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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王妃 為了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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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王妃 為了你,值得。

沈鳳翥聞言面若死灰, 顫顫巍巍看向梁儼,想要掙脫他的手。

“別怕。”溫熱十指將他手心的冷汗捂熱。

蕭貴妃不敢言語,曳地裙擺被茶水洇濡, 這時也無暇顧及。

廣陵王是瘋魔了麽,既好龍陽就悄悄的, 怎麽還扯到明面上來,娶了正妃隨便你胡來,誰還拘著你,這孩子如今怎的變得如此蠢笨。

“皇祖父, 孫兒與長平侯已有白首之約, 還請祖父成全我們。”梁儼笑著朝沈鳳翥點了下頭,拉著他叩首三次。

燕帝端著茶盞虛虛吹氣,看著兩人叩首磕頭, 臉上沒有表情。

少頃,燕帝將茶盞放下,淡淡道:“七郎, 若今日進宮的官眷閨秀不入你的眼,改日讓貴妃再召人進來,供你挑選。”

朱道祥和蕭貴妃聽完, 偷偷瞥了燕帝一眼。

“七郎, 你不想成婚也不能拿長平侯做幌子呀。”蕭貴妃旋即展開笑顏, “鳳翥你這孩子也是, 七郎開玩笑你也任他胡來。”

梁儼看著蕭貴妃的眼睛, 沈聲道:“孫兒沒有開玩笑。”

蕭貴妃看著十指緊扣的兩人,微微皺了下眉,旋即又換上了笑模樣。

“沈卿,廣陵王說的可是實話?”

沈鳳翥聽到威嚴男聲, 頓時抖如篩糠,“臣…臣…是臣的錯,是臣…臣……”

梁儼見他聲帶哭腔,驚惶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心疼不已,“皇祖父,請您不要為難長平侯,都是孫兒的錯。從流放開始,便是長平侯一路照顧孫兒,沒有他孫兒活不到今日。孫兒與長平侯…傾心彼此,還請皇祖父成全。”

朱道祥在旁邊聽了這番話,嚇得魂飛魄散,小心翼翼地看向燕帝。

“廣陵王,朕知曉你們二人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自然有些情意,可這世上沒有娶男人為妃的郡王。罷了,朕不過問你們之間的事,但事關天家顏面,即便是裝點門面,你也需娶一個正妃。”

燕帝虛著眼睛看向沈鳳翥,“沈卿,沈家還需要你綿延子嗣,既然今日這些閨秀和安興都不如你意,那朕就指貴妃的侄女與你為妻吧。”

“侯爺,快謝恩吶。”朱道祥在旁邊幹著急。

陛下都退步了,這長平侯怎的還不知足。

知道娶安興郡主和小官之女沒甚助力,敢和廣陵王演這出戲以退為進,如今能得蕭氏這個大靠山,還有什麽不滿意,難道還想尚公主不成?

“臣,臣知曉,臣……”

燕帝的眼睛仿佛一汪黑潭,沈鳳翥被卷入潭水之中,喉嚨裏灌滿了水,難以言語。

他該怎麽辦,陛下為他和阿儼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若再不答應便是抗旨。

眼淚奪眶而出。

“皇祖父,既然您說沒有娶男人為妻的郡王,那孫兒便不要這郡王之位了。”

語落,燕帝半閉的眼皮猛地睜開,蕭貴妃被嚇得花容失色,朱道祥手裏拂塵落了地。

“阿儼,不要。”沈鳳翥擡起梨花帶雨的臉看向梁儼,劇烈搖頭。

這傻子一直是個癡人,但怎麽癡到這地步,癡到敢拋卻郡王之位。

梁儼伸手拂去頰上濕痕,“別怕。”

燕帝見他從容為沈鳳翥抹淚,眼睛半瞇:“七郎,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梁儼雖然跪在地上,頭顱卻高高昂起:“孫兒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離開玉京三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若是要委屈我所愛之人才能有這王爵之位,那我不要也罷,皇祖父,虛名榮華,我都不要了,我只要鳳卿。若您同意,您可以即刻將我廢為庶人,我會帶著他離開玉京,不會毀了天家顏面。”

說罷,重重向燕帝叩首。

燕帝聞言,不屑一笑:“七郎,你如今怎的還學會一廂情願了,你不要郡王尊榮,難不成長平侯也不要了?”

