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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借刀 你這般喜歡沈侯,他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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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借刀 你這般喜歡沈侯,他可喜歡你?……

等梁儼和沈鳳翥趕到節度使衙門時, 崔霓已經死透了。

“陸煉,你瘋了!”梁儼怒氣沖天,走過去一把攥住陸煉的衣領。

濃黑眼睫低垂, 陸煉那張陰冷俊美的臉難得浮上笑意,握住梁儼的手腕, 手背上青筋突出,用力一扯,掙脫了桎梏。

“鎮北兵馬副使崔霓聚集眾將,以下犯上, 意圖謀逆。”陸煉整了整淩亂的衣襟, 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今天中午吃了什麽,“我,陸煉, 陛下親封的節度副使,自當為陛下平定亂賊,為殿下分憂。”

梁儼在路上聽衛小蟲講了前因後果。

今日是崔霓生辰, 他像原來一樣在衙門中宴請鎮北軍中的高級將官。

按照規矩,他現在是沒有資格在衙門中置辦酒宴,可他任節度副使四載有餘, 在衙門中頗說得上話, 又出身名門, 出手闊綽, 眾人都領他這個情。

可陸煉每日會到衙門處理公務, 見他這般行事,自然不悅,當即就讓人撤了酒宴,崔霓因喝了二兩黃湯, 又見是陸煉,當即就跟他頂了起來。

衛小蟲說兩人最開始只是吵嘴動手,後來崔霓就開始罵陸煉的祖宗,說什麽他崔家下三等的奴婢都比他高貴,讓副使少在他面前拿大。

罵戰時罵祖宗是常有的事,梁儼和衛小蟲都不明白陸煉為何會發這麽大的火。

經過沈鳳翥解釋,他們才明白崔霓是戳人家肺管子上了。

原來陸家先祖曾是清河崔氏的馬奴,當時天下大亂,陸氏先祖偷了崔氏兩匹馬逃跑,然後投到太祖麾下,跟著太祖立下汗馬功勞,這才得封鎮國公。

崔氏是千年世家,對於陸氏這種奴隸出身的武勳,面上恭敬,心裏卻是瞧不上的。

梁儼看著地上的崔霓,焦頭爛額,“陸煉,沒有本王的命令,誰準許你殺他的?”

陸煉挑了下眉,撿起地上染血的劍,“此乃陛下賜我的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說著走到崔霓身邊蹲下,撩起一角錦繡拭去刃上鮮血。

“陛下說此劍能斬官民,亦可斬王侯。”站起身收劍入鞘,陸煉看向梁儼,“崔霓不臣,心存謀逆,我自會上奏,不勞殿下費神。”

“你——”

狂悖二字還未說出口,梁儼被沈鳳翥拉了拉後腰帶,示意不要再說。

陸煉掃了一圈四周臉色蒼白的眾人,淡淡道:“把他拖下去,送回幽州崔家。爾等身為官將,見崔霓知法犯法,卻不加阻攔,視為從犯。”

接著,陸煉又朝梁儼拱手道:“殿下,這些官將該以軍法處置,其中劉校尉、林校尉、高將軍、安郎將、段郎將與崔霓一道出言不遜,汙蔑天家,意圖謀反,臣以為該處死。”

幾人聞言慌忙跪了下去,直呼冤枉,說他們沒有謀反之心,只是跟著崔霓胡謅了幾句。

梁儼回過味兒來了,道:“罷了,你們下去領二十軍棍,降職三等,閉門思過五日,以後管好自己的嘴,不許再惹是生非。”

說罷,梁儼給衛小蟲遞了個眼神,衛小蟲心領神會,領著他們出去了。

沈鳳翥喊了兩個小吏進來托崔霓,陸煉見人散了,徑直從崔霓身上踩過去,不理梁儼的呼喊,回了自己的府邸。

“好了阿儼,回去吃飯吧。”沈鳳翥扯了扯梁儼的衣袖。

梁儼見他嘴角掛著笑,眉間微微皺起,“鳳卿,你怎麽還笑得出來,陸煉今日敢殺崔霓,明日就敢殺了我們。”

“阿儼,他雖然是在敲打我們,但我們行得端坐得正,何須怕他?”

