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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插翅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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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插翅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眾人聞聲望去, 皆面露驚色。

是平北郡王陸煉。

他不是去西北任職了嗎,怎麽會在薊州?

陸煉氣勢洶洶地踏入正廳,陰冷的眼神像蛇信一般裹著綿綿怒意, 纏著身著喜服的一對新人。

未等梁儼等人出言,倒是崔霽先拉過梁希音的手, 將她藏於身後,然後轉身直面陸煉,“郡王千裏迢迢來喝崔某與郡主的喜酒,崔某不勝感激。”

陸煉見到崔霽一楞, 眉間一松, 隨即似笑非笑道:“你是安興郡主的儀賓?”

崔霽將梁希音擋得嚴嚴實實,沈聲道:“正是,吾乃郡主儀賓。”

剎那之間, 陸煉大笑出聲,旋即抱胸道:“好好好,崔儀賓, 本王願你和郡主百年好合,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此話說完, 崔霽和眾賓客都楞住了。

他們都以為平北郡王是來搶親砸場子的, 怎麽突然又說起吉祥話了。

崔霽反應極快, 拱手笑道:“謝郡王吉言, 還請郡王上座, 等拜完堂,崔某親自為郡王斟一杯喜酒。”

梁儼見陸煉無端闖入,本想將這廝打出去,沒想到畫風突變, 這瘋狗竟難得說句人話,他倒不好趕人了。

陸煉冷冷看向沈鳳翥:“不必了崔儀賓,今天是你跟郡主的好日子,繼續拜堂吧。沈侯,本王奉皇命而來,請你隨本王出去一敘。”

眾賓客一聽陸煉奉命而來,又單找長平侯,心想是不是陛下要晉長平侯的職,召他回京了?

梁儼剛要出言詢問,卻接到沈鳳翥的眼神,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儀式繼續,被陸煉這麽一攪合,梁儼雀躍的心情頓時沈寂。

等開了喜宴,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之時,沈鳳翥才回來,臉上帶著舒朗笑意,比堂上裝飾的鮮花還要明媚三分。

梁儼將他拉到人少處,湊到耳邊低聲詢問情況。

“沒事,我哥哥逃了。”沈鳳翥端了一杯清茶慢飲,“那瘋狗以為哥哥來薊州找我了。”

梁儼鳳目圓睜,狂灌一杯仙人醉壓驚,逡巡一圈才低聲問:“雲卿怎麽逃出來的,逃哪兒去了?”

那瘋狗心思深沈,手腕狠辣,早已豎起了銅墻鐵壁,恨不得金屋藏嬌,永世不讓雲卿見人,如今連海月都被趕了回來,雲卿身邊又沒個幫手,他一個人怎麽逃出來的?

“我哥哥勇武不讓你與玉光,陸煉再瘋又如何,還不是我哥哥的手下敗將。阿儼,哥哥是為我著想,他知道那瘋狗會來找我要人,只要哥哥不在我這兒,那瘋狗有通天本事,翻遍節度使府,也無可奈何。”

沈鳳翥放下茶杯,給自己倒了杯仙人醉放到鼻下輕嗅,“哥哥逃離牢籠,重獲新生,再等等,我們就能團聚了。”

沈鳳翥今日是雙喜臨門,歡喜得想喝杯酒醉一場。

梁儼見他高興,嘴角勾起上揚弧度,“好,以後我和雲卿都陪著你。”

沈鳳翥笑得瞇起了眼,醇酒入喉,片刻之後便醉得不省人事,被梁儼抱回了寢房。

婚禮之後,梁希音要隨崔霽去幽州老宅小住,這兩日正在收拾行裝箱籠,忙得不可開交。

崔知遺見兒子這幾日總圍著郡主轉,倒是他幫著應酬周旋四方來賓,忙得暈頭轉向。

不過他籠到一個大消息,那酒宴上的昂貴名酒仙人醉竟是榮王的手筆。

那仙人醉價高,從江南運到北地,一小瓶酒要三千多錢,而這樣賺錢的生意竟讓崔瞻捷足先登,分了一杯羹。

那日在婚宴上,他就說崔瞻笑得比他還要開朗,原來是借他兒子和郡主的婚宴給仙人醉擡了身價,只怕那酒的價格還要飆一飆。

罷了,他家與榮王結親在前,先分一杯羹也無妨,如今阿霽與安興郡主成了親,再有好事榮王殿下定會給他幽州崔氏。

畢竟都是榮王殿下的妹婿,一碗水總得端平。

“父親,您找兒子何事?”