“臣願棄侯爵之位。”

燕帝聞言坐直了身體,蹙眉看著兩人緊緊相握的手。

蕭貴妃和朱道祥聽著一個驚雷接一個霹靂,兩人的眼珠子在三人身上不知轉了多少遍。

沈鳳翥用盡全身力氣捏緊了梁儼的手,閉上了眼睛。

沈氏列祖,鳳翥自知不忠不孝,如今沈氏謀逆冤屈已正,世人不會唾棄沈氏。

鳳翥也知道這爵位是先祖刀山血海拼來的,是鳳翥自私。

只是,鳳翥今生不願也不能辜負他。

等鳳翥死後甘受阿鼻地獄之刑,來世牲畜輪回償還此罪。

雖然這個答案梁儼早已知道,但聽到這句話從愛人口中說出,心臟還是止不住地震顫。

“罷了,你們先退下吧。”

燕帝一揮衣袖,讓梁沈二人離宮。

蕭貴妃看著兩人匆匆離去,又見燕帝似笑非笑,心裏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慌得不行,“陛下,您別生氣,小孩子家不懂事,混說的,等他們再大些就……”

亭內除了帝妃,便只有朱道祥在旁邊伺候。

“朱道祥,你去把廣陵王妃的寶印找出來,這事橫豎不光彩,別讓人知道了。”

蕭貴妃驚得發上流蘇亂顫:“陛下,您這是……”

燕帝擺擺手,讓蕭貴妃退下。

朱道祥打小跟著燕帝,兩人雖說是主仆,但也是風雨相伴近六十年的友人,見蕭貴妃走後朱道祥忍不住問燕帝是何意。

燕帝起身走到梅花叢中,眼中盛滿笑意,“朱道祥,那孩子要美人,不要江山,正遂了我意,不過一個長平侯,給他又何妨。更何況長平侯的爵位……斷在那病秧子身上也算合情合理,倒省得以後費心。癡情種啊,總比貪心鬼好。”

朱道祥聞言蹙了蹙眉,望向廣陵王和長平侯離去的方向,早就不見一片衣袂。

這一下午,沈鳳翥如履薄冰,突然松懈下來,腦袋跟漿糊糊住了一樣,粘粘乎乎的。

梁儼隨他去了長平侯府,見他一路魂不守舍,知道小鳳凰肯定被嚇著了。

進了有鳳來儀,他趕緊讓海月去備熱茶,又讓螺兒去拿活血化瘀的藥油。

梁儼掀開華貴紫袍,褪了鞋襪,撩起白綾褲腿,眉間微蹙,“膝蓋都青了,下次別跪那麽猛。”

膝上淤青被大力按揉,疼痛讓沈鳳翥徹底清醒過來,看著單膝跪地的千金之軀,他再也受不住,猛地環住梁儼的脖頸,眼淚又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阿儼,阿儼,阿儼……”

梁儼險些被愛人的猛撲沖得背仰過去,聽見愛人帶著空腔的呼喚,騰開沾滿藥油的手,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耳朵。

“好了,沒事了。”

海月和螺兒從未見過沈鳳翥這樣哭,以為是進宮受了委屈。兩人趕緊過去幫梁儼擦幹凈手上的藥油,好讓殿下抱著公子哄哄。

“你倆去歇著吧。”

梁儼屏退兩個丫頭,將沈鳳翥抱起坐到椅上,“好了寶貝,別哭了,以後陛下不會再給我們指婚了。”

沈鳳翥聞言楞了一下,用衣袖擦凈面上淚痕,“阿儼,我們的事…見不得光,你何苦拿郡王之尊…不值得,不值得的……”

“為了你,值得。”梁儼摸上愛人濕軟的臉蛋,“你不也為我舍了侯爵的尊榮,你不值得,那我就值得嗎?”

