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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 無法救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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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無法救贖的過去

◎任務成功。(完)◎

命運總是那麽的不眷顧長衡。

一覺醒來, 長衡感覺鼻子塞塞的,頭也昏沈的難受。

感冒了。

長衡將胳膊搭在額頭上,不熱。

慶幸沒有發燒, 不然會影響上課的效率。

耳邊響起蚊蠅的聲音:“死了?還不快起來給我買早餐去。”

煩死了, 生病了還要伺候這個祖宗。

長衡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 收拾自己,然後邁著虛浮的步伐去食堂買早飯。

頭一次覺得宿舍樓好高, 走了那麽久,還沒到一樓。

好在他毅力可嘉,再高的樓也爬到了一樓。

到食堂給君灼買了包子油條豆漿,這家夥又開始挑剔,嫌棄包子是韭菜餡的。生病的人還沒發脾氣呢,沒生病的人各種要求。長衡覺得他好吵, 嘟囔:“食堂只剩這個餡的了,嫌棄就別吃,一天天的真難伺候。”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長衡開始心虛,低著頭不敢看君灼, “我上課去了, 你愛咋滴咋滴。”

說完立馬跑了。

君灼盯著他的背影, 包子餡被捏出來掉地上都不知道,咬牙切齒:“好你個長衡,長本事了, 看我怎麽收拾你。”

來到班級, 長衡藏在書後面預習新課, 就連君灼什麽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餵, 那個小胖子, 班主任找你。”

“死胖子?喊你呢,聽不見嗎?”

陰影落在書本上,長衡從書中擡頭,先是被旁邊的君灼嚇了一哆嗦,然後又被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顫。

不是害怕,而是自卑、傷心的情緒。

站在課桌前與他說話的同學是昨天那個嫌棄他的同學。

長衡說:“你媽難道沒教過你隨便給同學起外號很不禮貌嗎?”

同學嘁了一聲:“這又不是外號,你本身就長這樣,我喊怎麽了?難道你不長這樣嗎?又胖又矮的土包子。”

“我長什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長衡說,“我再怎麽胖,也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

“喲,這麽自戀啊。那你是不是還覺得有人會喜歡你這樣的啊。”

“關你什麽事?”

嘭!

君灼皺眉,把課本隨手扔到課桌上,不耐煩道:“吵死了。”

同學看著君灼不好惹的派頭,不敢說什麽。

一時間安靜下來。

長衡趁機離開座位去找老師,走在走廊上,挺直的脊背彎了下去,他做不到完全無視同學的那些話。

他會在意說他胖的那些言論,盡管他會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在乎,自己是自己的,與他人無關。

人生是場直播,他是演員,也是觀眾。

不需要其他人捧場。

可是他做不到。

他還是會在無人的角落偷偷悲傷。

為什麽要攻擊他的長相。

為什麽要攻擊他的體重。

他這樣活著妨礙到那些攻擊他的人了嗎?難道他這樣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嗎?

惡人才會臭名昭著,他什麽也沒做,為什麽也會遭人唾棄呢。

長衡想不明白,也沒人能給他答案。

或許,等他減肥成功的那一天,答案就會有了吧。

班裏職位都安排個差不多了,只剩班長的位置空缺,沒人想當班長。

班主任找長衡就是想問問長衡有沒有當班長的意思。

長衡驚喜的擡頭:“我當班長?真的可以嗎?”

班主任點頭:“當然可以啊,你學習好,人也不錯,為什麽不能當呢?”

長衡瞬間低下頭,囁嚅:“我怕我能力不夠,做不好班長。老師您還是找其他人吧,會有人比我還合適當班長。”

班主任笑的慈祥,主動拉住長衡的手:“為什麽要這樣想呢孩子?每個人都是優秀的,不存在合不合適,只有想不想。你應該說,我想當班長,而不是,我不適合當班長。你又沒當過,你怎麽知道不合適呢?”

