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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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不知道楊曉柔說了什麽，或者景衍幾個孩子做了什麽，一直到年底，葉青芷再沒見過張川。
而讓葉青芷驚喜的是，賀啟明今年竟然又能回來過年，只是他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八二年的大年初二。
“快進屋，凍壞了吧？”葉青芷招呼賀啟明和賀景衍還有葉安民進屋。
晚上十一點的火車，賀景衍和葉安民借了車，早早去火車站等著，本來葉青芷也要去，被幾個孩子攔住了。
京城的冬天本來就很冷，半夜就更冷了，他們怕葉青芷凍感冒，當然不敢讓她去接人。
其實葉青芷身體真的很好，可是孩子們覺得她身體弱，而且孩子們這麽關心她，她也不好拒絕孩子們的心意。
早早就在爐子上煮了開水，菜也都已經洗好切好，等他們一到家，葉青芷就開始下面條，兩三分鐘就能吃。
“趕緊的，吃碗面暖暖身子。”葉青芷先給賀啟明盛了一碗，轉身準備給賀景衍他們盛的時候，發現他們自己已經拿著碗在那撈面條，“不夠吃再下，臊子在那，多放點。”
葉青芷洗了手，挨著賀啟明坐下，“這次回來能呆幾天？”
“半個月，媳婦，還是你煮的面好吃，我在西藏就念著這口。”賀啟明看一眼葉青芷，吃一口面，那眼神，好像要把葉青芷一塊吃掉。
葉青芷看到兩個孩子不時瞟向他們，頓時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人真是，四十好幾的人，怎麽還跟毛頭小子一樣，兒子還在旁邊呢，也不害臊。
倆孩子快速吃碗面就閃人，他們爹那模樣，他們再留下來就不禮貌了。
賀啟明吃的也很快，完了去洗了個戰鬥澡，然後就抱著葉青芷上床睡覺。
“都幾點了，你坐了那麽久的車也不嫌累，等明天吧，明天你要怎樣都隨你。”葉青芷推著賀啟明的胸膛。
“我不累。”當知道京城有人惦記他媳婦的時候，他恨不得插雙翅膀飛回來，可他是軍人，沒辦法，只能拼命完成任務，然後趕在過年的時候回來。
只有看到葉青芷的時候，賀啟明的心才有了踏實的感覺。
這次回來，除了露個面，震懾一下那些敢覬覦葉青芷的宵小，還有葉安民和白佳音訂婚的事，之前雖然說是訂婚，其實就兩家人吃個飯，這次是辦訂婚酒，請兩邊的親朋好友吃酒，等白佳音今年大學畢業後再領證結婚。
賀啟明身上的熱氣，混雜著雪花膏和肥皂的幹凈味道，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葉青芷牢牢罩住，他的呼吸灼熱，噴在她的頸窩，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媳婦，我想你了。”賀啟明親了親葉青芷的額頭。
他的手掌粗糙，帶著常年握qiang留下的厚繭，撫過葉青芷光滑的背脊，“媳婦，可以嗎？”
葉青芷心頭微顫，聲音沙啞，“好。”
賀啟明低頭，吻上她的唇，輾轉廝磨，“媳婦，我很想你。”
說著，他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我也想你。”葉青芷喘著氣回道。
葉青芷伸出雙臂緊緊環住賀啟明結實的腰背，夜色漸深，窗外的寒風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屋內的溫度卻在無聲的糾纏中節節攀升。
第二天，葉青芷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身邊的男人睡得正沈，呼吸均勻有力，昨夜折騰到半夜，主要從高原到平原，還能這麽折騰，不愧是當兵的。
