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 番外·尋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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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番外·尋愛[二]
◎我生命貧瘠，到不了你的遠方。◎
[你走進我的生命]
[成為我的一輩子]
[而我生命貧瘠]
[到不了你的遠方]
地下室一別, 君灼就再尋不到長衡的蹤跡了。不過，他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開始在城市裏尋找光形人, 尋找會說話的物品。
找啊找。
找啊找。
他好像真的沒有愛人的天賦, 明明得到過一次正確答案了, 卻還是找不到愛的結果。
所以。
他有一顆心有什麽用呢？
又是一年雪落。
大雪覆蓋城市，萬裏無蹤跡。
君灼失魂落魄走在巷子裏, 烏金長袍在日日夜夜的尋找中失去原有的光澤，長發曳地，染上雪白，掛著霜華。
整個人看上去跟流浪漢沒區別。
偶爾有過路人，探究的目光打量著他。
君灼木訥擡頭，知道沒結果, 還是忍不住問：“你見過會說話的事物嗎？”
問問呢，萬一真讓他碰見了呢。
路人嗤笑一聲：“沒見過。會說話的傻子倒是碰見了。”
路人頭也不回離開。
君灼手腳冰涼，呆呆的望著路人離開的方向, 喃喃自語：“師尊，我好像又找不到你了。”
漆黑的巷子看不見盡頭, 好像漫長不知何時是盡頭的等待。寒冷的夜, 君灼也不知該去往何方。
小女孩匆匆跑過來, 懷裏好像抱著東西：“不好意思啊，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君灼繼續向前走。
小女孩停在巷子口, 蹲下來：“小黑, 小白, 花花, 快出來啦, 我給你們帶了餃子！冬至要吃餃子！不然，耳朵會凍掉噢。”
巷子裏跑出來四條狗，身上臟兮兮的，眼睛亮亮的，圍在小女孩身邊，瘋狂搖尾巴。其中，有一條狗長得格外與眾不同。
他的臉只有一半，尾巴也只有一截，脖頸上帶著褪色的項圈和生銹的鈴鐺。
一看就知道受過虐待。
女孩見他們吃得開心，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時間不早啦，我先走了，不然媽媽該擔心啦，再見哦，等我明天放學再來看你們。”
女孩走了。
半個腦袋一瘸一拐走出來，跟那群小狗一起吃餃子。
這群小狗似乎很怕半個腦袋，縮成一團，抖著腿等半個腦袋把餃子吃完，才慢慢湊過去。
大黑狗不瞞嚎了一聲，齜牙捍衛領地：“都是沒人要的狗，憑什麽你吃獨食！”
狗說話了。
半個腦袋說：“我有主人。”
“是嗎？你有主人那你怎麽在這裏跟我們一起翻垃圾桶。”
半個腦袋不吭聲了。
一瘸一拐走了。
白狗說：“他主人肯定對他不好，不然怎麽只剩一半腦袋。”
另一只狗說：“我還聽說啊，人類有虐待我們的癖好。他呀，肯定是被他的主人虐待了，又因半死不活，沒以前漂亮後被丟進垃圾桶裏。”
“肯定是這樣。”
君灼在等紅綠燈，身邊突然跟了條狗，缺了半個腦袋，斷了一條腿，尾巴耷拉著，毛發打結，看起來又臟又可憐。
君灼垂下目光，意外的看著這條狗。
“好奇怪的人，好長的毛發，剛剛出現在巷子裏，也是被拋棄了嗎。剛才為什麽不去吃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找人啊。”半個腦袋說。
君灼說：“我不是人，我不用吃東西。”
半個腦袋的眼神裏帶著一些震驚：“你能聽見我說話？不對，我剛才沒說話啊。”
他明明只是想了想，並沒有開口汪汪。
周圍的人也沒有露出驚恐的目光，沒有害怕他。沒註意到他，就說明他沒開口叫。
君灼說：“我不是人。”
半個腦袋說：“那你是什麽？狗精嗎？”
“不是。”綠燈了，君灼邊走邊問，“你怎麽知道我在找人。”
一同過馬路的人用怪異的目光看著君灼。
這年頭，傻子都會看紅綠燈了嗎？
“因為我也在找人。”狗對人的情緒非常敏感，半個腦袋非常明白君灼的眼神，那是尋找不到的迷茫。
上一個這麽說的是光形人。
君灼對這句話非常警覺，問：“你在找誰？”
半個腦袋說：“我在找我的主人。”
“那巷子裏的不都是流浪在街頭的小狗嗎，你出現在那裏，是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吧。”
“我只是路過，我跟他們不一樣。”半個腦袋非常傲嬌的仰起脖子，露出生銹的鈴鐺。
以前鈴鐺是會響的。
“等我找到我的主人，我就回家了。”半個腦袋問，“你呢，你怎麽一個人。”
君灼說：“他在睡覺，等他醒了，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好吧。”
一人一狗突然停在路燈下。
半個腦袋好奇：“怎麽不走了？”
君灼說：“這兒，我們好像來過了。”
聳立的大樓，相似的街道，讓他經常失去方向感。
半個腦袋說：“那你跟著我走吧，識路是我們犬類最擅長的事！”
君灼跟在半個腦袋身後。
一人一狗走了很久，走到天明，在某個小區門口停下。半個腦袋說：“真羨慕你不用吃東西啊。我有些餓了，我去找點東西吃。”
君灼沒說話，看了一眼小區，這兒，來過了。他們這一夜都在原地打轉。現在是早晨，小學生上學的時間。
半個腦袋站在垃圾堆裏，似乎在自言自語：“真巧啊，昨天給我食物吃的小女孩竟然住在這個小區。”
君灼問：“巧嗎？你不覺得你是嗅著這個氣味來到這裏的嗎？”
半個腦袋說：“不可能，這是我記憶中的味道，是我主人的味道，我只是路過……”
半個腦袋頓住，而後一楞：“我主人的味道……那個女孩是我的主人……”
“是。”
“那她為什麽不認識我。”
“因為你死了，她看不見你。”君灼說，“你再仔細想想。”
