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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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對象
今天是數學晚自習。
茍輝正在班裏說一模考試結束後調整學習計劃的事情。
根據課程安排，熾陽高中高三從開學到高考一共有六次模擬考試，大概也是取了六六大順的彩頭。
茍輝坐在講臺上，視線掃過一遍，幾十口子人的班裏，兩個空著的座位異常顯眼。
他把筆放下：“把睡覺的王顯和劉力喊起來，有誰知道寧知芒和盛沐淮去哪兒了？”
齊鵬馬上從書裏擡起頭：“老師，他們去廁所了！”
茍輝思量著這話的真假。
還沒開口說下一句，盛沐淮兩人回來了，就站在門口，看起來是沒打算進班。
茍輝拄著膝蓋，偏頭看門口，眼神淡淡：“你們兩個，廁所也一起去？”
盛沐淮：“老師，我們有事找你。”
茍輝：“什麽事？過來說。”
“還是去辦公室說吧，”盛沐淮思考了一下，又看向班裏，“還有趙春光同學。”
趙春光忽然被點名，猝不及防的擡起頭來，本來黯淡的眼神好像迸發出一點光亮，他拘謹的站起來，緊張的盯著茍輝。
茍輝心裏大概猜到是什麽事了，對著趙春光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下：“先上十分鐘自習，睡覺的給我站外邊兒醒醒神，學委把明天的卷子提前發了，把選擇題做了，回來提問。”
他把三個孩子領辦公室去了。
盛沐淮直接放出手機裏的錄音，趙春光站在一邊兒，像條渴死的魚倏而得到了一瓢水，涕淚交加，不住的點頭。
茍輝眉頭反覆緊蹙，接著又松開，聽到最後搭在膝蓋上的手擡起來，按住錄音按鈕，又重覆的聽了一遍，才語氣沈沈的對著前面位置喊：“崔老師，過來一下。”
崔艷芳正在錄入他們班學生這次一模的成績，聽到喊聲回頭：“哎主任！你不是有晚自習麽，什麽事啊？”
她說著走過來，茍輝讓他聽了錄音。
崔艷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是你們班幾個作弊的學生吧，”茍輝一副沈穩模樣，“帶頭的叫鄭越。”
“這幾個學生幹得都是什麽事兒……”崔艷芳半天才憋出一句，氣得說話都哆嗦了，“等等，我把他們叫過來再說。”
幾分鐘後，鄭越自己一個人過來了，臉上還帶著傷，仍是一副倨傲表情，直到聽到錄音後才退了兩步，靠住桌子，眼睛瞪得大了些，僵硬著扭頭看向寧知芒和盛沐淮：“媽的，你們詐我！”
“喊什麽呢！給我放尊重點兒，這裏是辦公室！”崔艷芳及時出口制止。
茍輝心裏嘆口氣，倒不像崔艷芳那般惱怒：“監控畫面我也看了，確實有疏漏的地方，作弊在先，誣陷在後，鄭越同學，你做好被勒令退學的準備。”
鄭越咬著牙，低頭不說話，垂在身側的雙手攥得咯吱作響。
崔艷芳一看他反應，覺得這種刺頭學生還真是不讓老師省心，她撥了撥劉海：“鄭越，你也別犯渾，回去等處分吧。”
鄭越一側的嘴角咧笑，擡頭看了看寧知芒兩人，轉身出了辦公室。
茍輝才看向趙春光，斟酌著詞句：“這次是處理得有些草率了，冤枉了你，心理不要有壓力，老師給你道個歉。”
趙春光連忙點點頭，眼眶紅通通的：“謝謝老師！謝謝寧同學和盛同學！”
“回班學習吧，對你的處分也會找個時間撤銷了。”茍輝拍了拍他。
崔艷芳心想這事兒鬧的，也別再說學生和學生沒什麽深仇大恨了，現在這些小孩兒心狠著呢，那個趙春光也是，平常去招惹鄭越這些學生，那等於惹麻煩上身了呀！
一個個的都不讓老師省心。
“主任，這處分到底是怎麽算的啊？退學可就嚴重了，一般這種事就是停課吧？”
茍輝還沒接話，寧知芒開了口：“崔老師，都到這個時候您還打算包庇麽。”
崔艷芳聞言一楞，筆啪的就摔在桌子上了：“哎，寧知芒你說話是怎麽回事啊？什麽叫老師包庇啊？我包庇什麽了？處分還不是該下來就下來了，我看你說這種話是一點也不尊敬我！好歹高二我也帶過你一年，我看……”
