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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情願我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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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情願我入局

◎自古癡人最多情。◎

秋水閣內一派肅然, 所有人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唯有綠水池邊的垂絳輕輕拂著水面,水池中碧波蕩漾, 魚群成歡。趙立誠憑借三寸不爛之舌把自己的拉入泥潭中, 與他兒子明天一同斬首。

一開始架在長衡脖子上的刀架在了趙元青的脖子上, 趙立誠脫衣去帽,被拖了下去。這場鬧劇似的陰謀詭計以趙氏父子的死收場了。

長衡籲出一口氣, 幸虧世安來的及時,不然這一切真不好收場。

一口氣還沒徹底吐出去,就聽見皇帝喊:“擅闖秋水閣,擾亂宴會,欺上瞞下,長衡, 你可知罪”

長衡連忙道:“臣知罪,還請皇上降罪。”

“念你找出謀害長將軍的兇手,設下此局找出內賊, 將功抵過,朕便饒你一命。死罪難免, 活罪難逃, 即日起關禁閉, 前往藏書閣抄我南陵律令,未得詔令不得出宮。”

“……”

“你不願意?”

“臣不敢。只是……臣沒有換洗的衣裳,可否先回府拿幾件衣服再回來?”

皇帝擺了擺手, 示意他下去, 至於長劭本就是這件事的受害者, 皇上多關心了幾句便讓他回去修養了。長故在宴會上多說了話, 皇帝罰他不許上朝, 耳朵什麽時候管用了什麽時候才能上朝。

臺下的人心裏跟明鏡似的,這哪是罰啊,分明就是隨便說說給眾人交代。皇帝根本沒想罰長家的任何一個人,不然就他們父子仨做的事,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宴會結束後,皇帝找長劭單獨談話,應該跟邊關的戰事有關。不少大臣前來道賀,恭喜長故失而覆得,也阿諛了幾句漂亮話,說長故在宮中終於沒了作對的人,可以一家獨大了。長故笑笑,糾正了他們的錯誤想法。

宮裏的人誰不會明白誰權利大就跟誰混的道理。

前些日子還跟在趙立誠身後的大臣今日都圍在長故身邊,隨長故一同離開了。

毓貴妃一口好牙都快咬碎了,瞪著長衡,揣著一肚子氣離開了。

君齊走到長衡面前,咬牙切齒道:“下次你不會那麽走運了。”

如果沒有哈爾達的幫助,被拖入地牢的一定會是長衡。

長衡笑說:“那我期待下次,九阿哥慢走。”

“你……”鬥不過,說不過,君齊同樣揣了一肚子火離開。

哈爾達這才真正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右手搭在左肩,彎腰,恭恭敬敬行了外邦族最高貴的禮:“一別數年,沒想到再見長侯爺就給我看了這麽一出好戲,真是英氣不減當年啊。”

長衡恭恭敬敬回禮,禮貌笑笑:“能勝此局,還是多虧了哈爾達首領的幫助,若沒你的幫助,恐怕掉腦袋的就是我了。”

“哈哈哈哈,這不剛好碰見了,順手就幫了。”哈爾達說,“真是沒想到,我最欣賞的兩個人竟然是親兄弟。”

“你與我兄長也認識?”長衡做了個請的手勢。

“算是不打不相識吧,當年我就是敗在了你兄長的長槍下。”

長劭破了哈爾達連勝的戰績,長衡贏了部落箭術第一的哈爾達。

敗來敗去,都是敗在了同一家。

他哈爾達與姓長的還真是有段不解的淵源啊。

兩人邊走邊說,世安跟在自家主子後面,還惦記著長衡關禁閉的事,擔憂長衡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兩人走到外面乘船,路上聊的那是相當忘我,哈爾達甚至幾次三番的邀請長衡去外邦做客,請他喝草原上的烈酒,吃草原上的牛羊,並讓長衡再和他們比一比射箭,還放出豪言他們部落出了位天資聰穎的少年定可以勝他。長衡說有機會會去,算是婉拒了哈爾達的邀請。

下了船,回到宮中,剛好碰見與皇帝談完話原路返回的長劭。

長衡說:“兄長。”

長劭看見他們聊的正投機,便說:“原來你們認識啊。”

哈爾達說:“認識,當然認識,十年前你兄弟用箭贏了我,要知道在我們部落可沒有人能比得過我的箭術。”

盯著兄長審視的目光,長衡幹笑,心裏卻罵,你這個部落首領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當年、當年我瞎射的……”

長劭沈默許久,最後才說:“我知道。”

知道什麽瞎射的?還是知道我箭術本來就好?

長衡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心虛,應該是瞞了兄長那麽多年,心裏覺得愧疚吧。

兄弟倆之間的氣氛變得很古怪,饒是豁達、不拘小節的外邦人都感覺到了,撓了撓頭,疑惑道:“咦?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長衡笑笑,你還知道啊?

