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招安 到嘴的鴨子,飛飛飛

關燈
第80章 招安 到嘴的鴨子,飛飛飛

“平西侯孟寶昌?”李築雙眉緊蹙, “他不是因貪墨獲罪,流放幽州為奴嗎,怎麽成了海盜頭目?”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千鳥島問他。”段曉擡手讓手下出去, 神情冷肅。

李築尷尬一笑,不再言語。

劉德見狀對段曉拱手道:“拂晨兄, 我願領兵五百再攻千鳥島。”

段曉聞言,淡淡瞥了一眼劉德,“阿德,你們兩鎮的六百人打得只剩兩百餘人, 你還要帶五百人去送死嗎?”

劉德咬牙道:“先前是我們輕敵了, 這次我必活抓那賊子,救回誠明。”

“大人,我們不知千鳥島上的情況, 萬不可派兵。”緘默良久的賀銀泉躬身向段曉拱手,“我們兵力有限,還要攻打駱駝島……”

“賀銀泉!”劉德眼如彎刀, 惡狠狠剜向賀銀泉。

賀銀泉視若無睹,直直看著段曉。

劉德急道:“拂晨兄,誠明還在那賊子手裏, 怎麽能不派兵去救他!”

“阿德, 銀泉說的也沒錯, 這次阿明登島中了埋伏, 可見你們冒進。”

劉德低頭回道:“拂晨兄, 等救回誠明,我倆甘願受罰。”

段曉又道:“罷了,罰不罰的再說吧。只是救回阿明這事不好辦,現在摸不清島上情況, 你想領五百兵硬攻千鳥島,只怕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怎麽辦,難道不救誠明了嗎?”

“誰說不救了?阿德,不止一條路能登上千鳥島。”

“拂晨,你是想…招安?”長須闊面的高大男人朗聲道。

“正有此意,等招安之後——”段曉冷笑著抹了下脖子,“叔敏,你覺得此計如何?”

“此計甚好,一舉兩得。”阮迅拈須笑道,“不過殺了多可惜,先許他個狗頭將軍當當,等打過駱駝島再告知使君也不遲。”

“我也是這樣想的。”段曉朝阮迅點頭笑道。

李築在旁邊聽得明白,心思一轉,問道:“二位哥哥,只是讓誰去招安?”

段曉道:“我叫你們來千波島就是為了這事,誰願代表本將去與孟寶昌談判?”

眾人面面相覷,輕易不敢出聲。

阮迅道:“阿德臉熟,又殺了島上的人,肯定不能去了。阿築脾氣大,嘴巴不饒人,不是談判的貨。阿毅倒是沈穩,但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只怕去了要吃虧。”

李築、劉德、林毅對視而笑,一言不發。

“梁鎮將才上任不久,又年輕面嫩,壓不住孟寶昌。至於我,家母近日纏綿病榻,身為人子,以孝為先,自然要在母親身邊侍奉湯藥。”

段曉聽了阮迅的話,笑道:“如此說來,只有銀泉能去了?銀泉,你可願替本將走一趟?”

賀銀泉捏了捏拳,拱手領命。

段曉滿意地點了點頭,走近賀銀泉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儼冷眼旁觀,默不住聲,心道這阮迅還真是有張巧嘴。

散會之後,梁儼看著賀銀泉的背影,走在他後面。

“梁兄弟——”梁儼回頭見是劉德在喚他。

兩人寒暄幾句之後,劉德笑道:“這次多虧你給的那兩個活口,否則老子就回不來了。”

當日他和安誠明登島後中了埋伏,活口知道一條林間密道,他帶兵遁了,這才沒被活捉。

梁儼笑得和善,只說是應該的。

劉德笑道:“你小子人不錯,沒有崔氏子弟那股拉硬屎的傲勁兒,老子交你這個朋友。”說著,攀上梁儼的肩膀又道,“老弟,你想要什麽謝禮,盡管說,哥派人給你送碧瀾島上去。”

“劉兄太客氣了。”梁儼也攀上劉德的肩膀,“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劉兄賜教。”

“你說。”

“兵馬使為何不直接派賀鎮將去談判,反而火急火燎地把我們叫來?”

“你別管了,拂晨兄就這德行。”劉德笑得漫不經心,連連擺手,“小子,你眼睛挺尖啊,老子後半程才看出叔敏兄和拂晨兄又在唱雙簧,害老子白擔心一場。對了,你喜歡啥,金銀玉器還是美人,我新得了幾個渤海婢,你要不要?”

“都是兄弟,劉兄何必這般客氣。我年紀小,又初來乍到的,沒給哥哥帶見面禮,哥哥還要送我大禮,我哪裏受得起。劉兄喜歡什麽,我明日就讓人送去黃沙鎮。”

劉德聽了這話渾身舒坦,心道這少年尤擅逢迎,難怪能傍上崔弦,“行啦老弟,咱也別假客套,俗氣得很,這次你對我有恩,你回去等著收禮就是了。”

回到驛站時,已過了二更,梁儼推開房門,見沈鳳翥坐在桌前,雙眼朦朧,撐著腦袋打呵欠。

“以後困了就別等我了。”梁儼合上門扇,大步上前將人抱到床榻上。

“段曉找你做甚?”

梁儼一邊給沈鳳翥脫了鞋襪,一邊給他講剛才在議事廳的事。

“你沒給他們說孟傲的事吧?”

“沒有。”梁儼手上一頓,“要不把孟傲交給段曉?”

“傻子,你把亭霜哥哥交給他做甚?”沈鳳翥大吃一驚,“這到嘴的鴨子你要給別人吃?”

