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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世界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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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世界完結章

自此之後,又過了一周。

蘭茵斯的身體狀況變得越來越差。

他虛弱地趴在地上,身子蜷縮,深藍的瞳孔黯淡無光,皮膚幹燥無比。

魚尾上的鱗片脫落不少,就連鱗片縫隙間都滿是因幹燥皸裂而滲出的鮮血。

人魚引以為傲的自愈能力,似乎也在此刻失了作用。

如今的蘭茵斯,只能用氣息奄奄來形容。

阮興雲見此不止一次地勸說他,想讓他回到深海。

可蘭茵斯寧可接受死亡,都不願離開他半步。

眼見他的情況越來越糟,阮興雲便開始每天用雪化水,幫他輕輕擦著魚尾和身體。

盡管這舉動對蘭茵斯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但總比什麽都不做的要好。

隨著時間的推移,蘭茵斯清醒著的時刻越來越少了。

每當人魚昏睡過去,阮興雲便只覺得心頭發顫的難受。

他會輕輕拍著蘭茵斯的身體,盡量冷靜地去喚他的名字。

而這個時候,蘭茵斯通常都會慢慢睜開雙眼。

似是為了讓阮興雲安心,哪怕他神色倦怠,也會盡量勾唇笑一下。

卻不知這樣勉強的笑容,更讓阮興雲揪心。

就這樣,二人一起撐了許久。

直到距暴風雪停止還剩一天時,阮興雲才稍稍安下心來。

他跪坐在蘭茵斯身旁,用獸皮蘸了水,輕輕地幫他擦著身子。

“等到暴風雪結束,你就回海裏。”

蘭茵斯雙眸輕眨,神色懨懨,聞言便虛弱地喃喃道:

“那你要在岸邊等我。”

阮興雲一楞,他抿著唇,沈默片刻才輕聲應了句好。

蘭茵斯聽到他的答覆,便輕勾了唇角。

“嗯,乖.....”

說著,他便慢慢閉上了雙眸。

阮興雲心頭一跳,他趕忙拍著蘭茵斯的身體,柔聲道:

“蘭茵斯,快醒醒。”

他雖不斷開口輕喚,但蘭茵斯卻並未如同往常一般睜開雙眼。

他安靜地躺在地上,雙眸緊閉,似是毫無生機。

阮興雲瞳孔一縮,莫名的恐慌感在心底滋生。

洞外,暴風雪仍在肆虐。

可他不能讓蘭茵斯死。

想到這兒,他便抿著唇跑到一旁,將洞中所有的獸皮都拿了出來。

他用獸皮將自己裹了個嚴實,隨後便將蘭茵斯背起來,慢慢走出了山洞。

風雪在這瞬間席卷而來,讓他的視線受阻。

阮興雲咬著唇,只覺身體被寒風刺穿,每前進一步都是艱難。

但他仍是背著蘭茵斯,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海邊。

所幸,這片海域並未因冰封。

阮興雲沒有精力去細想其中原因。

他用手緊緊抱著蘭茵斯的上身,將他慢慢地放入海中。

而蘭茵斯有大半的身子都泡在海中,臉色也好了許多。

但他仍未蘇醒。

阮興雲見此便騰出一只手,不斷撩起海水,輕輕拍打著他的額頭和臉龐。

“你別死.....”

這般地輕聲呢喃,很快便淹沒在風雪的呼嘯聲中。

慢慢地,阮興雲便覺得自己身子發寒,大腦昏沈,就連呼吸也開始不暢。

這些都是低溫癥的前兆。

但是,蘭茵斯還未醒。

想到這兒,他便趕忙加快手上的動作。

“蘭茵斯快醒醒,別睡了。”

“我要撐不下去了....”

那些海水打濕了蘭茵斯的發,瞬間便結了層薄薄的冰霜。

而阮興雲的動作也越發僵硬。

最後,他不可抑制地慢慢閉了眼睛。

在失去意識前,他似是感到有人將他抱在懷中。

耳邊還傳來了一聲嘆息。

........

阮興雲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當他恢覆意識,還未睜開雙眸,便先感到了眼皮刺眼的光。

不是火堆的暖亮,而是來自太陽的明媚。

他抿著唇,有些不適應地慢慢睜開了眼睛。

陽光正好,一地雪白,而暴風雪也已停止。

“你終於醒了。”

悅耳的聲音從他耳旁傳來。

阮興雲一楞,他微微側目,便見自己正被蘭茵斯抱在懷中。

而蘭茵斯似是又重新恢覆了活力。

兩人此時正坐在巢穴外面的平地上,曬太陽。

阮興雲見此便歪著頭,輕聲喃喃道:

“嗯,醒了。”

聲音中還帶著些嘶啞。

蘭茵斯聞言便垂頭輕吻著他的發頂,柔聲道:

“你應該直接殺了我的。”

阮興雲一楞,他抿著唇,淡淡應道:

“閉嘴。”

“我不想失去一個活體樣本。”

他的語氣冷淡,但蘭茵斯卻輕彎了眉眼。

他將阮興雲抱在懷中,不斷垂眸輕吻懷中人的發。

“如果這樣的話。”

“那我以後都會為了你,好好活著。”

說著,他便將自己的手臂伸到阮興雲面前,柔聲道:

“現在要抽血嗎?”

阮興雲一楞,他垂眸看著那截冷白皓腕,不禁柔和了眉眼。

他歪著頭,唇角含笑地隨意道:

“不急,等我休息好了再說。”

蘭茵斯親了親他的側臉,應了句好。

他緊緊抱著懷中人,臉上滿是軟和的笑意。

以往,人魚認為死亡便是對愛的詮釋。

可如今,他卻覺得活著才是對愛人的珍視。

既然阮興雲不想讓他死,那他便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一起好好活著。

陽光下,兩人親密相依。

就連身後的影子都似是融為一體。

......