“我……”

“難道我們年級第一連邁出第一步的勇氣都沒有嗎?你昨天可是主動舉手上黑板了呀。你就把當班長當成上黑板,就算題做錯了,也沒人會說你什麽。”

聽著老師的話,長衡看見一束光悄無聲息落了進來,繞在他身邊,四肢都是溫暖的。

長衡沈默,從小到大,他還沒當過班長,他真的想試一試。

“好。”

班主任點頭:“好孩子。”

長衡同意,班主任同意,班上的某些同學提出了異議,不讚同長衡當班長。班長是一個班級的門面,應該找一個長得好看,學習還好的人當班長。長衡聽見這話,心裏打了退堂鼓,要不,還是別當班長了吧……

班主任的臉當場拉下來,訓那個同學,並讓那個同學搬著板凳坐在教室門口,當班級的“門面”。

君灼嗬了一下,嘲諷道:“行啊死胖子,還學會拉攏人心了。這本事是你們家遺傳的麽?”

“什麽?”長衡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君灼眼睛望向講臺,覺得長衡這個人特別會裝無辜,也是,如果不會裝無辜的話,怎麽引起別人的關心呢。

“我在說什麽你心裏清楚。”

“……”

他該清楚什麽?

君灼有病吧。

君灼有沒有病他不確定,他能確定的是,自己真的發燒了,上完下午最後一節課,腦袋昏沈的更厲害了,感覺魂魄都離體了,每走一步都是踩在棉花上,下一秒就可以摔個狗啃泥。

不過,就算是燒成這樣,長衡還是堅持上完了晚自習再去醫務室看病,打了小針,又拿了藥,做完這一切,已經過九點了。

長衡看了一眼時間,拿上找的零錢就往外跑,慘了慘了,君灼昨天剛說過,九點十分之前必須回宿舍,不然就把他關外面。

護士小姐姐看著忘在櫃臺上的藥,又看了一眼怎麽也喊不回來的人,輕輕嘆了口氣,現在的小孩也真是的,總是丟三落四的。

長衡一路狂奔,回到宿舍才發現自己的藥忘記帶了。想回去拿,又怕回去晚了君灼不讓他進宿舍。不過,他已經晚了,盡管他已經用了最大的速度,到時,宿舍門還是關了。

他敲了敲門,門緊閉,絲毫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敲門聲反而還引來了其他同學不滿的聲音。

“死胖子你搞什麽?!深更半夜不睡覺,敲什麽門?”

“是啊是啊,有沒有素質,不知道這個點我們都在睡覺嗎?”

……

長衡小聲道:“抱歉。”

他都道歉了,那些同學還是沒放過他。

長衡聽著他們罵自己,心裏非常不是滋味,但又不能說什麽,只能小聲說抱歉。等他們罵完了,怨氣消了,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宿舍門前,輕輕晃了晃門把手。

先前那麽大的動靜敲門都喊不動君灼,現在可憐兮兮的動作更不可能把君灼喊出來了。

長衡今晚機極有可能在門外過夜了。

這個時間已經查完寢,宿管阿姨也熄燈睡覺了,長衡剛經歷過同學們的“圍攻”,更加不好意思打擾宿管阿姨了。

只能安靜站在宿舍門口,等君灼大發慈悲開門。

為什麽呢。

他交了宿舍費,為什麽不能進宿舍睡覺呢?

大晚上的,宿舍走廊很黑,就連月光都沒有。

因為初中被他們捉弄,導致他現在非常害怕黑,怕鬼來找他。

長衡慢慢蹲下來,靠在門上,抱著膝蓋,臉埋在雙膝,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

看不見就不會害怕了。

君灼快給我開門吧。

我知道錯了。

以後我會提前回來的……

星星藏在雲裏,月亮沒有蹤跡,委屈無處可說。

長衡在門口蹲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宿舍門被打開,長衡在迷迷糊糊之間,向後倒去,宛若一棵無人照顧而蔫了吧唧的菜。

“起來,別裝死,快給我買早飯去!”

長衡倒在地上,不小心壓了君灼的腳,然後換來君灼的謾罵和毒打。

君灼踹了長衡一腳,不耐煩道:“快點!你想餓死我啊!”

