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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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二更）
一大早, 淩溪正吃著早飯，就聽見門鈴響了。
去開門的時候，淩溪尋思, 她家最近被人光顧的頻率明顯變多了。
“君姐, 你怎麽這麽早上門？平時這個點你不是還睡著呢嗎？”門外是張君。
“你還說呢，要不是為了你, 我用得著這麽一大早過來嗎？假如我不趁你出門之前逮到你，誰知道你又被鄭總拐到哪裏去了。”
淩溪聽著張君的數落，賠笑道, “哪有那麽嚴重。”
張君自顧自地進門坐下, 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牛奶, 喝了一口，“還不嚴重？你自己好好想想劇本的事你耽誤多久了？”
淩溪正要解釋, 可張君根本沒給她機會, 連珠炮一般繼續開口了。
“溪溪, 你能有今天的成績可不容易, 我決不能眼看著你再被耽誤一次！就算是為了鄭總也不行, 雖然鄭總先前幫了我們, 可也不能這麽耽誤你啊, 就算你願意，我也決不允許！
實在不行，我去找鄭總說，她要是再這麽耗著你，老娘就和她拼了！”
張君這番話還沒說完的時候，淩溪就拼命地朝她擠眉弄眼, 想示意她別說了，可任憑她眼睛都眨得快抽筋了, 還是沒攔住張君。
張君對淩溪的怪異表情有些疑惑不解，正要問她怎麽回事，就聽見有人說話了。
“你要和誰拼了？”一道聲音從身後的廚房傳來，語氣很溫和，但卻壓迫感十足。
聽得張君有如雷擊，她僵硬地轉過身，看見了廚房裏的鄭願笑得像狐貍一般，正看著她。
“鄭……鄭總，您怎麽會在這裏？”張君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搞不清眼下這是什麽情況，連說話都變得結巴了起來。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裏？還有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你要和誰拼了？你是誰的老娘？”
鄭願雖然是一臉好整以暇的表情，但張君卻被她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險些給砸暈了。
她楞怔了幾秒，總算憋出一句，“鄭總，您誤會了，我的媽咪喊我幫她PDD拼一刀。”
張君這個理由編的實在蹩腳，鄭願似乎還要說什麽，但被淩溪截過了話頭。
她朝著廚房的方向，“已經過了八點了，你再不出門，上班要遲到了。”
鄭願朝淩溪笑笑，眼眸異常明亮，“馬上就走，還剩個小鍋沒收拾，你別管了，等我中午回來收拾就行。”
直到鄭願離開，張君依舊沒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一大早來淩溪這裏，就是為了防著淩溪被鄭願拐走一天都見不到人。
可怎麽一大早的，鄭願也在淩溪這裏？還在廚房忙碌？而且兩個人怎麽看著還有些親昵？
鄭總昨晚不會睡在這兒了吧？
張君被自己的大膽想法給驚到了，更讓她吃驚的是，她的想法居然得到了淩溪的證實。
“是的，昨晚鄭願睡在我這兒。”淩溪的語氣異常平靜。
“為什麽啊？”張君一臉的不理解。
“她說她被她媽趕出來了，沒地方去只能來我這兒。”淩溪淡聲道。
“為什麽？”平日裏能言善辯的張君，此刻仿佛被雷成了一臺覆讀機，只會重覆這三個字。
“我又不是她媽，怎麽會知道鄭願為什麽會趕出門？”
張君認真道，“溪溪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你為什麽會收留鄭總？”
“剛才不是說了嗎。她說她沒其他地方可去了。”淩溪解釋說。
“鄭總這麽說？你就相信了？”
淩溪沈默兩秒，眼眸微垂，反問道，“為什麽不信？”
張君眼睛瞪得老大，一臉驚訝，想說什麽，但又沒說出口，扭頭尋思了一陣，才朝著淩溪數落道。
“溪溪，你這個腦子，等老了之後是會被推銷保健品的你知不知道？堂堂鄭氏集團總裁會沒地方去？這種糊弄鬼，鬼都不會相信的話，你居然信了？”
淩溪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了，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君姐，你一大早過來，不會是就為了糾結鄭願的事吧？”
