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觀察報告

關燈
第90章 觀察報告

當天晚上吃完飯後,徐硯就叫裴郢把過往病歷還有觀察情況給他看,起初對方是不願意的,裴郢知道自己的主治醫生總喜歡把實話寫上去,他也知道自身的情況就是這麽一回事。

萬一呢?

萬一把人嚇到了怎麽辦。

“不行。”

裴郢果斷拒絕,說完又覺得自己態度有點強硬,語氣不由得軟下來,“好端端的看這些幹什麽。”

徐硯定定地看著他,沒開口說什麽,也不催他拿出來,不知過了多久,裴郢在兩人這場靜默對峙中敗下來,“……在書房裏鎖著呢。”

“拿出來。”徐硯聲音淡漠,語氣卻很柔和。

裴郢起身,沒有第一時間上樓,而是看向徐硯,目光帶著幾分黏糊,“不陪我上去嗎,去書房吧好不好?”

他不想自己上去再下來。

徐硯眼底劃過一瞬笑意,“要我陪著?”

“嗯。”

“那走吧。”說完,他起身握住裴郢的手腕,帶人上樓去書房。

“哢嗒”地一聲,書房門被推開,裴郢指向一處角落,“那邊的密碼櫃裏。”

“我能知道密碼嗎?”徐硯蹲下來看著跟前的密碼櫃,扭頭問了他一句,他點點頭,“有什麽不能的,密碼是我倆認識的那天,六位數的。”

徐硯心口一熱。

想了想他和裴郢認識的時間,輸了密碼。

——190621

裴郢沒蹲下來,垂眸看著徐硯輸入了正確的密碼,驟然一笑,“哥還記得啊?”

“為什麽會不記得?”徐硯打開櫃門,裏面安安靜靜的堆著一沓病歷和觀察報告,他看著忽地喉間一哽,心裏有些難受起來。

裴郢:“因為感覺那天很平常。”

針對於徐硯來說。

徐硯目光微凝,壓下心底的一絲不快:“平常你還拿來做密碼?”

裴郢扭頭不說話。

半晌,徐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裴郢說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敢情是以為他會覺得平常?徐硯嗤笑,擡手就往他大腿呼了一巴掌,“平常什麽?老子親自把你帶回去的。”

裴郢沒防備地被他打了一巴掌,目光染上幾分委屈,控訴道:“你怎麽還打我,不知道要善待病人的嗎?”

徐硯淡淡:“前提是這位病人不欠打。”

裴郢:“?”

他欠?

“起開,拿著。”徐硯拍了拍裴郢擋路的腿,把密碼櫃裏的紙張都拿出來,隨即起身放在裴郢手中,自己一身輕松的去沙發上坐著。

裴郢:“……”

他就不能有點特殊對待嗎?

裴郢的病歷單說覆雜其實也不覆雜,最開始察覺到他有點不正常的時候是在他五歲,遺傳父親的,此後,他爺爺奶奶把他接回老宅養著,好在家裏的人都對他很好,裴郢前期雖然時不時犯病,但沒到很嚴重的地步。

他照常學習、生活。

接受著家裏為他安排好的課程,他並不會覺得累,只是會覺得怕,怕辜負家人對他的期望,也怕自己變成一個瘋子。

在十五歲的那年,他被診斷出得了中度抑郁。

裴郢從小就體弱,因為剛出生的級別很低,才勉強到了D級,後面隨著成長才逐漸到了B級,再到後來二次分化。

主治醫生用了十頁紙來寫了裴郢二次分化的情況,觀察期為九個月,期間還持續犯病……徐硯目光落在了19年12月3號的觀察報告裏最後一句話。

——有95%的概率精神失控。

徐硯捏著紙張的指尖微微泛白。

裴郢目光沈沈,看了眼他的手又順著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句話上,他輕聲道,“張醫生習慣誇大了,其實沒這麽嚴重。”

徐硯沒把他的話聽進去,緊緊盯著這句話大半天,心臟猛地被攥緊,直到裴郢伸手擋住了那行字,聲音低沈暗啞,還有點發幹:“別看了,聽話。”

說著,他就想收起來。

徐硯倏地抓住裴郢的手腕,勉強回過神,“松手,我很快就看完的。”

裴郢蹙眉,實在不想看到徐硯這副心疼難受的樣子,他張了張嘴,“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嗎,你心疼之前的我做什麽?你還不如多疼疼現在的我。”

“……沒有。”徐硯擡眸看他。

裴郢語氣委屈:“沒有你看這麽久?看我不好嗎?”

“好。”

裴郢微楞。

徐硯當真就看著他,一眨也不眨的,裴郢覺得自己要被對方的目光給融化了,呼吸下意識放淺,視線情不自禁地黏了上去。

半晌,徐硯擡手摸了摸他的臉。

心裏微微發澀,一點點的擴大,苦澀感占據了他整顆心臟。

……

幸好,人還在。

徐硯扯出一絲笑容,習慣性地捏了下裴郢的臉,心道,也幸好自己意識到對對方的感情,沒有錯過,沒有更加傷害到他。

他垂眸,嗓音幹澀地輕聲問了句,“那時候有沒有恨我?”

裴郢沒反應過來,“什麽?”

“分手那事。”

裴郢心臟驟停,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緩了緩,認真的回答:“沒有,我沒有,”末了,還補了句說道:“我還怕你恨我呢。”

“我以前其實犯過病的,你沒察覺到而已。”

裴郢抱住人,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把腦袋埋在對方的頸窩處,他聲音有些悶,繼續小聲說道,“有印象嗎,就做到一半你把我踹下床的那次。”

徐硯記起來了。

當時裴郢說什麽也要學AO的那種biao記,還說著一些渾話,他聽不得,也不想順著對方,畢竟就只是玩玩,把自己搭進去了還不得,還要玩這種永久biao記的游戲。

他說什麽也不幹。

他再往前回溯了下,印象中好像是因為裴郢等他到淩晨一點多,他那會兒跟朋友去唱k,玩的挺晚的。

回到家就看到裴郢坐在沙發上盯著他看。

大半夜的,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去哪了?”

徐硯問的有點煩,“出門不是跟你說了?”

“喝酒了?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

徐硯拿著衣服往浴室走,“夠了啊,再問就煩了,這才一點多,又不是夜不歸宿,至於麽?”

後來……

後來就徹底把人惹火了。

徐硯耳朵微熱,沒再去想以前的這件事,裴郢壞心眼地往他耳朵吹了口氣,有商有量地說道:“以後別在那時候把我踹下床唄?”

徐硯偏了偏頭:“……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