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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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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還沒等顧韻有所反應, 鄭願就已經推門出去了。

終究還是淩溪扛下了所有,“你們先吃著,我去送送她, 她有點醉了。”

淩溪說完, 也趕忙推門追了出去。

鄭願雖然悶頭喝了一陣酒,可走路的步伐卻依然穩健, 一點兒沒有喝醉的樣子。

淩溪看著這人的背影,快跑了兩步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停車場走去,鄭願沒有轉身看向身後的淩溪, 更沒有說話。

淩溪自然也沒有開口交談的想法, 只是默默跟著。

這種尷尬的沈默一直延續到停車場, 淩溪以為鄭願是想開車離開,要知道她剛喝了不少酒啊。

她正想出聲阻止, 就見鄭願並沒有上車, 而是猛地停住了, 轉過身來看著她。

幸好二人前後之間還有些許的距離, 淩溪才沒有撞到她身上去。

淩溪正不明所以, 搞不清鄭願這是在幹什麽, 就見這人開口了。

“溪溪, 你能不能,再回頭看看我?我們重新開始?”

鄭願說的這番話讓淩溪詫異,可更讓她詫異的,是鄭願說這番話的語氣。

鄭願的語氣中是掩不住的卑微,熟悉的鼻音直抵淩溪心頭,聽得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猛地又回想起了剛才在包廂裏, 她靠近鄭願時從這人眼底看到的那縷脆弱。

難道那不是她眼花了,而是真的?

但此刻的情形, 容不得她多想。

鄭願就站在咫尺之內,仰著頭眼神執拗地盯著她,似乎迫切地需要淩溪給一個肯定的回答。

可淩溪知道她不願,也不能。

“鄭願,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淩溪沒有接鄭願的話茬,打算把這人扶上副駕的位置。

可鄭願卻推開了她的手,眼神無比澄澈,絲毫沒有醉意,“你知道的,我酒量不差,剛才那點兒酒根本不足以讓我喝醉。淩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鄭願的執著讓淩溪再也無法回避,她本不想讓她們二人的關系鬧得如此難堪,可鄭願的步步緊逼卻在提醒著她,回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想我怎麽回答?答應你?就當以前的事從沒發生過,然後沒心沒肺地重新開始,鄭願你覺得可能嗎?”

“為什麽不可能?”

“為什麽?”淩溪反問得很快,“原因你不是都聽到了嗎?下午的記者會上,我對記者的那些回答,也是我此刻想回答你的。”

鄭願沈默著沒有回覆,淩溪一字一句地為她們這段早已失敗的感情宣讀了最後一句判詞。

“鄭願,我們之間真的已經結束了。抓著過去不放,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我已經說過了,我們之間最好的結果就是做朋友,否則連朋友都沒得做。”

淩溪說完這句話,低頭不再看鄭願。

鄭願轉身背向淩溪,幽幽地開口了。

“淩溪,我從來沒想過抓著過去不放。我知道我們已經離婚了,關於我在婚姻裏犯的錯,我不想辯解什麽,可我只想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知道我曾經給你造成了許多傷害,我也不奢求你能一下子原諒我。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有耐心,足夠有誠意,總有一天能讓你感動。我等得起。”

鄭願語氣微頓,聲音有些低沈,“我以為我等得起。那天黎君瑜在你家,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她想追你。我突然間害怕了。

我知道她只是開玩笑,可我突然意識到,現在的你並不屬於我,我害怕在我感動你的那一天之前,真的會有某個人走到你的心裏,徹底把我擠出局。畢竟你現在是自由的,我沒資格攔著你從別人那裏得到幸福。”

要不是鄭願的這番剖白,淩溪還真不知道這人會有這些想法。

黎君瑜那天開玩笑的那句話,她聽完就忘了,可卻沒想到鄭願心裏會因為這樣一句玩笑話而掀起一場地震,並且在今晚噴發出來。

淩溪還在想著,就見鄭願突然轉過身來,再次望向她。

“可更令我害怕的,是下午我聽到你和記者說的那些話。”鄭願臉上浮上一抹苦笑。

“淩溪,你知道我從來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也從來不喜歡回避什麽,可是當我聽到你說的那些話,我真希望我不在那裏,不在記者會現場,這樣我就可以繼續騙我自己,你心裏對我,並不是真的那麽毫無留戀。”

鄭願的這番剖白淩溪無法回應,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她想著,既然鄭願現在已經看清楚了她們二人之間再無任何可能,那她總該放手了吧。

或許是一種詭異的心有靈犀,淩溪並沒有將這番念頭說出來,可鄭願緊接著的話卻呼應了她的想法。

“淩溪,假如你真的不願再和我有什麽瓜葛,那我成全你,我會放手的。我們,到此為止。”

最後幾個字,鄭願說得格外費力,明明是很低沈的聲音,卻仿佛有力逾千金的重擔壓著她一般。

但聽到這番話的淩溪,卻一陣輕松,她們這下是真的結束了吧?她這回應該高興了吧?