長衡縮在地上,有意識但不多,整個人都是渾噩的:“別、別打我……”

他也掙紮著睜開眼坐起來,可無論怎麽動,就是睜不開眼,坐不起來,眼皮好沈重,身體好難受。

整個人像被封在了水泥裏。

“我錯了,讓我進去吧……我以後不會再遲了……”長衡虛弱道。

君灼說:“你還想有以後?下次再回來這麽晚,我直接把你的東西扔出去。”

“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長衡聽不清君灼在說什麽,只能聽見模糊的聲音,潛意識中覺得君灼一定在罵他,所以開口便是卑微求饒。

希望用卑微的姿態換取施暴者的同情。

他都是施暴者了,怎麽可能有同情心呢。

君灼沒耐心跟長衡耗下去,踹了長衡一腳,把人踢到一邊:“滾開,別耽誤時間。”

那麽大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人。

那些同學紛紛探頭,詢問道:“灼哥怎麽了?”

君灼說:“沒事。”

“他沒事吧?”

“死不了,這家夥命比石頭還硬。走了。”

施暴者們勾肩搭背離開了犯罪現場。

命再硬,也經不起這種折騰。

先是發燒,又是在走廊上睡了一夜,夜裏涼,吹得感冒發燒又嚴重了。

上班主任的課時,才發現長衡不見了。

班主任急忙尋找長衡,最終在男生宿舍裏找到了高燒到昏迷的長衡。

班主任和宿舍管理員把長衡擡到醫務室,掛了水,才讓長衡撿回一條命。

長衡嘴裏,卻一直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仿佛闖了什麽滔天大禍。

卷簾大將打碎了琉璃盞王母娘娘都沒要他的命,長衡犯了什麽錯,被那群人這麽折騰?

班主任查了宿舍監控,通過監控找到了君灼。

雖然君灼的家世背景惹不起,但該說的還是要說的。

班主任以為這樣是做了好事結果弄巧成拙,把長衡往火坑裏推。

談過一次話後,君灼那群人更加厭惡長衡了。

想盡辦法整長衡。

“死胖子,幫我去接水。”

“死胖子,幫我抄作業。”

“死胖子,幫我去撿球。”

“死胖子,你怎麽那麽慢!”

……

這是長衡最經常聽見的話,也是插在他身上最鋒利的刀。

身上千瘡百孔,沒人發現他的軀體已經腐爛在人們的口舌下。

盡管身上數萬把刀,他的靈魂仍舊完璧無瑕,仍就對生活抱有希望。

逃出去。

逃出去。

可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呢?

死了就能解脫吧。

不。

他們還活著。

憑什麽讓受害者贖罪。

有罪的應該是他們。

-

於是,長衡開始反抗,開始忽略那些聲音。雖然之前,他的思想就一直在反抗。

但是在這種人吃人的環境下,他的反抗顯然是微弱的,那群人指使不動長衡,便開始打長衡,把人堵在廁所裏,或是關在一個漆黑的小房間裏,沒人發現就永遠都出不去。

在漆黑的牢籠中,長衡終於明白,他的反抗是不管用的,反而換來變本加厲的毒打。漸漸地,他被打怕了,也不敢再反抗了,學會逆來順受,學會他們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一個星期下來漂亮的雪媚娘成了臟臟包。

長艷捏著長衡的臉,驚叫:“小兔崽子怎麽瘦那麽多!”

長衡搖搖頭,將自己的臉從長艷手中解救出來:“我正在減肥。”

“減什麽肥,胖乎乎的多招人稀罕啊。”長艷突然意識到不對勁,“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擼起袖子就往學校沖,“我看是哪個賤驢蹄子,竟然敢欺負我長艷的兒子。他也不去十裏八鄉打聽打聽,長家村誰說了算!”

長衡拉住長艷,說:“不是因為這個,我在學校過得很好。是我覺得我自己太胖了,不好看,也影響健康。”

長艷停下來,精準捕捉到關鍵詞:“喲,什麽不好看啊,是有喜歡的女孩了吧。”

長衡:“……”

晚飯沒有回家吃,被長艷帶著去吃烤肉了。

註意到長艷飯前吃藥,長衡問:“怎麽了?吃的什麽藥啊。”

長艷說:“最近腸胃不好,吃的健胃消食片。別管我,你快吃,吃完我們回家呢。”

“你怎麽不吃?”

