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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立威 他便是碧瀾島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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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立威 他便是碧瀾島的新主人

梁儼回頭, 見是慕容遲帶著一夥人馬來了,浩浩蕩蕩,有二三十人。

女子道:“這位公子, 先隨我進樓避避吧。”

梁儼搖頭,將道士放下, 他倒要看看這慕容遲要做什麽。

“淩虛,這麽多人,今晚只怕棘手。”沈鳳翥看著梁儼,“要不我們進去避避?”

“別怕。”梁儼悄悄捏了一下沁涼的手心, “看來剛才那頓打沒讓他們長記性, 既然記吃不記打,那就別怪我拿他們開刀了。”

鐘旺陰鷙一笑,道:“淩虛說得對, 這些下流胚子,得好生收拾一頓緊緊皮子,不然以後在手底下要翻天。”

“表哥, 你退後。”梁玄真抽出長劍,轉了轉脖子,“你這身錦袍是陳夫人新做的, 可別沾了血。”

沈默寡言的虞棠抽劍護在沈鳳翥身前, “小公子, 請到樓中暫避。”

四人皆抽劍, 目視前方, 不動如山。

慕容遲舉刀朝南月樓走來。

梁儼笑得風光霽月:“軍爺,你怎麽又來了啊,是剛才沒被我踩舒服,還是說這銀河街的塵土是難得的美味, 你還想再舔舔?”

“小子,休得狂言!”慕容遲一張臉被說得紅紅白白,他自小練武,自詡藝高,幾時被人踩在腳底過,今晚不過一時大意。

“慕容遲,你怎敢在這裏動刀舞槍,若臟了我南月樓的地方,你賠得起?”一道嬌聲喝道。

“崔三娘,你這地方臟了,我自會給你洗幹凈,你急甚?難道你還想保這幾個王八羔子不成?”

梁儼看了一眼身側的嫵媚女子,這女子姓崔,難道這島上還有崔氏的勢力?

“謝娘子好意。”梁儼站到崔三娘身前,“進去吧,免得等會兒臟了你的羅裙。”

“公子誒,這些人不是好惹的……”

“崔霞——”一道帶著醉意的男聲伴著一陣馬嘶傳來。

只見幾匹駿馬奔馳而來,為首的男子頭戴寶冠,一身藏藍錦繡,身材健碩,翻身下馬,身上的琳瑯佩環碰出清脆聲響,一柄金鞘長劍在手,富貴逼人。

男子看著不過二十七八,臉帶薄紅,似乎喝了酒。

“大哥,你終於來了。”慕容遲看見男子,屁顛顛地奔了過去,“天朗兄的右手差點被這些王八羔子廢了。”

崔霞道:“高燾,快帶著你的人離開。”

高燾聽了慕容遲的話,走到南月樓門前,“是哪個傷了我兄弟的手,給老子滾出來!”

“我。”梁玄真提劍走出。

高燾見是個俊俏少年,心中了然,笑道:“喲,你這小東西長得還挺討喜,怪不得天朗會上手。”

梁玄真冷道:“你是個什麽東西,長得挺讓人惡心,報上名來,我不打無名之輩。”

“我是誰?”高燾傲然一笑,“吾乃碧瀾鎮鎮將,高燾是也。”

“高燾,怎麽幾日不見還學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崔霞抱胸笑道,“正副有別,你可別渾說,你若要自擡身價,何不說你是幽州刺史?”族中早有來信,新任鎮將是族叔門生,哪裏輪得到北地十六家的人在這兒鹹嘴淡舌。

高燾見崔霞竟在大庭廣眾下撂他的面子,惱怒道:“老子身為副鎮將,正鎮將沒到任,這碧瀾島就是老子最大。崔霞,別以為你姓崔,我就不敢收拾你。”

“大哥,別跟一個女流置氣,收拾那幾個黑心腸的王八羔子要緊。”慕容遲在旁邊陰惻惻道。

梁儼見這人便是高燾,不屑一笑。

看來高家人還真是一個德行,仗著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

“小子,傷了我兄弟,還不磕頭賠罪。”高燾仗劍朝梁儼等人喊道,“若我兄弟消了氣,老子便既往不咎,饒你們一條賤命。”

梁儼道:“聽你這意思,若我們不磕頭賠罪,你就要當街殺人?”

“殺你們?臟了老子的劍。’高照打了個酒嗝,笑得狂妄,“老子把你們衣裳剝了,扔海裏餵魚蝦。”

聽高燾這麽說,童自大顫顫巍巍出來說話:“高大人,他們是來碧瀾鎮做生意的客商,有錢得很,您今晚高擡貴手,他們日後肯定會孝敬您。”

這位老爺是個慷慨和善的好人兒,若真被高燾捆了扔海裏死了,那真是作孽。

高燾瞇眼一看,見是童自大,啐道:“胳膊肘往外的蠢東西,老子還沒找你,你自己倒出來現眼。仲徐,把這不長眼的東西給我捆了帶回營去。”

慕容遲領命,招手讓兩個手下拿繩子去捆童自大。

“慢著!”梁儼大喝一聲。

高燾被這聲嚇了一跳,打了個酒嗝,“馬上就收拾你們,你急個什麽勁兒。”