被淩溪這麽一說，張君才想起自己的正經事。
“啊對，鄭總不是我來的目的。這段時間你和鄭總一直忙著她的事，昨天我看到熱搜上，關於鄭總職務腐敗事件似乎已經查清楚了？那這下你是不是可以操心一下自己的事了？《灰日》都已經快下映了，我們得抓緊時間，趕緊選定一個新劇本，考慮進組的事。”
淩溪說，“劇本的事我這幾天也一直在考慮，基本已經有主意了。”
“是嗎？那你想接哪一部？”張君連忙問道。
“《心魔》。”這部就是淩溪之前和鄭願提到過的大制作電影，也是這段時間淩溪收到的最頂級的劇本之一。
張君點頭笑道，“眼光不錯，我也覺得這個劇本和班底是我們現在能夠得上的項目裏面，最好的一個。”
不過馬上張君口氣一轉，語氣嚴肅道，“但是溪溪你考慮過沒有，《心魔》這部電影是十足的大制作，萬一咱們接了之後，電影最後撲了，那你好不容易靠《灰日》攢起來的成績，很可能再次被打回原形。”
張君此刻的顧慮，正是當初淩溪擔心的。
淩溪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她和張君是業內人士，但卻都有些縮手縮腳的。
反倒是鄭願作為局外人，給了她破局的信心和勇氣，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當局者迷嗎？
“君姐，你說的這些我也考慮過了。我的看法是，先接了再說，要是不接這個大制作，以後我可能再碰不到這麽豪華的班底了。
就算最後電影撲了，那我的處境應該也不會比我之前重新覆出的時候更難過了吧？再說了，現在的電影行業，撲的電影還少嗎？這些都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
淩溪的話聽得張君頻頻點頭，“倒也是這個道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們就拼一把。我這就去對接《心魔》的劇組，看看這個項目什麽時候開拍。”
因為是劇組直接給淩溪遞的劇本，因此淩溪用不著去試鏡，張君和片方接觸過沒什麽問題的話，簽約之後就直接等著進組了。
張君臨走之前，深深望了淩溪一眼，斟酌著丟下一個問題。
“溪溪，現在你和鄭總又住到了同一個屋檐下，那你想清楚了沒有？你們現在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淩溪表情微頓，裝作沒有聽到一般，“君姐，你還是趕緊去對接片方吧，別到時候人家定了其他演員。”
知道淩溪不想說，張君也沒再多問。
再加上淩溪的借口也不是全無道理，她害怕到嘴裏的鴨子飛了，忙不疊地去敲定《心魔》這個項目了。*
糊弄走了張君，可淩溪卻沒辦法糊弄過自己。
剛才張君臨走之前問她，你和鄭願現在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淩溪沒有回答，可這並不代表她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想過。
從昨晚鄭願不請自來的時候就想過。
張君剛剛因為鄭願在她家出現而震驚不已，其實淩溪的震驚也並不比張君更少，即便鄭願已經在她家過了一夜。
淩溪驚訝的，不單單是鄭願被黃巧雲掃地出門，然後來找她求宿。
同樣讓她驚訝的是，她昨天沒有拒絕鄭願，而是當真讓她住了進來。
剛才張君瞪大了眼睛問她，為什麽會信了鄭願的鬼話，會相信堂堂鄭氏集團總裁會沒有地方可去，只能向她求助。
淩溪當然不會信這麽幼稚的話。
甚至她都隱約可以猜到，鄭願說她被黃巧雲趕出來或許也是騙她的，說不準是她自己主動搬出來的。
為了就是要和她同住一個屋檐下。
這並非是淩溪的胡思亂想，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切其實是有跡可循的。
昨天鄭願並不是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的門外。
是有預兆的，就在前天晚上。
那晚，她和鄭願告別的時候，鄭願對她說了，明天見。
當時淩溪並沒有當真，因為是她率先口誤，先說了一句明天見，她以為鄭願只是順著她的話客套一句。
畢竟職務腐敗的事情已經徹底查清楚了，餘北山都被揪出來了，她再沒有去見鄭願的必要，鄭願也沒必要再來見她。
可是昨天晚上，鄭願果然出現了，還帶著行李箱。