葉青芷側過身，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細細打量著賀啟明的睡顏，他的皮膚被高原的紫外線曬成了古銅色，比之前黑了很多，也瘦了些，眼角添了幾道細紋，卻不顯老，反而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反正葉青芷覺得很帥，非常戳她的點。
葉青芷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他的臉頰，他的手便閃電般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醒了？”她嚇了一跳。
賀啟明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警覺，在看到是她時，那份銳利瞬間柔和下來。
“嗯，”賀啟明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慵懶，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醒這麽早？”
葉青芷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嗯，餓不餓，我給你做早飯。”
賀啟明卻一個翻身，將她重新壓回被窩裏，高大的身軀覆上來，“不急，再躺會兒，我不是很餓，讓我再抱會。”
他細細地吻著她的額頭，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兩人又膩歪了許久，直到肚子發出了咕咕聲，賀啟明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早飯是簡單的白粥配上葉青芷自己腌的醬菜，還有幾個熱騰騰的白面饅頭，賀啟明吃得特別香，仿佛在吃什麽山珍海味。
“還是家裏的飯好吃。”他喝完最後一口粥，滿足地嘆了口氣。
葉青芷給他又盛了一碗，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昨晚……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賀啟明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還想瞞著我”。
“一個姓張的，叫張川，是嗎？”他放下碗，語氣平淡，“就那個跟你一起做生意，楊曉柔的表弟？”
葉青芷挑眉，“誰告訴你的？”
應該不是孩子們，她可是特地交代過，也不會是楊曉柔，她也讓楊曉柔不要說了。
賀啟明好笑的看著葉青芷，“我背後是誰？”
“林老爺子？不能吧，他這麽八卦？”葉青芷不敢置信的看著賀啟明。
賀啟明更好笑了，“當然不是林老，但是林老有兒子女兒還有女婿，其中一個女兒還可能跟咱們結成親家，青芷，到了這地步，咱們家的事可不止是咱們家的事。”
葉青芷了然點頭，她的名聲壞了，自然會牽連到孩子們，尤其是婚姻大事，想要跟他們聯姻的人家，當然是不想她出問題而連累到孩子。
“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就是怕你分心想這些有的沒的，放心吧，曉柔和景衍他們幫我處理了，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他。”葉青芷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幹脆把話題引開，“這次你回來，安民和佳音的訂婚宴得抓緊辦了，安民和佳音的意思是在家簡單擺兩桌。”
賀啟明擰眉，“安民和佳音的意思？那佳音父母的意思呢？這事還得聽女方的，而且安民是咱們倆第一個辦訂婚宴的孩子，得風風光光的去飯店辦。”
