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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情願我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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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情願我入局

◎血色修羅現人間。◎

最終排名出來, 長衡九十五分的成績拿下第一名,獲得二十五支箭;君灼第二名二十支箭;哈木齊與長劭並列第三,出於禮節, 第三名是哈木齊, 獲得十五支箭。其他人各十支箭。

太監將亶爰山的地形圖發給大家, 然後再讓士兵領著他們到各自的起點。

皇上和哈木齊在眾多士兵的護衛下爬上高塔,用特制的千裏鏡觀察山裏的情況, 一號選手長衡已經到達狩獵地點,二號君灼、三號哈木齊、四號長劭、五號君齊、六號裂天游……皆依次就位。

士兵高喊:“一切準備妥當!!”

一支箭飛上雲層,在天空炸開煙花,一聲砰響驚天動地,山林中的鳥兒爭先恐後飛出去,羽毛墜落, 狩獵賽開始。

皇上惦記著讓君灼出局的事,第一時間觀看君灼。

君灼神情凝重,每走兩步就停下觀看周圍的情況。

皇上心想, 這個君灼看起來平庸無能,沒想到竟然那麽警惕, 不知道待會好不好下手。

另一邊, 哈木齊正在往君灼的方向走。

距離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君灼忽然停下腳步,站在一棵粗壯的大樹面前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沙沙……沙沙……

有什麽東西在草叢。

兩人即將碰面。

皇帝拿著千裏鏡的手有些抖, 馬上第一場好戲上演了。

下一秒, 皇上的神情就垮了下去, 因為他在千裏鏡裏看見——

君灼蹬著樹幹, 三兩步爬上樹, 然後找了能承受他重量的枝幹躺下了。

隨手摘了一片樹葉叼在嘴裏,翹著二郎腿,神情悠然自得,完全沒有正在比賽的緊張感。

皇上心想,就君灼這樣對待比賽的態度,一點都不積極,估計想躲在樹上茍活到最後。用這種方式比賽,實在惡劣!方才中的五支箭也一定都是僥幸!等比賽結束後他一定嚴懲君灼。

草叢被撥開,有人從草叢裏鉆出來。

未見其人,先被頭上的珍寶折射點光線閃瞎了眼睛。

——哈木齊!

哈木齊抖掉身上的樹葉,暴躁地看著地圖,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怎麽走了那麽久一只獵物都沒碰到!!

他們一族生活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狩獵活動也是在草原中進行。草原遼闊,視野開闊,遠處的地平線與天銜接,連接處升著一輪旭日,是他們辨別方向“北極星”。現在在這種地形覆雜,樹林成群遮天蔽日的山林中狩獵,感知不到方向,對他們來說捕獵活動又增加了難度。

哈木齊在君灼躺著的大樹前繞了一圈。

皇帝有些激動,擡頭,快擡頭,只要擡頭,只要哈木齊發現君灼,只要兩個人打起來,無能的君灼必輸無疑。

哈木齊擡了一下頭,繁盛的枝葉擋住了君灼,他只看見了一塊兒小小的藍天,太陽都看不見怎麽辨別方位。

皇帝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哈木齊在樹下轉了一圈又一圈,算這個君灼命大。

哈爾達不滿道:“這個哈木齊在搞什麽,怎麽這麽大的人都看不見!?”

看見哈爾達生氣的表情,皇帝心中暗爽:“朕這就派人讓三號下來!判三號出局!這可是比賽,賽中偷懶成何體統!”

哈爾達道:“方才這小子箭術不錯,身上的功夫想必也不會差到哪去,我想他現在應該在養精蓄銳,既然是小輩們的比賽,我們看著便好,等待最後的結果。”

皇上:“……”

空氣安靜之際,遠方傳來士兵如洪鐘一樣的聲音:“報!一號捕到大型獵物,記十五分!九號出局!”

九號?

九號是誰?