沈鳳翥被問住,眨巴著眼睛,打了個哭嗝。

“你我到了年紀,這婚姻之事逃不掉,與其遮遮掩掩,甚至娶個好人家的姑娘回來耽誤人家一生,不如索性擺在明面上來。我不信我只是不娶妻,陛下能治我的罪,就算他要治我的罪也重不過謀反之罪。”

梁儼吻了下緋紅的眼皮,“我從回玉京就做好了今日的準備,即便是皇帝也不能插足你我之間。鳳卿,我只想問你一句,若我不是出身皇室的郡王,而是平民出身,你依然會像現在這樣愛我嗎?”

“傻子。”沈鳳翥埋到梁儼肩上,“我喜歡你的時候,甚至還在流放途中,我喜歡的從來不是廣陵王,只是梁儼。”

“什麽,你在流放路上就喜歡我了,這麽說是你先喜歡我啰?”

沈鳳翥見他突然變了臉,嘴角勾起戲謔的笑,面頰蹭的一下就紅透了。

這大傻子怎麽老是本末倒置,分不清輕重。

“寶貝,你那時候喜歡我什麽啊?我那時候臟兮兮的,又…挺愛說你嬌氣什麽的,隨時刺你幾句,你那時就喜歡我,我怎麽那麽不信呢……”

“傻子。”沈鳳翥勾唇淺笑,攀住他的肩膀,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唇。

當真是個傻子,自己好在哪裏都不知道。

就這樣一直傻下去吧,他會喜歡一輩子。

次日,燕帝又召兩人入宮,親自賜了沈鳳翥廣陵王妃寶印。

兩人看著寶印,面面相覷。

“收了這寶印,你們便不能娶妻了,朕,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兩人聞言忙跪下去,叩謝隆恩。

燕帝嘆了口氣,揮手讓兩人退下。

朱道祥看著喜氣洋洋的兩人,心中五味雜陳。廣陵王和長平侯從此便絕嗣了,陛下的心當真是狠。

“朱道祥,準備些東西給他們送去吧,就算再見不得光,那孩子收了寶印,總得給些體面。”

朱道祥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應了一聲。

“也不必給太多,畢竟不是正經納王妃,你隨便取些陳年不用的家夥送去就是了。”

朱道祥看著嘴角勾笑的帝王,斂下情緒。

陛下高興,廣陵王和長平侯也高興,這樣也好。

兩人回到有鳳來儀,沈鳳翥才敢把王妃寶印從袖中拿出來。

“陛下……這是同意了?”小小的一枚寶印在沈鳳翥心裏乍起了驚濤駭浪,直到回家都還在翻騰,“我真的是廣陵王妃了?”

“早就說了會給你請王妃,你偏不信,怎麽樣,厲害吧~”

梁儼彎腰刮了下滑膩的鼻子,嘴角也勾起上揚弧度。

沒想到皇帝這樣開明,甚至還給了鳳卿王妃寶印。他本還想給鳳卿一場盛大的婚禮,但剛才在殿上看了眼燕帝的神情,還是別太過分了。

有王妃寶印也夠了,至少能讓鳳卿安心。

“厲害。”沈鳳翥拿著寶印,走到梁儼面前,“夫君,我現在真的是你的王妃了,能名正言順地陪你一輩子了。”

梁儼見愛人目光灼灼,語氣鄭重,倒擺不出逗人的賣乖模樣,連忙斂起嬉皮笑臉,將人擁入懷中,“好,你陪我。”

雖說只是一枚寶印,梁儼卻覺得鳳卿真的把他們當做了新婚夫妻,對他愈發溫柔小意,這三兩日梁儼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做樂不思蜀。

這日,兩人正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處看書,卻聽到門外海月通報,“公子,鎮國公世子來訪。”

