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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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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最後的晚餐

但凡陶枳動起來, 她就像陷入了一個巨大的3D游戲裏,讓她感覺周圍無比的眩暈。

那這些房子和石頭,也都出現了虛影。

“……”陶枳頓住。

“怎麽了?”系統友好地問。

“有兩棟重疊在一起的房子……”

系統:“是虛擬boss的能力, 這次它變得更加強大了, 它的波把現實世界也解析成了數據,從而實現虛擬與現實重合。現在波擴散到的地方,都是這兩者疊加的狀態。”

“什麽意思?”

“它把精神海也搬到現實世界了。”系統說, “你可以試著跑起來。”

“哦……”

陶枳向跑了兩步, 突然又感覺不太對,她回頭, 發現她的身體還在原地沒動。

等到她看見自己的身體,又馬上被吸了回去。

她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和靈魂出竅似的。”

這就是現實虛幻兩者疊加的影響。她再次走起來,是在有意識地控制雙腿, 不然還會出現剛剛的狀況。

好在周圍都沒什麽人,不知道會亂成什麽樣。

眼看離家還有好遠, 她鉆進一條巷子裏。

……

在這條昏暗巷子裏行走的時候, 陶枳總覺得她出現了幻覺。

她老是看見墻上掛著猩紅色的粘液, 等她仔細看向剛才的位置, 粘液卻不見了, 這樣的情況出現好多次, 陶枳終於忍不住了。

“這附近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她問系統。

“可以是, 也可以不是……”系統說。

陶枳握緊了拳頭。

“你先靠墻不動看看。”

陶枳按照它說的, 緊貼墻面, 專註地盯著發現粘液的位置, 可那裏還是什麽都沒有。

“放空大腦,不用集中註意力。”系統說。

陶枳慢慢放空, 隨後,她的臉緊貼著一只布滿手腳的怪物,那怪物一只手按在她的頭頂上,留下一個血手印,它正在這個巷子中緩慢移動。

陶枳瞪大眼睛,她的呼吸引起了怪物的註意,但它停下來似乎要回過頭,陶枳立馬集中精神,回到了之前的巷子裏。

她很崩潰,“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那個怪物只會存在於現實世界,現在的重疊狀態反而幫了我們,宿主你已經熟練掌握切換視角的方法了。”系統在陶枳忙著跑路時高興地說。

“我謝謝你!”陶枳一口氣沖出了巷子,她稍微放空,發現怪物並不在附近。

可就在她放松警惕時,一把刀飛了過來,要不是系統提醒得早,她就被劃傷了。

陶枳看向地面,釘在磚頭縫裏的,是一把銹跡斑斑的匕首,合理懷疑敵人是想用破傷風搞死她。

她深深嘆息著:“能不能來一場正大光明的決鬥……”

陶枳轉身看向來人,那是一位既熟悉又陌生,滿頭白發的纖細少女。

她正閉著眼睛,專註地註視著陶枳。

“我說過,你最好祈禱,不要再遇到我。”她伸出手,匕首就飛回了她的掌心。

“……”陶枳思索著,真打起來,她算不算欺負盲人啊?

可她心裏又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你是誰?”陶枳只好想辦法拖延時間好跑路。

“我之前就覺得,我好像認識你,但是我怕認錯,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名字?”少女皺了皺眉,她緊緊地攥著匕首,“我的名字,許汀夢……”

就在她說出這三個字時,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周身像朦朧在熱氣裏那般扭曲了起來,是一串數據鉆到了少女身邊,在她的手心裏凝結成了兩顆眼球。

等她把眼球塞進眼眶裏,陶枳也不再猶豫,在背後用小刀削斷了一節小拇指。

她的靈魂還留在原地,身體則茫然地走了出來。

少女將一顆眼球曬好,另一邊還是鮮血淋漓的眼窟窿,她卻好像看到了世間珍寶那般裂開嘴角無聲大笑。

她顫抖地握著掌心裏另外那顆眼珠子,表情猙獰大笑著,格外恐怖。

“不對……我不是要傷害你,我是要把它拿給你……”

她期待地看向陶枳,卻發現眼前只剩一個木楞楞的人偶。陶枳已經逃走了。

……

陶枳提著正在抽搐流血的小指頭,安然無恙地回到街道上。

她一晃神,從放空的狀態中回來。

“嘖,真疼。”

她找了個地兒坐下,先把手指的血止住。

“虧你能想出那樣的辦法。”系統在耳邊讚譽道,“精神分裂,你是怎麽保證這樣可以成功的,而且,你就不怕得神經病嗎?”

