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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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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懈

大三那一年他們在海邊舉辦了小型婚禮,邀請親朋好友參加。浮訓有些反對,但無法阻止,沒接到邀請函,只是站在外圍等念完誓詞,交換戒指結束默默離開。

浮嵐沒那麽討厭他,卻也跨不過這道坎,看他離去的背影落寞,心裏頗不是滋味。

爾後是他最不願面對的事,海暮走了。什麽也沒留下,不告而別,只留了一堆資產,疑似分手費,剛開始浮嵐並不相信,爾後才像回神般瘋了似的找。

整整一年的時間裏,他一無所獲,甚至得到海暮從沒有出現過的痕跡,這個人消失得徹底,要不是兩人相處留下的物品,他真的以為這是他的美好幻想。

他開始連夜宿醉,期盼在夢中相遇,身體每況愈下,他的情緒因為沒有藥的緣故變得十分敏感,一旦身處人群當中會立馬應激。

浮訓不知從哪裏得知了他的狀況,丟下了一堆事,強制接回了國內照顧。

這期間因為拒不配合治療,打傷醫護人員,他被捆上了束縛帶,過得十分淒慘。

這期間他只能清醒一兩個小時,坐在窗邊不言不語,一切他都漠不關心。而花家那邊也瞞不住,看這副摸樣瞬間紅了眼眶,看著他每況愈下,不得已請隱世高人。

老道來時,浮嵐只是冷冷的丟去一個眼神,所有人都說他瘋了,臆想出不存在的伴侶。

他摸摸胡子,表情十分覆雜,盯著看了半晌,搖頭直說:“蔔不了,算不得。年輕人,活著總有盼頭,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啊……”

聽這話,所有人都皺緊眉頭,只有浮嵐松了口氣。

又過了幾日,浮嵐趁著清醒時間逃了。輾轉多次,不敢使用身份證明,顛簸了一個月才回到海島上。

管家見他副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叫來醫生,同時按照他的吩咐加派安保人員,拒不見客。

浮嵐翻出了殘留藥劑,送去檢驗,企圖制作,可惜輾轉幾家機構全都分析不出。無奈只能繼續吞服安眠類藥劑,效果依舊不佳。

推開海暮的房間,一切陳設都已經被換掉,沒有生活痕跡,失落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隨後來到書房尋找線索,在桌下摸到開關,隨後聽到動靜,來到壁爐前腳下的地板出現了一道弧形的縫隙,連忙查找機關一無所獲。

頹然的靠坐在沙發上,盯著壁爐出神,倏然發現壁爐縫隙裏吹來的風。

這表明有空間,沒有被封死。

浮嵐煩躁的抓著頭發,觀察著地面,發覺可以轉動。

上面赫然浮現出一行字。

“殘忍的真實還是甜蜜的欺騙。”

浮嵐將答案鎖定在真實,隨後地板開始旋轉,帶他來到壁爐後的空間。

這空間像是一間實驗室,這勾起他不好的回憶,反胃似的幹嘔起來。扶著墻平覆情緒後才緩慢起身前進。

浮嵐找到了許多藥劑,從一堆器材裏推斷出制作原料,許多稀奇古怪的花草汁液,還有團黑糊糊的粘液,似乎起到過濾作用。

他翻看書桌上的日記本,上面記載他的用藥記錄,十分詳盡。

專心致志的翻看這優美字體,目光匯聚在一段奇怪的話。

“不能放棄對靈魂的掌控。”

正思考這段話的意思,寂靜的空間內傳來敲打玻璃的聲音,背脊瞬間起了冷汗,環顧四周發現那團黑糊糊的東西在動,頂著碩大眼珠正盯著他。

祂眨眨眼,十分好奇的歪頭看著浮嵐。

浮嵐的心臟在怦怦直跳,思量過後還是走近,他的手隔著玻璃與罐子裏的生物貼合,祂蛄蛹著身體變幻出和他近似相同的手。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沒有交流,但他感受到這個生物眼中有乞求的情緒,祂渴望自由。

浮嵐確認他沒有威脅之後開始翻找實驗室的每一處,在隔層發現一個錦盒,打開一看是一把白色橫刀,撫摸刀身滑至刀柄抽出鞘。

銀白寒芒照射臉上,他拆開在旁的信件。

“蘭蘭親啟,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發現這個地方,能確定的是,此刻的我一定不在你的身邊。用這把刀保護好自己,忘記一切往前走,我會在你消逝之時迎接你前往彼岸。”

浮嵐頹廢的丟開信件,他的離開是能預見的,他隱約知道這個人不屬於這裏,可為什麽就不能打個招呼,至少留個離開理由也好。

“混蛋……”

浮嵐低聲咒罵,煩躁的丟開刀,頭也不回的離開。

之後的浮嵐足不出戶,開始喝了藥狠睡了幾日,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始找事做,接了許多商單,關起門畫設計稿。

直到海島入口,浮訓帶著花家二老等候,管家不得已敲開了久不見光的屋子,告訴了他。

一開始沒什麽反應,只是伏在書桌前寫寫畫畫,管家剛要退出去想辦法打發,又因為他幹澀的聲音停住腳步。

“讓他們進來吧,我待會過去。”

浮訓對海島的印象不深,只是來過幾次,以浮嵐的財力根本負擔不起,對於這一點為什麽以前沒有覺得蹊蹺呢?

