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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屠滅 連滅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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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屠滅 連滅諸部

夜幕降臨, 群星閃爍,西達部草場上火把搖曳。

在大帳外游弋的西達守衛打著呵欠,昏昏欲睡。

在橙光火光外的漆黑草場上, 危險悄然而至。

陸煉早已率軍到達西達部草場外圍,他命令手下給馬蹄綁上布巾, 減輕戰馬撻伐之聲。

夜深人靜,時機到了。

陸煉從腰間抽出雙刀,朝光亮處揮去,刀刃劃破夜空, 卷起無盡殺意。

大燕騎兵如潮水一般朝西達部營帳奔去, 駿馬奔騰,連大地都為之顫抖,向地下的死神發出低沈呼喚。

“敵襲——”

西達部的守衛剛發出驚叫, 箭矢便穿過了他們的頭顱身軀,隨後長刀馬槊劃過,他的頭顱滾落在地。

這是梁儼撥給陸煉的六百重騎兵, 養一個重騎兵的支出相當於五個步兵。

重騎兵訓練不易,梁儼的狗腿子崔璟領了六百,他也是六百。

他從小與梁儼不過點頭之交, 若不是因為沈氏兄弟, 他們兩人根本不會有交集, 梁儼這廝三番五次插手自己與鶴舞之間, 他對梁儼更沒甚好感。

好在這廝公私分得清, 上戰場沒有給他使絆子,人馬兵器都給了他最好的配置。

燕帝讓他來北地,除了監視梁儼和沈鳳翥,還有心讓他在征伐北離中立功, 這樣好分梁儼的功績。

梁儼已是從一品郡王,再封便是一品親王了。

梁儼才不過二十歲,戰功彪炳對他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再說封上親王又如何,還不是被沈二勾了魂,那爵位不過雲煙耳。

想到沈二看梁儼的眼神,陸煉心裏就不平衡,臉色愈發陰郁。

明明他與沈二是親兄弟,為何他不能像沈二看梁儼一樣看自己!

罷了,早些了結北離之事,早些帶他回京,眼不見為凈。

六百重騎沖入連綿大帳,柔軟的布氈和輕脆的木柵根本抵擋不了重騎鐵蹄和鋒利寒刀,慘叫聲此起彼伏,響徹天際。

重騎後面的大軍接踵而至,西達部首領被俘,還沒問他們是誰,雙刀劃過,沒了聲息。

“北離屠我遙密二城,傳本帥令,凡見北離之人,殺!”

說罷,陸煉收回雙刀,拿起火把扔到還沒涼透的屍體上,看著熊熊烈火將雪白肌膚燒成一片焦黑。

而另一邊,崔璟也率兵進入了奇達部的草場之中。

奇達部首領早已收到鷹使的信,寫信人是提爾部的阿普爾,他說大燕的王要來了,讓他趕緊投降歸順,有仁慈的王在,即便天神降下暴雪,他們也能活下來。

崔璟以為會面臨一場惡戰,沒想到北離人捧著雪白的長巾,恭順地迎接自己,說他們願意歸順燕王,希望王的使者不要傷害他們。

在崔璟到來前,奇達部內部分歧很大,一些認為他們不能歸順大燕,若歸順了便會成為大燕的奴隸,他們的家園,他們的草場也會被大燕人侵占,天神會怪罪他們。

一些人看了阿普爾的信,心裏產生了動搖。

大燕繁華,不是北離能比的,就算是王都也遠遠比不上平州城,而平州城只是大燕最偏遠的城池。聽王都一些商人說,玉京和江南富庶繁華,猶如神境。

阿普爾在信裏說大燕的王很好,像天神一樣仁慈慷慨,如果想不被王都奪去全部的財寶牛羊和族人,就趕快歸順,大燕的王會庇護他們,否則整個部落會被屠盡。

這些年雪災不斷,他們奇達部被王都搶走了許多東西,若今年再有大雪,他們也會像提爾部一樣南下,失去自己的草場。

奇達部首領考慮了許久,看著自己剛出生的兒子和廣袤草場,選擇了歸順大燕。

與崔璟同行的還有孟寶昌,孟寶昌見奇達部主動投降,害怕有詐,提議派人將奇達部首領送到平州,讓平州刺史軟禁,等拿下王都後再讓殿下定奪。

剩下的人,派五百兵卒在此看守老弱婦孺,充作人質。成年男子則隨他們與殿下匯合。

“將軍,既然他們已經歸順,那我們便用北離人打北離人,這樣咱們也能減少傷亡。”

崔璟覺得孟寶昌說得有理,便應允了。

“你們聽著,你們在此只是看守,不許欺淩弱小,若等本將軍回來,發現你們犯了十禁二十四條,連坐受罰。”

奇達部首領聽得懂大燕話,聽了這話,心道阿普爾說得果然不錯。

他可以安心去平州了。

陸煉和崔璟拿下西達部和奇達部之後,第一時間派了訊兵去給梁儼報信,他們則在原地修整一日後才啟程與梁儼匯合。

因為提前收服了提爾部,鎮北軍便有人引路,不像以前跟無頭蒼蠅似的在草原上打轉,根本找不到那些部落的所在。

在艾爾巴的帶領下,梁儼一路上滅掉了十幾個小部落,甚至在其中一個部落看到了咯爾部的那兩條小魚。

除了主動歸順的部落,其他部落梁儼再沒有心慈手軟,特別是那些捉了大燕百姓當作兩腳羊的部落,全部屠殺,不留活口。

沈鳳翥看著冷漠下令的梁儼,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明明一直希望阿儼能心狠一點,這樣他才不會吃虧受傷,可是真當阿儼心狠起來,自己卻希望阿儼像原來一樣。

