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沐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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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沐淮
教室控訴茍主任的喧鬧聲依然十分激昂，大概是要在茍輝來之前把所有的苦水都和在一起倒出來。
盛沐淮見自己座位旁邊上趴著個人，也沒在意是不是在睡覺，直接走了兩步彎腰靠近他，指著自己桌屜：“同學，幫我把裏面的飯卡拿……”
誰知道話還沒說完，前面倒水回來的同學不小心推了他一把。
盛沐淮往前踉蹌了兩步，大半個身子直接貼上了寧知芒，最要命的是嘴唇也順勢磕在了他泛著熱氣的微紅耳垂上。
寧知芒汗毛乍起，之前一些惡心的記憶瞬間奔襲而上湧入腦海。
四目相對不過兩秒，椅子碰撞倒地，盛沐淮下意識側身躲過破風而來的拳頭，還不小心扯掉了寧知芒臉上的口罩。
不止是傻楞著的李志志和林優瑭，整個班的視線都投向了他們兩個。
這什麽情況……啊？
寧知芒臉上的抓痕有點發炎了，猛一接觸空氣就感覺絲絲縷縷的疼，像是神經被拉扯著，他擰著眉扶起椅子坐下：“剛才對不起，你說個話靠那麽近幹什麽。”
盛沐淮楞了有兩秒，竟然笑了：“這麽兇，我讓你幫忙拿個飯卡，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搶你女朋友了呢。”
原來是誤會。
寧知芒還沒來得及把飯卡甩給他，站在教室後門的一個身影直接站了出來：“剛開學就打架鬥毆？”
這下輪到全班同學汗毛乍起了，媽的，老狗果然是老狗，走路沒聲還專從後門窺視！
茍輝背著手，一臉嚴肅，怒氣醞釀：“寧知芒？解釋一下怎麽回事。”
林優瑭張大了嘴，寧知芒？
新同學是寧知芒？所以西校區大佬也和他分到了一班？哇！他運氣也太好了吧!
寧知芒從包裏拿出的口罩還沒來得及戴上，瞥了站著的盛沐淮一眼，顯然沒打算解釋。
盛沐淮也挺吃驚的，沒想到他之前才評價過的人轉眼就和他做同桌了，不過他這臉是怎麽弄的？被野貓爪子撓了？
他斟酌了一下詞匯，簡單解釋：“老師，是誤會。”
茍輝掃過寧知芒的臉，見他沒反駁也就作罷，直接走到了講臺上，一路走過雅雀無聲，教室裏的氣氛陡然降到冰點。
我的媽，老狗氣勢真不是一般的強。
茍輝把分班名單砸到講臺上，啪的一聲，活像鞭子落到人身上的聲音。
天生膽小的趙春光抖了一下肩膀。
第一排的女生後悔得不行，這以後還怎麽活啊。
盛沐淮見一時半會走不了了，只能敲敲寧知芒的桌子：“讓我進去吧。”
“……”寧知芒讓了讓。
剛才沒仔細，現在擦身而過的瞬間他才嗅到盛沐淮身上淡淡的果茶味兒，悅人心神。
茍輝剛站上講臺，一個電話打過來，他走出去接通，隔壁班的崔艷芳等了他好一會兒了，看見他時喊了聲茍主任，好像想和他說些什麽。
教室裏又見縫插針的熱鬧起來了。
盛沐淮輕呼口氣，把林優瑭的奶茶遞過去，又翻到包裏大把的零食，直接抓了出來，一大半分給前桌兩個，只剩下一瓶紅色的旺仔小牛奶推給了寧知芒。
寧知芒還是能分得清兒童和成人罐裝的區別的，他多看了盛沐淮一眼，心想這人是什麽幼稚的癖好，直接推回。
盛沐淮想跟他搭話，笑了笑：“不渴？挺好喝的，喝吧。”
又推了回來。