“如果您沒有帶著偏見處理這件事，”寧知芒打斷她，刻意停頓，語氣稀松平常，“也不會繞這麽大圈子。”
“我帶什麽偏見了？你是要氣死我！”崔艷芳本來脾氣就不好，恰好寧知芒也不是個討她喜歡的學生，她把椅子咻一下轉了過來，大有和他好好理論一番的架勢。
“他只是在闡述事實。”盛沐淮接住話。
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他選擇無條件相信寧知芒。
正是因為高二和崔艷芳相處過一年，寧知芒太知道她的教課風格和脾性了，崔艷芳對不同的學生永遠有不同面孔。
崔艷芳被盛沐淮噎得很難看，直接臉色僵硬的扭頭看向茍輝：“主任，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學生！在辦公室裏當眾頂撞和挑釁我！”
“崔老師，對於學生提出的意見我們做老師的要擇善行之。”
盛沐淮嘴角微扯，茍輝真不愧當了高三教導主任這麽多年，這話說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完美規避風險又巧妙解決了矛盾。
崔艷芳拍了一下桌子，臉色鐵青著拿起水杯離開了。
“你們兩個……”茍輝說了一半，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們了。
“老師，我們不是故意逃課的。”盛沐淮放松了些，語氣雲淡風輕。
茍輝考慮了一會兒：“幫助同學是好事，只是下次要和老師講，這次晚自習就不算你們逃課了。”
“走吧。”盛沐淮邁腳。
不過等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茍輝又喊了聲，舉起手機打量：“這手機誰的？”
盛沐淮和寧知芒：“……”
怎麽忘了這茬了。
茍輝瞇著眼：“你倆還挺能耐，帶手機來上課啊，到底是誰的？”
兩人沈默幾秒，異口同聲：“齊鵬。”
·
放學的時候趙春光在校門口追上盛沐淮和寧知芒，在兩人長久的註視下從書包裏掏出一條巧克力，看起來價格還不便宜，像上供似的雙手奉上，腰彎成九十度直角，鼓足勇氣喊：“這次的事情太感謝兩位同學了！”
“……”盛沐淮看著他的姿勢，“都是同學，客氣了。”
寧知芒單肩挎著書包站立，沒打算接他的東西：“我們本來就和鄭越不對付，順手。”
他自然而然把盛沐淮劃到了自己區域內。
盛沐淮心情頗為愉悅，笑著附和點頭。
趙春光感動得眼淚汪汪，哽咽：“改、改天我一定會請你們吃飯的！”
寧知芒挑眉：“小趙同學，你是水做的吧。”
趙春光乍然被他調侃，憋紅了臉，笨拙的解釋：“我、我不是……”
寧知芒臉上才有了些笑意，拍了盛沐淮一下：“走了。”
走了有一段距離，街上沒什麽人了，盛沐淮輕咳一聲，抓住了寧知芒的手，包在掌心裏。
寧知芒像踩到一灘膠水站住不動了，低頭去看他和盛沐淮交握的手，臉慢慢紅了，夜風為他的嗓音添上兩分柔和：“你……”
盛沐淮偏頭看他，眼睛盛上萬千星光似的：“現在總有正大光明牽你手的理由了，對吧，男朋友。”
寧知芒的臉紅了個透。
盛沐淮笑他：“我看你不應該叫西校區大佬。”
寧知芒任由他牽著，大腦還沒從上句話回過神來：“啊？”
盛沐淮笑出聲來，停住不走了，按住他的後脖頸往自己這邊壓，親了親他側臉：“你應該叫臉紅區大佬。”
寧知芒皺著眉往後退，嘴角已經翹了起來，盛沐淮立刻把他拉回到身邊。
夜燈把兩個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親密無間。
旁邊只有一家24h的小型便利店還開著門，再往前則是條暗巷，從暗巷的岔路走出來一群人。
打眼看過去大概有七八個，小混混裝扮，手上的鋼棍散發著冷弧，領頭的，是鄭越。
“盛沐淮，寧知芒，你們真的有種。”這是鄭越挑釁式的第一句話。
夜晚為這場即將拉開的打架增添了兩分緊張感。