阿儼是仁慈的,心軟的,溫柔的。

他的善良仿佛是與生俱來,就像春雨一樣默默潤澤所有人。

現在,他被戰爭和血腥裹挾,不得不冷漠心狠。

沈鳳翥仰頭望向高高的天,想到故去的祖父。

祖父是萬人敬仰的大將軍,自己和哥哥也想成為祖父那樣的英雄。

可祖父卻說自己不喜歡打仗,說只要上了戰場,身不由己,再多的榮耀功勳也不過一時快意,倒把好端端的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小時候,他還以為祖父在說刑訊折磨之術,他便偷偷找了許多刑訊的書籍看,他將那些書看破,看得倒背如流,也不理解祖父說的人不人,鬼不鬼。

刑訊折磨最多不過一個死,就算挫骨揚灰也只是折磨□□。

現在他明白祖父在說什麽了,祖父征戰多年,戰爭摧殘了他的心靈,改變了他的心性。

即便他不想,可是由不得他。

鮮血染紅了綠茵,濃重的血腥味刺得沈鳳翥勒馬奔到遠處。

突然,見到一處草叢聳動,他拔出腰間佩劍。

沈鳳翥踏馬湊近。

他雖隨大軍出征,但阿儼只讓他負責內務後勤。

他的劍從未染血。

他不貪心,只要能陪著阿儼就好。

沈鳳翥用北離語大喝,讓裏面的人出來。

話音剛落,四條雪白的膀子顫顫巍巍從草叢裏舉起,一男一女緩緩起身走出草叢。

沈鳳翥繞著兩人轉了一圈,不過是兩個孩子,看著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

兩人跪地,顫聲向沈鳳翥求饒。

沈鳳翥笑笑,剎那之間,劍刃刺穿男孩的胸膛,女孩見同伴死亡,驚叫一聲,慌忙逃竄。沈鳳翥一夾赤玲瓏的腹部,追上了女孩。

一劍穿背,女孩低頭看著胸前殷紅的劍,吐出一口鮮血,沈鳳翥用力拔出長劍,女孩便輕飄飄地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血沾在草葉上,赤玲瓏沒了鮮草吃,氣惱得四蹄亂踏,血劍被衣擺擦去臟汙,長刀入鞘,沈鳳翥調轉馬頭,奮力一蹬。

既然阿儼會手上染血,變成嗜血的鬼,那他又怎能幹幹凈凈地做人。

身不由己便身不由己,做人做鬼,他不在乎。

“鳳卿——”梁儼見沈鳳翥從外圍奔來,以為他是受不了血腥味,走遠透氣去了,見他衣擺染血,嚇了一大跳,“怎麽回事,傷哪兒了?”

沈鳳翥見他擔心,笑著搖了搖頭,說不過見有兩個想逃的漏網之魚,他順手解決了。

梁儼瞥了一眼他腰邊的劍,蹙眉道:“你小心些,下次不許擅自動手。”說罷,又朝四周怒喝,問虞棠哪兒去了,怎麽沒跟著長平侯。

“殿下,不是您讓虞侍衛去煮水嗎?”蕭勉咂咂嘴,心想長平侯又不是小孩子,哪裏需要人隨時跟著,殿下真是杞人憂天。

沈鳳翥輕輕拍了拍梁儼的背,知道他動了氣,於是轉移他的註意力,“好了阿儼,我沒事,就是被血熏著了,想喝點水。”

梁儼聽他想喝水,見虞棠半天沒回來,於是自己去給沈鳳翥弄水。

梁儼邊走邊回頭:“你坐著歇會兒,我去看看,你千萬別喝生水啊,千千萬萬啊——”

蕭勉見沈鳳翥使喚殿下給自己拿水,覺得這廝好生無禮,竟敢驅使殿下。

他見沈鳳翥乖乖坐到草垛上,兩條腿輕輕晃動。

似乎發現了他的視線,沈鳳翥朝他微微頷首後,粲然一笑。

他們之間隔得有些遠,蕭勉覺得沈侯的笑靨像罩了一層江南荷塘上的霧,如夢似幻。紫衣上的朵朵血痕,像被剛摘下的桃花,綴在了他身上。

影影綽綽,看不真切,蕭勉覺得這樣的沈侯也不是那麽討厭,倒有幾分可憐……和可愛。

蕭勉猛地甩了甩頭,自嘲一笑。

蕭勉,你也太小心眼了,長平侯一個病秧子,你跟他較什麽勁吶。

草原深處,一座城池矗立,十分突兀。

這是北裏王都——羅羅城。

羅羅城用石頭和木材堆砌,城墻還不到兩丈,連平州一個縣城都比不過,但卻是北離唯一一座固定的城池。

羅羅城內,入目皆是帳篷,沒有房屋,只有城中央有一座石頭磚瓦堆砌的房屋,那便是北離王的宮殿。

此時北離九部首領坐於宮殿之內,他們臉色凝重,連王都的美酒都無心品嘗。

半晌後,北離王突帖尓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走進了大殿,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老者。

老者須發全白,與雪白的皮膚融為一體,臉上塗著鮮紅的圖案,身著一身青色羽衣,手裏握著一柄雕飾繁覆的長杖,杖上垂著五彩羽毛。

他的肩上停著一只漂亮的鷹,像是高傲的王,睥睨著殿內眾人。

眾人見到突帖尓並沒起身,但看到那位老者後,都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撫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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