“……”寧知芒給他推到了眼前兒，強調，“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盛沐淮實在好奇他臉是怎麽弄的，又想對新同學表示一下關心，於是他不僅又推了回去，還把環扣給他擰了下來。
叮——
環扣滾幾圈掉到了地下。
寧知芒被他弄得有點煩，聞聲擡頭，看見那罐被打開的牛奶更煩了，擡起拳頭就想錘：“你這人怎麽這麽喜歡強人所難……”
“我說學神，你倆幹什麽呢？不喝給我喝唄。”林優瑭嚼著小熊餅幹。
寧知芒拳頭已經落在了罐子上，有些不太相信的看了看盛沐淮，又轉向林優瑭：“……誰是學神？”
林優瑭指向盛沐淮：“他啊，姓盛名沐淮，我們東校區大名鼎鼎的學神。”
“學神不是你嗎？”寧知芒看向李志志，又把稍微有點扭曲的罐身給掰正了過來。
能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嗎？
……他總覺得對學神是要表示尊重的。
李志志有些惶恐:“其實……我叫李志志，一名普普通通的西校區學子。”
盛沐淮端著看樂子的姿勢，知道寧知芒是認錯人了，挑著眉，嘴角勾起笑意:“你剛才想修理我，現在又想修理它，同學，你以後是不是想當修理工啊？”
學神的性格和氣質嚴重不符，嘴也很毒，這是寧知芒對盛沐淮的初步印象，並且有可能是最終印象。
他抓起牛奶咕嘟幾口喝光，才看向盛沐淮。
盛沐淮隨口問了句:“好喝嗎？”
寧知芒絲毫沒有吃人嘴軟的認知，還面無表情實則很致命的反問:“不好喝，學神都喜歡喝這種兒童飲料？”
盛沐淮歪了歪頭，笑的認真：“是啊，提高智力的。”
林優瑭嗆住：“學神你又開始皮了。”
寧知芒扯了扯嘴角，低頭準備繼續睡，盛沐淮一下湊近，仔細盯著他白皙臉龐上觸目驚心的紅痕：“這野貓爪子好鋒利啊。”
長著野貓爪子的寧知芒也想給他來一爪子：“我自己撓的。”
“謔，”盛沐淮語氣詞誇張的讓人想揍他，他態度正經了些，“去醫務室看看吧，都發炎了。”
寧知芒沒力氣跟他說那麽多話，勾起口罩想往上拉，又被盛大學神一把拽下來：“還戴什麽口罩啊，都見過你這幅醜樣子了。”
“……”寧知芒緩慢轉頭，皺眉盯著他。
心裏再一次對這位學神的性格刷新了認知。
盛沐淮撲哧樂了，妥協：“行，你睡，只要不怕毀容的話。”
“………”
齊鵬悄悄從後門貓了進來，坐到寧知芒後面呼出一口氣，他伸手拍了拍寧知芒肩膀：“寧哥！老師點名了沒？”
寧知芒只是動動身子，也沒扭頭：“沒有。”
齊鵬咧出一口大白牙：“那成，趕得正好，一整個暑假沒見了，還怪想你的，晚上擼串去不？就小西市那邊兒！”
寧知芒這回連身子都不動了：“不去，這幾天有事。”
“哎呀能有什麽事兒啊！”齊鵬是個粗神經，可碰到他寧哥的事總是格外謹慎上心，他突然想起來什麽，壓低了聲音，“是不是咱姐身體又……”
“不是。”寧知芒往後靠了靠，很快否認。
其他的也沒再說什麽。
齊鵬哦了聲，放心的沒繼續問了。
之前在西校區的時候也就他跟寧知芒走得近點兒，姐姐的事也是他從歐明軒嘴裏聽說的。
歐明軒……齊鵬想起來這個名兒就惡心。
這狗東西就是個垃圾。
他又戳戳寧知芒的肩膀，這回沒壓聲，還咬著牙：“寧哥！歐明軒那個狗這次也被分來東校區了！他會不會再針對你啊？”
寧知芒表情好像僵硬了些，正巧被往他臉上瞅的盛沐淮捕捉到。
盛沐淮沒想聽他們這些算不得隱秘的事情，奈何聽覺靈敏，寧知芒沙啞又夾雜著一絲清亮的聲音還格外有辨識度，他可不是故意的。
“有仇？”他多嘴問。
