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 後記·幻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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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後記·幻夢[上]
◎是一場夢。◎
1.
長衡跟著君灼回了青山, 兩個人在青山下的小木屋過起曾經日出而作，琴瑟和鳴的生活。
還是有一些不同，曾經是長衡帶君灼, 現在變成了被君灼帶。一時間, 長衡有些難以適應。
長衡站在比自己高很多的木桌前沈思, 木桌幾乎擋住了他所有視線，視野變得小了許多, 做什麽都不太方便。他低著頭看自己白嫩的小手，心想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成人身形，這也太小了吧。
“師尊在想什麽呢？”君灼忽然出現，靠在門前，衣擺垂落，如流雲擺動。頭發高高豎起, 露出如琢如磨的面容，眉眼含笑，生動張揚, 不見之前的活死人氣息。
長衡看見他這樣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十幾年未見, 君灼怎麽變得跟求偶時的孔雀一樣, 悶騷又招搖。
“無事。”
君灼做了個結印, 長衡反應過來時，雙腳已然離地，踩著飄動的祥雲, 同君灼一樣高。
他那點微妙的情緒變化, 被君灼捕捉到了, “小身體可能不太適應, 過幾天恢覆成人身形就好了。在這之前, 師尊先將就一下吧。”
長衡點頭，負手而立，踩著祥雲飄到書架前找了一本書看。飄到書桌前坐下，餘光瞥見君灼還未離開，“是有事嗎？”
君灼欲言又止，慢步走到長衡身邊坐下，順勢將長衡摟進懷裏：“沒事，只是想多看幾眼師尊。”
長衡推他，推不動，這就是變小的壞處。
“我就在這裏，又跑不了。你真是越發粘人了。”
君灼沒說話，過堂風吹著兩人的發絲纏繞在一起，好似糾纏不休的三千情絲。
長衡靠在君灼懷裏看書，偶有好笑的地方還會指給君灼看。君灼抿唇笑笑，漆黑的瞳目緊緊跟著愛人。
屋裏一片祥和安靜。
過了很久，君灼突然開口：“師尊，你早就想好了開啟天芒陣的後果吧。如果我沒第二次開啟天芒陣，你也會為了救那些小仙開啟天芒陣，成為獻祭的靈魂，是不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能在天芒陣裏活下來，對不對？”
長衡放下書，擡頭看著君灼，與灼灼目光對視，坦白道：“是，如果沒有你的愛，人間的愛，恐怕我早死在陣中了。”
所以我這次是因你而生，是為你而來。
這話題太過沈重，君灼不想追問下去，緊緊抱住長衡，不想聽長衡繼續說下去了，幸好他在人間找到了七情，找到了長衡散落的七魄。
幸好。
幸好。
長衡剛恢覆人形，還沒修煉法術，需要進食三餐補充體力。沒說幾句話，他就感覺到餓了。
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音。
長衡有些難為情，推了推君灼，小聲道：“君灼，為師餓了。”
君灼道：“徒兒這就去為師尊做飯。”
長衡歪頭，看著君灼離去，心裏非常欣慰，不錯，君灼長大了，會做飯了。
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驚動群鳥亂飛。
長衡轉身，竹子做的炊房轟然倒塌，烏漆麻黑，頂著爆炸頭的野人從黑霧中走出來。
長衡：“您哪位？新搬來的小仙嗎？”
君灼委屈巴巴，嘴裏吐出一口黑煙：“師尊，是我。”
“……”
長衡嘴角抽了抽，此徒弟不經誇啊。
君灼說：“失誤，等我重新來過。”
大手一揮，炊房變回原樣，君灼再次走進去。
又傳來一聲巨響。
“失誤，重新來過。”
“……”
炊房恢覆。
然後又一聲巨響。
“重新來過。”
“……”
炊房恢覆。
又又一次巨響。
“重來。”君灼剛想恢覆炊房原來的模樣，結果被長衡攔下。
接二連三的爆炸，青山是提前過年了嗎？
長衡扶額嘆氣，無奈道：“罷了，是為師不好，忘了教你如何做飯。”
“我這次真的找到訣竅了。”
“……”
我快餓死了。
最後，這頓飯，君灼用法術做的。
長衡在炊房的右前方立了個牌子，小心君灼。
2.
