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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鬼胎 很好,純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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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鬼胎 很好,純賺

怎麽是他?

“起來吧。”梁儼走到陸煉身前, “你怎麽來了?”

陸煉笑道:“臣奉陛下之命來助殿下一臂之力。”

梁儼似笑非笑道:“原來是表哥啊,本王這兒正缺人手呢,還好是你來了。對了, 今日是除夕,正是家人團聚之時, 表哥與我一起守歲吧,咱麽也親近親近。”

按照這廝的瘋勁兒,他肯定會帶沈鶴舞一起來,跟他一起守歲, 正好可以瞧瞧哥哥的情況。

陸煉瞥了他一眼, 冷淡道:“臣習慣早睡,便不與殿下守歲了。”

眾人雖然知道這節度副使是鎮國公世子,壽昌長公主的嫡長孫, 陛下眼前的紅人,但這般明晃晃地拒絕廣陵王殿下,他們在旁邊聽著都心驚膽寒。

這節度副使明擺著是陛下派來轄制廣陵王這個節度正使的, 兩個天潢貴胄,都是神仙,他們誰都惹不起。

陸煉按照禮節見了梁儼, 沒說幾句話便走了, 絲毫沒有跟梁儼客套的意思。

眾官在旁邊如芒刺背, 卻見梁儼笑眼盈盈, 沒有惱怒之意, 這才松了口氣。

這個年,梁儼除了守歲那晚跟十八衛喝酒玩樂一夜,其他時候都在看卷冊,巡視軍中各處, 小到軍士的鞋襪吃食,大到軍械馬匹,一處都不放過。

梁儼忙得腳底冒火星子,蕭勉跟著在寒風中奔波,幾日下來每頓能多吃兩張蒸餅,人卻還清減了幾分。

直到初五這日,梁儼剛吃過午飯,門前就來報,說崔家家主求見。

整個北地能夠被稱為崔家的只有一個世家大族,那便是幽州崔氏。

梁儼放下茶盞,心道終於崔氏按捺不住了,“請進來吧。”

既然他主動上門,倒也省得自己請他來了。

不過片刻,一個一身錦繡的中年男子便進來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幽州崔氏的族長崔知遺。

崔知遺見到梁儼便是一跪,“卑下拜見廣陵王殿下!”

梁儼微微擡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殿下。”

寒暄幾句,等螺兒端來茶水,崔知遺才道:“聽聞殿下前日在路上遇到北離賊子偷襲,北地臣民無不擔心,崔某無德無才,承蒙諸位看得起,受北地士族所托,特來薊州慰問殿下。”說罷,從懷中掏出一份禮單遞給螺兒。

螺兒本來只是在此侍奉茶水,沒想要還要幹別的。

螺兒接過禮單,雙手呈給梁儼。

梁儼打開那張絹帛,鳳眼微彎,“你們的心意本王都知曉,人來就好,何必帶這麽重的禮。”

“此乃我等的一點心意,還請殿下不要嫌棄。”

“誒,我怎會嫌棄你們的心意呢。”梁儼將禮單遞給螺兒,“去點點吧,點好了入庫。”

螺兒興高采烈地將禮單揣到懷裏,蹦蹦跳跳地就跟著崔知遺帶來的家仆去清點禮品了。

崔知遺看了一眼螺兒的背影,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

好,肯收禮就好。

“犬子說當日殿下的手受了傷,如今可大好了?”

“不過被震了一下,不妨事。還好道虹當日及時帶人趕到,不然本王和那些護衛當真慘死半路了,崔公,你養了個好兒子啊。”

崔知遺咽了口唾沫,微笑道:“殿下謬讚了,殿下福澤深厚,吉人天相,犬子不過盡了臣子本分。”

梁儼端起半涼的青霧茶,淡淡道:“也就道虹跟我過,會護著我,北地其他人…也許巴不得我死了。”說罷,便直勾勾盯著崔知遺的眼睛。

崔知遺聽到這話,嘴角硬擠出來的弧度終於還是緩了下去。

自從接到廣陵王要來北地任節度使的消息,阿霽便每日在城外等待殿下尊駕,正值年關,家中諸事繁忙,小兒子不幫忙便算了,還帶著人日日在城外逗留,他心中十分不快。

沒想到就是小兒子日日堅持,反倒救了殿下一命,也救了他崔家一命。

能在他北地調動這麽多人馬,還能聯系上北離人截殺廣陵王,只有北地世家豪族才敢做這種事。

廣陵王落魄時受崔弦恩惠,現在鎮州的崔璇又成了新興郡主的儀賓,他們崔氏跟廣陵王殿下越綁越緊。

可是跟廣陵王有聯系的是清河崔和鎮州崔,他幽州崔作為北地第一世家,在北地門生故吏最多,有最大的嫌疑。

崔弦給他提過醒,這位小殿下不是省油的燈,讓他自己好生籌謀。

梁儼見崔知遺沈默,心道差不多了,“哎呀,本王不過是說句玩笑話,崔公可別多心啊,爾等的忠心本王看得清楚,若不是道虹,崔公今日也見不到本王,你說是不是?”

