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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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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離開

海暮抱著他走入森林,周圍的螢火蟲聚集上來照明,月光似是在引路。

前方隱隱綽綽,一只小松鼠在河邊低頭飲水,擡起頭望著他,待走近才跑去另一邊,但沒有離開。

浮嵐驚奇的發現這河泛著銀白光,周邊有許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都比正常的高大不少。

海暮摘取了一朵垂在枝頭的花,放入他手心。金黃色像童話故事裏的星星,帶著夢幻。

他好奇與花瓣當中的光,剝開後散開花粉飄向空中,花朵迅速枯萎零落……

浮嵐有些失落,怔怔看著手中灰敗,鼻尖還能聞到殘留的香。

“看那。”

聞言看去,一群活潑的小鳥站在樹上,時不時扭著頭打量著,其中一只大膽的向他飛來,一擡手便輕巧的站立在指上。

浮嵐露出會心一笑,盡管這些日子很痛苦,此刻將所有拋去腦後,他很開心。

接下來的日子,花清時陪著他直到開口說話,依依不舍中留有千言萬語,含淚告別後帶著浮訓走了。

浮嵐郁郁寡歡,經常獨自看向窗外出神。海暮為了給他轉移註意力,教他學起了油畫,森林的那一晚被記錄下來,掛了起來做墻面裝飾。

很多年後他依然清晰的記得,而這幅畫被細心留存。

很快,浮家傳來噩耗,花清時自縊於花園中。

新聞報道滿天飛,浮亦簡卻反常的什麽也沒說,只是逐漸放權給了浮訓,對浮嵐不聞不問,除了信托基金,還有額外每個月冷冰冰的銀行卡轉賬。

浮嵐在海暮的陪同下出席葬禮,又親眼看見跟隨回去,而浮亦簡自始至終沒有過問,仿佛這個兒子不存在一般。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一家子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沒人敢拿海暮編排。

雨水淅淅瀝瀝下落,海暮替他打著傘,這半大點孩子臉上全是麻木,他的眼淚早在聽聞噩耗之時流幹了。

將母親喜歡的鈴蘭花擺放墓前,等天邊露出一絲光亮才離開。

浮訓被刻意支開,只知道那天母親和浮亦簡談過之後獨自去了花園,等意識到已經來不及。

浮亦簡也開始消極起來,不再過多關註公司的事情,但絲毫沒有減退對秘學會的興趣,逐漸混入其中。

自從參加完葬禮,浮嵐將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見,直到三日後海暮忍無可忍,叫人拿了備用鑰匙,強行將人抱出。

海暮本想發火,聽到抽泣聲才軟下心腸,溫聲細語道:“聽話,我帶你換個地方,等你再大些回來算賬也不遲。”

“哥哥怎麽辦”

“浮亦簡不會將他如何,他得到的不會比你少。”

浮嵐明白他在說什麽,當初沒有選擇綁浮訓而是他,恰恰證明他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就這樣兩人離開了是非之地,前往異國他鄉,臨別之時只有浮訓趕來送行,盡管擔心卻無力改變只能由著他離開。

至於剩下的善後工作,有明家的幫助悄無聲息的換了監護人,一應證件全交由海暮保管。

坐了一天的飛機,落地便見海島上只有工作人員,本以為還會轉機,結果直接上車到達最高處的建築群。

“我們以後都住這裏。島上人不多,你如果出門就告訴管家安排,這邊到市區也就十多分鐘還算方便。”

浮嵐點點頭,選了間寬敞明亮的房間,還能看到海上夜景。

第二天一早起來,浮嵐一一見過傭人,熟悉房子布局。

海暮也不忙,熟悉幾個必要區域,便慢悠悠帶他在島上閑逛。

“這邊的官方語言你會麽?”

“不太熟練……”

“沒關系,我慢慢教你。我給你選了附近的學校,必要的社交還是得有,不能像浮家那樣拘著。”

漫不經心的應著,擡眼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頓覺心胸開闊,鹹鹹的海風吹拂臉龐是全新的感受。

他要在這裏住到十六歲,和這個神秘的男人一起……

浮嵐的課程被安排得很寬松,等適應才逐漸收緊,一開始只是交流被限制使用當地語言。將落下的鋼琴撿起來,不懂的曲子海暮都會演奏一遍,手把手的跟著彈。

基礎的文化知識被海暮全都攬了,包括後面的禮儀課程。驚嘆於對方的才能,又逐漸意識到他似乎也在從中尋找樂趣。

海暮有些頭疼交誼舞,浮嵐雖然有些底子,但極少出現在學校,舞會參加次數屈指可數,是以沒有用武之地,練習的時候頻頻踩腳。

“你太高了……”

少年的臉罕見紅起來,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唔……你是說找個很差不多高的人?”

“可以嗎?”