崔知遺見崔霽手上提著一只河蝦模樣的彩燈,問他這是做什麽。

崔霽笑道:“郡主今晚想要提燈賞月,我剛買回來,還未來得及放下。”

崔知遺見兒子這幾日的笑容比以往數年加起來都多,不禁抿唇一笑:“阿霽,你可要好生對待郡主,萬不可怠慢,她的一切要求你都要滿足。”

“這是自然。”

崔知遺又笑道:“如今你成了家,我與你祖母都深感欣慰,只盼你與郡主早些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父親,郡主還年幼……”

崔知遺見兒子只顧著看那盞蝦燈,微微蹙眉道:“郡主已過雙十年華,不再年幼了。她與新興郡主是雙生姐妹,去年新興郡主誕下了一對麟兒,想來郡主也能為你生一雙兒女。兒子,你與郡主的孩子,是榮王的外甥,是陛下的曾孫輩,你可明白為父的意思?”

“兒子…明白。”崔璟擡頭深深看了一眼,“我會盡快與郡主有孩子的。”

崔知遺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讓他再多買些精致的彩燈送給郡主賞玩。

崔霽嘴上稱是,心思卻飄遠了。

婚禮前,榮王殿下特意囑咐過他,希音身體嬌弱,當年流放時淋雨受寒,落了病根,如今仔細養了幾年,身體才好些,懷孕生子極傷女子元氣,子嗣之事不能操之過急。

新婚之夜,他見希音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鞭痕,問了之後才知道是當年流放時落下的傷痕。

“道虹~”崔霽回過神,梁希音提著裙擺闖進他的視線。

芙蓉如面柳如眉,這樣美好明媚的人,自己如何舍得傷她。

能得郡主為妻,已是幸運,崔家不缺孩子,為了郡主的身體,忤逆父親便忤逆了吧。

“這是我要的青蝦燈!”梁希音笑得眉眼彎彎,昨晚她只提了一句,崔霽今天便給她尋來了。

“嗯。”崔霽亦彎起嘴角擺弄手上的燈,提繩一晃,蝦須和蝦腿便動了起來,青蝦懸於空中卻似在水中漫游。

崔霽右手提燈,左手緊緊握住妻子的小手,在庭院中漫步賞燈。

晚間兩人回到寢房,新婚燕爾,自是濃情蜜意,一番雲雨後梁希音軟在床上,昏昏欲睡。

崔霽將人半抱在懷裏,溫熱的藥汁盛在瓷勺裏,送到了嬌嫩的紅唇邊。梁希音半瞇著眼,將藥汁咽了。

“道虹,這避子湯好苦啊。”

崔霽拿過絹帕給她擦了擦嘴角,柔聲道:“那我明日請馮太醫改改方子。”

梁希音呢喃兩句,便窩在丈夫懷中甜甜睡去。

等梁希音從幽州小住回來,連陸煉都離開了薊州城,沈鳳翥卻還沒等到沈鶴舞上門。

他也失了耐心,派了人手在薊州尋找沈鶴舞的蹤跡,卻連一片衣袂都沒找到。

螺兒見沈鳳翥每日憂心忡忡,不得不安慰他:“公子,您別擔心,大公子身手那樣好,他肯定平平安安的,許是有事在路上耽擱了。”

說著將手裏新摘的櫻桃番茄放到沈鳳翥眼前,“您瞧,殿下開春單給您種的稀罕果子,今兒老李頭說熟了,您嘗嘗鮮。”

沈鳳翥食不知味,胡亂吃了兩顆便推開了白瑪瑙盤。

過了半晌,海月快步進房,說馮太醫來請平安脈。

沈鳳翥趕緊請了馮蘊進來,只見馮蘊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俊朗的醫士。

只一眼,沈鳳翥便想起來了,這人名叫徐決明,是葛縣城北徐家的公子,當年在葛縣幫了阿儼不少忙。

“見過長平侯。”

沈鳳翥微笑頷首,又聽馮蘊一番介紹,原來徐決明當年隨他們回薊州後就在安濟堂學習,因為天資出眾,頗受馮蘊青睞,征伐北離時,他也跟著上了戰場,救了不少將士。

今日馮蘊帶他來給沈鳳翥診脈,也是想試試他的醫術。

“馮太醫,你把我藥案子了?”沈鳳翥笑著伸出手腕,徐決明微微拱手後便搭上了皓腕。

雖說徐決明自以為不動聲色,但沈鳳翥敏銳過人,見他不斷偷看自己,心間陡然生出厭惡。

馮蘊也察覺了徒弟的唐突眼神,心下一顫,一把推開了徐決明,讓他去門外候著。

等看過平安脈,馮蘊便主動說有事先走一步,若是往常,他會留下來喝杯茶或是吃頓飯再走。

等回了安濟堂,關上門,馮蘊就將徐決明罵了個狗血噴頭。

馮蘊厲聲道:“你是魘了還是瘋了,竟敢覬覦沈侯,你這豬油蒙了色心的糊塗東西,嫌命太長了!”