寧知芒搖搖頭，順便回了齊小鵬：“沒仇，他逮人就咬，你別再去招惹他。”
齊鵬是知道歐明軒對寧知芒做過的那些惡心事兒的，他心眼小，經常都是有仇當場就報了，哪能咽下這種窩囊氣：“等著吧，總有老子收拾他的一天。”
話音剛落，處理完事情臉色不是很好的茍輝進來了，他用名單拍了拍墻，視線掃過一圈：“今晚把你們所有雜七雜八的事情都收拾幹凈了，從明天起一直到高考，給我打起精神來。”
教室裏很安靜，幾乎沒有同學敢擡頭。
“今天不上晚自習，現在開始點名。”
……
下午五點半，點名結束。
校區又熱鬧起來，有外出買東西的，還有結伴去食堂吃飯的。
寧知芒正在收拾書包，林優瑭嘬著奶茶問：“哎我們去食堂吃飯唄。”
“我去把盛林森接過來，同桌？”
寧知芒絲毫沒有這個應話的自覺性，他站起來要和齊鵬走。
盛沐淮嘖了聲，冷不丁拽住他的胳膊：“你怎麽對我愛答不理的，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啊~”
含笑的尾調拉得悠長，溫暖又沒有攻擊力。
齊鵬呵呵傻笑，他知道寧知芒趕著回家：“不是，學神，我們寧哥就這脾氣，他急著走呢。”
盛沐淮看見倆人這架勢，沒來由的問了句：“你們兩個住一起？”
“哈哈，不是！我們正好順路而已。”
寧知芒視線從胳膊移到了盛沐淮臉上：“我不吃，該放手了吧？”
“那明天見。”盛沐淮幹脆利落的松開了他。
倆人都要走出去了，盛沐淮又喊了寧知芒一聲，後者頗為不耐煩的停腳，正想問他一句幹什麽，盛沐淮已經轉著鑰匙圈走到他旁邊，微涼的指尖蜻蜓點水地落到他臉上：“別忘了去看看臉，小同桌。”
說完已經越過兩人迅速下樓了。
齊鵬嘖嘖感嘆：“學神人可真好，真會體貼人，我還以為像這種學習好的得多高冷呢。”
寧知芒楞住兩秒，轉而才從剛才那句像是調侃的關心中回過神來：“走了。”
盛沐淮幾乎是一步不停地到門衛室，然而……並沒有看見乖乖等著他的盛林森。
他就知道……盛沐淮壓制著無語的怒氣：“爺爺，盛林森呢？”
門衛顯然嚇得不輕，偏偏還不能離崗，攤著手急出滿臉汗珠子：“盛同學啊！這我剛轉身的工夫小妮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啊，別是去找你了！哎呦可把我急死了，她也不認識這學校裏的路，再被別人拐了可怎麽辦才好！”
盛沐淮看起來不像是親哥，有點過分鎮定，他掏出手機：“別太急，我帶她來過兩次，她應該在學校裏亂跑呢。”
手機撥通——
正在林蔭小路上亂溜達的盛林森撅了撅嘴，按下接通鍵，先是控訴：“哥哥，你好慢啊，我都要餓死了！”
盛沐淮張了張嘴，又改了句平和的措辭：“盛林森，在哪兒？”
盛林森很能感知自家壞哥哥的怒氣值，她揪著裙子上的蝴蝶結，左右看了看，語氣乖巧起來：“你學校裏，一條路上，哥哥，我正準備去找你呢。”
手機裏確實有好多學生的聲音，盛沐淮稍稍松了口氣，他一邊和門衛打了招呼，一邊重新往學校走：“別動，我去接你，再敢亂跑一步，今天沒飯吃。”
盛林森捏著手機氣呼呼：“都是你一直不來接我，你又不給我吃飯，我被你氣死啦！我才不要你來接我，你自己去吃吧！”
盛沐淮對養孩子還是欠缺點技能，食堂開飯時間只有四十分鐘，他無奈：“好，盛林森，找個熱心的哥哥姐姐領你到食堂門口，到了給我打電話，你乖一點。”
盛林森想了想，還是沒骨氣的妥協了：“好嘛好嘛，我要吃雞腿，你先去買嘛。”
盛沐淮只能先去了食堂。
