頸間的皮質項鏈，冰涼的溫度靜靜的貼在肌膚之間。
“那就是想我了？”秦安羽的眸光深邃而深沈，“看來是chun夢啊～”
戚卿微微仰頭，身上的最後一件衣物也被褪去。
“你真是！！！”戚卿眉頭微微皺起，順從著他的吻。
“我理解錯了？不是邀請嗎？”秦安羽停了下來，眼神玩味。
戚卿的雙頰羞紅：“沒有……但是……”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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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啊？”戚卿看著周圍的建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四周的建築灰蒙蒙的。
看起來是一座小學。
朝下看一個黑漆漆的小腦袋，應該是個小孩。
小孩握著書包袋子，沈默地站在路邊。
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視線，警惕地擡起腦袋。
“等等！”戚卿微微楞了一下。
這雙熟悉的桃花眸，纖長的睫毛，眼底下小小的痣，這鼻梁，這嘴唇，還有這軟乎乎的長得像洋娃娃一般的臉。|
“你是秦安羽！？”戚卿感到驚喜，忍不住摸上了小孩的臉。
莫名被陌生人抓住，秦安羽別提多慌了，緊緊咬著下唇，不敢反抗。身體僵硬地仿佛凍住了一般。
老師說，這種時候遇到不認識的人碰你，應該打電話報警。
可是他沒有手機……
眼尾如同櫻花一般紅了起來，眼眶沁著淚水，卻還是咬緊嘴唇，繃著一張小臉，強裝鎮定。
然後，身體下一秒就被抱住了，陌生男人的懷裏暖暖的。秦安羽的腦袋高速運轉，感覺自已是不是已經被下藥了。
背後被輕輕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慰著，節奏有點像哄孩子睡覺的意思。
“是難過了，怎麽突然哭了？”戚卿完全沒往自已身上想。
是怎麽回事？他來到秦安羽小時候了嗎？他記得秦安羽說過自已的童年，而且這個小家夥看起來真得很可愛，委屈巴巴的。
“你……先放開我……”肩膀上傳來細弱的聲音，輕輕顫抖。
戚卿這才意識道自已抱得太緊了：“抱歉啊~你想不想吃糖？”
“哈？”秦安羽看他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探究。
戚卿摸了摸口袋，也沒找到糖。真奇怪啊，應該是有的啊。
秦安羽已經開始思考，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業務這麽不熟練的壞人嗎？
“給。”秦安羽從口袋裏掏出了糖遞給他。
“謝謝……”戚卿接過了那顆糖，“原來你自已有啊？”
“老師結婚，給我們一人一顆。”秦安羽解釋道。眼前的人似乎不是什麽壞人。
戚卿看著那顆糖：“你給我了，那你怎麽辦？”
秦安羽的手背在身後：“沒事，你吃吧。媽媽不允許我吃。反正帶回去，也只會被扔掉而已。”
戚卿撥開了糖紙，秦安羽眼睛都亮了。
戚卿把糖塞進了秦安羽嘴裏，粉嫩的嘴唇軟軟的。
口中突然多出來的甜味，讓秦安羽楞住，多含了一會，才開始慢慢地舔吮。
耳垂紅紅的，像粉色的貝殼。
原來小秦安羽這麽容易害羞啊~紅紅的。
“好吃嗎？”戚卿蹲坐在站牌旁。
秦安羽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謝謝……”仔細看，這人長得還挺好看的。
“謝我幹什麽？糖是老師發你的。”秦安羽小時候也太可愛了吧！
秦安羽微微垂眸，耳垂更紅了：“謝謝……你幫我剝。”
秦安羽知道糖是甜的，但他沒嘗過是怎麽樣的甜。意料之中的味道帶著點新奇。
“要不要吃雪糕？”這也太招人疼了吧。
秦安羽好奇：“天氣冷了也能吃雪糕嗎？”
戚卿笑容明媚：“當然可以啦。一年四季都可以吃雪糕的。給你買根草莓味的好嗎？”
“可以嗎？”秦安羽的睫毛巴紮巴紮地，小心翼翼的模樣惹人疼愛。
“沒什麽不行的。”戚卿站起身來，帶著秦安羽來到小賣部門口。
付款的時候，戚卿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手機。