“……”陶枳無語了,“你能不能講點好的。”

“在我不在的時候,你經歷了好多。”系統又發出感慨。

“我……不知道怎麽說,我感覺我的身體就是這樣分裂過,後來又拼湊在一起的。”陶枳深深嘆了口氣,“但我現在完全沒有那些記憶。”

“估計是之前在精神海裏發生的事情,既然現在虛擬和現實重疊了,我就猜到,還能這樣做。”

“只不過……”陶枳也只會和系統分享那些憂慮,“像我這樣死了又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拼湊在一起的,我還算一個人嗎?”

“當然算了。”系統無比確信,“宿主,你就是你自己,這有什麽好懷疑的。”

“我看過好多機器人,記憶啊程序啊什麽都是設定好的,懷疑這些根本沒有用,如果覺得不好他們就刪除那些的部分,想要完善自我,他們就去學習那些更好的。”

“……不愧是你。”陶枳沈思著說,“好有文化。”

“宿主要繼續加油。”系統鼓勵道。

“你說的對。”或許是處出感情了,她感覺系統比之前有人情味多了。

陶枳拍拍褲腿站起來,“我該回家了,”她又忍不住嘆氣,“總感覺姜雀雪會出事……”

“宿主……有點不對勁。”

頭頂的穹蒼中,濃郁的紫色顏料滲透進來,它像包裹在外的糖漿那般快速流淌,直到將整個天空裹挾。

在陶枳眼前,所有昏暗的房子都變了樣,它們變得像小矮人的房子那樣,參差不齊地落在一棟巨大的宮殿前方。

陶枳在完全變樣的城市裏亂走,可無論是哪條路,她總會回到那座華麗宮殿面前。

“這又是哪?”

顯然是請君入甕的陷阱。

“沒有別的辦法走出這裏嗎?”陶枳不禁有些焦急,她已經沒法靠著出神回到現實世界了。

“宿主,別急,為什麽不進去看看呢,我感覺裏面有好吃的。”系統說。

“你一串數據還能吃東西?”陶枳吐槽著,還是走進了城堡。

……

她沒有去看城堡的裝飾有多富貴美麗,兩三步直沖進會客大廳。

一進門,就聞到了烤乳豬的香味。

房間裏一張狹長的,布滿各種食物的長桌近乎充滿整個空間。各種水果,燭臺,各式各樣豐富誘人菜品,足夠喚醒任何人的食欲,讓她眼睛粘在食物上放不開,從而失去了對危險的警惕。

在看到那艷麗誘人的葡萄,陶枳不禁想,

仿佛是潘神的房間。

“歡迎你,遠道而來的客人。”

那帶著熟悉笑意的聲音,引起了陶枳的註意。

她看向正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她有著陶枳熟悉的臉,身穿寬松的白襯衫和西褲,棕色頭發在腦後簡單地紮了一個高馬尾。

拉斐爾溫和地笑著,她說話時不急不緩,即使是在思想透明的空間,她也從來沒有被察覺出在隱藏某種惡意。

“……”陶枳漠然地凝視著她,深深皺起眉。

和那時失去記憶回到現實世界一樣,她的內心無端開始恐懼。

“放我走,我要去姜雀雪那兒。”

“唔。”拉斐爾聳了聳肩,她端起眼前的紅茶,說道,“就這麽著急想去見你的小女朋友?”

“我理解你的感情,陶枳,可現在馬上就要結局了,你呆在這兒才是最正確,最安全的選擇。”

“……”陶枳哽了下說,“我不覺得。”

“怎麽會。”拉斐爾放下紅茶,“你不是找到你的系統了,還是托我的福,說白了你能在這個世界安全活到現在,你的女朋友也沒有出事,我才是你該感謝的最大功臣呢。”

“……謝謝你。”

“噗……”

拉斐爾忽而捧腹大笑,她笑得眼角擠出淚水,手顫抖地指著陶枳。

“那個,你就一點也不好奇,之前在精神海裏發生了什麽,你連我給你的留言都沒看?”

