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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 此消·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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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此消·彼長

◎一句話種下因,兩個人嘗苦果。◎

一陣風吹過, 穿著白衣的仙人踩著桃花緩緩落地,衣袂飄飄,負手而立, 氣質出眾, 是漆黑的異度空間唯一的亮色。

眼未睜, 淚先流。

雙眼睜開,淚已至腮邊。

小鬼火飄到長衡面前, 圓圓的眼睛變成了問號:“長衡,你怎麽在哭啊?”

長衡偏頭,嘴硬道:“風吹的眼睛疼。”

裝模作樣用袖子擦擦眼角,其實是趁機擦掉眼淚。

這點小把戲根本騙不過某些火。

小鬼火的眼睛變成直線,鄙夷道:“撒謊,你明明是不舍得和君灼分開。每次離開君灼的時候, 你都巴不得離開,怎麽這次變得那麽依依不舍了?”

“前幾個世界的人設我怎麽愛,不是強制就是沒機會。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設計這樣的世界, 這樣盲目的愛根本感化不了魔尊,反而還會讓自己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長衡說。

“這次的回憶會讓你明白一切。”幽冥火說。

“你又在裝神弄鬼。唬誰呢。”

“沒跟你說話, 你搭什麽話。真自戀。”

兩團火開始吵起來, 長衡覺得頭疼,不想理他們,接著看自己的回憶。

長衡上神帶著掀仙娥裙子的君灼來到仙女殿道歉。

“去認錯。”

“是, 師尊。”

“對不起, 除了讓我離開師尊, 仙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君灼低著頭道歉。

長衡嘴角抽了抽, 懲罰你離開我作甚。

從上神來到仙女殿, 仙娥的目光就沒從長衡身上離開過,癡癡的看著長衡,上神唉,擁有可以讓萬物重生本領的上上神來仙女殿了!做夢都不敢做,想都不敢想的事,竟然發生了!

君灼擡頭看向自己的師尊:“師尊,她原諒我了嗎?”

長衡道:“我想應該原諒了吧。”

為了表示歉意,長衡隨手一揮,宮殿裏萬花齊放,蝴蝶翩飛,宮殿外金烏向日,鯤靈造夢,浮雲蹁躚。

奇景美得動人心魄,引得無數小仙朝拜閃閃發光的仙女殿。

仙娥游走萬花之間,每靠近一處鮮花便盛開一處,離開後鮮花便閉合,只剩幽幽芳香,仿佛那花為她開為她謝,亦或說,她成了掌管花開花落的仙女。

無數花蝴蝶飛向長衡,圍在他們身邊。一只藍蝶落在君灼指尖,似乎在親吻。

君灼驚詫道:“師尊,快看,好漂亮。”

“走吧。”長衡道。

藍蝶飛走了。

花瓣、鯤魚、飛鳥飛了過來,跟在長衡身後,排起長長的隊,好似古代皇帝外出巡視的場面,盛大而美麗。

仙娥追了出來,大喊道:“謝謝上神!”

更多更鮮的花瓣飛向天空,組成一道漂亮夢幻的拱橋,蝴蝶從中飛過,橋上纏繞翠綠的藤蔓。

萬物生靈中,長衡回頭,身後響起古老而悠遠的鯤鳴。

是長衡點神歸位的本領,這個本領就連天帝都沒有。

這不是古老的術法,而是長衡與生俱來的本領,點萬物萬物生,點人成神仙。

凡間飛升上來的人都是長衡點上來的。

回到旒芳殿,長衡把君灼交給倚梅,自己去尋找散落在天庭裏君灼的分身,調皮搗蛋的小孩,不知道跑哪去了,找到天黑才把一千個分身找齊。長衡數了數,還差一個,覺得頭疼,君灼體內的靈力怎麽就那麽強呢,分出那麽多分身。

“還差最後一個,你們有誰看見了嗎?”

“沒有。要不我們先回旒芳殿吧。上神教出來的徒弟一定很聽話,知道天黑就回家。”

找了一天了。

整個上重天都翻遍,沒找到就說明不在上重天。

君灼的去過的地方就那幾個,或許他應該回青山看看。

長衡道:“今日就先到這裏吧,給諸位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上神找我們幫忙是我們的榮幸。”

長衡一揮衣袖,那群天兵的盔甲變得閃閃發亮,誇張到可以當太陽在天上發光發熱了。

“謝謝、謝謝上神!恭送上神!”