是外邦人。

皇帝聽到號角聲,連忙用千裏鏡觀看長衡那邊發生了什麽。

千裏鏡中,一頭大型動物咽喉中箭,氣息奄奄躺在地上,豎瞳中滿是恐懼,恐懼中央映著勝利者的身影。長衡嘴裏叼著一支箭半跪在地上,發尾擋在臉旁,只露出眉眼的一角,但也這也足夠看得人心中一驚。

風穿過林葉間隙,吹動帶著陽光的發尾,充滿攻擊性的眼神完全露出來。

眉目鋒利,充滿野性,此刻的長衡就像一只進入攻擊狀態的花豹。

長衡站起來,將箭攥在手裏,輕輕一掰,綠葉打著旋落到他肩膀上,他偏頭吹掉,雙手微揚,唇瓣輕啟:“抱歉,小爺我全能。”

啪嗒,被掰斷的箭掉落在地上。

趴在地上的外邦人死死盯著長衡離開的背影,灰色的瞳孔映著不甘心的色彩。

這期間發生了什麽?

時間回到比賽剛開始時,長衡正在判斷自己所在的位置,一邊走一邊留意山林中的情況,然而還沒走幾步,他就遇見了外邦人。

外邦人虎視眈眈盯著他背後的箭筒:“你就是長衡吧?”

長衡道:“坐不更名,行不改姓,長樂侯長衡是也,你找小爺何事?”

“哼,好大的口氣!”外邦人聽見長衡的名字,興奮的面部肌肉都在顫抖——哈爾達首領曾說過,只要贏了長衡就以被封為部落第一勇士。部落第一勇士可以娶部落中最漂亮的女子,也是他愛慕已久的女子。作為一個男人,他一定要娶到心愛的女人。這個長衡箭術厲害,但其他方面不一定能勝他。

“比賽規則最後一條可以搶別人的箭。射箭我比不過你,但近身肉搏你未必能贏我,勸你識相點,主動把箭交給我,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

長衡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人,似乎覺得這場漫長的比賽終於有了有意思的地方,“不客氣?我倒想知道怎麽個不客氣法?”

“讓你哭著出局。”外邦人極其不屑的揚起下巴。

“哭?我打記事起就不知道哭是什麽。”長衡說。

“廢話少說,今天就讓你知道哭的感覺。”外邦人三步並做兩步沖到長衡面前,揮起的拳頭帶起迅疾的拳風,周圍樹葉撲簌簌落下。

綠葉變成密雨,落在長衡身邊。

長衡雙手背在身後站在漫天綠雨中,肩膀向旁邊一側,整個腰身輕柔下彎,輕而易舉躲過外邦人的攻擊。

拳頭擦過長衡的臉頰,外邦人驚訝的看著長衡:“你怎麽會躲過……”

他的速度已經很快了,長衡為什麽還是能躲過去,還躲得那麽輕松!?

“現在輪到我了。”

外邦人還沒反應過來長衡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方才還站在他面前的人消失不見了!他的面前只剩下模糊的殘影。新一輪的綠雨漫天撒下,比方才還多,還密,像是一場傾盆而下的暴雨,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緊接著,他的腹部受到重創,神色痛苦,嘴裏溢出兩聲哀嚎。

怎麽會,長衡的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

他看不見長衡,也捕捉不到長衡的殘影,只能看見地上一圈又一圈殘缺不全的腳印。長衡在圍著他跑!他被長衡圈起來了,出不去只能任人挨打。

瞪大了眼睛辨別長衡的位置,卻因速度太快,什麽都看不到,反而還讓他的眼睛變得酸痛,失去焦距。

長衡嘖了一聲:“你的箭我拿走了。”