盛林森跺跺腳，看到前面畫著紅色十字的房子，步子歡快的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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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控訴茍主任的喧鬧聲依然十分激昂，大概是要在茍輝來之前把所有的苦水都和在一起倒出來。
盛沐淮見自己座位旁邊上趴著個人，也沒在意是不是在睡覺，直接走了兩步彎腰靠近他，指著自己桌屜：“同學，幫我把裏面的飯卡拿……”
誰知道話還沒說完，前面倒水回來的同學不小心推了他一把。
盛沐淮往前踉蹌了兩步，大半個身子直接貼上了寧知芒，最要命的是嘴唇也順勢磕在了他泛著熱氣的微紅耳垂上。
寧知芒汗毛乍起，之前一些惡心的記憶瞬間奔襲而上湧入腦海。
四目相對不過兩秒，椅子碰撞倒地，盛沐淮下意識側身躲過破風而來的拳頭，還不小心扯掉了寧知芒臉上的口罩。
不止是傻楞著的李志志和林優瑭，整個班的視線都投向了他們兩個。
這什麽情況……啊？
寧知芒臉上的抓痕有點發炎了，猛一接觸空氣就感覺絲絲縷縷的疼，像是神經被拉扯著，他擰著眉扶起椅子坐下：“剛才對不起，你說個話靠那麽近幹什麽。”
盛沐淮楞了有兩秒，竟然笑了：“這麽兇，我讓你幫忙拿個飯卡，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搶你女朋友了呢。”
原來是誤會。
寧知芒還沒來得及把飯卡甩給他，站在教室後門的一個身影直接站了出來：“剛開學就打架鬥毆？”
這下輪到全班同學汗毛乍起了，媽的，老狗果然是老狗，走路沒聲還專從後門窺視！
茍輝背著手，一臉嚴肅，怒氣醞釀：“寧知芒？解釋一下怎麽回事。”
林優瑭張大了嘴，寧知芒？
新同學是寧知芒？所以西校區大佬也和他分到了一班？哇！他運氣也太好了吧!
寧知芒從包裏拿出的口罩還沒來得及戴上，瞥了站著的盛沐淮一眼，顯然沒打算解釋。
盛沐淮也挺吃驚的，沒想到他之前才評價過的人轉眼就和他做同桌了，不過他這臉是怎麽弄的？被野貓爪子撓了？
他斟酌了一下詞匯，簡單解釋：“老師，是誤會。”
茍輝掃過寧知芒的臉，見他沒反駁也就作罷，直接走到了講臺上，一路走過雅雀無聲，教室裏的氣氛陡然降到冰點。
我的媽，老狗氣勢真不是一般的強。
茍輝把分班名單砸到講臺上，啪的一聲，活像鞭子落到人身上的聲音。
天生膽小的趙春光抖了一下肩膀。
第一排的女生後悔得不行，這以後還怎麽活啊。
盛沐淮見一時半會走不了了，只能敲敲寧知芒的桌子：“讓我進去吧。”
“……”寧知芒讓了讓。
剛才沒仔細，現在擦身而過的瞬間他才嗅到盛沐淮身上淡淡的果茶味兒，悅人心神。
茍輝剛站上講臺，一個電話打過來，他走出去接通，隔壁班的崔艷芳等了他好一會兒了，看見他時喊了聲茍主任，好像想和他說些什麽。
教室裏又見縫插針的熱鬧起來了。
盛沐淮輕呼口氣，把林優瑭的奶茶遞過去，又翻到包裏大把的零食，直接抓了出來，一大半分給前桌兩個，只剩下一瓶紅色的旺仔小牛奶推給了寧知芒。
寧知芒還是能分得清兒童和成人罐裝的區別的，他多看了盛沐淮一眼，心想這人是什麽幼稚的癖好，直接推回。
盛沐淮想跟他搭話，笑了笑：“不渴？挺好喝的，喝吧。”
又推了回來。
“……”寧知芒給他推到了眼前兒，強調，“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盛沐淮實在好奇他臉是怎麽弄的，又想對新同學表示一下關心，於是他不僅又推了回去，還把環扣給他擰了下來。