“你也在巷子裏，她為什麽沒註意到你，沒給你取名字呢。那群狗能看見你，是因為犬類的眼睛可以看見正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過紅綠燈時，那群人為什麽不怕你，而是說我是傻子呢？因為他們看不見你，他們以為我在自言自語。”
他好像一直在這附近。
他沒走出過這裏。
紅綠燈時，那群人看的是君灼，沒看過他。
半個腦袋不相信，跑到人群中汪汪大叫，除了狗害怕的躲起來，人根本就沒任何反應。
君灼說的是真的。
人看不見他。
半個腦袋說：“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麽死了。我為啥一點印象都沒有。”
君灼問：“你到家了，要不要去家裏看看？”
半個腦袋沒說話，君灼直接用法術帶著半個腦袋進了家。家裏最顯眼的櫃子上放了兩個相框，一個是家裏的老人，一個是小狗。
半個腦袋驚喜道：“照片上那是我，我說了吧，我有主人，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不是被拋棄的……”
犬不識色。
照片是黑白。
雖然照片是黑白色，但不難看出是只非常漂亮的金毛。相框上還有名字，旺財。
君灼問：“想起來了嗎？”
半個腦袋說：“我……我……”
君灼說：“一年前你的小主人在家門口被人販子拐走，你為了救你的小主人獨自追趕人販子的車。跟著人販子來到荒廢的垃圾場，沒想到這裏不止有你的小主人。”
“買賣兒童的交易在這裏秘密進行，你擔心小主人被賣，為了救小主人，你沖出去和人販子搏鬥。他們手裏有斧頭，有棍棒，你打不過。”
“爭鬥途中，你被他們砍了腦袋，打斷了腿。也正是因為你拖延了時間，讓警察及時趕到，救下了你的小主人。”
“那時候你已經不行了，死前你沒有看到警察，你以為沒有救下你的主人。所以，你在人間留下了一縷執念，尋找主人，救主人。”
“你說的沒錯，識路是你們犬類最擅長的事。所以，你死後，那一縷執念一直在家的周邊尋找，走不出去，也不能安息。”
“你不知道，其實你早就回家了。”
旺財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原來我早就回家了。
旺財咧嘴一笑，趴進自己的窩裏，叼起自己的玩具，蜷縮成一團。打結的毛發在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澤，變得柔順，旺財嘴裏哼著舒服的呼嚕，心滿意足離開了這個世界。
早已生銹的鈴鐺發出很清脆的一聲響。
君灼瞳孔猛縮，他在光影交錯的屋裏再一次看見了長衡的身影，潔白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旺財。
長衡沒有言語，君灼卻明白了長衡意思。
第二天。
小女孩的家門口坐著一只與旺財一模一樣的小金毛，脖頸上的鈴鐺晃啊晃，身後的尾巴搖啊搖。
滿心滿眼都是小主人。
[沒關系]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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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顆心有什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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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灼木訥擡頭，知道沒結果, 還是忍不住問：“你見過會說話的事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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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頭也不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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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巷子看不見盡頭, 好像漫長不知何時是盡頭的等待。寒冷的夜, 君灼也不知該去往何方。
小女孩匆匆跑過來, 懷裏好像抱著東西：“不好意思啊，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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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停在巷子口, 蹲下來：“小黑, 小白, 花花, 快出來啦, 我給你們帶了餃子！冬至要吃餃子！不然，耳朵會凍掉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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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走了。
半個腦袋一瘸一拐走出來，跟那群小狗一起吃餃子。
這群小狗似乎很怕半個腦袋，縮成一團，抖著腿等半個腦袋把餃子吃完，才慢慢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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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腦袋說：“我有主人。”