長衡沐浴，君灼跟在他身邊伺候他。
長衡泡在霧氣裊裊的溫泉裏，只露出一雙眼睛，舒服的瞇著，像是曬暖的大貓。
君灼提著桶，拿著毛巾走了過來，興奮道：“師尊！我幫你洗澡啊！”
長衡道：“不需要。”
稚氣的童聲，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君灼靠過來：“後背師尊照顧不到，還是我來幫師尊吧。”
長衡紅著臉道：“不需要，為師想一個人安靜泡會兒。”
以前沒有和君灼赤|裸相見過，現在更不可能！讓君灼看見小小的他，他以後還怎麽在君灼面前立威嚴。
君灼蹲在池邊，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對不起，是我打擾師尊了，我這就離開。其實我只是太開心了，我只是多想和師尊待一會兒。”
“……”
眼淚做的嗎？說哭就哭。
長衡於心不忍：“罷了，你跟我一起洗吧。”
君灼把水桶，毛巾一扔，撲通一聲紮進溫泉。溫泉裏濺出一個大大的水花。
“師尊，我來為您沐浴。”
“……”
長衡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
君灼靠了過去，將長衡抱在懷裏，為長衡捏肩搓背。體型差距太大，君灼捏得也舒服，長衡撲騰了兩下，便不再掙紮，心安理得被君灼伺候。
“師尊，你這兒粉粉的好可愛。”
“師尊，你這兒小小的好可愛。”
“師尊，你這兒……”
長衡忍無可忍，將君灼變成粉色的蘑菇掛在竹子上：“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下來。”
“我知錯了師尊。”
3.
長衡最近發現，君灼有些詭異，尤其是他離開君灼視線的時候。
十日之後，長衡恢覆成人身形，準備去仙界看望一下當了天帝的倚梅。走之前，他特地問君灼跟不跟他一起去，君灼說不想去，不喜歡仙界。
仙界是長衡魂飛魄散的地方，君灼的噩夢，所以君灼不喜歡仙界。君灼不想去，長衡也不強求，獨自一個人去了仙界。
倚梅正坐在淩霄殿處理事務，現在的仙界與以前的凡界不同了，規矩大改，所有事情都由天帝一手料理，沒有長衡這個上神的事了。
倚梅忙的焦頭爛額：“長衡！你回來了！”
長衡笑笑：“當天帝的感覺怎麽樣啊？”
倚梅說：“不怎麽樣。別說上一任天帝心生魘了，照著這麽下去，我也快心生魔魘了。”
長衡道：“哪有那麽誇張，你可是上古寶劍，這些小事根本難不倒你。”
“怎麽沒有了，你來看看這都什麽事，屁大點事都要上報。這個人偷了他的褲衩，那個人偷了他的頭發，瞧瞧，這都什麽事兒。”
“哈哈哈哈。”
“你還笑，君灼呢？他竟然沒跟你一起來。”
“他不來。”
說著話，長衡感覺自己背後一涼，緊接著肩膀搭上一只手，陰森森的話在耳畔響起：“師尊，該回了。”
長衡嚇了一跳：“你不是不來嗎？”
風一吹，人消散了。
是君灼制造的靈偶，跟蹤他用的。
長衡嘆了口氣，他與君灼分離太久，導致君灼留下很嚴重的應激反應，總覺得看不到他，他就會消失不見。
要時時刻刻跟著長衡才可以。
若是不能跟著，便制造個靈偶跟在長衡身邊，時刻提醒長衡時間到了，該回家了。
對這件事，長衡又無奈又心疼。
4.
君灼最近總做夢，夢裏重重黑霧，層層幻境，看不清前路，分不清方向。他一直走，一直走，仿佛永遠運作的齒輪。
直到路過荒蕪之地，他看見一個人。
他停下來看那個人，發現那個人也看他。
四目相對，君灼慌了神——那個人是長衡。長衡身後一個巨大的風沙漩渦，衣袍被風吹得翻卷如雲，獵獵作響。
長衡像是感覺不到那陣強風，沖著他笑了下，然後走進風沙漩渦中。
古老的咒語響徹天地間。
【祭生者之魂，啟輪回大陣】
【靈魂為引，時間為誓，共度輪回共生共死】
他循著古老的聲音追長衡，在無盡沙海中摸到長衡的袖子，紗做的寬袖很滑，摸不到抓不住。衣服在指尖掛了一秒便如流水般滑走，他想說不要，話還沒說完夢就醒了。
長衡坐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
溫柔詢問他：“做噩夢了？”
君灼恍然，原來是一場夢。
他把臉貼在長衡掌心蹭了蹭。
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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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場夢。◎
1.