她轉而不笑了,生氣地撇了嘴,“你就是這麽忽視朋友的嗎,好讓我傷心啊。”

“我現在很忙,我要回去。”陶枳已經不想陪她玩了。

“那你吃點東西再回去吧,”拉斐爾說,“畢竟都是為你精心準備的,拿兩顆葡萄都行。”

“……”陶枳走向果盆裏的葡萄,她順利從上面摘下兩顆葡萄,可正當她以為可以離開了,松了口氣……

她驀地看見,被她拿在手裏的,並不是深紫色果皮的葡萄,而是兩顆黑白分明的人眼珠。

“!”陶枳條件反射將它扔掉,指縫中甚至還殘留著粘液的觸感,她用另一只手碰了碰眼眶,那裏空落落的。

“……”拉斐爾憋著笑,“幹嘛丟掉,那是你的眼珠啊,親愛的。”

“夠了!”陶枳忍無可忍,“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從我這裏拿走的還不夠嗎!”

她的太陽穴突突地疼,身體各處又開始出現那種四分五裂的痛覺。

“不要生氣啊,親愛的。”拉斐爾扮了一臉無辜,可沒過一秒鐘,惡劣的笑意就流露在嘴角。

“這些都是我想還給你的東西,這頓豐盛的晚宴也是,親愛的,我想為我對你造成的傷害真誠地道個歉。”

沒等陶枳回過神,她揚手拍了拍,一位長得很像塞西裏的侍者,推著餐車從一旁走進來。

他為這場本就豐富的晚宴,盛上了七個蓋著的神秘食物,那裏面仿佛藏著世間難求的珍饈美味,塞西裏在各個地方放好餐盤之後,竟然忘了規矩,舍不得離開,呆呆地站在餐桌旁流下涎水。

“……”陶枳盯著侍者,她認出了青年,“塞西裏?”

塞西裏神色瑟縮,他畏懼著主位上陰晴不定的主人,忙用臂彎出的毛巾擦了擦嘴角,隨後對著陶枳點點頭,就要離開。

“打開它們,塞西裏。”拉斐爾冷冷地命令道,“你還沒有完成你的工作。”

“好的,主人。”塞西裏畏懼地哆嗦著,隨後他再次走向餐盤。

陶枳明顯聽到了他咽口水的聲音。

當一個個蓋子被揭開,她也再難察覺到塞西裏的吞咽了。

那些後來被擺放在每個位置上的,比烤乳豬,帝王蟹,佛跳墻,西湖醋魚……這樣的珍饈還要美味的食物,是一條青白色的,死去很久的人類手臂,它甚至長出了屍斑,有兩個盤子裏是折起來的腿,一個盤子裏用杯子裝著還在跳動的心臟,主位上的盤子躺著半個人臉。

那是和拉斐爾一樣的臉,拉斐爾卻已經做好了餐前禮儀,兩手拿起刀叉,興致盎然地盯著餐盤上的腦袋。

“……”陶枳來不及惶恐,從她看見這些殘肢,她的精神控制不住地走向分裂,系統在耳邊瘋狂地呼喚,卻被巨大的耳鳴聲遮掩過去。

她的皮膚上由內向外地顯現出暗紅色的皸裂,這些皸裂出現在身體各處,以極快的速度爬向她的臉,她舉起手臂,眼睜睜看著血從這些不可名狀的傷口中流出,表皮如同被日曬那般向外卷縮,露出裏面混沌狀的虛空。

她很疼,胸腹因為巨大的疼痛控制不住地抽吸著,皮膚滲出的血液很快就把她的衣服浸濕了。

眼看著陶枳已經變得血肉模糊,辨不出人形,拉斐爾不禁覺得無趣。

“這麽脆弱,那你還是接受自己的死亡比較好?”

“那時候的你,還和我說,你是抱著必死的意志去挑戰敵人,你差一點兒就成功了,陶枳,但是你還是死在了那兒……”

“她在說謊!!”系統焦急地呼喚陶枳的意識。

“哈……哈……”陶枳捧著臉,通過鮮紅的指縫,她看見一個女人站在主位那華麗的椅子旁,她將透明的手輕輕按在拉斐爾肩上。

“別太過分了,拉斐爾。”那女人淡淡地說道,“你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研究院,皇室,聯盟,精神海,或者整個世界……在剩下的所有時間裏,它們都屬於你,為什麽還不放過她?”

陶枳驚訝地看著女人虛幻的臉,她同樣是長發披肩的拉斐爾的樣貌,卻和他們都不一樣。

那女人半闔著眼眸,溫柔地註視著拉斐爾。

“這個世界不會再有第四輪游戲,沒有人會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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