長劭說:“當然沒有,你說的正是我想知道的。”

哈爾達說:“這樣啊,聽聞長將軍的死訊,我還悔過了幾天,早知道就先假裝答應那什麽趙了,然後再和長將軍通氣,這樣就幫長將軍省了不少麻煩。怪我當時看見這封信只想著生氣了,一口氣回絕了那什麽趙,事後才行想起來那些事。幸虧長將軍聰穎,識得他們的陰謀詭計,破了此局。不然每每想起此事我都會覺得愧對長將軍……”

“哈達爾首領言重了。首領剛正不阿,自然瞧不上那種下三濫的手段,見到那種事第一反應生氣才是正常反應。”長劭說,“多年未見,部落可一切安好?”

道義之人之間的惺惺相惜,一句兩句說不清的,兩個人多年未見也還是聊了起來。

哈爾達沒有一點首領架子,甚至比在皇帝面前都有禮貌。

長衡跟在他們身後,和世安小聲說話,還沒說幾句,茂盛的樹後突然竄出個人來,攥住他的手腕,拉著他當著長劭和哈爾達的面跑了。

長劭拔出掛在腰間的刀就要拋出去,被一旁的哈爾達攔住了:“知道長兄護弟心切,但也請長兄想想,這裏是皇宮,宮規森嚴,一般人進不來,能進來的多是和皇帝有關系的。再說了,你沒瞧見你那個弟弟都沒掙紮嗎,順著那人的力就跟著跑了。我看那,八成兩個人之間有點關系。”

長劭不是很能理解哈爾達這句話的意思,蹙著眉問:“什麽關系?”

他不記得長衡與宮中的什麽人交好。

“可能是這種關系,”哈爾達慢慢將自己的兩根食指靠近,暗示道。

“……”

“八成是的,不,九成都是。”哈爾達說,“你跟你好兄弟手牽手嗎?那多有損威嚴啊。”

他們部落女人不夠時,也會男人和男人之間紓解需求,互相幫助的多了,產生感情是很自然的事,常處於這種環境中,哈爾達一眼就看出了長衡與那人之間的不對勁。

其實最重要的還是一點,長衡身上那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勁兒不見了。

長衡與長劭是親兄弟,長衡都沒表現的與長劭有多親密,又怎麽可能那麽順從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呢。

“切莫胡說,衡兒不是那種人。他喜歡吃茶,應當是那個人那裏有他喜歡吃的茶,才會如此順從那個人。”

“我部落裏也有很多好茶,怎麽沒見你弟弟跟我走。還繞著彎的拒絕我。”

“衡兒嘴挑,可能吃不慣你們的茶。”

“……”

一直在皇上身邊伺候的齊公公迎面朝他們走來,“哈爾達首領原來您在這兒呢,可讓雜家好找,皇上要見您,有事相商。”

“我知道了,這就來。”哈爾達學著中原人的模樣作揖,“長兄,告辭。”

“告辭。”

“相信不久的將來,我們還會再見的。”

-

長衡被帶到一處廢棄的寢宮中,正欲開口罵人,一顆滾燙的淚珠砸了下來。

他瞬間不知所措起來,扶著君灼的肩膀,對上一雙通紅的眼睛,“這是……這是怎麽了……”

君灼沒說話,圈住長衡的腰緊緊把人摟在懷裏,腦袋埋入長衡脖頸間,貪婪的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君灼的力氣很大,恨不得將長衡的骨頭揉碎了塞進身體中,與之融為一體。

長衡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輕輕拍了拍君灼的脊背,本以為君灼會放過他,結果橫在腰間的手又收緊了。

他想罵君灼,甚至想揍君灼,感覺到君灼的不安,他的這些念頭便打消了,改為輕輕撫摸君灼的脊背,盡管動作僵硬,略顯生疏。溫柔詢問他:“怎麽了?好端端的哭什麽。”

沒人回答他,他的頸間更濕潤了,是君灼的淚水。

君灼哭得更兇了。

周遭的一切好像安靜下來,長衡聽見來自兩具不同的身體的心跳聲,慌亂的,不規則的,卻又不謀而合的相遇在某個頻率上,像是敲擊出來的編鐘音律。

放在君灼背上的手停止動作,緩慢而僵硬地落到君灼的腰間,碰到腰帶上微涼的玉石,長衡的手指蜷縮了下,微微顫抖著伸直。

現在這裏,這個世界裏,這段時間裏,只剩下彼此模糊的心跳,共振的脈搏,像風吹曠野,山河入海的聲音,那麽的孤寂,不停的找尋擁有相同頻率的人。

長衡的懷中是他隱秘的愛人,他們的心跳此刻同頻。

他擁著他,時間在這一刻停止。

傍晚的風吹動他們的頭發纏繞在一起,明亮的月安靜籠罩整個南陵,君灼的聲音牽動長衡的心跳。

時間又開始流動。

“你在秋水閣內,我在秋水閣外,一直等著你出來。我都看見了,也都聽見了,父皇要處置你,差一點你就要死了。就這樣吧,就這樣吧,我不想報仇了,我不想你和君齊爭鋒相對了,太危險了,我不想失去你,我們就這樣過吧,我死不死無所謂,我不想看見你出事。我們好好的,我待在你身邊。”君灼聲音顫抖,哽咽,越說越不成句,最後哭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太害怕了,太害怕失去長衡了。