“都說了胃不好,還怎麽吃,吃多了難受,你想害老娘啊。”

“有病了就去醫院看,不要亂吃藥。”

“行了行了,你趕緊吃吧,我吃去抽根煙。”

“你還抽!”

“我保證,最後一根了!”

長艷溜了。

長衡肩膀一左一右出現火焰,一團橘黃色,一團暗紫色。

暗紫色的火說:“放棄吧,你改變不了別人的命運。”

“為什麽?”

這一個星期他遇到許多不公,但也盡力反抗,可是波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毫不客氣的砸在他的脊梁上,將他的傲骨折斷。

逼迫他認清現實。

“你還沒認清現實嗎?你覺得你的反抗有用嗎?沒用,這是你的設定故事,我們無法改變,除非君灼良心發現。”

小鬼火想反駁這句話,張開口卻發現,這是事實,故事情節、任務抉擇,都是主人一手設定的,就連他也無能為力。

前幾個世界的結局都無法改變,唯一一個結局he的,還是因為這團醜陋的火焰改變的。

一邊質疑,一邊相信。

如果那團醜火說的是真的,那他的主人怎麽辦?輪回結束後,還會活著嗎。

長衡不解道:“可我為什麽要設定這樣的故事!?我為什麽讓自己過得那麽淒慘?”

“因為你不想讓君灼離開這個世界,你根據君灼的性格,創造了每個世界,試圖告訴他,不管怎麽樣你都會陪在他身邊。”

“他是毀天滅地的魔物啊,我怎麽可能把他留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輪回開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和君灼真的反目成仇了嗎?仙魔大戰發生了嗎?”

“魔物……”紫色的火焰冷笑一聲,變成雲霧消散,只剩下空蕩的聲音,“你真這麽認為嗎?”

長衡一楞,如果根據已有的記憶片段來推算,他明確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從未把君灼當成魔物。

可是,這不應該啊。

他的職責是保護天下蒼生,他怎麽可能容忍魔物留在這個世界上。

“小鬼火,你說他說的是真的嗎?”

小鬼火心煩意亂:“我怎麽知道,我還想問你,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你就是我的主人,萬年之期若到,你能安然無恙走出這個輪回嗎……”

“我不知道,我現在就是一個凡人……”

“還不快吃啊,楞著幹什麽。”長艷抽完煙回來了。

長衡回神,臉色不太好:“我吃不下。”

“那就帶回去吃吧,老娘今天約了人,沒工夫在這兒浪費時間。”

母子倆離開烤肉店。

一出門,長艷就拉開了長衡之間的距離,並擺手讓長衡離開這裏。

長衡明白,這附近有長艷的客戶,今天要自己坐公交車回家了。

長艷攏了攏頭發,扭著細腰往一輛車前走,聲音蘇到骨子裏:“君總,不是說好了晚上九點嘛,怎麽突然來了……”

車門打開,長艷坐了進去。

車子揚長而去,長衡一個人留在原地發呆,君總?市裏姓君的只有君灼一家吧。

如果是這樣,那他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麽受君灼針對了。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還是改變不了自己被君灼針對的現實。

反而還徒增愧疚,覺得對不起君灼——自己的母親破壞了君灼的家庭。

這就是死局。

就算君灼有良心也不會原諒他。

所以高中三年註定受人排擠,被人孤立。

那些白眼,那些謾罵,以及這些年來受的委屈,一下湧上心頭。

長衡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等到第二天天亮。

長艷回來了。

他像許多年前一樣,說出那句話,只是這次的心情要比以往平靜。

“媽,你能不能換個工作……”

巴掌沒有落下來,長衡看見長艷微微一笑:“我一沒文化,二沒本事,我換什麽工作。而且這工作能讓我們不餓肚子。能讓我們不餓肚子的就是好工作,我為什麽要換。”