阿卡南抱著白綿陽走出山洞,站在了陽光下。

白綿陽窩在他懷中,輕輕擡起手,似是想去捧起那溫暖的陽光。

“暴風雪終於過去了,真好。”

阿卡南垂頭吻著他的額頭,眸中含著笑意。

“嗯,春天也要到了。”

說著,他便抱著白綿陽,慢慢走向陡坡的另一旁。

白綿陽見此便擡手環著他的脖子,有些好奇道:

“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阿卡南從一旁的矮樹上摘了朵小白花,柔聲道:

“有同族要離開了,我打算去送送他。”

白綿陽雙眸輕眨,聞言便乖乖唔了一聲。

阿卡南抱著他走了許久,最後才在一處平地上停了下來。

而那裏除了雪色,什麽都沒有。

後面的洞穴中,也空蕩蕩的。

白綿陽歪了歪頭,雖心有疑惑,卻並未多問。

阿卡南將他放在地上,主動向前走了兩步,然後慢慢將小白花放在了洞穴口。

白綿陽咬著唇,軟聲道:

“我們不是來送人嗎?”

阿卡南點了點頭,他垂眸看著地上的小白花,輕聲道:

“方才已經送過了。”

“他現在應該見到獸神了吧。”

白綿陽瞳孔一縮,瞬時便反應了過來。

哪怕提前放出消息,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安然無恙。

阿卡南轉過身,他將白綿陽抱在懷中,柔聲道:

“無論何時,我都會陪你一起。”

白綿陽雙眸輕眨,聞言便窩在阿卡南懷中,小聲喃喃道:

“我也會陪著你,無論什麽時候。”

阿卡南勾了唇角,他將白綿陽打橫抱起,柔聲道:

“現在該去等春天了。”

白綿陽一楞,神色有些茫然。

“等春天?”

話音剛落,他便覺得耳邊有微風輕起。

無數的野獸從林中走出,它們的身軀淡藍透明,均是魂靈。

包括阿卡南方才送行的那只雪豹。

它們走到崖邊,騰躍而起,一步一步地踏上高空。

而在高空路途的盡頭,站著一個身影。

他的額上雖有一對冰藍色鹿角,但背上卻是純白的翅膀。

容貌舉世無雙,眉眼間卻滿是仁慈的垂憐。

他將這些跑過來的魂靈一個一個地擁入懷中,耐心溫柔地親吻著它們的額頭。

而那些魂靈,無論是猛獸亦或是小動物,在它面前都溫順至極。

因為只有這一刻,它們才會見到心中的信仰——獸神。

亦是這個世界的天道。

而被獸神親吻過的魂靈,都在他的指尖化成了純白熒光,懸浮在一旁。

白綿陽瞳孔一縮,他趕忙擡眸看著阿卡南。

卻見他面色平淡,似是看不到這一切。

“除了你,他們都看不到的。”

“你不必開口,我也聽得到你的聲音。”

聲音溫柔至極,帶著雌雄莫辨的沙啞。

白綿陽一楞,他趕忙擡起頭,便見獸神正站在原處,眉眼含笑地看著他。

“我雖是天道,卻無法親自告知他們危險。”

“也無法幫他們規避一切。”

“不過還好,你來了。”

白綿陽雙眸輕眨,他看著那些數量眾多的魂靈,有些沮喪。

[可是,它們並未都活下來。]

獸神唇角微勾,柔聲應道。

“沒關系,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這個世界極不穩定,往後便也要麻煩你了。”

白綿陽一楞,聞言便咬著唇,在心中應下。

[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的。]

獸神彎著眉眼,道了謝後,便未再應話。

他微仰著頭,雙手微擡,那些純白熒光便都聚在了他的手邊。

他雙眸輕閉,口中不斷喃喃自語著。

片刻後,那些熒光紛紛化作細雨和花瓣,飄向整個獸人大陸。

細雨溫柔,喚醒萬物。

花瓣清甜,可治愈傷痛。

而這些魂靈便以這種方式,再次回歸到這片大陸。

寒冬已去。

阿卡南站在原地,他看著隨風飄落的花瓣,柔聲笑道:

“陽陽,你看,春天到了。”

白綿陽也仰著頭,擡手接下一片花瓣,笑著點了點頭。

阿卡南見此便俯身吻了他的唇,聲音溫柔。

“既然春天到了。”

“我們也該要個崽崽了。”

......

隨著這種花瓣與細雨,沈寂了整個冬天的大陸再次蘇醒。

蛇族中。

提前結束冬眠的族人在納西林的指揮下,開始有序地外出尋找食物,修整洞穴。

而阿諾還未蘇醒過來。

納西林坐在小黑蛇旁邊,輕輕撫著那光滑的身子,眼中滿是寵溺。

他俯身輕吻了小黑蛇的頭,柔聲道:

“我要出去幫忙了,你便安心睡吧。”

說著,他便勾著唇角,邁步走出了洞穴。

而雪狼洞附近。

雪米娜變為獸形,早早地匍匐在灌木叢旁。

它虎視眈眈地看著獵物,翠綠瞳孔中滿是殺意。

棠棠現在懷了崽崽,她得多帶些獵物回去。

只是,不知道小雌性喜不喜歡吃兔子呢?

這般想著,雪狼便直接一躍而起,撲向了獵物。

.......

度過漫長寒冬,一切都重新步入了正軌。

這個新世界的法則仍在運轉完善。

而時間長河也在不斷向前奔赴。

萬物覆蘇,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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