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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番外:我在每個世界等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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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番外:我在每個世界等你(五)

許玥琈怔住,跪在地上的秋月白更是渾身僵住,就連許老爺子都有些不安。

眾人擡頭,就看慕容清音舉步進門,身後梼杌帶了幾個侍衛跟著。

大約是要見長輩,慕容清音穿了身青色常服,神情平靜,還帶著淡淡地笑意:“外祖父,舅舅,好熱鬧啊。”

“見過安帝陛下。”

許玥琈從來不會在二帝面前托大,立刻就要跪拜,被慕容清音扶住:“外祖與舅舅是長輩,不必多禮。

他笑得隨和,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敢吱聲的秋月白,笑聲輕而柔和:“這想必就是那位小表妹吧?”

“陛下……”

許玥琈有些忐忑:“草民正準備將她送走,絕不會讓她……”

“朕知道。”

慕容清音平日裏在熟悉的人面前,其實並不怎麽拿身份壓人,偶爾對著梼杌幾個,都不用“朕”這個字,今兒這聲帶著淺笑的“朕知道”,在熟悉的人聽來,便知道安帝已經是動怒了。

許玥琈雖然常年不在京中,也不怎麽見慕容清音,但是聽音察色還是會的,當時也有些冒了冷汗:“陛下,是草民……”

“不怪舅舅,亦不怪外祖。”

慕容清音淡然道:“舅舅不如讓人先送外祖去休息吧,這些事情,朕與舅舅處理就好,無需勞煩外祖費心。”

他這句話,相當於是給了許老爺子一個臺階。

許老爺子敢訓斥許玥琈,卻不敢在慕容清音面前拿長輩的威風,於是也就借坡下驢,和慕容清音道了聲謝,讓貼身老仆推著自己回去了。

許老爺子一走,秋月白就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慕容清音低頭看她一眼,淡淡地笑了一聲:“秋小姐若是聰明,無論外祖當初許了你什麽,你都不該答應。”

他說著在主座坐下,沒有絲毫禮讓許玥琈的意思,看許玥琈在他下手坐下,接著道:“畢竟,外祖是朕的長輩,朕動不得,還得哄著。可是秋小姐算什麽,嗯?”

“母後的前未婚夫的女兒?”

他的笑容愈發明艷,語氣裏的嘲弄也愈發明顯:“一個無情無義的前未婚夫,你覺得朕會將他當長輩看待還是會把你當妹妹看待?”

“陛,陛下……”

秋月白顫抖著,頭也不敢擡,囁嚅著想要給自己求情,卻又不知道說什麽,也不敢說。

慕容清音懶得搭理這抖得不成模樣的女子,轉頭看向許玥琈:“舅舅一貫是個明事理的,看在舅舅面子上,這人交給舅舅處置,畢竟馬上就是新年了。”

“之所以朕今日先來,就是不想見血。”

他輕扣著座椅扶手,語氣平靜:“若是此刻在這裏的是容易,今年這個年,秋家恐怕就不用過了。”

“草民知道,草民必然妥善處理此事,定然不讓陛下失望。”

許玥琈拱手答話,態度恭敬而不諂媚:“將近晌午,陛下可要在家中用膳?”

“不了。”

慕容清音笑了笑,態度和語氣都軟了下來:“容易在宮裏等我,答應了下午陪他去跑馬。外祖和舅舅有什麽想吃的盡管說,廚房什麽都能做。”

許玥琈用“家中”二字,就是表明態度,把他當一家人,所以慕容清音也不會繼續板著臉。

他說完這話站起來,路過秋月白身邊時,又笑了:“秋小姐,若是三個月內,朕還沒有收到你的婚訊,那麽,就只能給秋小姐指一門婚事了,到時候,還望秋小姐別嫌棄,嗯?”