戚卿：“……”現在尷尬了。
秦安羽的聲音怯生生的：“一根多少錢？”
“3塊。”開便利店的是一個阿婆，長得慈眉善目的。
三塊啊……秦安羽咬咬牙，從書包裏數了三個硬幣。
秦安羽舉著雪糕給戚卿：“你吃吧。”
“給我的？”戚卿沒想到，他本來是想著安羽說小時候沒吃過雪糕，才想著給小安羽買的。
現在好了，讓小安羽請他吃了。
“你媽媽不是不允許你花錢的嗎？這也買給我沒事嗎？”戚卿接過冰糕，問道。
小孩的表情似乎是震驚，隨後結結巴巴地道：“沒事的。多寫幾本習題冊媽媽就開心了。”
戚卿抿唇：“老板，麻煩給我們換一根一塊錢的碎冰冰吧。要草莓味的。”
——
出了便利店，秦安羽還是有點不理解：“你不喜歡吃三塊錢的冰糕嗎？”
“價格不重要，好吃不就行了。”戚卿掰開碎冰冰，舉著讓秦安羽選，“要哪個？”
秦安羽選了圓頭的，因為這個看起來少一點。
戚卿笑著把圓頭的那半給他：“還挺會選。”
秦安羽沒明白，但接過碎冰冰繼續回站牌那等著。
“你在等媽媽嗎？你媽媽今天不來接你嗎？”戚卿叼著碎冰冰。
“不知道。我沒有手機。”秦安羽學著他的樣子叼在了嘴裏，冰冰涼涼的口感在嘴裏擴散，沙沙的，甜甜的。
戚卿看秦安羽被冰得眼睛都縮起來了：“咬太多了，小口小口地吸也能吃到的。”
秦安羽小口小口的吸著，嘴唇粉嫩嫩的。小孩子就是可愛。
“那你就一直站在這等嗎？”戚卿問道，入秋了，下午的溫度要低一點。
秦安羽搖頭：“等會的高年級放學鈴響了，媽媽要是沒來，今天就自已走回家。不過，一般這個點媽媽沒來，就是不會來了。”
戚卿點頭：“你多大了？”
“8歲。”秦安羽老實回答。
他八歲的時候還在纏著戚總給他買玩具呢，秦安羽的八歲就會自已走回家了。
“上幾年級了？”
秦安羽咬著碎碎冰：“二年級，不過明天就四年級了。”
“你媽給你安排的？”戚卿蹲在站牌旁邊。
秦安羽跟著他蹲下：“嗯。”
“你喜歡這個安排嗎？”戚卿看秦安羽洗不出來了，就幫他把下面的冰淇淋推上來。
秦安羽沈默了一會：“不知道。去哪都一樣。”
還沒期末直接跳級，忽然融入一個陌生環境，多多少少會害怕吧。
戚卿轉動著冰棒：“那你的原來班級的朋友怎麽辦？他們會舍不得你的吧。”
“我沒有朋友。”秦安羽直言道。
“你們這個年紀不應該是最容易打成一片的嗎？”戚卿微微皺眉，揉了揉秦安羽柔軟的發絲。
秦安羽語氣淡然：“因為我不和他們玩。時間久了，大家都有自已的朋友了。”
小朋友的友誼確實很簡單，他們的概念裏沒有“排擠”兩個字，而秦安羽就是在這模糊概念裏，被排開的存在。
鈴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也打斷了戚卿的感傷。
“我要回家了。”秦安羽站了起來。
“我送你吧。”戚卿主動牽住了秦安羽的手，完全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秦安羽感受著手背上的溫熱，目光飄移，‘鎮定’地走著。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秦安羽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這個哥哥不是壞人，媽媽也不可能讓別人來接他，可是他知道自已的名字。
戚卿其實自已也沒搞清楚：“唔……你現在不認識我，但你以後會認識我的。”
“以後？”秦安羽嘟囔著，“真得會有以後嗎？”
以後不是大人騙小孩，在無法實現的情況下許諾的虛指嗎？
“當然會有以後了！”戚卿牽著秦安羽的手緊了緊，“以後的秦安羽，是影帝，是總裁。很多人喜歡你，也有很多人愛你。”
“那你呢？”秦安羽擡起眼眸，“你也喜歡我？愛我嗎？”
少年的睫毛纖長，眼底明亮如星，他的語氣驕傲又自豪：“當然了，我是最愛你的那個！我比任何人都要愛你！”
戚卿去看他的時候，半大的孩子整個都紅吻了。
小時候的秦安羽真得很會害羞。戚卿輕笑著，被秦安羽帶著走。
“我也喜歡你……”秦安羽的聲音小小的，“我說……現在。”
戚卿開顏一笑：“嗯。我也是。”
秦安羽羞紅地垂著頭，嘴角緩緩勾起。
戚卿的肚子在經過漢堡店的時候咕咕叫了起來。
“你餓了？”秦安羽擡著眼眸，可他的錢大概不夠買個漢堡。
店裏的海報上寫著用滿分試卷換漢堡的活動。
秦安羽還來不及高興，就想起今天的卷子不是滿分……