盛沐淮才終於舍得分出一絲視線給他：“速度挺快的。”
他料定鄭越會對他挾怨報覆，只是也有點驚奇於他的動作還不慢。
寧知芒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一動不動，手指慢慢收緊。
鄭越哼了一聲，偏頭對旁邊的人說：“這兩個小子給我狠狠地揍。”
“放心！拿錢辦事，不就是兩個學生，一分鐘給你搞定嘛！”
盛沐淮又把書包放到了寧知芒懷裏。
“……嗯？”寧知芒下意識抱住了他的書包，隨之而來的是滿臉疑惑，盛沐淮似乎是低估了他的戰鬥力。
盛沐淮笑著往前走，撂給他一句話：“乖，你身上還有傷，看著。”
一眾混混被成功挑釁，繼而大為惱火。
靠，他們竟然被一個高中生鄙視了！
前方混戰起來，身影混雜有些看不真切，盛沐淮劈手奪下一個棍子，局勢明朗起來。
鄭越剛攥緊了拳頭要上去幫忙，寧知芒順腳踢了塊砸到他小腿肚上。
“啊……!艹!寧知芒我要揍死你！”鄭越立馬抱住腿，痛苦的跪倒在地上嚎。
他白天剛被盛沐淮揍了一頓，寧知芒一想，他剛才不會碰巧砸到他傷口了吧？
那還真是……爽。
“你先消停點吧。”寧知芒轉身，緩步走到便利店裏，出來的時候買了兩瓶橘子汽水。
裏面的店員是個小姑娘，只是隔著窗戶觀戰，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嘖嘖感嘆。
寧知芒坐在臺階上，擰開瓶蓋灌了兩口，視線落在盛沐淮幹凈利落的打鬥身影上。
大概兩分鐘後，盛沐淮腳邊趴倒了一片，橫七豎八鼻青臉腫痛哭流涕，他啪嗒扔了棍子，擡手揉揉左肩。
寧知芒遠遠地喊他：“過來。”
鄭越瘸著腿放狠話，盛沐淮走到半路，聽他聒噪的活像只知了，不耐地回頭掃了他一眼。
鄭越心裏一哆嗦，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又瘸著跑沒影兒了。
一會兒工夫人全跑光了。
盛沐淮走過去。
寧知芒沒起身，仰頭看他，頸線流暢，掩於領口下的鎖骨若隱若現：“肩膀受傷了吧？這就是逞強的後果，你……”
盛沐淮微微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開蓋的汽水瓶滾落到地上，咕嚕咕嚕流到腳邊。
收銀臺處，小姑娘張大嘴巴，一副他媽的我總算見過世面了的表情。
不過四五秒，寧知芒推了一把盛沐淮，喘了口氣，眼梢燒上點點紅意，咬著字句：“你能不能註意點形象啊。”
盛沐淮笑著直起身：“所以沒久親，不過你好甜。”
“……”寧知芒把汽水和書包扔給他，“趕緊的，各回各家吧。”
他頭也不回地走上另一條路。
盛沐淮的聲音含著更加放肆的笑意，在他身後響徹：“我還有傷呢，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寧知芒走得更快了：“疼著吧！”
·
回去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了，寧知芒快步走過巷口，只是剛走到一半的時候就頓住腳了。
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陳半生院裏亮著燈，有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好像在和他聊天，只是架勢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在他們三人旁邊還站著一群魁梧強壯的……像是打手。
寧知芒瞬間明白，是之前找寧軍民要債的那群人。
艹，他們又找到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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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輝坐在講臺上，視線掃過一遍，幾十口子人的班裏，兩個空著的座位異常顯眼。