三人焦急的坐在會客室裏,浮嵐姍姍來遲,老兩口迎了上去,十分關心他的狀況,見他只是憔悴了一些,精神尚且清醒松了一口氣。

“這種情況一聲不吭跑回這裏,你知道有多危險嗎?你就那麽厭惡我,想死在外邊?”

浮嵐只是冷笑一聲沒有答話,對著身旁的人道:“難得來一次,我叫管家安排你們玩一玩,我還有事,自便吧。”

說完就想走,花家老家主卻收起慈祥的笑容,嚴肅道:“由著你胡鬧了那麽多天,要怎麽樣都可以,和兄長說話是什麽態度?”

“哈……您難道不知道他私底下和秘學會有交集嗎?”

花亦安轉頭看向大孫子,見他沒否認,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

“您就別操心了,說到底我姓浮,不受花家的規矩管束,心裏有數。”

“好、好、好……一個紈絝子弟不務正業,一個白眼狼,我們走,從此以後不準踏進我花家!”

浮嵐心裏累得很,長紓一口後叫管家送客,自己回房打算睡一覺。

浮訓見他安好,沒有留下的打算,連夜又回去加班。

忙過這一陣,浮嵐突然覺得空虛,身旁的雪團子跳在他懷中,直往裏拱。

浮嵐拿起他叼在嘴裏的信封,熟悉的字體再一次出現眼前。

“午後暖陽很適合出去釣魚,去海邊看看吧!”

此後他總在各個角落有意無意拾取到海暮留下的信封。

這個人真是,嘴上說著忘記他,卻總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的的存在,簡直讓人無法忽視。

浮嵐第二次來到實驗室,發現悶黑的地方突然變得透亮,一覽無餘。

他發現這個地方大得嚇人,完全不像暗室的規模。他找到了一個類似於圖書館的一角,上邊標註的文字聞所未聞,隨手一翻也看不懂。

好在堅持不懈終是在找到幾本偏僻的小語種,他勉強能看,因為海暮很喜歡,手把手教過一段時間,但可惜他在語言方面沒什麽天賦,只是學了點皮毛。

《觀測日記》,這是封面的名字。

大多是一些大事件記載,不同的是增加了許多內幕,甚至頻繁提到“表世界”這個詞匯,結合前後文來看,海暮將現實世界稱為這個名字。

再往後翻看幾本,皆是差不多,引起他關註的是一本比較薄的筆記,他本是看不懂的,卻在其上翻到自己的名字。

這種寫法,曾經由海暮親手教授寫熟,一開始他不願說,時間長了他也會透露一點,只說這是一種防破譯文字,一個詞匯有很多種寫法,規律由自己創造。

浮嵐開始專心致志翻看,大半年才堪堪了解一點皮毛,這期間玻璃罩子的生物同他交涉,沒忍住還是放了出來,意想不到的是他很乖,只是很愛吃東西,甚至連盤子一起吃。

這個小生物,一開始不會說話,後來在相處過程中自己學會語言,嘰嘰喳喳的,在想吃東西的時候很吵。

祂心情好的時候會告訴浮嵐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會主動幫忙過濾藥物,甚至會幫忙找藥材。

但祂十分喜歡浮嵐觸碰那把刀,甚至是害怕。浮嵐詢問過原因,祂閉而不談。

在詢問祂與海暮的關系時也會閃爍其詞。

這個奇怪的小生物似乎在陪伴他,開導他,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問他對海暮的感覺。得到愛慕、思戀、不甘心這些情緒表達,祂的表現總帶著失落。

浮嵐的直覺告訴自己,一旦放下這個生物就會消失,帶走他與海暮最後一絲可能。

可他撬不出一點有用的信息。

時光總會消磨掉耐心,他的期盼變得沈重,開始無所事事混跡各大酒吧,豪擲千金只為一醉。

他又開始成為醫院常客,因為長期的酒精麻痹,他的手會忍不住顫抖,胃出血更是常事。他依舊不能感到滿足,動了服用違禁藥品的念頭。

終於一個醉醺醺的夜晚,他被管家扶進房間,小生物跳到床邊,凝望了半晌。

等二天醒來的時候,祂就躺在浮嵐懷中,再一次詢問了對海暮的想法,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後,讓他去好好吃一頓飯,去拿那把沈寂已久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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