“對不起……我沒法買……”秦安羽抿著唇，看起來有點失落。
無論是什麽時候的秦安羽，都很會疼人呢～
戚卿直接將人抱起來：“這有什麽的。走吧，我送你回家。”
在秦安羽的指路下，戚卿順利地把秦安羽送回了家。
“我看著你進去再走。”戚卿把他放下。
秦安羽還有些眷戀那個懷抱，抓著你的衣角：“那你要去哪裏？”
這個問題還真是把戚卿難住了，他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沒帶手機，身上也沒錢。還真不知道該去哪裏……
秦安羽看出了他的猶豫：“你沒有地方去嗎？”
“那倒不是。”戚卿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你去那邊那個窗臺等我。稍微藏一下。”秦安羽指著他臥室的窗戶。
說完就一溜煙的跑進了屋裏。
——
戚卿在窗戶邊的墻角站了一會兒。
窗戶被拉開了，秦安羽趴在桌子上向外探出頭來。
“小心點。”戚卿是真怕他摔下來。
“給你。”秦安羽遞出了兩張滿分卷子。
戚卿接過試卷：“挺厲害的呀！”
秦安羽的嘴角微微勾著：“你可以拿去，換兩個漢堡吃。”
“我不能收留你……媽媽會不高興。”秦安羽手指輕輕捏著，眼眸裏含著不舍，“我們以後會遇見的，對吧？”
戚卿嘴唇輕輕閉著：“嗯。一定會的。”
秦安羽點頭：“你叫什麽名字？”
“戚卿。”戚卿微笑著。
笑容晃過了秦安羽的眼睛，將那容貌緩緩的倒映在了眼裏。
“戚哥哥，謝謝。以後見。”秦安羽關上了窗戶，即使在不舍，他關窗戶的速度也是毫不猶豫的。
他不能留戚卿太久，也根本不敢看他太久。快會有念想……
他開始明白了畏光性這個詞，原來不止植物會畏光，人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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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戚卿咬著漢堡坐在了秦安羽窗邊地墻角。
秦安羽一次都沒有開過窗戶，墻壁的隔音不太好。總是能聽見他媽媽和他交談的聲音。
為了少的一塊錢生氣，為了沒得滿分的試卷而生氣，進進出出的。
吵得戚卿也跟著不服氣起來。
他沒有手機，對現在的時間沒有概念。但他看到對面的孩子房間的燈已經關了。
可秦安羽的屋內依然亮著燈。
直到對面的整幢房子都熄了燈，秦安羽才推開了窗戶發現了他。
秦安羽的嘴唇輕輕張著，秋日的風撩過他的發梢，那雙桃花眸中黑暗中依舊美麗迷人。
戚卿站起來，看著秦安羽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把窗戶關上了點：“怎麽還開窗，小心被凍著了。”
秦安羽不言語，只是扒開窗戶，眸光微微顫動。
那表情似乎在說“你為什麽還沒走？”
“你怎麽還不去休息？我看對面的燈都關了很久了。”戚卿還想把窗戶再關小一點。
卻被秦安羽扒著，怕夾到他的手指才作罷。
秦安羽楞楞地回神：“哦，剛剛才寫完練習冊。”
“你平時寫到這麽晚才睡的嗎？小心長不高。”戚卿雙手插兜。
“我以後長得很矮嗎？”秦安羽不安地皺眉。
“不，比我都高。”戚卿低笑一聲。
秦安羽放心了：“那就好……”
外面的風有些喧囂，屋內的燈光暗淡。
戚卿舉著紙袋子：“謝謝你的晚餐。我給你留了一個，現在可能有點冷了……但是你想不想試試看？”
秦安羽呆呆地，只是靜靜的註視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晚上很冷。你進來吧。從窗戶爬進來。”秦安羽猶豫間開了口。
“不了。”戚卿把紙袋子放在窗邊的桌子上，“你媽知道了會說你的，我不想你被說。”
說著，轉身就要走。可他沒手機沒錢，也不知道該聯系誰，還真不知道去哪？
“等等。”身後稚嫩的聲音叫住了他。
戚卿回頭：“怎麽了？”
秦安羽絞著衣角，目光隱在燈光之中，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點哭腔：“你……能不能……再陪陪我……”
惹人憐愛的。
“我……有點怕……”秦安羽眼神飄忽，語言吞吐。簡單的幾個字，他要好久才能說出來。
真是惹人愛的家夥。
“好。”戚卿原路返回，從窗口輕輕翻了進來。