淩溪這才意識到，鄭願那句明天見，並不是口誤，或許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打算好了一切。
淩溪並不懷疑鄭願會有這份心計，鄭願有多聰明，她剛剛見識過，老狐貍餘北山不就被鄭願算計得徹底垮臺了嗎？
淩溪納悶的是，既然自己看穿了鄭願的這些小伎倆，可她為什麽還是上鉤了，還是讓鄭願住了進來？
答案淩溪其實知道，只是當下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
昨晚她讓鄭願住了進來，是因為鄭願說的那句話。
鄭願說，淩溪，我也被我母親掃地出門了。
鄭願為什麽要說一個也字？因為她並不是被黃巧雲掃地出門的第一個人。
她淩溪才是。
被黃巧雲掃地出門是淩溪人生中最不堪的經歷，也是過去那段婚姻留給她最耿耿於懷的傷疤。
即便事情過去都快一年了，可那份恥辱依舊留在淩溪心頭從未褪去。
淩溪覺得自己仿佛就像是一件毫無用處的垃圾一般，被黃巧雲輕易扔了出去。
她在鄭家七年的付出，她生而為人的價值，仿佛都在被掃地出門的那一剎那，全被抹殺殆盡。
正因為這份記憶太過難忘，當昨晚聽到鄭願說的那句話的時候，淩溪立馬聽懂了鄭願的潛臺詞。
要是在以前，在她們剛離婚的時候，鄭願說這句話，淩溪的第一想法，會認為這人是來羞辱自己的，拿她的傷疤開玩笑。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淩溪已經確確實實感受到了鄭願的改變。
她知道鄭願不是在羞辱她，而是試圖感受她，甚至是分擔她最恥辱的記憶。
淩溪知道，這其實是不可能的，世界上從來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
可是不得不說，當聽到鄭願說的那句，我也被我母親掃地出門了，她心裏那個逐漸偏向鄭願的天平，又被加上了一塊砝碼。
這就是淩溪會讓鄭願住進來的理由。
哪怕她知道這可能是鄭願的算計，知道鄭願未必是被黃巧雲趕出門的。
可她依舊聽憑鄭願住了進來，因為她明白，鄭願做這一切的根源，都在她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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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 淩溪正吃著早飯，就聽見門鈴響了。
去開門的時候，淩溪尋思, 她家最近被人光顧的頻率明顯變多了。
“君姐, 你怎麽這麽早上門？平時這個點你不是還睡著呢嗎？”門外是張君。
“你還說呢，要不是為了你, 我用得著這麽一大早過來嗎？假如我不趁你出門之前逮到你，誰知道你又被鄭總拐到哪裏去了。”
淩溪聽著張君的數落，賠笑道, “哪有那麽嚴重。”
張君自顧自地進門坐下, 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牛奶, 喝了一口，“還不嚴重？你自己好好想想劇本的事你耽誤多久了？”
淩溪正要解釋, 可張君根本沒給她機會, 連珠炮一般繼續開口了。
“溪溪, 你能有今天的成績可不容易, 我決不能眼看著你再被耽誤一次！就算是為了鄭總也不行, 雖然鄭總先前幫了我們, 可也不能這麽耽誤你啊, 就算你願意，我也決不允許！
實在不行，我去找鄭總說，她要是再這麽耗著你，老娘就和她拼了！”
張君這番話還沒說完的時候，淩溪就拼命地朝她擠眉弄眼, 想示意她別說了，可任憑她眼睛都眨得快抽筋了, 還是沒攔住張君。
張君對淩溪的怪異表情有些疑惑不解，正要問她怎麽回事，就聽見有人說話了。
“你要和誰拼了？”一道聲音從身後的廚房傳來，語氣很溫和，但卻壓迫感十足。
聽得張君有如雷擊，她僵硬地轉過身，看見了廚房裏的鄭願笑得像狐貍一般，正看著她。
“鄭……鄭總，您怎麽會在這裏？”張君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了，搞不清眼下這是什麽情況，連說話都變得結巴了起來。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裏？還有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你要和誰拼了？你是誰的老娘？”
