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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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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警告

齊鵬推著自行車,站在樓下喊寧知芒。

錢曼曼又拎著雞毛撣子出來了,嚇得齊鵬一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寧知芒睡了個把鐘頭,困坐在床邊,盛沐淮反身跨坐著椅子,笑意滿滿的看著他。

“你樂什麽,”寧知芒出去洗了把臉,喊話,“走了,齊鵬在下邊喊呢。”

盛沐淮這才跟上,嘴角笑意一點沒收。

“姐,回來我給你帶好吃的。”寧知芒對著寧知葡的房間喊聲,隨後就領著人下樓了。

李志志和林優瑭一人騎了一輛半舊自行車,停在馬路對面,迷茫的看著車輛來去。

“是這兒嗎?”林優瑭問。

李志志掏出手機:“莫慌,我給齊小鵬打個電話。”

齊鵬見盛沐淮也從樓上下來了,驚:“哎學神,你怎麽……你早來啦?”

“嗯,”盛沐淮看了眼他旁邊自行車,“我和小同桌怎麽去啊?”

寧知芒已經借了陳半生的破舊自行車,拍了拍後座:“上來,帶著你。”

盛沐淮猶豫了一兩秒,齊鵬已經接起了李志志打來的電話,一頓亂嚎。

“走,玩兒去嘍!”齊鵬一按車鈴,歡快的身影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巷口。

陳半生在門口站著,樂呵呵的:“這群孩子。”

·

小西市裏是個魚龍混雜的地兒,酒吧旅館服裝店紋身店雜貨鋪子批發市場一應俱全,臨到飯點了大街小巷裏飄得全是香味兒,小店一個接一個,因為地界便宜,所以外地來做小生意的人在這兒幾乎占了大半邊天,什麽煎包胡辣湯煎餅果子雞蛋餅小餛飩火鍋烤串炒肉烙饃羊雜燴叉燒飯……五湖四海應有盡有。

齊鵬對這片兒太熟了,平常就愛來這擼串喝小啤酒,就最東頭開的那家串串店,據說老板幹了有七八年了,口味兒一個絕。

齊鵬領著四個人過來,那簡直像魚躍大海——進了老家一樣的,他吆喝著:“走吧,去吃好吃的去!”

“我看那邊有家賣文具的,”李志志瞄著,“想去批發點兒筆芯。”

林優瑭嗑著瓜子:“你怎麽不告訴我啊,我在家給你拿幾盒。”

他家就是開文具店的。

李志志搖頭:“不至於,我還想買點兒其他東西。”

齊鵬不滿了,要鬧:“我說學委你行不行啊,這好吃的都擺你眼前兒了你不吃,你去看什麽文具啊!你就不能在學校裏買啊!”

林優瑭舉手:“我去我去!我上午還沒吃飯呢!就等著這頓呢!”

“成!”齊鵬笑嘻嘻的看向寧知芒倆大佬,“寧哥學神,去不去?”

寧知芒:“你帶著小太陽先去吃吧,我們跟學委四處轉轉,轉好了就去找你。”

李志志看了一眼盛沐淮的臉色,不知怎麽的好像就明白了什麽:“那個,我自己去文具店,學神和寧哥去玩耍就好。”

齊鵬不怎麽樂意的擺手:“行吧,那你們快點來啊,我和小太陽先吃著,走。”

寧知芒之前打工太忙,沒怎麽來過這裏,好像也就和齊鵬來過四五次,他偏頭,語氣散淡:“東路好像熱鬧的地方多,我領你去看看。”

盛沐淮走進小商店買了兩瓶汽水,一瓶遞給寧知芒:“你家教別太累了,撐不下來就歇歇知道沒?”

“教個小孩兒有什麽累的,”寧知芒沒把這個當回事,又似乎一張嘴就有很多要告訴他,邊走邊說,“之前暑假的時候一天打了三份工吧,一天下來躺在床上的時候累得手都是抖的,不也挺過來了麽,早些年剛搬來舊城區的時候,我姐就不和人說話了,之前她還知道心疼心疼我呢。”

盛沐淮緩步跟在他身側,沈默到捏緊了汽水瓶。

寧知芒反應過來,見他似乎不知道怎麽接話,倏而覺得又尷尬起來了:“我……我不是故意說這個啊……”

“我心疼你,”盛沐淮接了話,以一種難以克制的心情,擡眼看著寧知芒,“以後我疼你。”