長衡跟著君灼回了青山, 兩個人在青山下的小木屋過起曾經日出而作，琴瑟和鳴的生活。
還是有一些不同，曾經是長衡帶君灼, 現在變成了被君灼帶。一時間, 長衡有些難以適應。
長衡站在比自己高很多的木桌前沈思, 木桌幾乎擋住了他所有視線，視野變得小了許多, 做什麽都不太方便。他低著頭看自己白嫩的小手，心想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成人身形，這也太小了吧。
“師尊在想什麽呢？”君灼忽然出現，靠在門前，衣擺垂落，如流雲擺動。頭發高高豎起, 露出如琢如磨的面容，眉眼含笑，生動張揚, 不見之前的活死人氣息。
長衡看見他這樣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十幾年未見, 君灼怎麽變得跟求偶時的孔雀一樣, 悶騷又招搖。
“無事。”
君灼做了個結印, 長衡反應過來時，雙腳已然離地，踩著飄動的祥雲, 同君灼一樣高。
他那點微妙的情緒變化, 被君灼捕捉到了, “小身體可能不太適應, 過幾天恢覆成人身形就好了。在這之前, 師尊先將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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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灼欲言又止，慢步走到長衡身邊坐下，順勢將長衡摟進懷裏：“沒事，只是想多看幾眼師尊。”
長衡推他，推不動，這就是變小的壞處。
“我就在這裏，又跑不了。你真是越發粘人了。”
君灼沒說話，過堂風吹著兩人的發絲纏繞在一起，好似糾纏不休的三千情絲。
長衡靠在君灼懷裏看書，偶有好笑的地方還會指給君灼看。君灼抿唇笑笑，漆黑的瞳目緊緊跟著愛人。
屋裏一片祥和安靜。
過了很久，君灼突然開口：“師尊，你早就想好了開啟天芒陣的後果吧。如果我沒第二次開啟天芒陣，你也會為了救那些小仙開啟天芒陣，成為獻祭的靈魂，是不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能在天芒陣裏活下來，對不對？”
長衡放下書，擡頭看著君灼，與灼灼目光對視，坦白道：“是，如果沒有你的愛，人間的愛，恐怕我早死在陣中了。”
所以我這次是因你而生，是為你而來。
這話題太過沈重，君灼不想追問下去，緊緊抱住長衡，不想聽長衡繼續說下去了，幸好他在人間找到了七情，找到了長衡散落的七魄。
幸好。
幸好。
長衡剛恢覆人形，還沒修煉法術，需要進食三餐補充體力。沒說幾句話，他就感覺到餓了。
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音。
長衡有些難為情，推了推君灼，小聲道：“君灼，為師餓了。”
君灼道：“徒兒這就去為師尊做飯。”
長衡歪頭，看著君灼離去，心裏非常欣慰，不錯，君灼長大了，會做飯了。
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驚動群鳥亂飛。
長衡轉身，竹子做的炊房轟然倒塌，烏漆麻黑，頂著爆炸頭的野人從黑霧中走出來。
長衡：“您哪位？新搬來的小仙嗎？”
君灼委屈巴巴，嘴裏吐出一口黑煙：“師尊，是我。”
“……”
長衡嘴角抽了抽，此徒弟不經誇啊。
君灼說：“失誤，等我重新來過。”
大手一揮，炊房變回原樣，君灼再次走進去。
又傳來一聲巨響。
“失誤，重新來過。”
“……”
炊房恢覆。
然後又一聲巨響。
“重新來過。”
“……”
炊房恢覆。
又又一次巨響。
“重來。”君灼剛想恢覆炊房原來的模樣，結果被長衡攔下。
接二連三的爆炸，青山是提前過年了嗎？
長衡扶額嘆氣，無奈道：“罷了，是為師不好，忘了教你如何做飯。”
“我這次真的找到訣竅了。”
“……”
我快餓死了。
最後，這頓飯，君灼用法術做的。
長衡在炊房的右前方立了個牌子，小心君灼。
2.