叮——
環扣滾幾圈掉到了地下。
寧知芒被他弄得有點煩，聞聲擡頭，看見那罐被打開的牛奶更煩了，擡起拳頭就想錘：“你這人怎麽這麽喜歡強人所難……”
“我說學神，你倆幹什麽呢？不喝給我喝唄。”林優瑭嚼著小熊餅幹。
寧知芒拳頭已經落在了罐子上，有些不太相信的看了看盛沐淮，又轉向林優瑭：“……誰是學神？”
林優瑭指向盛沐淮：“他啊，姓盛名沐淮，我們東校區大名鼎鼎的學神。”
“學神不是你嗎？”寧知芒看向李志志，又把稍微有點扭曲的罐身給掰正了過來。
能當剛才什麽都沒發生嗎？
……他總覺得對學神是要表示尊重的。
李志志有些惶恐:“其實……我叫李志志，一名普普通通的西校區學子。”
盛沐淮端著看樂子的姿勢，知道寧知芒是認錯人了，挑著眉，嘴角勾起笑意:“你剛才想修理我，現在又想修理它，同學，你以後是不是想當修理工啊？”
學神的性格和氣質嚴重不符，嘴也很毒，這是寧知芒對盛沐淮的初步印象，並且有可能是最終印象。
他抓起牛奶咕嘟幾口喝光，才看向盛沐淮。
盛沐淮隨口問了句:“好喝嗎？”
寧知芒絲毫沒有吃人嘴軟的認知，還面無表情實則很致命的反問:“不好喝，學神都喜歡喝這種兒童飲料？”
盛沐淮歪了歪頭，笑的認真：“是啊，提高智力的。”
林優瑭嗆住：“學神你又開始皮了。”
寧知芒扯了扯嘴角，低頭準備繼續睡，盛沐淮一下湊近，仔細盯著他白皙臉龐上觸目驚心的紅痕：“這野貓爪子好鋒利啊。”
長著野貓爪子的寧知芒也想給他來一爪子：“我自己撓的。”
“謔，”盛沐淮語氣詞誇張的讓人想揍他，他態度正經了些，“去醫務室看看吧，都發炎了。”
寧知芒沒力氣跟他說那麽多話，勾起口罩想往上拉，又被盛大學神一把拽下來：“還戴什麽口罩啊，都見過你這幅醜樣子了。”
“……”寧知芒緩慢轉頭，皺眉盯著他。
心裏再一次對這位學神的性格刷新了認知。
盛沐淮撲哧樂了，妥協：“行，你睡，只要不怕毀容的話。”
“………”
齊鵬悄悄從後門貓了進來，坐到寧知芒後面呼出一口氣，他伸手拍了拍寧知芒肩膀：“寧哥！老師點名了沒？”
寧知芒只是動動身子，也沒扭頭：“沒有。”
齊鵬咧出一口大白牙：“那成，趕得正好，一整個暑假沒見了，還怪想你的，晚上擼串去不？就小西市那邊兒！”
寧知芒這回連身子都不動了：“不去，這幾天有事。”
“哎呀能有什麽事兒啊！”齊鵬是個粗神經，可碰到他寧哥的事總是格外謹慎上心，他突然想起來什麽，壓低了聲音，“是不是咱姐身體又……”
“不是。”寧知芒往後靠了靠，很快否認。
其他的也沒再說什麽。
齊鵬哦了聲，放心的沒繼續問了。
之前在西校區的時候也就他跟寧知芒走得近點兒，姐姐的事也是他從歐明軒嘴裏聽說的。
歐明軒……齊鵬想起來這個名兒就惡心。
這狗東西就是個垃圾。
他又戳戳寧知芒的肩膀，這回沒壓聲，還咬著牙：“寧哥！歐明軒那個狗這次也被分來東校區了！他會不會再針對你啊？”
寧知芒表情好像僵硬了些，正巧被往他臉上瞅的盛沐淮捕捉到。
盛沐淮沒想聽他們這些算不得隱秘的事情，奈何聽覺靈敏，寧知芒沙啞又夾雜著一絲清亮的聲音還格外有辨識度，他可不是故意的。
“有仇？”他多嘴問。
寧知芒搖搖頭，順便回了齊小鵬：“沒仇，他逮人就咬，你別再去招惹他。”
齊鵬是知道歐明軒對寧知芒做過的那些惡心事兒的，他心眼小，經常都是有仇當場就報了，哪能咽下這種窩囊氣：“等著吧，總有老子收拾他的一天。”