“是嗎？你有主人那你怎麽在這裏跟我們一起翻垃圾桶。”
半個腦袋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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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狗說：“他主人肯定對他不好，不然怎麽只剩一半腦袋。”
另一只狗說：“我還聽說啊，人類有虐待我們的癖好。他呀，肯定是被他的主人虐待了，又因半死不活，沒以前漂亮後被丟進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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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灼在等紅綠燈，身邊突然跟了條狗，缺了半個腦袋，斷了一條腿，尾巴耷拉著，毛發打結，看起來又臟又可憐。
君灼垂下目光，意外的看著這條狗。
“好奇怪的人，好長的毛發，剛剛出現在巷子裏，也是被拋棄了嗎。剛才為什麽不去吃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找人啊。”半個腦袋說。
君灼說：“我不是人，我不用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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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個這麽說的是光形人。
君灼對這句話非常警覺，問：“你在找誰？”
半個腦袋說：“我在找我的主人。”
“那巷子裏的不都是流浪在街頭的小狗嗎，你出現在那裏，是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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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腦袋站在垃圾堆裏，似乎在自言自語：“真巧啊，昨天給我食物吃的小女孩竟然住在這個小區。”
君灼問：“巧嗎？你不覺得你是嗅著這個氣味來到這裏的嗎？”
半個腦袋說：“不可能，這是我記憶中的味道，是我主人的味道，我只是路過……”
半個腦袋頓住，而後一楞：“我主人的味道……那個女孩是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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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為什麽不認識我。”
“因為你死了，她看不見你。”君灼說，“你再仔細想想。”
“你也在巷子裏，她為什麽沒註意到你，沒給你取名字呢。那群狗能看見你，是因為犬類的眼睛可以看見正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過紅綠燈時，那群人為什麽不怕你，而是說我是傻子呢？因為他們看不見你，他們以為我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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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綠燈時，那群人看的是君灼，沒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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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賣兒童的交易在這裏秘密進行，你擔心小主人被賣，為了救小主人，你沖出去和人販子搏鬥。他們手裏有斧頭，有棍棒，你打不過。”
“爭鬥途中，你被他們砍了腦袋，打斷了腿。也正是因為你拖延了時間，讓警察及時趕到，救下了你的小主人。”
“那時候你已經不行了，死前你沒有看到警察，你以為沒有救下你的主人。所以，你在人間留下了一縷執念，尋找主人，救主人。”
“你說的沒錯，識路是你們犬類最擅長的事。所以，你死後，那一縷執念一直在家的周邊尋找，走不出去，也不能安息。”
“你不知道，其實你早就回家了。”
旺財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原來我早就回家了。
旺財咧嘴一笑，趴進自己的窩裏，叼起自己的玩具，蜷縮成一團。打結的毛發在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澤，變得柔順，旺財嘴裏哼著舒服的呼嚕，心滿意足離開了這個世界。
早已生銹的鈴鐺發出很清脆的一聲響。
君灼瞳孔猛縮，他在光影交錯的屋裏再一次看見了長衡的身影，潔白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旺財。
長衡沒有言語，君灼卻明白了長衡意思。
第二天。
小女孩的家門口坐著一只與旺財一模一樣的小金毛，脖頸上的鈴鐺晃啊晃，身後的尾巴搖啊搖。
滿心滿眼都是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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