“陛下放心,她會成婚的。”

許玥琈在慕容清音背後站起來:“她絕對不會再出現在陛下和小易面前。”

“那,朕就多謝舅舅體諒了。”

慕容清音笑了一聲,沒有回頭,轉身出去了。

共治四年的正月十七,許玥琈帶著老爺子回了江南。

慕容清音本想留他們在京中多住些時日,可是容易為秋月白的事情生氣,大年初一就和許老爺子鬧了個不歡而散。

初三兩家人在一起聚餐,許老爺子提了一句從前,容易又炸毛了。

許玥琈兩下裏勸和,著實心累,幹脆決定帶著老爺子回去,免得老父親再作下去,自己這個舅舅都沒有面子了。

容易感激許玥琈處處幫自己,也不願與許家生分了,就默許了他們提前離京。

不過臨行那日,容易沒去,只有慕容清音自己去了,帶了大批賀禮和賞賜去送行。

許玥琈知道容易心裏有氣,卻又不能對老爺子出,也是沒有辦法,只能求慕容清音從中多勸和著。

慕容清音只是笑笑:“舅舅放心就是,容易是對外祖有怨氣,但是他不是沒分寸的,你讓他自己氣幾天,自然就好了。”

他沒說的是,為了這事兒,他已經在宮中哄了好幾日了。

奈何孩子在這事兒上認死理。

動他行,動他的清音哥哥,都得死。

挑撥他倆感情的,那何止得死,那還得不得超生!

可是看不得他和清音哥哥好的是他外祖父時,他氣死了還不能沖人發脾氣!

畢竟,老爺子雖然糊塗,二舅舅卻是個明事理的,為了不讓二舅舅為難,他只能自己憋著。

現在勸,怕是勸不了的。

三月,秋月白成婚的消息傳進了京中。

白澤來匯報的時候,容易冷哼了一聲:“她死不死,匯報什麽,晦氣!”

“哪來的那麽大狗脾氣啊。”

慕容清音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對白澤道:“你接著說,別理這小子。”

白澤看著慕容清音像哄小狗一樣哄容易,忍不住就想笑,卻還得忍住:“許家主將她送回去後,連同主子的旨意一起送到了。”

“要說那個秋家主可真是個人才,居然覺得主子是真心想要給秋月白賜婚,一定要等三個月後陛下賜婚。說陛下賜婚,哪怕對方是個要飯的,也有禦賜的榮耀。”

說到這裏,白澤嘆了口氣:“就這麽個糊塗蛋,也不知道許老爺子當初看上他什麽了。”

容易又涼颼颼地哼了一聲:“看上他什麽?哼,他娘是老爺子舊時的夢中情人,是求而不得的心頭好!”

他忍不住想多罵一句,可惜從小慕容清音把他教的太好,實在做不出這種對長輩無禮的事情,只能悶悶地把後一句話咽下去。

慕容清音不得不把孩子扯懷裏抱住,輕輕拍拍他的後背,安撫他的情緒:“那,又是怎麽想通的?”

“秋家老爺子是個明白事兒的,聽說了之後,連夜開祠堂廢了那蠢貨的家主地位,將他們一家從秋家分了出去,分家前先強行將秋月白嫁了一個當地的秀才。”

白澤解釋,又忍不住多感慨了一句:“這秋老爺子當真不錯,還為這個孫女兒考慮,給她挑了個人品不錯的,雖說家境一般,但是絕對不會虐待秋月白,也算是他這個祖父最後能給這個孫女兒做的了。”

“也好。”

慕容清音點了點頭:“既然都處理了,就不必管了,你下去吧。”

白澤應了一聲,起身告退。

容易坐在慕容清音懷裏,猶不解氣:“我想弄死她!”

“胡鬧。”

慕容清音揉揉他的頭發,輕吻他的臉頰:“好了,別和老爺子生氣了。你這個做外孫的,當日舅舅他們回去,那麽大事情,你都不去,也該出氣了。”

“我就不去。”

容易氣惱地說:“若不是為了二舅舅,我都直接把人……”

他悶悶地哼了一聲,回頭去吻慕容清音:“哥哥,為什麽外祖父不能和舅舅一樣啊!”

慕容清音無奈地拍拍他的後背:“咱倆這樣,本就冒天下之大不韙。老爺子又是長輩,心痛母後的一點兒血脈在你這裏斷了,你得理解。”

“我不理解。”

容易忍不住罵了句臟話:“斷不斷的,我他媽姓容不姓許!”

許家還有人在!

舅舅都說了,將表哥過繼給娘親,娘親的棺槨牌位也都遷到了江南。

現如今,表哥才是娘親的兒子。

他算什麽,他最多算個孽種!

慕容清音看容易又滿眼淚水,嘆了口氣,幹脆將容易抱起來:“得了,別想這個了,反正短時間也見不到面了,我帶你去散散心。”

“去哪裏?”