長衡騰雲駕霧離開了,回到旒芳殿,看見兩個君灼一個倚梅在打架,其他幾百個君灼坐在地上看戲,還有幾個拍手起哄喊打得好的。長衡斂去氣息站在桃花樹下,遠遠看著,他以為是倚梅欺負小孩,兩個小孩合夥反抗倚梅,沒想到竟然是君灼夥同倚梅欺負另一個君灼。打的有來有回,不分彼此。

“旒芳殿內不許打架。”長衡擰眉,是他太過縱容他們了嗎?越來越沒規矩了。

被欺負的君灼哭著跑過來,抱住長衡的大腿:“師尊,嗚嗚嗚……師尊……他們打我……手指都出血了,好疼……嗚嗚嗚……”

倚梅道:“別看我啊,我只是個幫忙的,我什麽也沒幹。”

說完,化作劍飛到桃花樹上掛著了。藍白色的流光劍穗在空中蕩來蕩去,劍柄上的梅花開了合,合了開,好像在眨眼看戲。

長衡靜靜瞥他一眼,然後摸著君灼頭,溫柔道:“告訴為師怎麽回事,為師幫你撐腰。”

君灼還沒找齊呢,還要解決這些小事,唉……頭疼。

“哭什麽,真窩囊。”另一個君灼冷冷道,“你就會給師尊添麻煩!要不是你掀別人的衣服,師尊用屈尊降貴給人家道歉嗎?”

“我沒有,我又不是故意的。師尊都沒說我什麽,你憑什麽管我?”

“就憑我是你,我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管你。”

“給師尊添麻煩的人就應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君灼把君灼消滅了。

剛剛還抱著他的腿哭訴委屈的小孩瞬間灰飛煙滅,看著空蕩蕩的懷抱,長衡楞在原地:“你幹什麽!?”

“他該死。”額間的紋印閃爍,似乎有黑色的氣息繞在紋印之間。

長衡瞳孔震顫,這是君灼本身!是他要找的最後一個君灼。

他毫不猶豫出手擊中君灼的心臟。

君灼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然後倒在地上。

一陣風吹過,桃花蓋在君灼身上。

長衡看向其他君灼,施法將整個旒芳殿困起來。

霎那間,旒芳殿風雲四起,風卷著桃花形成旋渦,將那些君灼卷進來,融合成氣,然後送入君灼本身的體內。

旋渦裏傳來分身的慘叫。

“師尊,不要啊師尊。”

“師尊,師尊……”

“師尊,難道你不喜歡我了嗎……”

腦海中閃過君灼在他跟前靦腆憨笑的畫面,喜歡,怎麽會不喜歡乖徒弟……別怪為師,為了君灼的安全,為師只能這麽做。

長衡一分神,不自覺彎唇一笑,溫柔如三月的春風,指根的紅線開始變得明顯,不應該開在這個季節的花全開了。

兩三個君灼偷跑出來。

唰!倚梅從天而降,困住偷跑的人:“長衡!你在走什麽神!你真不怕被法陣吞噬!”

長衡重新凝聚心神,將陣法完成,一揮手,讓一陣風把昏迷的君灼送到房間。

旒芳殿重見天日,終於把一切恢覆正常了,長衡道:“倚梅,幫我照看君灼,我去去就回。”

“你又去哪?”

“借書。天帝的書多,他應該有更多我沒見過的書。

“並蒂蓮,陰陽生,愛恨糾纏,永世永生,這是女媧說的,造物神都改變不了的事情,你怎麽可能改變?”

“有辦法的。你說不會認我為主人,最後還不是被我拔出來了?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要看我肯不肯做。”

“你……隨你吧,需要我的地方你直說。”

長衡向來固執,認定的事從來不會放棄。不撞南墻不回頭,有一種很平靜的瘋感。偏執到讓他都以為長衡是因恨而生的人。

上古時期,眾神逐位,爆發第一場追逐權利的戰爭。那時,長衡法力不精,無法阻止戰爭的爆發。聽說,昆侖山上有一把太古時期留下的寶劍,通體幽藍,附有劍靈,劍鋒薄利,削鐵如泥。不好的是,這劍脾氣古怪,非第一任主人伏澤不認。大戰在即,長衡顧不得那麽多,飛往昆侖山一試。

倚梅身上有封印,無人能靠近。

為了拔出倚梅,長衡的筋脈斷了八十一次,五臟六腑震碎七十二次。

若他不是天地聖靈,早就死在茫茫雪下,難尋蹤跡。

最後一次。

終於把倚梅拔了出來。

趕赴戰場,一劍劈出了現在的天庭。

天界終於和平了。長衡開始與世無爭,淡然處世的生活。

千年了。

倚梅終於又見到長衡偏執的模樣。

倚梅幽幽嘆氣——

都說恨固執。

愛又何嘗不是呢?