他把筆放下：“把睡覺的王顯和劉力喊起來，有誰知道寧知芒和盛沐淮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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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輝思量著這話的真假。
還沒開口說下一句，盛沐淮兩人回來了，就站在門口，看起來是沒打算進班。
茍輝拄著膝蓋，偏頭看門口，眼神淡淡：“你們兩個，廁所也一起去？”
盛沐淮：“老師，我們有事找你。”
茍輝：“什麽事？過來說。”
“還是去辦公室說吧，”盛沐淮思考了一下，又看向班裏，“還有趙春光同學。”
趙春光忽然被點名，猝不及防的擡起頭來，本來黯淡的眼神好像迸發出一點光亮，他拘謹的站起來，緊張的盯著茍輝。
茍輝心裏大概猜到是什麽事了，對著趙春光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下：“先上十分鐘自習，睡覺的給我站外邊兒醒醒神，學委把明天的卷子提前發了，把選擇題做了，回來提問。”
他把三個孩子領辦公室去了。
盛沐淮直接放出手機裏的錄音，趙春光站在一邊兒，像條渴死的魚倏而得到了一瓢水，涕淚交加，不住的點頭。
茍輝眉頭反覆緊蹙，接著又松開，聽到最後搭在膝蓋上的手擡起來，按住錄音按鈕，又重覆的聽了一遍，才語氣沈沈的對著前面位置喊：“崔老師，過來一下。”
崔艷芳正在錄入他們班學生這次一模的成績，聽到喊聲回頭：“哎主任！你不是有晚自習麽，什麽事啊？”
她說著走過來，茍輝讓他聽了錄音。
崔艷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是你們班幾個作弊的學生吧，”茍輝一副沈穩模樣，“帶頭的叫鄭越。”
“這幾個學生幹得都是什麽事兒……”崔艷芳半天才憋出一句，氣得說話都哆嗦了，“等等，我把他們叫過來再說。”
幾分鐘後，鄭越自己一個人過來了，臉上還帶著傷，仍是一副倨傲表情，直到聽到錄音後才退了兩步，靠住桌子，眼睛瞪得大了些，僵硬著扭頭看向寧知芒和盛沐淮：“媽的，你們詐我！”
“喊什麽呢！給我放尊重點兒，這裏是辦公室！”崔艷芳及時出口制止。
茍輝心裏嘆口氣，倒不像崔艷芳那般惱怒：“監控畫面我也看了，確實有疏漏的地方，作弊在先，誣陷在後，鄭越同學，你做好被勒令退學的準備。”
鄭越咬著牙，低頭不說話，垂在身側的雙手攥得咯吱作響。
崔艷芳一看他反應，覺得這種刺頭學生還真是不讓老師省心，她撥了撥劉海：“鄭越，你也別犯渾，回去等處分吧。”
鄭越一側的嘴角咧笑，擡頭看了看寧知芒兩人，轉身出了辦公室。
茍輝才看向趙春光，斟酌著詞句：“這次是處理得有些草率了，冤枉了你，心理不要有壓力，老師給你道個歉。”
趙春光連忙點點頭，眼眶紅通通的：“謝謝老師！謝謝寧同學和盛同學！”
“回班學習吧，對你的處分也會找個時間撤銷了。”茍輝拍了拍他。
崔艷芳心想這事兒鬧的，也別再說學生和學生沒什麽深仇大恨了，現在這些小孩兒心狠著呢，那個趙春光也是，平常去招惹鄭越這些學生，那等於惹麻煩上身了呀！
一個個的都不讓老師省心。
“主任，這處分到底是怎麽算的啊？退學可就嚴重了，一般這種事就是停課吧？”
茍輝還沒接話，寧知芒開了口：“崔老師，都到這個時候您還打算包庇麽。”
崔艷芳聞言一楞，筆啪的就摔在桌子上了：“哎，寧知芒你說話是怎麽回事啊？什麽叫老師包庇啊？我包庇什麽了？處分還不是該下來就下來了，我看你說這種話是一點也不尊敬我！好歹高二我也帶過你一年，我看……”
“如果您沒有帶著偏見處理這件事，”寧知芒打斷她，刻意停頓，語氣稀松平常，“也不會繞這麽大圈子。”