“這個歲數很難達到教導水平。”

“要不然,你變小……”

海暮險些以為是自己幻聽。

“反正,你都能起死回生,回溯年齡也不難吧?”

海暮笑了聲,“你倒是適應良好……我考慮考慮,今天先到這裏吧。魚群遷徙,我帶你去潛水玩。”

浮嵐只是開玩笑,沒想到他真的可以,楞了一下。

第二天等候在舞蹈室的浮嵐,見到和他差不多大的人時,除了震驚心裏還泛起說不清的情緒,擔憂間夾雜著一絲隱秘的欣喜。

窗外灌進海風,讓他白色的發絲淩亂幾許,察覺到他的接近,灰藍色瞳孔回頭望向他的時候顯得十分平淡。

浮嵐默默的坐在他身邊,一同享受這靜謐的時光……

他穿著十分傳統,純色的襯衫加馬甲,五分褲下露出白皙的腿,被絲襪包裹住。

“開始吧。”

“啊、好。”

浮嵐被他嫻熟的舞步帶領,全憑感覺跳著,漸入佳境。

海暮對他的學習要求有些高,就連舞蹈也是先選擇教授比較難華爾茲。

他真的很認真在培養他……

一舞終了,四目相對。浮嵐微微喘氣,沒有放下背部的手,鬼使神差的抱住他。

鼻尖聞到柑橘調的香水味,意外於他沒有用厚重的香,而是這種年輕又透著活力清新。

海暮輕拍了幾下隨即推開他,又開始教授起來。

之後的浮嵐情緒顯而易見的低落下來,海暮全看在眼裏,提議讓他出去走走,或許能交代一些朋友。

等到正式入學,因為出行方式受到許多關註,之後因為低調行事漸漸平息,時不時參加校內活動,充實的渡過這一段時間。

初中畢業那年,浮嵐第一次收到正式的表白信,“湊巧”的被海暮發現,喜提書房訓話。

對於這件事,心裏想法並不多,本來也打算拒絕。海暮站在一個家長的角度對他實行情感教育,言語中生怕因為自己的選擇而傷害女方,聽到自己會單獨找她委婉拒絕才松了口氣。

浮嵐覺得新鮮,以他的性格不會這般婆婆媽媽,倒真的有幾分養兒子的摸樣,只是這年輕帥氣的臉龐很難聯想。

整個求學生涯,浮嵐很受歡迎,溫文爾雅不提家世拔尖,學習也不差,私底下很受女生追捧。

女生們很少直接告白,大多是暗示,都被浮嵐擋了回去。

被拒絕後的人大多會選擇回避,也有惱羞成怒采取報覆的。海暮很多時候並不忙,大多將關註點放在他身上,有一次竟發現晚歸的少年臉上有一道道顯眼的青紫痕跡,還有無數細小的血痕。

這狼狽的摸樣讓他覺得詫異,心裏湧出一股無名火,面上不顯輕喚到身旁。

“這是被什麽劃傷了?”

說著手指輕觸傷口,叫管家去拿了醫藥箱。

浮嵐低垂著眸子,回想起放學被女生手捧鮮花表白的情景,等拉到沒人的地方拒絕掉,他隨口說了這花的品種和包裝蕓蕓,沒想到對方突然將花朝他臉上砸來,恰好尖刺沒處理好,刮到臉上。

“花……”

海暮挑眉,給他薄塗上藥。聽到來龍去脈才無奈笑出聲。

“剛被拒絕,你不收下花還算情有可原,當著面吐槽說起不好來,真算是活該。”

“我也沒其他意思,也不知道他從哪裏聽來我喜歡花,巴巴的自己親自包了一束,想著她下次還有可能送別人,給些建議而已。”

海暮失笑,這小時候的聰明勁去哪了?這些年還是將他養得太嬌,沒什麽心眼,連帶這情商接近於無。

“說起來,你周圍一直沒什麽特別要好的朋友,幾乎沒把人往家裏帶來玩過。”

“挺好的,一直有人約我打球來著,哦對,說後天約著聚一聚,還沒選地方……”

說著摸了摸臉,手指沾上藥膏,黏黏的。

海暮拿起藥箱起身,隨手揉了揉他的發絲,去獨自回了房間。

一般而言休息的臥室不會選在潮濕的海邊,他不但選擇靠海,大半地基都泡在海裏,儼然將巨大的海域當成私人游泳池。

他從未在夜晚進入他的房間,不止是他這座宅邸裏的管家和傭人也沒有,他甚至不讓人進入打掃,只有浮嵐能在白天短暫的待一會。

那地方沒什麽特別,黑白調極簡風裝飾,除了必要生活用品,電子設備不會被帶入,冷冰冰的沒有一點人氣。

還記得有幾次他大著膽子接近,被抓住的次數多了,加上沒發現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漸漸沒再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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