鄭願雖然是一臉好整以暇的表情，但張君卻被她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險些給砸暈了。
她楞怔了幾秒，總算憋出一句，“鄭總，您誤會了，我的媽咪喊我幫她PDD拼一刀。”
張君這個理由編的實在蹩腳，鄭願似乎還要說什麽，但被淩溪截過了話頭。
她朝著廚房的方向，“已經過了八點了，你再不出門，上班要遲到了。”
鄭願朝淩溪笑笑，眼眸異常明亮，“馬上就走，還剩個小鍋沒收拾，你別管了，等我中午回來收拾就行。”
直到鄭願離開，張君依舊沒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她一大早來淩溪這裏，就是為了防著淩溪被鄭願拐走一天都見不到人。
可怎麽一大早的，鄭願也在淩溪這裏？還在廚房忙碌？而且兩個人怎麽看著還有些親昵？
鄭總昨晚不會睡在這兒了吧？
張君被自己的大膽想法給驚到了，更讓她吃驚的是，她的想法居然得到了淩溪的證實。
“是的，昨晚鄭願睡在我這兒。”淩溪的語氣異常平靜。
“為什麽啊？”張君一臉的不理解。
“她說她被她媽趕出來了，沒地方去只能來我這兒。”淩溪淡聲道。
“為什麽？”平日裏能言善辯的張君，此刻仿佛被雷成了一臺覆讀機，只會重覆這三個字。
“我又不是她媽，怎麽會知道鄭願為什麽會趕出門？”
張君認真道，“溪溪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你為什麽會收留鄭總？”
“剛才不是說了嗎。她說她沒其他地方可去了。”淩溪解釋說。
“鄭總這麽說？你就相信了？”
淩溪沈默兩秒，眼眸微垂，反問道，“為什麽不信？”
張君眼睛瞪得老大，一臉驚訝，想說什麽，但又沒說出口，扭頭尋思了一陣，才朝著淩溪數落道。
“溪溪，你這個腦子，等老了之後是會被推銷保健品的你知不知道？堂堂鄭氏集團總裁會沒地方去？這種糊弄鬼，鬼都不會相信的話，你居然信了？”
淩溪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了，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君姐，你一大早過來，不會是就為了糾結鄭願的事吧？”
被淩溪這麽一說，張君才想起自己的正經事。
“啊對，鄭總不是我來的目的。這段時間你和鄭總一直忙著她的事，昨天我看到熱搜上，關於鄭總職務腐敗事件似乎已經查清楚了？那這下你是不是可以操心一下自己的事了？《灰日》都已經快下映了，我們得抓緊時間，趕緊選定一個新劇本，考慮進組的事。”
淩溪說，“劇本的事我這幾天也一直在考慮，基本已經有主意了。”
“是嗎？那你想接哪一部？”張君連忙問道。
“《心魔》。”這部就是淩溪之前和鄭願提到過的大制作電影，也是這段時間淩溪收到的最頂級的劇本之一。
張君點頭笑道，“眼光不錯，我也覺得這個劇本和班底是我們現在能夠得上的項目裏面，最好的一個。”
不過馬上張君口氣一轉，語氣嚴肅道，“但是溪溪你考慮過沒有，《心魔》這部電影是十足的大制作，萬一咱們接了之後，電影最後撲了，那你好不容易靠《灰日》攢起來的成績，很可能再次被打回原形。”
張君此刻的顧慮，正是當初淩溪擔心的。
淩溪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她和張君是業內人士，但卻都有些縮手縮腳的。
反倒是鄭願作為局外人，給了她破局的信心和勇氣，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當局者迷嗎？
“君姐，你說的這些我也考慮過了。我的看法是，先接了再說，要是不接這個大制作，以後我可能再碰不到這麽豪華的班底了。
就算最後電影撲了，那我的處境應該也不會比我之前重新覆出的時候更難過了吧？再說了，現在的電影行業，撲的電影還少嗎？這些都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
淩溪的話聽得張君頻頻點頭，“倒也是這個道理。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們就拼一把。我這就去對接《心魔》的劇組，看看這個項目什麽時候開拍。”
因為是劇組直接給淩溪遞的劇本，因此淩溪用不著去試鏡，張君和片方接觸過沒什麽問題的話，簽約之後就直接等著進組了。
張君臨走之前，深深望了淩溪一眼，斟酌著丟下一個問題。