梁儼見童自大被捆住,提劍上去,以迅雷之勢將人踹開,割開草繩。

那些狗腿子見梁儼單槍匹馬上前,一股腦撲上去想要將他捆住。

“放肆!吾乃碧瀾鎮鎮將,誰敢動我。”梁儼冷喝道。

狗腿子們被這一喝給震住了。

高燾聞聲,酒醒了一半。

他揉了揉眼睛,將人仔細打量一番,這也太年輕了。

新年之際,他收到族中來信,說大伯死在任上,崔刺史向節度使舉薦了門生為碧瀾鎮新任鎮將,他的鎮將升不上去了。

為了這事,他爹娘還傷心了兩日。

驢日的玩意,竟然是這麽個毛頭小子擋了他的升遷大道。

“少在這裏唬鬼,你說你是新任鎮將,那我就是天王老子。”慕容遲忍不住跳出來,他才不信這毛崽子的話,“你可知冒充朝廷官員乃是殺頭大罪。”

高燾甩了甩頭,信上說新任鎮將梁儼年方十六,這小子年齡倒是對得上。族老在信上叮囑他盡量避免與梁儼正面沖突,以免崔弦發難,現在大伯身死,要韜光養晦,低調做人。

慕容遲見高燾不言語,急道:“大哥,這廝大言不慚,趁此機會還不快將他拿了治罪,給天朗兄報仇解恨。”

高燾沈吟片刻,冷笑一聲,下令捉人。

他想好了,將計就計,把梁儼殺了。

誰讓他默不住聲就上了島,等到了赴任時間不見人影,自然是由他接著掌管碧瀾鎮,到時候再上書補任,他便是正鎮將了。

若後面出了紕漏,上面查下來,就拿慕容遲和蒲穹去頂缸。

梁儼冷道:“高燾,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捉拿上官,你不怕我上奏節度使革你的職?”

“你不過一騙子,我有什麽不敢?”高燾舉劍朝天,發號施令,“殺這狂妄之徒者,賞錢百貫。”

梁儼聞言,將懷中腰牌掏出,擲向高燾,“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慕容遲撿起地上的腰牌,看清上面的字,臉色大變,“大哥,這……”

這少年竟真是新任鎮將!

梁儼見慕容遲臉色驚惶,冷笑道:“高燾、慕容遲,見了本將,還不跪迎?”

“好個騙子,做戲還做了全套。”高燾將那腰牌奪過,踩在腳底。

“你敢踐踏鎮將腰牌?”梁儼長眉一挑,臉色冷肅,“高燾,你想死嗎?”

高燾擡手道:“這廝偽造腰牌,冒充鎮將,來人,就地鎮殺。”

“高燾,你承擔不了殺我的後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少廢話,你們都是死人嗎,殺了他算我的!”

梁儼見他怙惡不悛,緊握長劍,準備起勢,看來這碧瀾鎮還真如崔弦所說——使人苦累。

“大哥,他……”慕容遲欲言又止,看高燾面若靜水,難道這少年真是膽大包天之徒?

“且慢!”一道清潤聲音平地驚雷。

“鳳卿?”梁儼見沈鳳翥走來。

沈鳳翥擡手,將一卷黃帛展開,“高副鎮將,官職告身在此,豈容爾等放肆。”

慕容遲看清了黑字紅印,嚇得撲通跪地,渾身發抖。沒想到他今日耍混,竟惹到了新任鎮將。

沈鳳翥喝道:“高燾,還不跪下,你是想藐視節度使,藐視朝廷,藐視天威?”

這三項罪名扣下來,哪一個都能要命。

高燾沒想到這人竟拿出了告身。

告身黃帛是朝廷特制,只有任官才有,他家裏還放著他的副鎮將黃帛告身。

這確實做不了假。

“來人,將高燾和慕容遲拿下。”梁儼看著高燾身後的那些狗腿子,那些人穿著兵靴,拿著官制武器,多半是碧瀾鎮的戍兵。

若不是軍士,那慕容遲和高燾便是貪墨軍用物資為己用,罪加一等,更能名正言順處置兩人。

那二三十號人馬面面相覷,一時不敢動。

“從現在起,我梁儼正式接管碧瀾鎮,爾等皆本將麾下,還不聽令?”

鐘旺見梁儼亮了名牌,舉著長劍,走上前喝道:“我乃碧瀾鎮都虞侯鐘旺,掌管軍紀,三數之後,若爾等還不拿人,便是違抗上命,犯節度使所下十禁二十四條,按軍法處置,三、二——”

眾兵卒聞言,拿著繩子將高燾和慕容遲捆了個結實。

“鐘都虞侯,按照十禁二十四條,藐視上官,該當何罪?”

鐘旺恭敬回道:“稟將軍,重杖五十,收押禁閉。”

梁儼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你說得很對,來人,就地行刑。”

“你敢,我是——”未等高燾咆哮,軍士便將高燾按在了地上。

梁儼隨手拿起攤販撐旌旗的木桿,扔到兵卒腳下,平靜道:“給我打。”

兩個兵士領命,拿起木桿就是一頓打。

五十杖下去,就算手下留情,也要躺十天半月了。

夜風颯颯,吹得銀河燈火搖曳,原本繁華喧鬧的夜市寂靜無聲,只能聽見慘絕人寰的哭喊。

高燾和慕容遲還沒受完刑便暈死過去,梁儼讓兵卒接著打,兩人暈了醒,醒了暈,寒冬臘月,生生痛出了一身汗。

梁儼站在南月樓門口冷眼看著地上兩人,對那斷斷續續的求饒哭喊充耳不聞,見行刑完畢,讓兵卒將皮開肉綻的兩人拖走。

四周盯著梁儼,鴉雀無聲。

他們知道,

這個年輕鐵腕的俊美郎君,便是碧瀾島的新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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