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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替嫁新‘娘’(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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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替嫁新‘娘’(35)

黔黔回神皺眉。

他當然不可能讓一個小孩子去。

容墨那邊也安排人聯絡這邊,說他兒子在小南城,不知道他出了什麽條件,同意他們找人。

父子倆早已不在原來的住所了。

找起來很是麻煩。

黔黔也聽說了容墨找孩子的消息,寫了一封信塞容歲懷裏,讓他去找他爸,小家夥不肯,南黔說服他用了好大一番功夫。

容歲才磨磨蹭蹭出去。

回了家,容墨見他就一個人,著急道:“你爸呢?”

容歲把信拿給他,容墨心一涼,急忙拆開信封。

親愛的先生。

展信佳。

知你思我,才寫了這封信同你報平安,南邊的風溫暖和煦,朋友對我照顧有加,你且安心。

天氣漸冷,先生要照顧好自己,胃不好,記得少吃辛辣食物,按時休息,莫要累垮了身體,你健康,便是我所願。

千言萬語,提筆無言,只待相逢。

四月歸期不定,勿念勿找,等時間恰到好處,我等先生前來迎娶。

妻。

黔黔就是想他的小1了,用盡墨汁裝了把,哪怕信件被截,問題也不大。

容墨整個身子都跟著發僵。

容歲:“對了爹爹,爸爸還讓您減輕我的功課,小孩子不能太累。”

容墨看向他,眼神微紅,“你怎麽不把他勸回來?你不是很怕你爸出事?”

容歲說的很平靜:

“我勸不動,您也了解爸爸。”

“他在哪?”容墨雙目赤紅,手背青筋暴突。

容歲聲音仍舊稚嫩,卻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呵斥容墨:“爹爹!您受不了就去喝點酒麻痹自己!這是爸爸的選擇,請您尊重!”

“我問你爸在哪!”容墨怒極,聲音沈了不止一個度。

容歲嚇一跳,“我不知道。”

容墨擡手,容歲眼睛一瞪,也生氣了,腔調染上哭音,還把臉伸過去,“你打啊!爸爸都舍不得打我,你打!”

容墨氣急,甩手離開。

容歲:“爸爸等您娶他!”

男人上樓的身影一頓,跟著快步離開樓梯,手裏還拿著信,回書房,淚水模糊了眼眶。

他該把他扛回來。

半夜就該走。

一天五天十天半個月一個月三個月四個月,確實如信上所說,歸期不定,容墨憔悴了很多,容歲看在眼裏也無奈。

容墨腹背受敵,日子也不順,加上思念黔黔,他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們關了容歲,拿他威脅容墨。

容墨掌握著大量財富,不可能說斃就斃,三個月後,又來找容墨談和。

把容家小少爺放了。

時間天天在流逝,他就是等不到他的黔黔。

容墨越來越暴躁,臥底做久了遲早有暴露的一天,他正好也煩了,交戰時,容歲被炸聾了一只耳朵,容墨也因救兒子斷了一只胳膊。

反派的潛能都是被激發。

容歲在此之後行事作風全然不像個十幾歲的孩子。

又過了很多年。

容歲從那年被乞丐哥哥護在懷裏的繈褓嬰兒,長成了像他父親一樣的大人,五官俊朗,眼神犀利,行事比前世還狠。

唯一不同,大概就是前世做的全是違背道德倫理的壞事,今生,他會把光照耀到祖國的每一寸土地。

結束了。

他的黔黔還沒回來。

不是說四個月嗎?

四年,三個四年。

意氣風發的男人,經過歲月侵蝕,生了滿頭白發,斷了一只手臂,精氣神大大減弱,皮膚也不似年輕緊致,身體受過傷,後遺癥隨著時間顯露,慢慢杵起了拐杖。

從四十歲,找到五十歲。

期間不免找到幾個三四分相似。

可那些不是他的黔黔啊。

有一個,像極了二十出頭的黎黔,可按年齡算,黔黔已經四十幾了,少年說他姓柳,叫柳離。

少年的父親是當年北城統領跟前的紅人,柳庭,母親姓黎,叫黎柔。

原來是黔黔的外甥。

都說外甥像舅舅。

太像了……

容墨笑了,悵然淒涼。

黎家不要黎黔,他也糊塗,這輩子就成過一次親,還讓黔黔跟公雞拜堂,每每想到此,心就跟針戳了似的疼,裂開再縫合,鮮血流了滿身。

在一起想過補,黔黔不幹。

非要他興趣起來再說。

容墨一向縱容,黔黔撒兩句嬌他就不知道哪面朝東了。

五十多了,身體每況愈下,不知道還能再等幾年,五十五歲冬,容墨躺在床上,容歲坐在床沿眉染憂色,手裏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

“爹,起來喝藥了。”

容墨偏過頭,不願多言。

“你得喝藥,喝了藥病好才能繼續等我爸,不然你先去了,留爸一個人嗎?”

“我把你爸給弄丟了。”容墨聲音沙啞的不成樣。

容歲輕嘆:“爸在等您,等您娶他,難道您要食言嗎?”

在兒子的攙扶下坐起,左手端住藥碗,送入口中,右臂顯得尤為空蕩,容歲每次都會自責,他的耳朵可以用助聽器,父親出門的假肢卻不能動。

喝完藥,容墨讓容歲把鏡子拿來。

年紀大了,容易傷春悲秋。

看著滿鬢白發的自己,容墨心口酸澀,讓容歲把他頭發染黑,等黔黔回來,要給他看自己最好的一面。

視線瞥到空蕩的右臂,心臟一縮。

身體殘缺,還配得上記憶裏那個美好的少年嗎?

一陣寒風吹進,容墨攏了攏衣服,杵著拐杖推開木窗,屋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雪,屋頂灌木的雪愈積愈厚,雪花隨風落在窗沿,有那麽幾片,貼觸肌膚,眨眼融化。

讓容墨想起那年貼對聯。

很多事情,在這一刻陡然清晰,像走馬觀花似的,在他腦中重覆播映。

你幹什麽?我是你媳婦兒,踹你一腳怎麽了?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我不說那群流氓欺負我……

誰讓你讓我跟公雞拜堂,成了滿城笑柄!

你不想結婚我們離!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

你把你家的對聯拿出來吧,我幫你弄。

貼不貼啊?不貼我走了。

……

你有錢嗎?能不能借我五萬塊銀元?他們要錢,不給錢就傷害小寶。

……

我心裏沒人,騙你的,只有你。

……

當年的夢幾乎刻進骨子,他知道老婆是個男人,鈴鐺有胎記,最重要,一定不能負他。

再回想,夢境早已模糊。

記憶裏的臉,慢慢變成另一個模樣,也很好看,只是他在哭,吃著蛋黃派堆起來的……蛋糕?

他在委屈。

難過。

為什麽沒人安慰他?

心好痛。

為什麽要去心疼一個陌生人?

黔黔,他的黔黔哪去了?



1961年12月21日夜,父親離世,手裏還攥著那封早已泛黃的書信。

在土葬還很普遍的年代,容歲選擇火葬了父親,把他的骨灰帶回海城,滬江河邊有座高山,順著蜿蜒小道,最終停在一座墳前。

小鼓包裏睡著爸爸,很多年了。

他一直沒敢告訴父親。

(完)

…………

ps:本篇因設定二改過,一刷的寶們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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