“殿下英明。”崔知遺對著梁儼深深一躬。

梁儼走近,親昵地扶起崔知遺,面上帶笑,“崔公你也知道本王來北地是為了掃滅北離。”

“卑下知曉。”

“本王看了下屯田的賬目,發現出入有些大呀,聽說你們崔家去歲買了許多田地充實家資,可有這回事啊?”

崔知遺微微擡頭,看著梁儼臉上春風般溫暖的笑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還有原先那位節度副使是你的侄兒吧,如今陛下派了我和陸副使來,你家那位侄兒似乎心有不滿,無故離營,連本王都未曾參拜就回了幽州,想來是過了個好年,你見著他了沒?”

崔知遺心裏咯噔一下,崔霓那孽障什麽時候回幽州的!

“殿下息怒,小侄因為…家母病重,故回了幽州侍奉祖母湯藥,小侄不懂事,卑下回去必當訓斥責打,還請殿下海涵。”

孽障啊,他怎麽敢甩廣陵王的臉子!

這小殿下身為郡王都能被聖上任命為一方節度,可見聖上對他的信任和喜愛。

“原來如此,百善孝為先,那本王也不追究他的無禮行徑了。”梁儼輕輕拍了拍崔知遺的肩膀。

崔知遺只覺得肩上的手有千斤重。

“只是你家買的那些田,聽說有他在中間撮合。”梁儼走到崔知遺面前,睥睨垂首之人。

“其中定有誤會,這事多半是那孽障自作主張,崔家人口眾多,崔霓雖是本支子弟,但久在軍中,卑下並不知情。”

崔知遺的內衫被冷汗打濕,這小殿下當真是…硬骨頭,魏慶對土地兼並之事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卻毫不手軟。

算了,讓利,小殿下收了禮,自然也懂門道。

“若殿下……”條件還未說出口,又聽梁儼說道,“既然你不知情,那便先把田畝還回來吧,本王可以酌情從輕處置崔霓等人。”

崔知遺聞言,慌忙擡起頭,“殿下,您這是?”

“你沒聽明白?”梁儼微微蹙了下眉,旋即又笑道,“本王奉命征伐北離,少了這屯田的糧食,本王拿什麽去打,你崔家給錢糧?”

“戶部早已……”

梁儼見他要狡辯,冷聲道:“本王是陛下親封的節度使,這北地官屯由節度使管轄,爾等不得有違。”

崔知將後半句話吞了回去,“卑下知曉了。”

“不光你崔家,還有北地其他豪族,反正你們同氣連枝,那些屯田限你們十五日之內全數交出,否則別怪本王心狠。”

“是…是,卑下知曉。”崔知遺咬牙切齒道。

好個道貌岸然的廣陵王,說得冠冕堂皇,那些田收回去還不是入了自己的口袋,裝什麽裝。

等著吧,等你把官屯為己所用,你也跑不了,到時候看你還裝什麽高潔。

“對了,崔霓不敬之罪可免,可他沒有告假便自行離開軍營,有違十禁二十四條,本王命你趕緊把他給我押送回薊州,本王要軍法處置。”

崔知遺一楞,忙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崔霓年幼,還請殿下饒他一命。”

“年幼?崔霓都三十了,還年幼?”梁儼覺得可笑,“再說按照軍法不過打六十軍棍,不至於要他的命。”

崔知遺跪下叩首,咬牙切齒。

好個廣陵王,沒想到這麽會搜刮。

“卑下知曉,還請殿下看在族兄崔弦和犬子的面上,饒那孽障一命,卑下願贖買,殿下開個價吧,卑下絕不還口。”

梁儼反應過來,長眉一挑,心中竊喜。

對啊,崔家有錢,又可以贖買,他怎麽沒想到趁此機會讓崔家出點血啊!

梁儼低頭看了眼崔知遺,崔老頭謝謝你提醒。

輕咳了兩下,笑道:“既然崔公都開口了,本王怎麽也得給你個面子,那就給本王十萬石糧食吧,正好用作奪回遙密二城的軍需。”

崔知遺楞了一下,“殿下,您……”

您可真敢開口啊!

“崔霓的命還是值這些錢,再說那些官屯你們占了不知多少年,十萬石不過九牛一毛。還是說你想跟我丁是丁,卯是卯地算?”

崔知遺思忖半晌,咽下這口窩囊氣,“卑下明白了,十五日之內會把糧米都送到薊州。”

梁儼聞言淺笑,留崔知遺坐下來喝杯茶,吃塊點心,崔知遺卻說還要回家侍奉母親湯藥,就不在府上叨擾了。

螺兒在門外站了許久,見崔知遺一臉陰郁離去,忍不住偷笑。

抱著禮單走進屋內給梁儼匯報,梁儼見她說得頭頭是道,笑問道:“丫頭你什麽時候學會管賬了?”