“對，得聽女方的。”葉青芷拍了拍腦袋，“我也是忙糊塗了，這事不能聽兩個孩子的話，我讓媒人問問白家的意思，咱們也不差錢，我就是擔心辦大了太引人矚目。”
賀啟明看了她一眼，之前跟人賺那麽多錢已經引人矚目了，現在兒子訂婚摳摳搜搜的的才會被人說三道四。
“訂婚的錢我來出。”賀啟明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葉青芷面前，“這是我這兩年的津貼和獎金，除了寄回家的，都在這了，媳婦，辛苦你了。”
葉青芷看著那個信封，笑著收下，雖然家裏不缺錢，但是一些必要開銷還是花的賀啟明的工資，他是男人，就得他養家，當然，賀啟明對此高興的很。
“好，都聽你的，那就去飯店辦，你覺得京城飯店怎麽樣？”
“行，就京城飯店。”賀啟明想了想，一錘定音。
煩心事解決了，家裏的喜事也有了章程，賀啟明覺得渾身都舒坦，他站起身，從身後環住正在收拾碗筷的葉青芷，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像只滿足的大型犬。
“媳婦，有你在家，真好。”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火氣和久別重逢的溫馨。
葉青芷跟葉安民說了訂婚宴放在京城飯店，幾桌，還有菜品這些要過問白家，反正只要他們家要求，賀家都盡量滿足。
“媽，我和佳音的意思是就在家擺幾桌，不用這麽浪費。”葉安民聽到要去京城飯店，連忙說道。
“什麽叫浪費，你是咱們家第一個娶媳婦訂婚的，主要咱們在京城辦的第一場酒席，當然得風風光光的辦，你們是基調，回頭景衍和安傑他們都得按著你們來，你們都小辦了，以後他們媳婦想大辦怎麽辦？”葉青芷斜了他一眼。
除了酒席，葉青芷還準備了五金一鉆，兩克拉的粉鉆，在友誼商店買的，花了一千多塊錢，對時下的人來說很貴，但是對葉青芷來說真的便宜。
當時直接把鉆戒給包圓了，白的，紅的，粉的，藍的……
葉青芷問過葉安民，得知白佳音喜歡粉色，所以就把粉鉆給了她。
至於後面的媳婦也喜歡粉鉆，那沒辦法，先來後到，要是有機會，她能滿足就滿足，滿足不了就只能挑剩下的。
她自己留了一個三克拉的藍鉆，偶爾戴著特別美，鬧得楊曉柔都跟著買了兩個。
楊曉柔不僅買了，還跑去跟白雪炫耀了，說她挑的那個白色梨形鉆戒戴在手上，襯得手指都纖長白皙了不少，然後白雪不甘示弱，也去買了。
不知不覺間，他們這個小圈子掀起了一股買鉆石熱。
反正葉青芷從楊曉柔那知道，那些夫人算是人手一個鉆戒。
葉青芷忍不住揚起嘴角，“喜歡就買唄，又不是買不起。”
楊曉柔點頭，沒錯，就一千多塊錢，跟她的存款比起來，那就是九牛一毛。
她拍了一下桌子，“決定了，一會就去再買一個，白雪竟然跟我炫耀吳老二給她買了一顆紅寶石的，我也要買一顆，不對，讓我家老沈買，他賺錢幹嘛的？不就是給老婆花嗎。”
托葉青芷的福，他們這些人手頭都有不少錢，平時除了買買衣服鞋子，也沒處花，這次可算找到買東西的樂趣。
“對了，你家安民準備在哪擺酒？你不知道，白雪知道你家安民和佳音結婚，一會生氣一會樂，生氣你兒子娶走她的漂亮侄女，又高興能在婚禮上壓你一頭。”楊曉柔現在就是白雪和葉青芷的傳聲筒。
按照風俗，女方親戚比男方高一頭，或者說，為了表示看重媳婦，所以男方這邊得尊重女方的親朋好友，但是男方要是不遵守也沒事。
當然了，葉青芷很喜歡白佳音這個兒媳婦，自然會尊重她的家人，只要白雪不太過分。
“定了。”葉青芷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瞇著眼，“啟明的意思，安民第一個訂婚，不能太寒酸，得給後面的兄弟們打個樣。”
“準備在哪辦？幾桌？”楊曉柔立馬好奇問道。
“京城飯店，我這邊賓客不多，算上你和林家還有啟明的戰友，哦，還有安民的同學和同事，最多四桌，不知道白家幾桌。”葉青芷猜想白家宴請的人數不會超過他們。