“你……”寧知芒耳根紅了,他不懂盛沐淮眼裏那種熾烈的情感是出於什麽,也許是可憐,冰涼的橘子汽水也解不了他的口幹舌燥,“盛沐淮,你這種話好像有點怪啊。”

盛沐淮的意識像是從一團混沌中回到了現實,他垂下眼睫,笑了聲:“怎麽了,我的意思是,不止我,以後還會有很多人疼你。”

寧知芒覺得自己可能也有點想多:“嗯。”

……他捏著汽水瓶快步進了家店,等看清店裏的裝飾後更尷尬了,這是一家女生飾品店。

店主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看著倆大小夥子一前一後的進來,也沒多奇怪:“兩位要買點什麽,給女朋友挑首飾的?”

寧知芒:“……”

他轉身要出去,被盛沐淮拉住了:“那邊有照相的。”

店主笑著:“是拍大頭貼的。”

盛沐淮把手往下移了移,掌心貼著寧知芒手腕處溫熱的肌膚:“要不我們拍張照?”

寧知芒更無語:“我們兩個男的拍什麽啊,都是女孩兒拍。”

店主和善的笑了兩聲,大概也是想招攬生意:“哎呀,能拍的!你們倆是同學吧,長得那麽帥,過來選幾個好看的景啊。”

盛沐淮不由分說拉著寧知芒上前,只選了三個簡單明朗的景,便帶著寧知芒進了拍照的狹窄隔間。

隔間外拉著厚厚的紅簾,有點潮熱,兩個少年身高腿長的,並肩站著就顯得有些局促,尤其是盛沐淮擺弄著艹作的時候緊挨著寧知芒的手臂。

身體溫度迅速上升。

寧知芒低下頭,往墻邊挪了挪,盛沐淮下一秒就把他拉回到了身邊,啞聲:“好了,擺個造型。”

寧知芒扭頭看他,盛沐淮笑著按下了確定鍵。

“哎我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我覺得你剛才的樣子挺好看的。”盛沐淮切換下一個景。

寧知芒笑起來的時候眼裏閃著若隱若現的碎芒:“你等一……”

盛沐淮又按下了確定鍵。

“……你夠了吧,”寧知芒接著說,“剛才我也挺好看的?”

“不是,”盛沐淮否認,“剛才我們都很好看。”

寧知芒把他的手扒到一邊:“最後一張了,認真點行不行,你造型總要擺好點。”

認真擺的時候倒真不知道怎麽擺了,最後拍下了兩人望著鏡頭笑得青澀的瞬間。

齊鵬和林優瑭正興起,倆人點了兩盤麻辣小龍蝦三盤烤串,還有半打罐裝啤酒,邊侃邊吃。

“在喝酒嗎?”李志志買了厚厚的一沓草稿紙還有五盒筆芯,走過來。

盛沐淮兩人也就前後腳的功夫。

齊鵬滿嘴冒油:“嗐,這啤的!要不說你們好學生就沒意思呢!快來吃啊!”

“這串兒味道太好了!學神你們快點!”林優瑭讚不絕口。

齊鵬驕傲的呵呵笑:“怎麽樣?哥就說帶你們來吃好吃的!絕對沒跑兒。”

寧知芒坐下來拿起倆串。

“哎你們倆剛才去哪兒逛了?沒買什麽東西嗎?”齊鵬奇怪的看著寧知芒。

寧知芒一噎,就聽見旁邊盛沐淮自然而然的說:“拍了幾張照片。”

他於是硬著頭皮嗯了聲。

以齊小鵬的德性,下一句肯定是讓我看看。

不知道為什麽,寧知芒覺得他單獨和盛沐淮拍照有點奇怪。

他暗示提醒的輕咳了聲,拿起旁邊的啤酒。

齊鵬啊了聲:“讓我們看看唄。”

盛沐淮接下寧知芒遞到嘴邊的啤酒:“不給看。”

“你搶我的幹什麽,那邊還有。”寧知芒說著又想去拿酒。

盛沐淮靜靜的看著他:“你還沒成年呢,不準喝。”

齊鵬三人齊刷刷看向他們倆,目光皆是微妙至極。

這……

寧知芒就差鉆到地縫兒裏去了,他咬著牙靠近盛沐淮:“你最近怎麽回事,說話老這樣,喝個啤酒和成不成年有關系麽。”

李志志堂而皇之的灌了一口酒,讚嘆:“學神是講究人。”

盛沐淮語氣加重兩分:“你乖,不準喝。”

寧知芒拗:“我就喝。”

“……”盛沐淮攔不住他,只能邊吃邊註意著,誰知道寧知芒大半罐還沒下去臉色就薄紅了一片。

齊鵬直笑。

盛沐淮見他眼神有點霧蒙蒙的,皺眉:“寧知芒?”