梁儼喉中一堵,他心裏想的可不端正,“崔霓雖然驕縱,但罪不至死,還有那幾個將官,謀逆之罪明擺著是陸煉強加上去的,雖說是陛下的意思,可他這茬兒找的太過牽強,只怕北地豪族不會罷休。”

沈鳳翥笑笑,“阿儼,你既然明白是陛下的意思,那還擔心什麽?這世上強權為尊,鹹安慕容被滅族,北離占了遙密二城,你又在北地遇到襲殺,北地豪族不說戰戰兢兢,也會夾緊尾巴做人,別說死一個崔霓,便是死十個,他們也不敢多說一句。原先魏慶還會為了和氣和仕途,對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現在是你和陸煉掌了北地大權,你倆在他們看來都是陛下的人,和你倆對著幹,就是和陛下對著幹,他們的膽子還沒肥到敢忤逆君上。”

沈鳳翥扒住梁儼的臂膀,輕聲道:“陸煉是陛下派來監視我們的,我們正好可以順水推舟,借他的手鏟除異己,就像今日這般,把鎮北軍的軍官全部換成你信得過的人。”

“陸煉精明,今日不過是他借題發揮。”梁儼捏了捏胳膊上的手,“好涼,寶貝,這幾日都沒見你用手爐,北地比玉京冷,你別逞強。”

沈鳳翥的手被梁儼包在自己手掌裏,沈鳳翥抿唇一笑,“不冷,哎呀,你別管我這些瑣事了。阿儼,在外人看來,你與陸煉是是一體的,我們最好跟他搞好表面關系,讓外人覺得你倆綁得越緊越好,今晚我們就請他吃飯吧。”

“你不是挺煩他的嗎?”梁儼搓了搓沁涼的手背,“現在不煩了?”

“他確實討人嫌,不過只要有利可圖,我可以暫時不煩他。”沈鳳翥被搓得暖熱,“讓府裏的廚子備好酒菜,然後再去外面請一班歌舞回來,把排場弄大些。”

下午,梁儼派人去請陸煉,陸煉照舊拒絕了,後來沈鳳翥寫了封信,說哥哥最喜歡他煮的茶,若能拿些回去給哥哥喝,哥哥定會歡喜。

收到信陸煉便去了節帥府。

歌舞不過在庭中演了一曲,陸煉嫌吵,沈鳳翥便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陸煉見兩人只找他扯閑話,並沒什麽正事,便隨便應和幾句,心裏卻想趕緊吃了回去。

他看著梁儼的筷子幾次都要送到沈鳳翥嘴邊了,被沈鳳翥瞪了一眼就放到了自己嘴裏。

陸煉撐頭看著與沈鶴舞相似的面容,看向梁儼的眼神是那般溫柔,柔得他心生妒忌。

為什麽當著他的面,不藏一藏!

“我吃好了,沈侯,我的茶你備好了嗎?”陸煉懶得再看兩人柔情蜜意。

“我馬上去準備。”沈鳳翥聞言,放下筷子起身。

梁儼拉住沈鳳翥的衣袖,煩躁地瞪了陸煉一眼,又轉頭對沈鳳翥笑道:“吃完了再去吧,等會兒菜涼了。”

“沈侯,我要走了。”

沈鳳翥笑著拍了拍梁儼的手,疾步去了茶房。

陸煉見沈鳳翥的背影遠去,正準備張口詢問,卻被梁儼罵道:“你就不能等他把飯吃了來啊,他身子不好,本來就不愛吃飯,被打斷就更不想吃了,你晚喝一杯茶會渴死嗎?”

“你這般喜歡沈侯,他可喜歡你?”陸煉明知故問。

梁儼眼皮一跳,汗毛豎起,冷聲道:“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發現了?”梁儼死死盯著陸煉,“還是誰告訴你的?”

陸煉見他那副防備的神色,嗤笑一聲:“陛下告訴我的。”

“雲卿知曉嗎?”

陸煉淡淡道:“陛下不讓我給第三個人說。”

梁儼聞言松了口氣,還好這人沒告訴雲卿,否則鳳卿知道了肯定擔驚受怕。

“怎麽,他連王妃寶印都敢收,還怕他哥哥知道?”

梁儼笑道:“管好你的嘴就行,哪兒這麽多問題。”

兩人飲酒吃菜半晌,陸煉連喝了三杯酒才道:“沈侯為什麽會喜歡你?”

梁儼聞言放下筷子,望著對面求知若渴的眼神,忍俊不禁,“怎麽,想跟我取經?”

陸煉眼眸暗了暗,沈默不語,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飲盡。

梁儼見他借酒消愁,心思一轉,道:“行,我無償給你指點下迷津。如果你喜歡一個人,還想這個人喜歡你,首先你得給予他足夠的尊重和愛護,讓他有被尊重和愛護的感覺,如果這一點都做不到,後面的都是無稽之談。”

陸煉揉了揉額角,沈思半晌,嘆道:“我給我最好的東西,為了護他的命,我犯了欺君之罪,我違抗皇命,我還要怎麽……做,他才會用沈侯看你的眼神看我。”

“我不知道能做什麽,但我知道不能做什麽。”

“不能做什麽?”