長衡聽見了,聽見了君灼亂掉的心跳。

他拍拍君灼,示意君灼放開他。

君灼依依不舍放開他。

長衡捧住君灼的臉,在朦朧夜色中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他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做那些事都是為了給兄長報仇,我不可能看著兄長被謀害。只是又恰巧謀害兄長的和想殺你的是同一個人。如果不是君齊,是別人想殺你,我是不會管這件事的,明白嗎?君灼。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

“……你的意思是我在自作多情?”君灼的眼淚掛在臉上,眸中凝著某種破碎的色彩,不可置信的看著長衡,“我的淚流錯了?”

“可能吧,”長衡抹掉君灼臉上的淚,動作溫柔,語氣接近質問,“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是君齊殺你的?我什麽時候告訴過你君齊要殺你?”

“我瞎猜的,不是你說幫我報仇的嗎,你在秋水閣又沒和別人起沖突……”

“是嗎?我在秋水閣何時與君齊有過接觸?我記得我找的人是趙元青。”

“趙元青說的是君齊指使的他啊。”

“皇上都沒信趙元青的話,都覺得趙元青說的是假話,沒有處置君齊。你怎麽就一口咬定是君齊指使的趙元青?”

長衡的手滑到君灼的脖頸,慢慢收攏,多情的眼眸中多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殺機。

“你早就查出來是誰想殺你了,對嗎?你想借我之手除掉君齊,沒想到皇帝會保下君齊並把所有罪責歸咎到趙元青身上,是不是,君灼?”

冰冷的瞳孔中央映著君灼難受卻毫無掙紮的模樣。

君灼艱難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聽了一半就回皇宮等你們了。抱歉。”

感受到君灼呼吸困難,長衡到底還是於心不忍,安靜看了君灼幾秒,慢慢松開了對君灼的鉗制,“君灼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若有下次我會毫不猶豫跟你撇清關系。”

“咳咳咳……”君灼猛烈嗆咳,幾滴淚順著眼角滑落,語氣篤定,“你不會。”

“你不是還要我給你暖床嗎,沒了我誰給你暖床。那個上了年齡的首領?還是你的小奴婢?”

他就說君灼為什麽突然發瘋當著哈爾達的面把他拽過來,原來是嫌他和哈爾達說的話太多了,生氣了。

“夏竹、春蘭,鳳仙樓的姑娘們都可以。我什麽時候缺過人?”長衡說,“所以,你最好老實一點,惹我不高興,我會隨時丟了你。”

君灼靠在墻上,低低的笑了一聲:“哦,那我今晚還能去找你嗎?”

“你腦袋夠多就去。”

說完話,長衡丟下君灼走了,沒註意到君灼逐漸變得陰沈的目光。

出了這處無人的地方,長衡剛好看見來尋他的世安。

世安也看見他了:“侯爺!你在這裏啊,可讓世安好找。”

“怎麽了?”

“我們要趕快回府拿衣服,不然來不及去藏書閣了,我怕耽擱久了皇上知道了會生氣。”世安提醒道。

“走吧,”長衡說,“今天的事辦的不錯,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就說出來,你主子獎勵你。”

“真的嗎?” 世安不好意思撓撓頭,靦腆道。

“真的,我何時騙過你?”

“我想娶媳婦。”

世安說話的聲音太小了,長衡沒聽清:“什麽?”

世安醞釀了一會。

“我想娶媳婦!”鉚足勇氣重覆了一遍。

“……算了。”長衡心想我還沒娶妻呢。

“為什麽啊。”

“你來太晚了,皇上都要砍我腦袋了你才來,你怎麽不等我腦袋砍完了你再來呢。”

“我那是……我那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好嗎……你又沒去,你當然不知道王爺府有多少侍衛守著,要不是長將軍派人幫我,就我帶去的那些人根本應付不過來王爺府中的侍衛。”

“長將軍幫你?”

“啊?不是長將軍派人救得我啊。我還以為侯爺怕我帶的人打不過,才讓長將軍派人過去幫我們的呢。”

“兄長不知道這件事。”

“侯爺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幫我們?”

長衡沈默,過了很久才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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