他速度太快,聲音也輕,很容易被風吹散,一個字聽不清,只剩下縹緲的音色,像晨時山裏起的霧。

外邦人反應過來,瞳孔重新聚焦,他背後的箭筒早已空空如也。

四十五支箭了,就算他腳射也能獵下十四只獵物,剩下的一只獵物是怕遇不到。

灌木叢中突然傳來騷動,一聲低低的吼叫傳了出來。

這就碰見獵物了,看來,運氣不錯嘛。

長衡想。

“有沒有興趣……”長衡看著站在原地發呆的人。

“沒興趣。”

你拿了我的箭,還想讓我跟你合作,這是哪來的道理。

“那算了,本來我還想說得分一人一半……”

猛獸從灌木叢裏躥了出來,徑直撲向長衡。

長衡暗罵一聲,下意識交叉雙臂格擋,手腕上有鐵甲,但也抵不住猛獸獠牙的撕咬。

猛獸一個用力,長衡屈膝險些跪在地上,他吃力道:“還楞著做什麽!快拿箭射它!分給你我不要!”

這個時候長衡很虛弱,渾身上下都是弱點,只要他拿到箭,他就可以一箭雙雕,既能讓長衡出局,又能收獲十五分,這樣的餡餅誰會不撿呢。外邦人看著長衡背後滿滿當當的箭筒發呆,心中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這麽做。

“快啊!發什麽呆!”

終於,在長衡的催促下,外邦人向長衡走去。

長衡剛想誇他還沒那麽呆,尖銳的箭便抵在了喉嚨上。

前有狼後有虎,中間夾著個倒黴蛋。

長衡:“靠!”

“你瘋了!?”

這不是比賽麽?

沒人告訴他要玩命啊。

長衡那麽惜命的一個人,怎麽能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咬牙蓄力,在猛獸的獠牙下站起來,擡腳踹到猛獸身上,趁著猛獸緩神的功夫,用手肘狠狠搗向外邦人的胸部,“有沒有人跟你說過殺人的時候不能猶豫,否則猶豫的人就會變成被殺的人。”

長衡奪過外邦人手中的箭,居高臨下道:“廢物,給你機會也暗算不成功。”

長衡將箭折斷,取下箭刃,將箭桿插在地上,一同被插進土裏的,還有外邦人的衣擺。

外邦人咳出一口血,不是他猶豫,是長衡速度太快,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長衡做完了他都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嘴邊的鴨子飛走了。

長衡握著箭端,看著匍匐在地上進入狩獵狀態的猛獸,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裏有他的影子。

長衡慢慢移動,猛獸也隨著長衡移動,兩人面對面,各自移動,默契形成一個圈。

一雙眼睛盯著一雙獸瞳,都把對方看成自己的獵物。

僵持幾分鐘後,猛獸率先向長衡發動攻擊。

長衡蹬著樹,借力騰空,一個翻身騎到猛獸脖頸上,握著箭端狠狠刺向猛獸的脖頸。

嚓——嚓——

長衡又連著刺了好幾下,鮮血汩汩冒出,蹭到長衡衣服上,竹青色的衣服被染紅,衣服上的竹葉生花變成血紅色的竹林。

猛獸發出一聲怒吼,瘋狂奔跑,撞樹,企圖將長衡從身上甩下來。

長衡揪著猛獸的耳朵,伏在猛獸身上,箭筒中的箭在劇烈抖動中掉落的滿地都是:“你自己撞樹的,死了不怪我。”

猛獸猛地甩頭,長衡差一點掉下去。

長衡手中一把獸毛,筒裏的箭越來越少了,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得速戰速決。

長衡從箭筒中抽出一支完好的箭,猛獸突然發力撞向大樹,山林地動山搖,群鳥驚飛,長衡險些用箭戳到自己的眼睛。

現在明顯不是松一口氣的時候,長衡抓著箭,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姿勢,在顛簸的猛獸背上找準機會,對準脖頸上剛剛留下的傷口狠狠刺了下去。

