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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嫡道(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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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嫡道(17)

“四妹妹與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三姐你是聰明人,不應該看不出顧戢的心思。一個成親前就流連花叢的人,能指望他成親後為某人收心嗎?”

“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看爹爹和娘親的意思。”

白行可說完理著袖邊的雲紋,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就沒有一點自己的想法嗎?若爹爹真讓你嫁顧戢這花心大蘿蔔,你願不願意?”

白行可反問道:“我有選擇嗎?”

盧長青道:“爹爹最是要面子,你寧死不從,拿根白綾掛大門口,他還真敢把你逼死不成?”

“當朝最是註重孝道,若我真這麽做,這不孝的名聲傳出去,誰還敢娶咱們府上的姑娘。”

“還在這名聲呢,我說過的話你是一點都沒想過嗎?若當朝真看中女子的名聲,章獻太後當初能坐上皇後的位置?皇家都不在意這玩意,你覺得其她人家會在意?”

盧長青氣得想拍桌,“這麽多年,你就真沒覺得哪裏有問題嗎?你明明出過府的,明明看得見的,那些在田間勞作的婦女,在大街上售賣物品的婦女,還有那些走街串巷的媒人與產婆,她們行走於各處,參與了各種各樣的活動。你覺得在一個女子能參與商業勞動的環境,那些酸儒們設想的嚴苛的隔離政策或者一些對女子奇葩的規訓能行得通嗎?”

白行可道:“可我們不一樣啊,她們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參與那些體力勞動。”

“我們與她們當然不一樣,我們的家族更有錢,我們的生活更富裕,我們不需要為生計發愁,所以我們有更多的休閑時間,這樣我們能做的事就更多,玩出來的花樣也更多,按道理來講我們受到的限制就會更少。”

還能打馬球呢,真正對女人嚴苛的社會,別說騎馬了,腳給你纏得死死的,路都走不了。

“況且本朝一直鼓勵女子生育,不然也不會規定女子十三歲就要說親嫁人,如果真將女子名聲看得這麽重,朝廷幹嘛要鼓勵和離或者死了丈夫的女子再嫁?”

見白行可開始深思,盧長青繼續說道:“你仔細想想,想想這麽多年你學到的管家之術和所謂的正妻之道,再想想府外邊的世界,看看朝廷的主張,仔細品一品,看看別不別扭。”

一邊要求女子早婚早育,一邊又極其看重女子的名聲,動不動就連累家中未出閣女子嫁不了人,就問別不別扭?

“三姐,你本就不用活得這麽小心翼翼,有些苦沒必要硬吃,有些罪也沒必要硬受。人家娶我們看的不是咱們的名聲好壞,衡量的是咱們家的權勢。”

盧長道道:“我說這麽多,是想告訴你沒必要把自己活的如同槁木一般。人活著的方法有很多,有人艱難求生努力奮鬥,有人卑躬屈膝搖尾乞憐,有人‘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借力而為,也有人不求上進隨波逐流,端看你怎麽選擇。”

“四妹妹呢?你會如何選?”

“我曾向爹爹提起過想要入宮做女官,被他拒絕了,我打算再跟他說一次。”

“你不怕爹爹再一次拒絕你嗎?”

“他這次不會了。”

“為什麽?”

“三姐,放低自己在爹爹心中的地位,不要過度美化他的形象,接受他並不愛我們這些女兒的事實,你就會立刻想明白他為什麽會同意我入宮。”

見白行可還想不明白,盧長青直言道:“大哥現在的樣子已經擔不起咱們白家了,我弟弟又不是讀書的那塊料,就算大嫂生出來的是個男孩,要將他培養長大,那也是十多年後的事了。”

盧長青說著指了指自己,“女官也是官,也能為家族帶來榮譽,而且我入宮也不妨礙爹爹他培養下一任家族繼承者。”

白行可道:“所以你選擇‘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是嗎?”

“是,我既然有這樣的出身,又有才女之名,何不利用這些條件,走上青雲之路呢?”

“沒想到四妹妹居然有這麽高遠的志向。”白行可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以前只覺得你讀的那些書是為了吟風弄月附庸風雅,不過是想擡高自己的身價嫁個好人家。”

“三姐,熟讀經文史書,學習詩詞歌賦若真是為了附庸風雅,朝堂上那些官員該怎麽說?豈不都是沽名釣譽之輩?”

盧長青起身準備走了,她其實已經自爆了,只是白行可沒有發現而已。

不過在走之前,她還是苦口婆心地勸了一句,“管家也好,讀書也罷,並無高低貴賤之分。如果三姐喜歡管家,那就更應該多讀書才是,書中的道理有時候比主母言傳身教的那些東西更加有用。”

盧長青又一次去找了白士元,白士元沒再拒絕盧長青入宮的要求,但也沒有馬上同意,只說是考慮。

呵呵,這是還對白明舟抱有期待,還在給對方機會。

盧長青沒想到白士元居然拿她想要入宮一事去激白明舟,氣得白明舟提著酒壇子特意跑到她這裏將她陰陽怪氣了一頓。

盧長青是什麽人?敗則記恨於心,勝則立馬報覆。

主打一個能屈能伸,收放自如。

白明舟已然廢物一個,她還需要慣著?

“石可破也,而不可奪堅;丹可磨也,而不可奪赤。大哥的意志未免也太薄弱了一些,司馬遷遭宮刑而作《史記》,大哥又何必這麽快放棄自己呢。”

“你!”白明舟氣得差點把胃裏的酒嘔出來,“你得意什麽!就你這半桶水的樣子,入了宮也只能做灑掃的活!”

盧長青掩唇輕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妹妹我做不做灑掃的活目前還不知曉,若是大哥跟我一同入宮的話,倒是可以直接去內侍省領灑掃的活計。”

被罵閹人,白明舟氣得跳腳,抖著手一耳光就朝盧長青左臉扇來,盧長青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掰住白明舟的小拇指往下一撇。

“只會欺負女人的廢物東西!主母和大嫂把你供著,老娘可不供著你!”

白明舟跪在地上痛得嗷嗷叫,右手抖得盧長青險些握不住。

跟在白明舟身邊的人見兩人打了起來,趕忙過來拉架,但礙於盧長青的身份又不敢真對她動手,只能不停地哀求她放過白明舟。

盧長青也不為難這些仆人,松開了手。

白明舟捂著手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朝盧長青放話,“你給我等著!”

“這是要去爹爹那裏告狀嗎?讓他給你做主嗎?”盧長青有恃無恐,“大哥,你還握得住筆嗎?一個不能握筆,更不能提刀的繼承人,你覺得他還值得被人看中嗎?”

白明舟驚愕地擡起雙手,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掌。

他用力握了握手,試圖讓抖動停止,但那顫抖卻越發劇烈。

白明舟終於崩潰大叫,推開身邊的仆人踉蹌著轉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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