“我帶什麽偏見了？你是要氣死我！”崔艷芳本來脾氣就不好，恰好寧知芒也不是個討她喜歡的學生，她把椅子咻一下轉了過來，大有和他好好理論一番的架勢。
“他只是在闡述事實。”盛沐淮接住話。
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他選擇無條件相信寧知芒。
正是因為高二和崔艷芳相處過一年，寧知芒太知道她的教課風格和脾性了，崔艷芳對不同的學生永遠有不同面孔。
崔艷芳被盛沐淮噎得很難看，直接臉色僵硬的扭頭看向茍輝：“主任，你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學生！在辦公室裏當眾頂撞和挑釁我！”
“崔老師，對於學生提出的意見我們做老師的要擇善行之。”
盛沐淮嘴角微扯，茍輝真不愧當了高三教導主任這麽多年，這話說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完美規避風險又巧妙解決了矛盾。
崔艷芳拍了一下桌子，臉色鐵青著拿起水杯離開了。
“你們兩個……”茍輝說了一半，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們了。
“老師，我們不是故意逃課的。”盛沐淮放松了些，語氣雲淡風輕。
茍輝考慮了一會兒：“幫助同學是好事，只是下次要和老師講，這次晚自習就不算你們逃課了。”
“走吧。”盛沐淮邁腳。
不過等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茍輝又喊了聲，舉起手機打量：“這手機誰的？”
盛沐淮和寧知芒：“……”
怎麽忘了這茬了。
茍輝瞇著眼：“你倆還挺能耐，帶手機來上課啊，到底是誰的？”
兩人沈默幾秒，異口同聲：“齊鵬。”
·
放學的時候趙春光在校門口追上盛沐淮和寧知芒，在兩人長久的註視下從書包裏掏出一條巧克力，看起來價格還不便宜，像上供似的雙手奉上，腰彎成九十度直角，鼓足勇氣喊：“這次的事情太感謝兩位同學了！”
“……”盛沐淮看著他的姿勢，“都是同學，客氣了。”
寧知芒單肩挎著書包站立，沒打算接他的東西：“我們本來就和鄭越不對付，順手。”
他自然而然把盛沐淮劃到了自己區域內。
盛沐淮心情頗為愉悅，笑著附和點頭。
趙春光感動得眼淚汪汪，哽咽：“改、改天我一定會請你們吃飯的！”
寧知芒挑眉：“小趙同學，你是水做的吧。”
趙春光乍然被他調侃，憋紅了臉，笨拙的解釋：“我、我不是……”
寧知芒臉上才有了些笑意，拍了盛沐淮一下：“走了。”
走了有一段距離，街上沒什麽人了，盛沐淮輕咳一聲，抓住了寧知芒的手，包在掌心裏。
寧知芒像踩到一灘膠水站住不動了，低頭去看他和盛沐淮交握的手，臉慢慢紅了，夜風為他的嗓音添上兩分柔和：“你……”
盛沐淮偏頭看他，眼睛盛上萬千星光似的：“現在總有正大光明牽你手的理由了，對吧，男朋友。”
寧知芒的臉紅了個透。
盛沐淮笑他：“我看你不應該叫西校區大佬。”
寧知芒任由他牽著，大腦還沒從上句話回過神來：“啊？”
盛沐淮笑出聲來，停住不走了，按住他的後脖頸往自己這邊壓，親了親他側臉：“你應該叫臉紅區大佬。”
寧知芒皺著眉往後退，嘴角已經翹了起來，盛沐淮立刻把他拉回到身邊。
夜燈把兩個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親密無間。
旁邊只有一家24h的小型便利店還開著門，再往前則是條暗巷，從暗巷的岔路走出來一群人。
打眼看過去大概有七八個，小混混裝扮，手上的鋼棍散發著冷弧，領頭的，是鄭越。
“盛沐淮，寧知芒，你們真的有種。”這是鄭越挑釁式的第一句話。
夜晚為這場即將拉開的打架增添了兩分緊張感。
盛沐淮才終於舍得分出一絲視線給他：“速度挺快的。”
他料定鄭越會對他挾怨報覆，只是也有點驚奇於他的動作還不慢。