沈鳳翥一聽是淳於青若,連忙起身換衣裳束發。

“怎麽今日不鬧著跟我一道去見他了?”沈鳳翥坐在鏡前,梁儼站在身後給他梳頭。

“你都是我的王妃了,他沒機會了。”

沈鳳翥聞言一笑,心道這醋缸總算消停了。

沈鳳翥剛去一會兒便讓螺兒叫梁儼去見淳於青若。

“你就跟公子說,我等下約了人,已經從後門走了。”

螺兒看了一眼散著頭發,靠在小榻上看書的人,咂咂嘴,“殿下,好端端的編這瞎話騙公子做甚。”

梁儼道:“乖,我懶得去見客,明日我會出門,你想不想吃杏花樓的小酥餅?”

螺兒想了想,連忙跑去傳話了。

沈鳳翥見完客回來,見梁儼半靠在小榻上看書,心思一轉也知道他是不想見淳於青若。

“你跟茂蘅還是親表兄弟,又是一起玩著長大的,怎的現在如此生分。”

梁儼見愛人回來了,一把扔開錦繡抱枕,招手讓人過來,還是軟乎乎的鳳凰抱著舒服。

梁儼道:“當年王家袖手旁觀,我都記著。鳳卿,跟王家沾邊的人,面上過得去就行,我懶得理會。你若欣賞淳於青若,你與他交往便是,只是不要再讓我見他。”

沈鳳翥聞言心中明了,不再提淳於青若。

梁儼把玩著水蔥似的十指,眼神暗了下去。

“阿儼,後日是冬至,你去宮裏請完安,可不可以早些回來,我們一起吃赤豆糯米飯,然後去平安寺祈福。”沈鳳翥窩在梁儼懷裏,輕聲詢問,“你如果忙就算了。”

“冬至不是喝羊湯嗎,赤豆糯米飯,這是什麽說法?”

“這是江南的習俗,冬至闔家吃赤豆糯米飯然後去佛寺上香祈福。”沈鳳翥咬了咬唇,“原來冬日裏,除了參加宮宴母親便不許我出門,只有冬至這日我可以跟家人一起去平安寺祈福。”

梁儼心道原來如此,順了順纖長墨發,笑得溫柔:“那我盡快回來。”

沈鳳翥咬了咬唇,“就是有些趕,算了算了,路上慌慌張張的,吃了風雪著了涼倒不好。”

他真是貪心,冬日山寺閉得早,阿儼要進宮請安,冬日路上又滑,可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貪念,他想和阿儼一起吃赤豆糯米飯,一起去平安寺祈福。

梁儼見他猶豫不決,淡粉的唇瓣咬出了痕,挑起他的下巴,“我是你的夫君,本來就該陪你去,以後家中有什麽需要我一同去做的,說一聲就好,不必這樣試探詢問。”

沈鳳翥看著愛人的笑眼,不自覺紅了臉。

冬至日,梁儼請完安,一出宮門就打馬去了長平侯府,吃過熱騰騰的赤豆糯米飯,跟沈鳳翥去了京郊。

螺兒坐在車裏,掀開一角窗簾,見城外竟有眾多乞者流民。

“螺兒,別讓風雪飄進來了。”梁儼提醒道。

“怎的天子腳下也有人吃不飽穿不暖啊。”螺兒喃喃道。

梁沈二人聽了這話,對視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去寺裏上過香,祈過福,沈鳳翥還在那紅絲纏繞的姻緣樹上掛上了還願的絲絳,這才圓滿回程。

螺兒放在在寺裏貪嘴喝了兩碗豆粥,行到半道想要小解,梁沈二人見她小臉都憋紅了,趕緊讓虞棠把車停下,讓她方便了再回程。

螺兒走到不遠處,剛蹲下身,見馬車地下有活物在動,嚇得連忙捂住嘴巴,細細打量一番,那活物竟是一個人。

“殿下,車下有刺客——”螺兒一邊系腰帶,一邊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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