二人都沒有其他話想說,鄭願繞過淩溪,朝著車門走去,似乎是要驅車離開。

淩溪猛地說道,“鄭願,你剛才喝了酒,酒駕是違法的。”

“那你會送我回家嗎?”鄭願看向淩溪的眼神明亮卻又哀婉。

“……”淩溪楞了幾秒,才說,“我可以幫你叫代駕。”

聽到這話的鄭願,居然笑了出來,只是這笑聲似乎也被她身上彌漫的悲傷給浸濕了,“淩溪,你是在可憐我嗎?”

這話淩溪沒法接。

幸好她的沈默鄭願並不介意,兀自繼續開口,“放心吧,我還沒蠢到酒駕,我的司機就在附近,很快會來接我。”

鄭願掏出手機操作了幾下,果然很快她的司機就出現了,載著她離開了。

淩溪楞楞地站了幾分鐘,心情覆雜難辨,不知道今晚的這番變故到底是悲是喜。

但轉念一想,這下她和鄭願,大概是徹底沒有聯系了。

那應該是喜事啊。淩溪這樣對自己說。

又站了一會兒,吹了一會兒冷風,清醒了一下,淩溪才轉身回了包廂。

可能是因為鄭願這個局外人離開的緣故,包廂內的氣氛一派熱烈。

偶爾有人看向淩溪的眼神中透露出八卦的意味,似乎是想打探鄭總今晚的怪異舉動,可終究沒人敢真朝著淩溪問出來。

畢竟淩溪此刻的身價早已今非昔比。

在《灰日》上映之前,淩溪幾乎毫無咖位可言,空有影後頭銜,可距離她拿獎已經是七年前的舊事了。

七年間,影視圈新出現的影後一抓一大把,即便淩溪當年的橫掃神話依舊會被提起,可她後續乏力的發展態勢,也只能讓人感嘆一句傷仲永罷了。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灰日》上映了,而且一上映就大爆特爆,票房已經沖破了10億大關,順帶著淩溪的身價也因此水漲船高。

雖然電影行業向來都說電影是導演的藝術,可淩溪作為大爆電影的女一號,自然是能吃到電影票房的紅利的。

早在《灰日》票房破3億的時候,淩溪就陸陸續續接收到一些新劇本,其中不乏一些知名導演的主角邀約。

而且這幾天隨著《灰日》的票房持續攀升,她收到的劇本和通告邀約也越來越多,短短幾天,和她接觸的資源比她覆出大半年以來收到的通告都多。

不過這些私事,除了淩溪的經紀人張君,今晚殺青宴的其他人顯然是不知內情的。

但他們知道,現在的淩溪可是圈子裏炙手可熱的風頭人物,因此即便有些人想八卦她和鄭氏集團總裁的私事,可也只是想想就作罷了。

做演員的人,最知道管住自己的嘴,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得分清楚,不然在圈子裏是混不下去的。

在場眾人的這份默契,讓今晚的殺青宴一派其樂融融的局面。

吃完飯之後,在黃玫等幾個善於活躍氣氛的好手的帶領下,大家還又在包廂玩了一會兒游戲。

最後還覺得不過癮,大家又想轉戰其他地方去續攤唱歌。

淩溪對自己的歌喉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在場的人也都不是專業歌手出身,大家唱歌也就是圖個熱熱鬧鬧的氣氛。

因此淩溪沒有掃興,跟著其他人朝著唱歌的地方去了。

一群人的狂歡慶祝一直延續到過了午夜零點,最後看到有些人撐不住在KTV都快睡著了,顧韻才宣布今晚的活動結束,安排了車送大家回去。

淩溪回家的時候,張君也跟著她回來了。

她倆晚上都喝了酒,因此是被顧韻安排的車送回來的。

淩溪以為張君跟著她回來,是有什麽工作等不及要和她安排。

結果等送她們回來的司機把她們送進門,自行離開之後,淩溪和張君在客廳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半分鐘,張君也沒開口。

淩溪先忍不住了,“君姐,你要是有什麽工作就麻溜安排,安排完了咱們就先洗洗睡吧,我都快困死了,都快一點了,這個點狗都睡了。”

張君:“……”怎麽感覺被罵了。

她楞了幾秒,才想好了措辭,“溪溪,工作的事倒是可以先放一放,我其實是想問今晚鄭總……”

從張君嘴裏聽到鄭願的名字,淩溪才知道她為什麽跟自己回家。

淩溪不用想也能猜到張君想說什麽,她當然不會是八卦,可無論是八卦還是關心,淩溪此刻都沒想好該怎麽和別人去說鄭願和她今晚發生的事。

既然不知道該怎麽說,那就只能嘴遁了,還沒等張君的話說完,淩溪就趕忙找借口開溜。

“啊好困,好暈,不行了,再不睡我可就要猝死了。君姐晚安。”

不等張君反應過來,淩溪就起身朝著臥室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君姐,客房你之前住過的,裏面的洗漱用具也都是齊全的,請你自助,我先睡了。”

張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不信你今晚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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