相較於多年前的爭吵,娘倆再次面對這個問題時,都多了幾分理智,心情也格外平靜。

也或許是吵得次數太多了,吵累了。

“這工作很不光彩。你知道那些同學是怎麽說我的嗎?我每天在同學面前都擡不起頭來,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我想和正常學生一樣,上課下課,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不想被人議論,說我的媽是個賣的,給錢就能上。”

長艷的笑容僵在臉上:“那你說什麽工作光彩,能養活我們娘倆。”

“我……收銀員、導購員,只要你找,總會有的。”長衡說。

長艷倚在門框上,挑眉:“哦,還有什麽要說的麽?沒有我要去睡了。忙了一晚上,很累了,你餓了自己做飯,我去睡了。”

“工作一定會有的……”

“天真。”

長衡奪過長艷手中的鑰匙,把門從外面用鎖頭鎖死:“我去給你找!只要找,就能找到的。”

看著長衡往外奔走的身影,長艷喃喃道:“小兔崽子,工作哪有那麽容易找……有什麽工作可以一下子湊齊你未來上學的學費?”

未來還真沈重呢。

真後悔養你。

長衡想改變故事的結局,在外面尋找了一天工作,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主要是那群人一聽說是長艷來工作就紛紛拒絕了,潛意識覺得長艷不是個好東西。

屢屢碰壁,長衡也開始懷疑自己,難道真的沒有合適的工作嗎?

沒有。

找不到。

長衡失魂落魄回到家,發現窗戶大開,還以為遭賊了,立馬跑進家,家裏所有東西都在,只是少了個人。

長艷跑了。

他真的改變不了故事的任何走向。

或許他應該像經歷前幾個世界一樣,隨著劇情安排走,不去管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他還是被欺負,三年後還是照樣跳樓。

既定的結局,他無能為力改變。

-

高二那年。

長衡在宿舍裏被君灼強|奸了,並被君灼嘲諷,可以學長艷賣屁股。

長衡和君灼打了一架,準確來說,是他被君灼揍了一頓。

君灼威脅他:“若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把這些照片發到網上,讓所有人都新欣賞欣賞你……”

長衡感覺自己的人生全是灰暗,搶君灼手中的手機,結果被君灼一腳踢開。

絕望到崩潰,只希望這一年快快過去。

可是——過不去。

他的隱忍不發,懦弱無能,換來的是施暴者的變本加厲。突然有一天,施暴者停止對他的施暴,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慶幸,而是感激。

感激施暴者終於放過了他。

這天。

君灼在他身上發洩完,他光著身子,滿身傷痕,鼓起勇氣和君灼對峙:“君灼,其實你是個非常無能的人。你阻止不了你爸出軌,就把這一切發洩到我身上。對不對?”

君灼沒說話。

他等來了響亮的耳光,冷笑一聲:“既然你覺得我說的不對,你發那麽大的脾氣幹什麽?我的話戳中了你的心窩?”

“閉嘴!你懂什麽!是你媽不知廉恥,破壞我的家庭,是你的錯,你媽的錯,你和你媽一樣賤!”君灼永遠忘不了,長衡的媽在他爹車上笑得模樣。

下賤。不知廉恥。

後來,他找人查到了長衡的家的住址,他想向以前那樣趕跑坐他爹車的人。他來到長衡家,尊重砸窗戶時,看見小破房子裏走出來個胖乎乎的男生,發面團子似的,笑得開心。

他心裏有了更壞的主意。

你拆我家庭,我讓你兒子不好過。於是,他從貴族學校轉到長衡的學校,故意針對長衡,帶頭孤立長衡。

長衡那個蠢貨什麽都不知道,還妄想和他做朋友。沒門。

他像鬼一樣纏著長衡,讓長衡不得安生。

看見長衡難過,他就開心,心裏就爽。

不過目前不太爽了,死東西學會反抗了。

也似乎變得更有趣了。

“你沒資格說我媽!你爹就是那樣的人,就算沒有我媽他也會出軌,找小四小五小六!是你爹的錯!你應該去找你爹!”

“不是!”