寧知芒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一動不動，手指慢慢收緊。
鄭越哼了一聲，偏頭對旁邊的人說：“這兩個小子給我狠狠地揍。”
“放心！拿錢辦事，不就是兩個學生，一分鐘給你搞定嘛！”
盛沐淮又把書包放到了寧知芒懷裏。
“……嗯？”寧知芒下意識抱住了他的書包，隨之而來的是滿臉疑惑，盛沐淮似乎是低估了他的戰鬥力。
盛沐淮笑著往前走，撂給他一句話：“乖，你身上還有傷，看著。”
一眾混混被成功挑釁，繼而大為惱火。
靠，他們竟然被一個高中生鄙視了！
前方混戰起來，身影混雜有些看不真切，盛沐淮劈手奪下一個棍子，局勢明朗起來。
鄭越剛攥緊了拳頭要上去幫忙，寧知芒順腳踢了塊砸到他小腿肚上。
“啊……!艹!寧知芒我要揍死你！”鄭越立馬抱住腿，痛苦的跪倒在地上嚎。
他白天剛被盛沐淮揍了一頓，寧知芒一想，他剛才不會碰巧砸到他傷口了吧？
那還真是……爽。
“你先消停點吧。”寧知芒轉身，緩步走到便利店裏，出來的時候買了兩瓶橘子汽水。
裏面的店員是個小姑娘，只是隔著窗戶觀戰，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嘖嘖感嘆。
寧知芒坐在臺階上，擰開瓶蓋灌了兩口，視線落在盛沐淮幹凈利落的打鬥身影上。
大概兩分鐘後，盛沐淮腳邊趴倒了一片，橫七豎八鼻青臉腫痛哭流涕，他啪嗒扔了棍子，擡手揉揉左肩。
寧知芒遠遠地喊他：“過來。”
鄭越瘸著腿放狠話，盛沐淮走到半路，聽他聒噪的活像只知了，不耐地回頭掃了他一眼。
鄭越心裏一哆嗦，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又瘸著跑沒影兒了。
一會兒工夫人全跑光了。
盛沐淮走過去。
寧知芒沒起身，仰頭看他，頸線流暢，掩於領口下的鎖骨若隱若現：“肩膀受傷了吧？這就是逞強的後果，你……”
盛沐淮微微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開蓋的汽水瓶滾落到地上，咕嚕咕嚕流到腳邊。
收銀臺處，小姑娘張大嘴巴，一副他媽的我總算見過世面了的表情。
不過四五秒，寧知芒推了一把盛沐淮，喘了口氣，眼梢燒上點點紅意，咬著字句：“你能不能註意點形象啊。”
盛沐淮笑著直起身：“所以沒久親，不過你好甜。”
“……”寧知芒把汽水和書包扔給他，“趕緊的，各回各家吧。”
他頭也不回地走上另一條路。
盛沐淮的聲音含著更加放肆的笑意，在他身後響徹：“我還有傷呢，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寧知芒走得更快了：“疼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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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了，寧知芒快步走過巷口，只是剛走到一半的時候就頓住腳了。
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陳半生院裏亮著燈，有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好像在和他聊天，只是架勢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在他們三人旁邊還站著一群魁梧強壯的……像是打手。
寧知芒瞬間明白，是之前找寧軍民要債的那群人。
艹，他們又找到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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