猛獸脖頸被刺了個對穿,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長線,好似一把漂亮的箭矢。

嘭一聲,野獸倒在地上,一雙獸瞳都是驚恐的色彩。

長衡筋疲力竭,從野獸身上下來,單膝跪在地上,胸膛起伏,眼眸中還帶著嗜血的光芒,明顯是打興奮了……

鮮血順著手腕上的銀甲流淌,不知道是他的還是野獸的。

與此同時,薄汗落到脖頸上,帶來刺痛感,長衡後知後覺,他的脖子被外邦人劃傷了。

已經很久沒有受過傷了,眸中閃過一絲冷意,瞳孔中央結了一層霜。

一支利箭飛來,長衡來不及用手抓住箭,躲又躲不掉,只能用嘴接住飛來的箭,與此同時,他將手中的斷箭當成飛鏢扔出去。外邦人膝蓋中箭,跪在地上,驚訝的看著長衡,然後砰一聲倒在地上。

長衡周圍都是駭人的寒意,唯獨眼裏帶著薄薄的笑意,血色衣袂飄飄,好似綻放開的修羅花。

綿裏藏針,笑裏藏刀,大概說的就是如此。

高塔上用千裏鏡觀看長衡一舉一動的士兵將方才的經過一五一十報告給皇上,說完後,士兵腦海中閃過長衡如血色修羅詭譎的笑容,身子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哈爾達聽了很是慚愧:“回去之後我一定會懲罰暗算長衡的人!一個比賽而已,竟然想要別人的性命,還是暗算,真是丟我部落的臉面。”

哈爾達氣得臉都紅了。

皇上還是第一次看見哈爾達這樣的表情,淡淡一笑:“無妨,長衡無事就好。”

這話裏的意思,若是長衡有事,今天這個人就不可能完好無損走出南陵了。

哈爾達明白話中的意思,沒多說,用千裏鏡繼續觀看山中的情況。

山林對他們的很不友好,他們的人除了迷路就是迷路,到現在都還沒碰過面。

南陵那邊,長劭和君齊碰面了。

長劭面無表情詢問:“你看見二號了嗎?”

提到君灼,君齊氣得咬牙切齒,半道殺出個君灼,搶了他的名次,害得他的計劃全亂了。

只有十支箭,怎麽贏?除非長衡答應給他箭。

“沒有,我也正在找。”君齊說。

長劭嗯了一聲:“找到他記得告訴我。”

君齊警惕起來:“你找他幹什麽?”

長劭反問:“那你找他又有什麽事?”

君齊:“……”

長劭道:“再見。”

他現在不想跟姓君的說任何話。

靶場上見君灼第一面,他就認出來了,這是那天當著他的面把長衡牽走的人。

兩人見面一句話也沒說,他以為長衡就是單純的跟君灼去吃茶了。

直到他看見兩個人錯頻互看對方,長衡看君灼時,君灼不看長衡;君灼看長衡時,長衡不看君灼,兩個人的頻率就這樣錯開。偷看的動作也不明顯,但是耐不住他一直盯著。

他明白了,哈爾達說的是對的,長衡對君灼有意思。世安口中說的長衡心儀的人,也是君灼。

長衡從小被人盯著,多少人想殺他都看在眼裏,若是君灼想和長衡在一起,那就必須打的過他,若是連他都打不過,君灼拿什麽保護長衡?

所以他現在急切的想找到君灼,趁此機會與君灼比試,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能力站在長衡身前。

從進山到現在他就一直在找君灼。

功夫不負有心人,長劭終於在一棵大樹上找到了正在睡覺的君灼,翹著二郎腿,嘴裏吊著一根草,哪裏有一點靠譜的樣子。

長劭瞇了瞇眼睛,反手拿箭,拉弦放箭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猶豫。

“報!長將軍出局!君齊捕殺小型動物,記五分!”

“哈木齊捕殺大型動物,記十五分!”

“長衡記五分!”

“十號出局!”

“六號記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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