他知道他爹不是好東西,但他作為兒子無法責怪父親,只好把一切怒火撒到無辜的人身上。

明知不為而為之,所以,他又能是什麽好東西。

壞種罷了。

心理最後一道防線被突破,君灼惱羞成怒:“你他媽閉嘴!再說一句我弄死你。”

“好啊,有本事你弄死我。”

君灼擡起手,長衡下意識閉上眼,想象中的拳頭沒有落下來,巨大的關門聲震得耳朵疼。

一切安靜下來。

長衡眼角滑落成串的淚,整個人脫力似的蹲下來,臉埋在雙膝間失聲痛哭。這天過後,君灼一個星期沒來上課。

長衡終於不用再受欺負,過了七天好日子。在這七天裏,長衡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他竟然會想君灼。

被關在小黑屋裏,渴望君灼來給他開門。走在路上擔驚受怕,怕下一秒君灼就會出現在他面前。

一切的一切都是君灼帶給他的不可磨滅的陰影。

七天後,君灼重新來上課,噩夢似乎又開始了。總有辦法阻止噩夢進行下去,他開始收集被君灼的欺負的證據。

小鬼火告訴他,沒用。

因為一年後,他會愛上君灼,這些證據會被他自己親手銷毀。

他不理解,為什麽要愛上施暴者,他不是斯德哥摩。

他問為什麽。

小鬼火說:“這是自己的設定,無論君灼怎麽對你,你都會愛上他。就像第二個世界那樣,成為禁|臠,卻愛上君灼。”

這不對。

這不是愛。

長衡反駁:“這不是愛。這是思想扭曲。我不會愛上君灼,我會親手把他送進監獄。讓他得到該有的懲罰。”

他不相信自己會愛上施暴者。

這比讓他跳樓還要難過。

快放假吧,他需要媽媽,希望媽媽能帶著他去警察局,幫他討回一個公道。

他從來沒有那麽期待過放假,也從來沒有那麽厭惡過課堂,待在學校的每一秒都是窒息的,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說,快逃吧,快逃吧。

真的熬到放假,長衡覺得自己的天才是真正的塌了。

長艷化了美美的妝,吞了一大把安||眠||藥,安詳死在家中。

她被確診了癌癥。

不切掉那個器官就會死,長艷那麽愛美,怎麽可能同意切除那個器官。

她寧願死去,也不想切除那個器官。

長衡回到家中,看到了媽媽褪去血色的身體,以及兩封厚厚的信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衡兒的生活費”。

老娘今天美吧?

小沒良心的,我把你養你那麽大你竟然還嫌棄我。

算了,老娘大度,不跟你計較這些。

拿著這筆錢好好上學,替我去看看海是什麽樣。

字是一筆一劃寫的,許許多多的錯字,甚至還有拼音,就像幼兒園小朋友寫的。

卻看的長衡淚眼模糊。

長艷經常帶男人回家。

被帶回家的男人,其中就包括長衡。

小兔崽子,誰把你扔我門口了!

你還沖我笑。

算了,老娘勉為其難給你一口飯吧。

長艷死後,長衡沒了精神支柱,學不下去,也不想去看海了。同學們的排擠,孤立,更讓他喪失活下去的念頭。變瘦了又怎樣?還是照樣被人欺負。錯的不是他,也不是他的體重,而是那群惡魔。可是他太懦弱了,不敢反抗,不敢報仇,膽小又痛苦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同年十月,長衡站在學校的天臺上,樓下的同學高聲呼喊:“膽小鬼快跳啊!”“他絕對不敢跳,就是想吸引我們的註意。”“我敢打賭,他絕對不會跳!一百塊錢!誰下註!”“我來我來……”砰一聲巨響,人體墜落的聲音。

長衡從高樓落下,跳進媽媽的懷抱。跳樓竟然不疼,竟然還能睜開眼。

人群中。

長衡看見自己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屍體,還有飄在屍體旁邊的靈魂。

怎麽回事?

他沒有死嗎?

長衡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修長白皙,沒有任何傷痕血漬。

“你再仔細看看,趴在地上的是誰。”

“啊?”

長衡揉了揉眼睛,看見屍體變了模樣!

是君灼!

死的是君灼!

為什麽!

因為魔尊想告訴你,愛從來不是這般盲目。

【作者有話說】

也沒十章,刪刪減減一章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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