-

長衡從天帝那裏借來一堆竹簡,沒事兒的時候就坐在燈下看。

不知過了幾個春,長衡終於啃完了那些竹簡,奇怪的法術見了不少,但沒有一個是他能用的上的。

看來,還需要再找啊。

長衡踏出旒芳殿,發現那棵桃花樹已經長很高,開著緊簇的花,吸一口氣,都是桃花的味道。

桃花樹下有一位正在舞劍的白衣青年,腰間掛著玉雕的桃花瓣,身姿輕盈綽約,眉目英氣逼人,像是畫裏走出的古風人物。

長衡楞了一瞬,心想,長得就是快啊,幾日不見又高了。

青年看見長衡也楞住,收起劍,恭恭敬敬叫師尊。

長衡揮手:“又長高了,要換新衣裳了。這次想要什麽顏色?”

桃花落在肩上,君灼笑得靦腆,“多謝師尊。想和師尊穿一樣的。”

“為什麽要和我一樣?你不是不喜歡素色嗎。”

“我發現素色更好看,所以改穿素色了。”

師徒倆往旒芳殿內走,桃花落在身後,鋪了一地粉嫩。

“喲,是素色好看還是人好看啊。喜歡素色還是喜歡人啊。”倚梅走進來,毫不客氣的揭穿君灼的小心思。

“死劍!你胡說八道什麽!”君灼說,“徒兒一向最尊敬師尊,只有尊敬之心,不敢有別的心思。”

“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麽?”倚梅大喊道,“我跟你說長衡,君灼這家夥獨自到不周山挖千年寒玉去了!”

“給你制了一把寶扇!腰間那個桃花玉飾是用剩下的寒玉雕刻的,看著是桃花,其實另一面你的模樣!”

“死劍!”君灼一拳把倚梅打飛了。

旒芳殿屋頂露出個大洞。

長衡擡頭,看見好幾處修補的痕跡,都是一個人的形狀。

看來這兩年沒少打啊。

君灼低著頭,不敢言語。

“不錯啊,力氣又變大了,竟然能一拳打飛倚梅了。”

“師尊……”

“怎麽了?”

君灼把寶扇雙手呈上,甕聲甕氣:“這是我、是徒兒給師尊的生辰禮。”

寶扇是千年寒玉打造的,通體呈青色,泛著溫潤的光。

不周山上的東西充滿寒氣,碰到基本都會被寒氣凍傷,輕則傷身,重則傷元氣,沒個三年五載恢覆不了。

君灼是怎麽拿到的,並把打造成青玉折扇。

活了幾萬年,長衡不曾過過生辰,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生辰禮。

“脫衣服。”

“啊?師尊、我、我已經成、成人了……”君灼臉色微紅。

長衡哪管他發哪門子春,施法變走了君灼身上的衣服,看見腹肌健壯,沒有傷痕的身軀,微微松口氣。

“那是千年寒玉,以你的修為難以碰到,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君灼猶豫。

長衡看著君灼。

突然砰一聲巨響,旒芳殿的屋頂又破了一個洞。

隨著碎裂聲,還有倚梅的聲音:“我知道!取石用蓮花藤!運石用蓮花芯!回來之後我用了一千年的法力才將他救回來!”

其實不用倚梅的法力,以君灼的愈合能力,一天就能好。倚梅救人心切,忘了君灼會吞噬法力的事,所以,他在幫君灼療傷時,被君灼搶走了一千年的法力。

“死劍,廢話真多。”倚梅現在是劍形,君灼直接把他扔走了。

屋頂又破了個洞。

用真身運石。

長衡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若是途中有什麽意外,君灼就會再次變成蓮花,甚至失去化人形的能力,永遠留在不周山。

“師尊,徒兒知錯了,徒兒以後再也不敢了。”長衡面色不虞,嚇得君灼心驚膽戰,就差跪下認錯了。

打又打不得,罵也舍不得,長衡嘆了口氣:“我不希望再發生這種事情。”

“好,徒兒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那我一千年的法力呢?”