沈鳳翥姿容出眾,自然惹人向往,但他是沈侯啊,豈是這孽徒可以覬覦的!

先不說沈侯是殿下的心尖兒,便是他自己就容不得別人半分褻瀆,加之又有雷霆手段,剛才已經面露不快,若沈侯把今日之事記在心裏,再說與了殿下,這孽徒……

“師父,我沒有覬覦侯爺!”徐決明聞言連忙解釋,“徒兒就是覺得他像我一位故人……”

馮蘊叉腰斥道:“故人?你唬鬼呢,沈侯那般姿容,全天下能有幾人與他相似?”

徐決明弱弱道:“真的很像,大約有個八九分像,就是比侯爺更加……”

“你昏頭了?你若說三四分像,我還能說你認識侯爺母家的親戚,替你開脫,如今你卻在這信口開河!”馮蘊抽出戒尺就往徐決明身上打去,“我在長平侯府走動數年,沈侯七分肖母,三分肖父,挑著他爹娘的俊俏生出來的稀罕模樣,世間除了他過世的親兄長,誰能與他有八九分像?你這混賬好色便好色,還找出這說辭來搪塞老夫,該打!”

“師父,我沒有,我只是……”

“少來,垂涎沈侯美色的人我見多了,都是你這番說辭!”馮蘊氣得又狠狠抽了徐決明一戒尺,“給我在這兒跪著,閉門思過!”

徐決明是啞巴吃黃連,見師父氣急,也知道辯解無用,垂著腦袋跪在地上等師父消氣。

次日,馮蘊去探了沈鳳翥的口風。

這孽徒平素端方,昨日不知怎的一時迷了心竅,他不忍浪費其天資,便向沈鳳翥求情。

“無妨,當年他家有助於殿下,我也不是那等氣窄絕情之人。”沈鳳翥端著一盞扶羅丹露,輕輕吹了吹茶霧,面上還帶著盈盈笑意。

馮蘊聞言,背脊剛松下來卻聽到:“只是那人令我生厭,以後別讓他出現在我眼前了。”

“是是是,這是自然。”馮蘊連聲回應,“殿下近來在擴招醫學生,碧瀾島上的安濟堂如今閑置,殿下打算將那處利用起來,專門用來教養學生,那孽徒醫術尚可,老夫會讓他去島上教授課業,他不會再出現在您眼前了。”

“如此甚好。”沈鳳翥呷了一口茶,“殿下招了多少人,薊州的安濟堂還裝不下麽?”

說起這個馮蘊來了精神,一股腦將梁儼的規劃說與了沈鳳翥,“您手上事也多,還不知道呢,我給您說啊殿下他呀打算……”

事以密成,殿下向來穩重,沒有做好的事情不會提前聲張,可沈侯不是別人,他是殿下滿心滿意呵護憐惜之人。他被殿下捧在手心兒寵了這麽多年,有什麽不能說與他的,想來是殿下最近忙忘了,還沒來得及告訴侯爺。

沈鳳翥邊聽邊抿緊了唇,瞥了一眼馮蘊,笑道:“殿下是跟我提過兩嘴,倒是我忘性大,一時沒想起來。改日,我去安濟堂瞧瞧那些孩子。”

“別別別,您別去,您一去了,我家那些女學生半天拉不回心思看醫書。”

沈鳳翥掩唇笑笑,說他不去了,但會送幾只羊給安濟堂的飯堂,讓孩子們貼貼油水。

馮蘊了卻心中事,還白嫖了幾只羊,滿意離去。

等馮蘊走後,沈鳳翥卸下溫和笑容,嘆了口氣,眉宇間一片郁色。

阿儼,這大燕江山,你志在必得,非要不可嗎?

阿儼,我該拿你怎麽辦……

在場外荒山的某人打了個噴嚏,心道都入夏了,又沒寒風,好端端的打什麽噴嚏。

“殿下,又失敗了……”

梁儼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徐天錫,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研制火炮艱難,非朝夕之功。”

徐天錫嘆道:“試了二三年了,還沒成功……那礦也等不及啊。”

梁儼挑眉,那礦山不過是個幌子,沒想到徐天錫竟記了這麽些年。

“沒事,那礦山不會跑,你慢慢研究。”