“溪溪，現在你和鄭總又住到了同一個屋檐下，那你想清楚了沒有？你們現在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淩溪表情微頓，裝作沒有聽到一般，“君姐，你還是趕緊去對接片方吧，別到時候人家定了其他演員。”
知道淩溪不想說，張君也沒再多問。
再加上淩溪的借口也不是全無道理，她害怕到嘴裏的鴨子飛了，忙不疊地去敲定《心魔》這個項目了。*
糊弄走了張君，可淩溪卻沒辦法糊弄過自己。
剛才張君臨走之前問她，你和鄭願現在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淩溪沒有回答，可這並不代表她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想過。
從昨晚鄭願不請自來的時候就想過。
張君剛剛因為鄭願在她家出現而震驚不已，其實淩溪的震驚也並不比張君更少，即便鄭願已經在她家過了一夜。
淩溪驚訝的，不單單是鄭願被黃巧雲掃地出門，然後來找她求宿。
同樣讓她驚訝的是，她昨天沒有拒絕鄭願，而是當真讓她住了進來。
剛才張君瞪大了眼睛問她，為什麽會信了鄭願的鬼話，會相信堂堂鄭氏集團總裁會沒有地方可去，只能向她求助。
淩溪當然不會信這麽幼稚的話。
甚至她都隱約可以猜到，鄭願說她被黃巧雲趕出來或許也是騙她的，說不準是她自己主動搬出來的。
為了就是要和她同住一個屋檐下。
這並非是淩溪的胡思亂想，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切其實是有跡可循的。
昨天鄭願並不是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的門外。
是有預兆的，就在前天晚上。
那晚，她和鄭願告別的時候，鄭願對她說了，明天見。
當時淩溪並沒有當真，因為是她率先口誤，先說了一句明天見，她以為鄭願只是順著她的話客套一句。
畢竟職務腐敗的事情已經徹底查清楚了，餘北山都被揪出來了，她再沒有去見鄭願的必要，鄭願也沒必要再來見她。
可是昨天晚上，鄭願果然出現了，還帶著行李箱。
淩溪這才意識到，鄭願那句明天見，並不是口誤，或許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打算好了一切。
淩溪並不懷疑鄭願會有這份心計，鄭願有多聰明，她剛剛見識過，老狐貍餘北山不就被鄭願算計得徹底垮臺了嗎？
淩溪納悶的是，既然自己看穿了鄭願的這些小伎倆，可她為什麽還是上鉤了，還是讓鄭願住了進來？
答案淩溪其實知道，只是當下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
昨晚她讓鄭願住了進來，是因為鄭願說的那句話。
鄭願說，淩溪，我也被我母親掃地出門了。
鄭願為什麽要說一個也字？因為她並不是被黃巧雲掃地出門的第一個人。
她淩溪才是。
被黃巧雲掃地出門是淩溪人生中最不堪的經歷，也是過去那段婚姻留給她最耿耿於懷的傷疤。
即便事情過去都快一年了，可那份恥辱依舊留在淩溪心頭從未褪去。
淩溪覺得自己仿佛就像是一件毫無用處的垃圾一般，被黃巧雲輕易扔了出去。
她在鄭家七年的付出，她生而為人的價值，仿佛都在被掃地出門的那一剎那，全被抹殺殆盡。
正因為這份記憶太過難忘，當昨晚聽到鄭願說的那句話的時候，淩溪立馬聽懂了鄭願的潛臺詞。
要是在以前，在她們剛離婚的時候，鄭願說這句話，淩溪的第一想法，會認為這人是來羞辱自己的，拿她的傷疤開玩笑。
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淩溪已經確確實實感受到了鄭願的改變。
她知道鄭願不是在羞辱她，而是試圖感受她，甚至是分擔她最恥辱的記憶。
淩溪知道，這其實是不可能的，世界上從來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
可是不得不說，當聽到鄭願說的那句，我也被我母親掃地出門了，她心裏那個逐漸偏向鄭願的天平，又被加上了一塊砝碼。
這就是淩溪會讓鄭願住進來的理由。
哪怕她知道這可能是鄭願的算計，知道鄭願未必是被黃巧雲趕出門的。
可她依舊聽憑鄭願住了進來，因為她明白，鄭願做這一切的根源，都在她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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