倚梅飛回來。

君灼抓住倚梅,想把他再次拋出去。

長衡黑著臉:“你們倆!去給我補房頂!”

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再這樣下去旒芳殿馬上成廢墟了。

必須管管。

長衡想一腳踹飛一個,看見君灼那張帥得牛逼的臉,踹人的腳縮了回去,嘆息道:“你自己想辦法上去。”

被踹飛的倚梅大喊:“長衡!你好樣的!我恨你!”

淒淒慘慘的聲音直飛到九重天。

正在睡覺的神仙猛然驚醒,茫然道:“咦,地震了嗎?”

白光劃過天邊,原來是流星啊。

長衡不允許他們用法術,所以接下來的七天,君灼和倚梅都在房頂上度過的。

長衡坐在桃花樹下彈琴,時而優美時而嘈雜難聽——琴和修房頂的聲音。

實在太吵了,壞了雅致。

長衡道:“小點聲,若是你們的聲音再蓋過我的琴聲,你們這一個月都別想下來。”

“師尊……”

“裝可憐沒用,幹活。”

“上神!上神!天帝讓您過去幫忙!”

“何事?”長衡揮手,長琴消失於空中。

“孟若將軍成仙需要您點升;另外,司命星君在編寫下凡渡劫的凡間歷程,需要上神您提點建議。”

“好。”

房頂上面倆人投來可憐巴巴的目光。

長衡說:“繼續幹,不許下來。”

前來報信的小仙:“啊?那我應該去哪?”

長衡道:“沒事。”

小仙這才註意到房頂上還有兩個幹活的人,誒?上神什麽時候學會使用勞動力了。

長衡覺得動手麻煩,不如施法來的快一些。

上神出了名的,懶散也是出了名的。

長衡詢問:“為什麽成仙之後還要下凡歷練?”

以前沒聽說過這個規矩啊,他閉關這兩年新加的規矩嗎?

小仙說:“是這樣的,天帝說仙做久了容易無欲無求,失去七情六欲,太過薄情寡義,不適合做仙。雖是仙,也要有人情,體驗人情冷暖。而且人間的六苦也正是我們仙要經歷的。不經歷這些,容易忘掉來時路。”

“原是這樣。”

確實,天界一般沒有七情六欲,淡然的跟死人一樣。

有時候他都想,是不是人死了之後,在閻王殿表現良好,然後才飛升成仙的。

要不然怎麽那麽無情。

天界無情,他帶著君灼在這裏確實體會不到愛。

那他要不要帶著君灼下凡歷練歷練,學學凡間的七情六欲。

長衡先是點了孟若飛升,然後去司命殿幫忙整理命運星軌。不去還好,這一去徹底打消了長衡帶君灼下凡歷練的念頭,太苦了,實在太苦了,貧窮、愛而不得、疾病纏身、看不透、求而不得、放不下……六苦經歷個遍,君灼本就是恨的化身,六苦經歷遍,那豈不是更恨了。

不妥不妥。

見他愁眉不展,司命星君問:“上神可是心裏有事?”

長衡道:“下凡歷練為什麽要經歷那麽多苦呢?”

“人間說苦難磨煉人的意志,仙要想有人情味,應該和人一樣,接受苦難的磨煉,如果這些都接受不了,那還算什麽仙。”

“星君,我想問一個問題。這個人經歷苦難成功了,人們會歌頌苦難,說苦難磨煉人的意志;可若,這個人失敗了呢?人們還會歌頌苦難嗎?不會,只會惋惜,說這人要是不經歷那麽多挫折,肯定會成功。所以,人們歌頌的從不是苦難,而是成功。仙也一樣,與其經歷六苦,不如經歷七情六欲,嘗遍酸甜苦辣。”

星君沈吟:“上神說的極是,我這就更改命運星軌。”

更改完命運星軌,長衡問星君借了窺天鏡。

窺天鏡連通天界和凡間,可以看下凡歷劫仙人在凡間的情況,也可以直接觀看凡間某個凡人的情況。

以便神仙幫助凡人或歷劫仙人。

帶君灼下凡之前,長衡先讓君灼通過窺天鏡觀察一下凡間的情況。一方面讓君灼對人間有個好印象,一方面他也看看君灼對人間的態度。

是不是恨的化身,就會厭惡人間。

長衡帶著窺天鏡回到旒芳殿,那兩個人還在修補屋頂。

“下來吧。”