徐天錫咬緊了唇,心道殿下給了他那麽多海外奇書和錢,他一定要把那書上的火炮做出來,這才不枉殿下對他的一片栽培提拔之心。

梁儼見徐天錫還是一臉頹喪,便輕聲安慰了一陣。

雖說熱兵器對冷兵器是降維打擊,但大燕的科技水平和生產力只有這個水平。

梁儼不會苛求,能做出火炮是錦上添花,做不出也不會妨礙他的大計。

看完火炮試驗,梁儼去了軍營,去檢視他春天組建起來的冒勒穆營。

冒勒穆在北離語意為勇士,這個營是由北離人和突厥人組成的騎兵,他們的長官是崔璟。

北離突厥的兒郎兇猛,愛鬥狠,但誰能鬥得過崔璟啊。

敢呲牙的就是一頓打,不服管教的就是一頓捶,逞兇鬥狠崔璟數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又有崔璇這個溫柔刀在旁邊斡旋勸慰,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加上兩位崔將軍手裏有錢,請客喝酒猶如家常便飯,那些膀大腰圓的猛漢個個乖得跟溫順的小羊羔似的。

梁儼掃了一圈,只見崔璇,不見崔璟,便問他去哪兒了。

“他回鎮州了。”崔璇笑道,“殿下,您忘了,他回去籌備親事了,喜帖都給您了呀。”

梁儼想起來了,笑道:“我看岔了,看成明年九月了,該罰該罰。”

崔璇問道:“您得空去嗎?”殿下秋冬最忙,只怕去不了鎮州。

“恐怕不行。”梁儼拍了拍妹婿的肩,“替我給玉光和你小叔賠個不是,我實在走不開。”

崔璇笑笑,又道:“您日理萬機,我們都明白。”

“你放心,九郎會替我去鎮州,他崔玉光最喜排場,臨江王去了排場也夠了。”

崔璇拱手道:“我先替玉光謝過兄長了。”

梁儼打趣道:“喲,現在又張得開嘴,喊我兄長了?”

崔璇有些難為情,“您是微音的兄長,自然就是我的兄長。”

看著梁儼,崔璇眼裏滲出柔和笑意,有這樣一位通情達理、體貼可靠的兄長,微音不願離開薊州也無可置喙。

傍晚歸家,梁儼便將去鎮州送禮之事說與了梁儇。

梁儇一聽能出遠門玩耍,自然樂意。

“七哥,能不能讓阿舟和蓁蓁也跟我去?”

雖說梁儇比張舟和鐘蓁大一輩,但年歲相仿,便沒那麽多講究。

梁儼被梁儇搖得頭暈,“行,去,三個猴兒都去。只是你們到了崔家要講規矩,人家崔家千年世家,臨江王殿下,你可得把場子鎮住了。”

說著又看向沈鳳翥,“鳳卿,你一個人帶他們能行嗎?”

梁儇聞言,怯怯道:“表哥也要去麽……”

沈鳳翥道:“我乃玉光好友,你們不去我都要去。九郎,雖說小時候你也學了規矩,只是你在外面野久了,現在行走坐臥大不成個樣子,從明晚起,帶著阿舟和蓁蓁到外書房,我教你們禮儀。”

“啊?七哥,我可以不去鎮州嗎……”

梁儼笑笑,佯裝恭敬對沈鳳翥說:“那就辛苦表哥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兩人一唱一和,梁儇無處可逃,生生壓著性子,死磕了一個盛夏的禮儀。

在出發去鎮州的前一晚,梁儼拿了一個並蒂蓮紅漆香盒給沈鳳翥。

沈鳳翥打開盒子一看,裏面是紅寶石和珍珠,“阿儼,禮物都裝車了,你這又是何意?”

“那是榮王給崔將軍的賀禮,這是梁儼給玉光和小雀兒的賀禮。”梁儼笑笑,“崔璟愛紅緋,這些紅寶石用來打發冠配飾最好看。小雀兒嘛,女孩子應該不會拒絕珍珠,就算不喜歡也可送人。”

沈鳳翥垂下眼眸,“小雀兒他……”

崔璟要娶的人不是小雀兒,是顧家小姐。

“也就玉光那個霸道勁兒,讓我看一眼他夫人都不許,如今成了親,小雀兒多半要留在鎮州做宗婦,我真是好奇死了,到底是什麽神仙能治得了崔玉光。”

沈鳳翥扣緊盒壁上的蓮花,笑而不語。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玉光終究是負了小雀兒。

因著梁儇說要在鎮州游玩六七日,梁儼估摸他們大半個月後才能回薊州,沒成想不過半月他們就回來了。

晚上,梁儼一進小院,遠遠就看到三皮猴加小鳳凰齊齊整整地坐在一桌吃飯。

“怎的這麽快就回來了,沒在鎮州多玩幾日?”

梁儇連忙放下筷子,急道:“七哥,玩什麽玩啊,崔家都亂成一鍋粥了,表哥就帶我們回來了。”

“怎麽回事?”

梁儇擦了擦嘴,感慨道:“崔璟逃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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