雖然白家的家世比賀家強，但是結親不是結仇，婚禮上給男方難堪，女兒嫁過去日子也不好過。
白家是明白人，不會為了爭那點面兒而不顧女兒的死活。
相反，因為疼女兒，他們能讓步都會讓步，希望男方家裏因此對他們女兒更好些。
越是這樣，葉青芷越是不能讓女方吃虧，互相理解，還是那句話，結親不是結仇，都是為了兒女好。
經過商討，兩邊各五桌，加一起十桌，湊了個十全十美。
賀家關系近的人數不夠，林老爺子幹脆把女兒女婿也給叫上給賀家撐場面。
“媽，只是訂婚，用得著這麽大排場嗎？”葉安民感覺越辦越大，心裏有些忐忑。
“安民，你記住，這不是排場，這是態度，我們家大張旗鼓地辦，不是為了炫耀，是為了告訴白家，我們有多重視他們的女兒，你不想風風光光的娶佳音？”葉青芷覺得沒有女人能拒絕風風光光的婚禮。
葉青芷總覺得缺了點什麽，看到桌上的粉鉆，她才想起來葉安民還沒求婚。
“兒子，拿著花和鉆石去求婚，跟西方的洋人一樣，單膝下跪，誠心誠意的跟你的新娘子求婚，然後把鉆戒戴到她的無名指上。”葉青芷本來想找玫瑰花，可惜沒找著，這個天氣，只找到了梅花和茶花，猶豫片刻，她選擇了茶花。
葉安民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葉青芷說的，給白佳音一個浪漫美好的回憶，抿了抿唇，抱著花，拿著戒指就去找白佳音。
“表妹，這麽冷的天，你叫我出來幹嘛？”白佳音捏了捏吳明珠肉肉的臉蛋，好奇問道。
吳明珠就是白雪和吳凱旋的女兒，對於這個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那真是他們夫妻的心頭寶，所以取名明珠，寓意掌上明珠。
“表姐，你跟我來就是了，有驚喜。”吳明珠拉著白佳音一陣小跑，終於到地方後，她喘了會氣，然後推開門，“表姐，快進去。”
白佳音看了眼吳明珠，擡腿進門，就見小院裏插滿了風車，此時正迎著風轉動，而葉安民正抱著一束大紅色的山茶花站在那笑吟吟的看著她。
“佳音，我這個人不浪漫，也不會說好聽的話，此時此刻，我只想說，白佳音，我愛你，我想娶你，想跟你共度餘生，佳音，嫁給我吧，以後讓我保護你，呵護你。”葉安民邊說著邊單膝下跪，然後從兜裏拿出鉆戒。
白佳音不敢置信的捂著嘴，然後哽咽著說道：“我願意。”
葉安民將戒指戴到白佳音的無名指，戒圈稍稍有點大，他握著她的手，“回頭找師傅改一下戒圈，這是我媽在友誼商店買的，就這一枚粉鉆，知道你喜歡粉色，所以就把這粉鉆給了我。”
“媽買的？那媽自己也喜歡吧，還是給媽吧，我不用。”說著，白佳音就要取下戒指。
“等等，你拿什麽，媽還有好多，本來就要給兒媳婦，她說了，先來後到，你是第一個，所以第一個挑，排後邊的只能自認倒黴。”葉安民想到葉青芷說這些話的模樣，不禁笑出聲。
白佳音這會沒有看葉安民，而是美滋滋的看著手上的粉色鉆戒，今天真的很驚喜。
“表姐，好羅曼蒂克啊，不過也好冷啊，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吳明珠搓著手問道。
白佳音楞了一下，回頭看著吳明珠，“你怎麽還在這？”
吳明珠翻了個白眼，“我一直在好嗎。”
白佳音走了兩步，又回頭親了一下葉安民的臉頰，“我走了。”
看著白佳音的背影，葉安民摸著被她親過的臉頰，露出一個很溫柔的笑容。
訂婚宴放在農歷初七，通過林家的關系，葉青芷在京城飯店定了十桌，請柬也都發出去了。
訂婚宴當天，看著氣宇軒昂的葉安民站在那迎客，有幾家後悔下手太晚，尤其林家，當初覺得葉安民不是賀啟明的親生兒子，不是最佳聯姻對象，沒想到轉頭白家就把女兒嫁給他。
眾人的目光轉向賀景衍，這不還有一個，長相能力都不比葉安民差，而且同樣潔身自好，妥妥的好女婿人選啊！
一場訂婚宴下來，葉青芷收到不少想要跟賀景衍相親的暗示，還有看上安傑的，甚至還有打聽陽陽的。