說完,解了禁制,讓他們可以下來。

“多謝師尊。”

“跟我進來。”

“遵命,師尊。”

長衡打開窺天鏡,鏡中出現一群人圍著一個人哭的畫面。

躺在床上的那個人被疾病纏身,即將命不久矣。

糟了,怎麽是失去親人的痛苦!他來不及切換,已經讓君灼全看見。

沒有辦法,長衡只能硬著頭皮問:“若是你是他的家人你會怎麽做?”

君灼欲言又止。

看來君灼有別的想法,長衡道:“你盡管說,說錯了為師也不會罰你。”

“我會拼了命的救他。只要沒死,我就可以救;死了,我也要把人從地府裏搶回來。”

“倘若你只是個凡人,那麽大的本事呢。那樣你應該學著接受,或者,為了他活下去。”

“不可能!他的命就要讓他自己活!我不會為他活下去。我會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手段把他救回來。要不然我就是個無能之人,不配活著。”

“那你要跟著他一起死嗎?”

“如果救不回來,我會。”

少年的話語沒有一絲猶豫。

長衡相信君灼做得出來,因為那天他親眼看著君灼殺死君灼。

或許,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師尊。

這麽久了,都沒把君灼養成一個溫文爾雅之人。

長衡沒說話,切了下一個畫面。這次應該是好的吧,長衡郁悶,怎麽又是這種!這個星君一天到晚在關註什麽!好的不關註,凈關註這些壞的。

君灼有些看不懂:“師尊生氣了嗎?”

“沒有。”長衡說,“這個人喜歡那個女孩,但是得不到,就使用強制手段把人留在身邊。你覺得他的做法是對的嗎?”

“不對。師尊教過我,愛應該是平等的,要尊重對方的意願。”

長衡看得出君灼在撒謊,“你的表情不是這麽說的。”

君灼慚愧低下頭:“好吧,被師尊看出來了。我喜歡一個人為什麽要得不到?既然得不到,那我喜歡的意義何在?”

“那你覺得那個男人做的是對的了?”

“當然。”

“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上為師,為師不喜歡你,你要把為師囚禁在身邊嗎?”

“我……我知道師尊只是隨口說說,不會不要我的。”

長衡從君灼的表情中得出答案,心中明了,不再多問,窺天鏡中畫面切換,切換到兩個游走的孤魂身上。

君灼看不懂,這是什麽?

長衡嘆了口氣:“這是兩個男人相愛,但那是不對的,這違背規定,人們把他倆殺死了。如果你是那個……”

長衡話還沒說,君灼闖進了窺天鏡。

“有違規定,我便重新定個規矩。”

“你要做什麽!?我們不可以插手凡間的事!”

“這規矩本不該存在!憑什麽不能相愛?為什麽要反對我們!?”君灼紅著眼,似乎陷入魔障中。

長衡一心阻止君灼,根本沒註意君灼話中有話。

兩個人半空你爭我打,法術有來有回,妖風四起,村莊開始有人喊逃難。

最終長衡沒能阻止成功,讓君灼改變了凡間的規定。

凡間出現了第三性別。

仙界稱乾元、庸常、坤澤,凡界稱alpha、omega、beta。

虛空鏡關閉,回憶結束。

長衡恍然大悟,終於記起第一個世界時做的那些詭異的夢!

也終於明白這些世界為何出現。

這些世界是因君灼的話而創造!

沒有什麽比親身經歷一遍更刻骨銘心。

囚禁長衡,愛而不得。

白血病長衡,生離死別。

beta長衡,無謂世俗,只需靈魂。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來是因果循環,親身體驗。

長衡的手腕開始離開瘋狂抖動,不,具體來說,是他手腕上的靈魂石在震動、抖動,像是即將破土的嫩芽,瘋狂頂撞靈魂石。

長衡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麽,大腦暈眩,耳朵嗡鳴。

那些聲音變成利箭,穿過時空,直擊心靈。

“師尊,對不起——”

是那些石頭在道歉!

【作者有話說】

前世的劇情還沒完,還有許多,大家可以猜猜後續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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