“什麽意思?”

沈鳳翥笑道:“你覺得平西侯是認命的人嗎,他會甘心屈於五品兵馬使之下?而且被招安的隊伍,要麽被排擠克扣,要麽就是下一場戰事的替死鬼,你覺得平西侯從戎幾十載,他不懂這個道理?”

“那我怎麽吃到這只鴨子?”

沈鳳翥撫了撫梁儼緊蹙的眉間,笑道:“等賀銀泉招安失敗,你就把這差事攬下來,咱們上島。”

“啊?”梁儼剝下白襪,摸了摸沁涼的腳背,“我打平西侯?我們才三百人,劉德他們估摸島上還有個四五百人……”

沈鳳翥笑道:“傻子,你看了這麽久的兵書,還沒看到‘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什麽意思?”

“你可記得那日我想殺亭霜哥哥時他說了什麽?”

梁儼回憶半晌道:“記得,就說他爹是冤枉的,沒有貪墨,然後你跟他吵起來了。”

“這不就是了嘛~”腳背被摸得瘙癢難耐,沈鳳翥縮了縮腳,,“平西侯是否貪墨先不論,但他逃跑,要麽是覺得受了大冤屈,就跟咱們一樣,要麽就是受不了流放為奴的苦楚。”

“這我知道,所以你想怎麽做,幫他伸冤,還是利誘?”

“你心眼怎麽這麽實!”沈鳳翥嘆了口氣,輕勾手指,讓他附耳過來。

梁儼聽完,咂了咂嘴,道:“鳳卿,這不好吧,這算詐騙了。”

“兵不厭詐,殿下!”沈鳳翥嘆了口氣,“不然你可以提議讓段曉發兵硬攻。現在擺明了是段曉決策有誤,以為能一下吃下千鳥島,然後高歌猛進打下駱駝島,誰承想殺出個孟寶昌,打亂了他的計劃。段曉這人貪得很,又想馬兒跑又不想馬兒吃草,他知道招安有風險,所以派了個沒背景的賀銀泉去,能談下來最好,談不下來,賀銀泉是死是活,看孟寶昌心情了。”

“若賀銀泉談不下來,段曉接下來會怎麽做?”

“怎麽做?當然是不管了,反正他的目標是打下駱駝島,吃下慕容氏,給崔弦獻好升官,至於孟寶昌,以後慢慢收拾也來得及,也算次年的政績。”沈鳳翥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放心,平西侯和賀銀泉多半談不攏。”

“若談下來了呢,我們怎麽辦?”

沈鳳翥捏了捏梁儼的臉頰肉,哼道:“那就少吃一只鴨子唄,還能怎麽辦,到時候想辦法在駱駝島把虧的鴨子補回來。”

“這千波島的鴨子噎人,咱們不吃也罷。”梁儼隨沈鳳翥揉捏自己的臉,一臉笑意,“寶貝謝謝你幫我解惑,我腦子轉得慢,以後還請你多提點。”

沈鳳翥松開臉頰肉,握住梁儼的手,正色道:“別這樣說,你習聖人之訓,詩禮之言,修得光正磊落,已是完臻之態,我沒什麽可提點的。”

梁儼聽了這話,長眉一挑,笑道:“你這誇得太過了,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鳳卿老師,你就別謙虛了。”

沈鳳翥抿嘴一笑,撲進梁儼懷中,低聲笑道:“大道至簡至善,你已經會了,我不過會些狡計詭詐,如何能做你的老師?”

“什麽狡計詭詐,你這叫能謀善斷。”梁儼聽他這麽說自己,伸手撚了撚雪腮,“行了寶貝,不說這些了,費神得很。這人吶只要勞累太過就想睡覺,你在我懷裏睡了一下午,這會兒又困了,連眼睛都熬紅了,可見你今日勞累太過,虧了身子。”

沈鳳翥聞言,摸了摸鼻子,心虛道:“我不累,你別擔心。”

“在賀銀泉回來之前,我要待在千波島待命。”梁儼低頭親了一口粉唇,望著清亮眼白夾了幾條紅絲,心裏不是滋味,“驛站人來人往,嘈雜得緊,你喜靜,只怕睡不好,我明日就讓人去島上尋個幽靜小院,你今晚先將就一下。”

“不用了。”沈鳳翥環住溫熱脖頸,“流放時連馬棚驢棚都睡過,這驛站挺好的。”

“不是這樣比,當時是沒條件,現在咱們不是有條件了嘛。”

沈鳳翥猛地將脖頸往下拉,笑道:“只要有你相伴,天地為廬、山水為屏,枕石覆葉也無異於居金屋華廈。”

梁儼聞言心池泛波,柔聲道:“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但我不行,我舍不得你吃一點苦。”

“你怎麽老是一本正經說浮浪話。”沈鳳翥松開手臂,臉頰飄紅。

梁儼見他害羞了,不再逗他,兩人洗漱完便睡下了。

在千波島待了五日,除了去議事,梁儼便在房裏看兵書。

沈鳳翥沒想到梁儼如此勤學,竟隨身攜帶書本筆記,於是便在旁邊幫著研墨潤筆,偶爾為他解惑。

每日午間梁儼拽沈鳳翥入懷揉搓親嘴,無限親昵,這五日兩人倒也過得清閑有趣。

第六日午間,梁沈二人剛親了一回,段曉便派了親隨請梁儼。

梁儼被打斷,心裏憋火,咬牙切齒地讓親隨先行,自己換了衣服自行去見段曉。

“將軍,您快些吧,賀將軍被千鳥島扣下了,兵馬使正發火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