秦安羽的房間很簡單，床，書桌，書櫃，衣櫃。簡單實用的裝修。
屋內只有一盞小小的臺燈亮著。
秦安羽趴在門口聽了一下，確定沒人偷聽。才舉起紙袋，聲音很輕：“你吃。”
“都說了是給你的。”戚卿也配合他放輕了聲音。
“你沒吃飽。”秦安羽稚嫩的小臉堅持，“我刷牙了。”
“好吧。那你小小的咬一口。沒關系的。”戚卿拆開了包裝，舉到了秦安羽的面前。
在他堅持的目光下，秦安羽才張嘴咬了一口。
嚼嚼。原來漢堡是這個味道的，他知道肉的味道，菜的味道，芝土的味道，但卻是第一次吃漢堡，跟他想象中的有點不一樣，但很新鮮。
面皮因為冷而發幹，沒有熱的時候那麽好吃了。
戚卿咬著剩下的漢堡：“下次，我帶你去吃熱的。熱的更好吃。”
“嗯。好。”秦安羽的嘴角微微一勾。
解決了這個漢堡，秦安羽邀請戚卿上床。秦安羽的床有些小，戚卿爬上來，就把秦安羽擠到角落去了。
但秦安羽搖著頭說沒事。
“我能抱抱你嗎？”秦安羽記得他懷裏的溫度，他很喜歡。
“嗯。”戚卿伸手抱住了他。
秦安羽的整個身體都貼在了戚卿身上。
“你平時也會害怕一個人睡嗎？”戚卿的腦袋靠在枕頭上。
秦安羽整個貼在了他胸口，聲音悶悶：“嗯……會怕。我不能……麻煩爸爸媽媽。所以我就點著燈睡。房間亮一點，就不害怕了。”
戚卿輕輕拍著秦安羽的後背，他的喉嚨被情緒堵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謝謝你。”秦安羽突然擡起了腦袋，眼眸亮晶晶的。
“謝我什麽？現在可是你收留了我誒。”戚卿調整了一下姿勢。
秦安羽抱得更緊了一點，像一只被雨打濕的小鳥，蜷縮在了溫暖的窩裏。
戚卿身上的味道讓人安心。
謝謝你帶我吃了糖，冰淇淋，漢堡……抱我……還陪我睡覺……
“你的懷抱好溫暖……”秦安羽喟嘆著，身體暖和了，困意就漸漸上湧。
“希望這不是夢……”秦安羽喃喃自語著。
戚卿忽然明白了。
夢嗎？這麽說來，自已好像是在睡覺。所以……他現在是在夢裏嗎？
夢裏的人一旦知道是夢，那麽就說明，這個夢快結束了。
“明天……你還會在嗎？”秦安羽的聲音漸漸弱下去了，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似乎是進入了夢鄉。
“明天嗎？”戚卿輕輕的拍著秦安羽的後背，他的目光落在了懷裏的小孩兒身上。
聲音輕而沈：“對不起……明天我可能陪不了你了。”
戚卿深吸了口氣，鼻尖微微發酸：“但是，我會在未來等你。”
吻輕輕的落在了秦安羽的發頂。
夢醒了。
戚卿醒來的時候，眼角落下一滴淚來，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他緩緩起身坐著，秦安羽睡在他身側，柔順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微微雜亂。
秦安羽的覺總是很淺，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卿卿？”聲音帶著低沈而沙啞。
秦安羽還來不及反應，嘴唇就被咬住了。戚卿的吻發了狠，像是餓久了的人。
秦安羽這才清醒了過來，拉開了燈。
少年的眼眸被燈光一晃，緊緊地閉了一下。可吻從來沒有停下過。
秦安羽看見了少年發紅的眼尾，似乎是哭過，連鼻尖都紅紅的。
“怎麽了？”秦安羽摟著戚卿的腰，奪回了這個吻的主導權。緩緩松開。
冰涼的手指輕輕的撫上少年紅腫的唇瓣。
秦安羽眉眼彎彎，忍不住調笑道：“這是做噩夢了，還是……夢到我了？”
秦安羽的話語總是在嘴裏輕輕的碾磨，帶著難言的暧昧，和絲絲縷縷的勾引。
“夢到你了……”戚卿趴在他身上，輕輕地喘著氣兒。
秦安羽的手指穿過脖頸間的皮質項鏈，冰涼的溫度靜靜的貼在肌膚之間。
“那就是想我了？”秦安羽的眸光深邃而深沈，“看來是chun夢啊～”
戚卿微微仰頭，身上的最後一件衣物也被褪去。
“你真是！！！”戚卿眉頭微微皺起，順從著他的吻。
“我理解錯了？不是邀請嗎？”秦安羽停了下來，眼神玩味。
戚卿的雙頰羞紅：“沒有……但是……”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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