話音剛落，處理完事情臉色不是很好的茍輝進來了，他用名單拍了拍墻，視線掃過一圈：“今晚把你們所有雜七雜八的事情都收拾幹凈了，從明天起一直到高考，給我打起精神來。”
教室裏很安靜，幾乎沒有同學敢擡頭。
“今天不上晚自習，現在開始點名。”
……
下午五點半，點名結束。
校區又熱鬧起來，有外出買東西的，還有結伴去食堂吃飯的。
寧知芒正在收拾書包，林優瑭嘬著奶茶問：“哎我們去食堂吃飯唄。”
“我去把盛林森接過來，同桌？”
寧知芒絲毫沒有這個應話的自覺性，他站起來要和齊鵬走。
盛沐淮嘖了聲，冷不丁拽住他的胳膊：“你怎麽對我愛答不理的，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啊~”
含笑的尾調拉得悠長，溫暖又沒有攻擊力。
齊鵬呵呵傻笑，他知道寧知芒趕著回家：“不是，學神，我們寧哥就這脾氣，他急著走呢。”
盛沐淮看見倆人這架勢，沒來由的問了句：“你們兩個住一起？”
“哈哈，不是！我們正好順路而已。”
寧知芒視線從胳膊移到了盛沐淮臉上：“我不吃，該放手了吧？”
“那明天見。”盛沐淮幹脆利落的松開了他。
倆人都要走出去了，盛沐淮又喊了寧知芒一聲，後者頗為不耐煩的停腳，正想問他一句幹什麽，盛沐淮已經轉著鑰匙圈走到他旁邊，微涼的指尖蜻蜓點水地落到他臉上：“別忘了去看看臉，小同桌。”
說完已經越過兩人迅速下樓了。
齊鵬嘖嘖感嘆：“學神人可真好，真會體貼人，我還以為像這種學習好的得多高冷呢。”
寧知芒楞住兩秒，轉而才從剛才那句像是調侃的關心中回過神來：“走了。”
盛沐淮幾乎是一步不停地到門衛室，然而……並沒有看見乖乖等著他的盛林森。
他就知道……盛沐淮壓制著無語的怒氣：“爺爺，盛林森呢？”
門衛顯然嚇得不輕，偏偏還不能離崗，攤著手急出滿臉汗珠子：“盛同學啊！這我剛轉身的工夫小妮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啊，別是去找你了！哎呦可把我急死了，她也不認識這學校裏的路，再被別人拐了可怎麽辦才好！”
盛沐淮看起來不像是親哥，有點過分鎮定，他掏出手機：“別太急，我帶她來過兩次，她應該在學校裏亂跑呢。”
手機撥通——
正在林蔭小路上亂溜達的盛林森撅了撅嘴，按下接通鍵，先是控訴：“哥哥，你好慢啊，我都要餓死了！”
盛沐淮張了張嘴，又改了句平和的措辭：“盛林森，在哪兒？”
盛林森很能感知自家壞哥哥的怒氣值，她揪著裙子上的蝴蝶結，左右看了看，語氣乖巧起來：“你學校裏，一條路上，哥哥，我正準備去找你呢。”
手機裏確實有好多學生的聲音，盛沐淮稍稍松了口氣，他一邊和門衛打了招呼，一邊重新往學校走：“別動，我去接你，再敢亂跑一步，今天沒飯吃。”
盛林森捏著手機氣呼呼：“都是你一直不來接我，你又不給我吃飯，我被你氣死啦！我才不要你來接我，你自己去吃吧！”
盛沐淮對養孩子還是欠缺點技能，食堂開飯時間只有四十分鐘，他無奈：“好，盛林森，找個熱心的哥哥姐姐領你到食堂門口，到了給我打電話，你乖一點。”
盛林森想了想，還是沒骨氣的妥協了：“好嘛好嘛，我要吃雞腿，你先去買嘛。”
盛沐淮只能先去了食堂。
盛林森跺跺腳，看到前面畫著紅色十字的房子，步子歡快的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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