“不能強迫,不能威脅……更不能囚禁。”

陸煉聽了瞳孔一縮,臉頰肉一抽,“話不投機半句多。”

說著,便起身走到廊下遙看明月,不再與梁儼廢話。

等了半晌,陸煉帶著一壺茶回府,沈鳳翥見他臉黑得跟炭似的,問這人怎麽又生氣了。

梁儼笑笑,“沒事,他跟自己置氣呢,寶貝,菜涼了,要不要再吃些點心。”

沈鳳翥搖了搖頭,說吃不下了。

“行,那咱們明早多吃點。”梁儼拉過沁涼的手,將人放在膝蓋上,蹭了蹭鼻尖,“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

沈鳳翥聞言耳垂開始泛紅,他知道阿儼話裏的意思。

如今隔一日才做那事,可歇息的那一日,阿儼在床上也不會閑著,盡做些讓他難以啟齒的事,說這是書裏寫的閨房情趣,夫妻之間都是這樣做的。

他沒看過那些書,只是好奇。

難道姑娘家成婚後也會和自己的丈夫那樣行事麽?

雖然也有些好玩,但他堂堂一個男兒都覺得羞恥,那些小娘子豈不是羞死了。

聰明的小鳳凰並不知道自己被蒙騙。

當晚玩樂後,梁儼被臉頰邊的寶石腳鐲閃了眼睛,張嘴含住凸起的腳踝吮吸。

沈鳳翥呻吟一聲,難耐地縮了縮腿,手肘撐在有力的小腿邊,回眸嗔道:“還沒舔夠?”

“當然沒夠。”

梁儼舔了舔嘴角,伸手捏住大腿猛地往下一拉,整張臉埋到一團柔軟之中。

沈鳳翥看著眼前之物的變化,輕笑一聲,抿了抿唇,緩緩張開了小口,垂下了頭。

兩人白日認真工作,晚間盡情玩樂,日子逝如流水。

這段時日,崔霓的死就像一塊石頭扔進大海,連個浪花都沒打起,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春播時分將近,崔璇的人先來傳信,說諸位殿下不日便會抵達薊州,請梁儼盡快準備諸位殿下的下榻之所。

梁儼聽到弟弟妹妹們要到了,心中雀躍,他們的住所鳳卿早就派人拾掇出來了,就連微音和崔璇的人婚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殿下,您也要去地裏嗎?”蕭勉看著一身短打的殿下,咂了咂嘴。

“有什麽問題嗎?”

蕭勉笑笑,不再詢問。

殿下重視農桑,除了在務世院讓專人研制生產農具,今日屯田播種,殿下還要親自去視察。

其實這些事交給手下的人就好了。

“殿下,俺沒騎過馬,能不能讓這位小將軍騎慢點。”老李頭被顛得頭昏腦漲,但環在豐羽書腰間的膀子卻是扣得死緊。

豐羽書被勒得腰疼,但見這人是個老人家,又得殿下喜愛,生忍了一路。

“老李,快到了。”梁儼指了指遠處連片阡陌,“這些田一半種麥子,剩下的一半再分成三份,種紅薯、土豆和玉米。老李,你可要多留心,哪樣長勢最好,咱們下一季就種哪樣。”

民以食為天,這糧食無論是打仗還是民生,都是重中之重。

袁淳光能觀晴雨,卻算不了災豐年。

北離沒吃的就會南下劫掠大燕邊境,大燕內部沒吃的就會死人,良民變流民匪盜。

內外不安,北離攻不下來,他的大計也無法實施。

又走了一會兒,一陣噠噠聲傳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梁儼瞇眼一看,竟是梁玄真和梁儇。

兩人見是梁儼,揮鞭疾馳。

“七哥——”梁儇勒馬,棗紅色的馬腿揚起。

梁儼笑道:“你慢點,你倆怎麽先到了,希音微音呢?”

梁儇道:“二姐她們坐馬車,這幾日的路太顛簸了,顛得她倆頭暈,車隊不敢走快了。我跟長姐習慣騎馬,便先來了。”

梁儼彈了兩人額頭一下,“兩個貪玩鬼,你倆也不怕希音微音遇上危險麽?”

梁儇擺手笑道:“有姐夫守著,怕甚。”

“臨江王殿下,郡主還沒成親呢,您就喊上姐夫了?”豐羽書笑道。

“遲早的事兒,餵,你打趣本王可以,我姐夫是個斯文人,等他到了,你們可不許打趣他。”梁儇揮著鞭子笑道。

“遵命。”

眾人見小殿下這般護短,都笑了起來。

梁玄真問梁儼去哪兒,梁儼說有正事要辦,梁儇正是貪玩的年紀,見哥哥帶著護衛,以為是要去軍營練兵,連城也不進了,嚷著要跟梁儼一道去辦事。

“殿下,我們可不是去玩的。”

“七哥去哪兒,本王就去哪兒~”

“行,走吧——”

梁儼向弟弟妹妹使了個眼色,眾人策馬奔馳,駛向遠方,只有李老頭閉著眼睛,死死環住豐羽書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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