長衡沐浴，君灼跟在他身邊伺候他。
長衡泡在霧氣裊裊的溫泉裏，只露出一雙眼睛，舒服的瞇著，像是曬暖的大貓。
君灼提著桶，拿著毛巾走了過來，興奮道：“師尊！我幫你洗澡啊！”
長衡道：“不需要。”
稚氣的童聲，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君灼靠過來：“後背師尊照顧不到，還是我來幫師尊吧。”
長衡紅著臉道：“不需要，為師想一個人安靜泡會兒。”
以前沒有和君灼赤|裸相見過，現在更不可能！讓君灼看見小小的他，他以後還怎麽在君灼面前立威嚴。
君灼蹲在池邊，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對不起，是我打擾師尊了，我這就離開。其實我只是太開心了，我只是多想和師尊待一會兒。”
“……”
眼淚做的嗎？說哭就哭。
長衡於心不忍：“罷了，你跟我一起洗吧。”
君灼把水桶，毛巾一扔，撲通一聲紮進溫泉。溫泉裏濺出一個大大的水花。
“師尊，我來為您沐浴。”
“……”
長衡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
君灼靠了過去，將長衡抱在懷裏，為長衡捏肩搓背。體型差距太大，君灼捏得也舒服，長衡撲騰了兩下，便不再掙紮，心安理得被君灼伺候。
“師尊，你這兒粉粉的好可愛。”
“師尊，你這兒小小的好可愛。”
“師尊，你這兒……”
長衡忍無可忍，將君灼變成粉色的蘑菇掛在竹子上：“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下來。”
“我知錯了師尊。”
3.
長衡最近發現，君灼有些詭異，尤其是他離開君灼視線的時候。
十日之後，長衡恢覆成人身形，準備去仙界看望一下當了天帝的倚梅。走之前，他特地問君灼跟不跟他一起去，君灼說不想去，不喜歡仙界。
仙界是長衡魂飛魄散的地方，君灼的噩夢，所以君灼不喜歡仙界。君灼不想去，長衡也不強求，獨自一個人去了仙界。
倚梅正坐在淩霄殿處理事務，現在的仙界與以前的凡界不同了，規矩大改，所有事情都由天帝一手料理，沒有長衡這個上神的事了。
倚梅忙的焦頭爛額：“長衡！你回來了！”
長衡笑笑：“當天帝的感覺怎麽樣啊？”
倚梅說：“不怎麽樣。別說上一任天帝心生魘了，照著這麽下去，我也快心生魔魘了。”
長衡道：“哪有那麽誇張，你可是上古寶劍，這些小事根本難不倒你。”
“怎麽沒有了，你來看看這都什麽事，屁大點事都要上報。這個人偷了他的褲衩，那個人偷了他的頭發，瞧瞧，這都什麽事兒。”
“哈哈哈哈。”
“你還笑，君灼呢？他竟然沒跟你一起來。”
“他不來。”
說著話，長衡感覺自己背後一涼，緊接著肩膀搭上一只手，陰森森的話在耳畔響起：“師尊，該回了。”
長衡嚇了一跳：“你不是不來嗎？”
風一吹，人消散了。
是君灼制造的靈偶，跟蹤他用的。
長衡嘆了口氣，他與君灼分離太久，導致君灼留下很嚴重的應激反應，總覺得看不到他，他就會消失不見。
要時時刻刻跟著長衡才可以。
若是不能跟著，便制造個靈偶跟在長衡身邊，時刻提醒長衡時間到了，該回家了。
對這件事，長衡又無奈又心疼。
4.
君灼最近總做夢，夢裏重重黑霧，層層幻境，看不清前路，分不清方向。他一直走，一直走，仿佛永遠運作的齒輪。
直到路過荒蕪之地，他看見一個人。
他停下來看那個人，發現那個人也看他。
四目相對，君灼慌了神——那個人是長衡。長衡身後一個巨大的風沙漩渦，衣袍被風吹得翻卷如雲，獵獵作響。
長衡像是感覺不到那陣強風，沖著他笑了下，然後走進風沙漩渦中。
古老的咒語響徹天地間。
【祭生者之魂，啟輪回大陣】
【靈魂為引，時間為誓，共度輪回共生共死】
他循著古老的聲音追長衡，在無盡沙海中摸到長衡的袖子，紗做的寬袖很滑，摸不到抓不住。衣服在指尖掛了一秒便如流水般滑走，他想說不要，話還沒說完夢就醒了。
長衡坐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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