他剛才不過是找個由頭讓螺兒出去。

“公子教我的。”螺兒昂起胸脯。

梁儼眼冒精光,“我想起來了,鳳卿說你在碧瀾島還幫著看了一陣子私庫的賬,丫頭,現在公子和秦管事不在,你可得把我的錢看好哦~”

“殿下放心,螺兒心裏有數。”螺兒朝梁儼重重點了下頭。

“不錯不錯,你身兼兩職,該你給漲錢了。”

螺兒一聽忙擺手:“殿下,我的月錢夠多了,不能再要了。”

“要的要的,你做的事值得這些月錢。”

螺兒抿唇一笑,“那等下月我領了錢,公子和海月也到薊州了,我請殿下和公子吃點心。”

說起海月,梁儼突然靈光一閃,“螺兒,海月應該也到薊州了。我這幾日忙,明日你買些大公子愛吃的,去陸副使府上看看大公子和海月,若陸煉不許就算了。”

螺兒連聲應了。

正當薊州忙碌非常之時,幽州也不得空閑。

崔知遺回到幽州府上,先是打了崔霓一頓,以消心中怨怒。

“好好的,打他做甚,你大哥就這一個兒子。”崔老夫人精神矍鑠,將大孫子護在懷裏抹眼淚。

“母親,你還護著這孽障!廣陵王是什麽人,是什麽人!這小兔崽子敢打他的臉,他老子不在了,我替他老子收拾他。”

崔霓心中不快,怒道:“他不過仗著是皇孫,魏慶走了,節度使的位置本該是我的,現在卻好,又來個陸煉,我連副使都沒得當了。”

崔知遺冷哼一聲,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兒,你若不是崔家子,你能當上節度副使?”

崔霓咬了咬牙,無法反駁。

“你給我去祠堂跪三天,這三日你只有水喝,家中誰敢給崔霓送飯,誰就給我進祠堂陪他!”說罷,崔知遺扔掉手中木棍,一甩衣袖,去了正廳會客。

崔霽在門外等父親教訓堂哥,見父親出來連忙請安。

這次父親去見了廣陵王,他也可以將心中所願告訴父親了。

“父親,孩兒有一事相求。”

崔知遺見到出息的小兒子,火氣消了大半,和顏悅色道:“什麽事,這般鄭重。”

“兒子今年及冠,我…我想父親替我說一門親事。”

崔知遺聞言,笑得摸胡子,他這小兒子冷靜自持,打小不近女色,今日卻主動說起親事,看來是有了心儀之人。

阿霽從來省心,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求點什麽,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要滿足。

“阿霽瞧上的小娘子自然是極好的,只要是身家清白的小娘子,家世差些,爹也給你做主了。”

“她出身高貴,兒子…怕配不上她。”

崔知遺聽完來了精神,攬住兒子的肩膀,忙問是哪家閨秀。

“兒子想求娶安興郡主。”

崔知遺聞言眼皮一跳,咽了口唾沫。

兒子你真是會選,廣陵王的妹妹,文懷太子的嫡女,身份確實高貴。

崔知遺思忖半晌,笑道:“這事不慌,爹給你想辦法。他鎮州崔能娶到郡主,咱們幽州崔也行!”

“爹,你答應了!我還以為……”

崔知遺笑笑,擺手讓兒子退下。

這事兒得慢慢思量,這郡主娶不娶,得看他哥夠不夠意思。

崔知遺快步走到正廳,見廳上坐滿了老熟人,虛虛作了個揖算是見過禮了。

廳上坐的是北地十五家的人。

雖說他們之間各有利益糾紛,但北地豪族世家的利益大致是一致的。

崔知遺一人坐在主位,看了神情緊張的眾人半晌,開口笑道:“諸位為何這般緊繃,喝杯茶松松吧。”

“崔兄,咱們別說那些客套話了,廣陵王現在是個什麽態度?”

崔知遺見他們焦急,心道果然是上不了高臺盤的小家子,“殿下沒說什麽,他也不追究路上截殺之事,只說是北離人幹的。”

眾人互相看了看,面上都不顯,他們都明白他們之間有人是這次截殺的主謀。

“殿下不追究截殺之事,但是征伐北離要糧草,他讓我們把屯田還回去。”

“這怎麽行!”

吞下去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崔知遺撇撇嘴,平靜道:“慌什麽?沽名釣譽不能久,他遲早會現原形,我們等等他不就行了?”

眾人聞言會心一笑,皆讚崔兄聰慧。

“對了,此次殿下要奪回遙密二城,急需糧草,要我們北地各家十五日內湊齊十二萬石糧米送到薊州,算作那些屯田的利息。”

眾人一聽不甚在意,不過十二萬石,他們每家出一點便湊齊了,於是都說五日內送到崔家糧倉。

崔知遺端起茶杯,垂眸一笑。

很好,純賺兩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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