“嘿嘿,寧哥喝酒太好玩了,我告訴你們啊,寧哥比電視裏演的一杯倒還差勁呢,他之前跟我說喝醉我還不相信,現在我可算知道了。”齊鵬像看熱鬧似的。

寧知芒揉揉眼,半趴在桌子上:“盛沐淮,我有點暈。”

盛沐淮無奈:“寧知芒,知道自己不能喝還跟我置氣,你是小孩兒嗎?”

寧知芒心裏亂糟糟的,想著晚上還有事,他歪著頭看向盛沐淮,不正常的語氣裏帶著委屈:“盛沐淮,你別兇我。”

齊鵬噗的吐出一口酒,隨後和林優瑭李志志哈哈大笑起來。

“哎呦,怎麽這麽好玩兒啊……寧哥喝個啤酒也能變成這樣啊!”齊鵬樂得眼淚都出來了。

“別笑了,”寧知芒嘟著嘴不滿,“盛沐淮,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

齊鵬咬著簽子,不忘掏出手機:“等等,我先拍下來,明天給寧哥看看。”

“別拍了。”盛沐淮側身擋住齊鵬的鏡頭,看著寧知芒泛紅的眼尾和迷蒙的雙眸,心火上湧呼吸微亂。

寧知芒這幅樣子還真是考驗他的忍耐力。

“我先送他回去。”盛沐淮說著扶起寧知芒。

天色沈暗,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

寧知芒坐在出租車上嘟嘟囔囔的,像個小孩子。

盛沐淮也沒聽清他說了什麽,片刻後從兜裏掏出那張折疊起來的紙,拉過寧知芒的手讓他看。

“什麽東西……”寧知芒晃了晃頭,想把紙撕了。

盛沐淮連忙阻止他,小心謹慎的把紙展開問他:“寧知芒,我問你,你在這上面寫了我的名字,為什麽?”

寧知芒半邊身子都黏在他身上,散亂的視線游走在紙上:“我、我想你……”

盛沐淮咽了咽口水,想我……?

為什麽?

寧知芒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盛沐淮?”

盛沐淮低低的應了聲,指尖略微顫抖的撫過他的脖頸:“怎麽了?難受?”

寧知芒搖頭,看著他笑,很長時間才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你一直讓我好安心啊。”

盛沐淮深吸一口氣,然後把寧知芒的臉往旁邊挪,對著前面喊:“師傅開快點兒,謝謝。”

·

寧知芒沒等到上樓,蹲在巷口拐角處,想吐又吐不出來。

盛沐淮半俯下|身,輕輕捏著寧知芒的下巴:“你知道自己喝醉之後是什麽樣子嗎?下次要是再不聽話在外人面前喝酒,我就真的生氣了。”

寧知芒眨著水色霧氣的眼,擡頭看他:“你還兇我,你之前還說疼我呢,盛沐淮,你說話不算話。”

盛沐淮立刻錯開視線,再多看一秒他就徹底控制不了了。

寧知芒沈默幾秒,忽地拉下他的胳膊。

兩人幾乎臉貼臉。

盛沐淮攥緊了拳頭,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

“剛才我沒騙你。”寧知芒誠懇地說。

“……什麽?”

“我想你,這幾天老是想你,”寧知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是語隨心走,“做夢還夢到你了。”

盛沐淮右手貼上他的後頸,慢慢朝自己方向壓,唇色撩人,一觸即離:“那你是不是喜歡……”

“呦,玩兒得挺嗨啊。”歐明軒插著兜,冷笑著走了過來。

盛沐淮停下動作,撫慰般的揉揉他的脖頸,看著歐明軒瞇眸:“你來這裏幹什麽?”

“當然是找寧知芒啊,是寧知芒讓我晚上來他家,他說等著我呢。”

歐明軒這話歧義很深。

盛沐淮眼神瞬間冷冽起來:“我記得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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