容易將眼淚在慕容清音肩頭蹭去,委屈巴巴地問。

“不知道啊,你想去哪裏?你要是沒想法,我就帶你隨便走走。”

慕容清音笑著說,低頭吻吻他的額頭:“只要你別哭了,去哪裏都行。”

容易的出身是他心底一直過不去的坎。

他的心底,總恨不得將容昭的血脈一點點清理幹凈才痛快。

對於母親許意,容易從不敢奢望母親愛自己。

他對母親更多的是愧疚,是憐憫、心疼……

諸多感情,覆雜而又紛繁,唯獨沒有為人兒子對母親該有的嚙指心痛。

他總覺得自己是個錯誤出生的孩子,天生帶著罪孽。

所以慕容清音從來不願意和他談及父母長輩。

雖說慕容家雙親都將容易視為親生,但是有些傷疤藏在心底,並不是沒有了,只是沒有碰觸,就當作不存在罷了。

容易蹭了蹭慕容清音的肩窩,低聲撒嬌:“那,哥哥陪我釣魚去吧。”

“釣魚啊,你會釣什麽魚。”

慕容清音笑著打趣:“從小到大,陪你釣魚都是餵魚。”

“那我比哥哥還是厲害。”

容易哼了一聲,攬著他的脖頸,驕傲地揚起臉:“我釣到過大魚,特別大。”

還說他,清音哥哥比他技術差多了,清音哥哥從來沒釣到過!

“有意思了。”

慕容清音嗤笑:“你每次釣魚我都在,你倒是說說,你釣的魚在哪裏?”

“在這裏啊。”

容易笑著拿手戳戳慕容清音的胸口:“瞧,好大一條美人魚呢。”

“呵,你個小混蛋。”

慕容清音笑著罵了一句:“我是你釣的魚?”

“嗯,不然呢?”

容易吃吃的笑了一聲:“釣這一條魚,夠我吹一輩子。”

“那也別去釣魚了,吃魚去吧。”

慕容清音笑著逗他:“去別院那邊,嗯?”

“好啊。”

容易立刻精神起來,掙了下,從慕容清音懷裏跳下來:“難得哥哥主動,我不得舍命陪君子?”

“舍命陪君子這話,怎麽也輪不到你說吧?”

慕容清音笑了起來:“這話我說才對。”

畢竟十次裏有八次,都是他腰酸背痛、下不了床。

“哎呀,都說了我要舍命陪君子,那哥哥不得抓住機會?”

容易環住慕容清音的腰,聲音嬌氣而又軟和:“好哥哥,我今兒著實懶得動,勞煩哥哥辛苦了。”

“行啊,只有一點兒,明兒別嫌我技術不好。”

慕容清音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

“嗯……”

容易揉了揉腰,有些後悔先把話撂下了:“哥哥就不能溫柔點兒嗎?”

“我盡力。”

慕容清音輕笑一聲,眼底全是狡黠。

容易:“……”

盡力,和盡量,還是有區別的吧?

哥哥是故意的吧……

嗚,他的腰,不會斷了吧。

……

……

這一天,兩人在歡愉中相擁進入夢鄉。

迷迷糊糊間,容易覺得自己走上了一條霧氣朦朧的小路。

小路籠在黑暗中之中,僅能看到眼前的兩三步遠。

道路恍如羊腸,崎嶇蜿蜒。

路邊荒草淒淒,荻蘆叢生,似乎有陣陣冷風刮過。

他皺了皺眉,有些莫名其妙,喊了聲“哥哥”,卻無人回應。

容易心底有些詫異,卻不覺得驚慌,似乎還隱隱有些期待道路前方等待著自己的東西。

走著走著,道路忽然變寬了,周圍的風景豁然開朗。

明媚的陽光裏是一片花海,花海的中央,站著個窈窕的身影。

容易楞了楞,停住了腳步,不再繼續往前走了。

仿佛感覺到他停下了腳步,花海中的身影轉過身來,進入容易眼簾的,是一張與自己酷似的臉。

容易怔住了,看著那溫柔地笑著的女子,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了:“娘親?”

“嗯,孩子,過來。”

站在花叢中的許意笑著開口招呼他,那雙與容易一般無二的眼睛裏是溫潤而慈愛的笑:“娘的寶貝,讓娘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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