林家看到有人打聽陽陽，立馬把陽陽叫過去，話裏話外這是林家看中的女婿，你們別惦記了。
可惜賀景衍沒有結婚的想法，讓葉青芷把這些人都給回了，葉安傑就更沒這個想法，他還年輕，想要多瀟灑幾年。
這次安民訂婚，張川沒來，但是托楊曉柔帶了禮物，是一副油畫，據說是國外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畫的，反正葉青芷不認識，也不太懂。
訂婚沒幾天，賀啟明又要啟程離開，葉青芷不舍的拉住他的手，“什麽時候能調到京城？”
“最多兩年，快了，媳婦，記得想我，不過不要再來西藏了，我只要能請到假就會回來。”賀啟明抱了抱葉青芷，轉身大步離開。
不知不覺間，又到了夏天，白佳音已經畢業，兩家人挑了半天，選中八月初十這個日子，賀啟明特地請假趕回來，不過只能待兩天。
依然在京城飯店辦，還是十桌，還是上次那些人，只是上次是訂婚，這次是結婚。
“表姐，那你不相當於擺了兩次酒？我下次也要擺兩次，這樣我就能穿兩次好看的衣服，還能吃兩次好吃的。”吳明珠眼睛亮晶晶的說道。
白佳音捏了捏她的臉蛋，“你就知道吃。”
京城飯店外，魏光明遺憾的告訴蘇暖，今天沒有空桌，有人在這邊辦婚禮，只能去別的地方吃飯。
“竟然在京城飯店擺酒，也不知道是哪家？”蘇夢婉擡眼一瞧，呆楞在原地，“白雪？”
“婉婉，怎麽了？”魏光明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白雪，“是白家人還是白家的親戚在這擺酒吧？”
蘇夢婉抿了抿唇，“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著，蘇夢婉狀似無意的找人打聽，也不是什麽秘密，那人就把知道的告訴她。
竟然是白栩的女兒，白佳音在這舉辦婚禮，新郎叫葉安民，家世一般，但是自己爭氣，青大的高材生，畢業後進了中央，已經是正科級幹部，長的也是一表人才。
“聽著很厲害的樣子。”蘇暖在旁邊小聲說道。
“沒點能耐，白家怎麽可能會把女兒嫁給一個家世普通的人。”魏光明咕噥了一句‘葉安民？’這名字有些耳熟。
“怎麽了？”蘇夢婉不想跟白雪交集，拉著蘇暖準備去別的地方吃飯。
“就是覺得葉安民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忘了在那聽到過。”魏光明死活沒想起來。
“叫安民的多了，耳熟不是很正常嗎。”蘇夢婉回頭看了眼京城飯店，“走吧，我們今天去吃烤鴨。”
“烤鴨？好耶，我們去吃烤鴨。”蘇暖小小的歡呼一聲，挽著蘇夢婉的胳膊蹦蹦跳跳的離開。
葉青芷可不知道魏建成在外面，知道了也不會搭理，除非他有膽子當著蘇夢婉的面認親，那她還敬他是一條漢子。
葉安民和白佳音結婚後，搬進了三進院，原本白佳音打算搬去和葉青芷一塊住，畢竟這年代不分家就不會分開住，只是葉青芷拒絕了。
遠香近臭，母子母女住久了都會吵架，何況沒有血緣關系的婆媳，她不自在，白佳音也不自在，不如分開住，逢年過節一起吃頓飯熱鬧熱鬧就行。
“真不和安民他們一起住？”楊曉柔拎著一個西瓜晃悠悠的過來。
“不了，等景衍還有陽陽他們結婚後，也讓他們自己住。”葉青芷揮了揮扇子，半點不想跟兒子兒媳婦一起住。
楊曉柔若有所思，豪豪也已經參加工作，最近沈家老太太正在給他張羅對象，如果結婚，她是想跟兒子還有兒媳婦住一塊。
“我就一個兒子，不可能分家，我還是想住一起，人多熱鬧。”楊曉柔想了一會，還是不想分開。
葉青芷沒勸她，本來就是個人想法，有人就愛熱鬧，喜歡一大家子住一起，有人就愛清凈，不喜歡湊一塊。
“不住一塊，萬一你兒媳婦懷孕了呢？你怎麽照顧？”楊曉柔還是覺得葉青芷想法太奇葩。
“她要樂意，就搬到我這，添雙筷子的事兒，她要是不喜歡跟我住一塊，那我就出錢給她找個保姆。”葉青芷早想過這些，就是住她這邊，她也會找個保姆，實在不想帶孩子，不然她賺錢做什麽。
“你這想法真時髦。”楊曉柔自認做不到葉青芷這麽灑脫。
轉眼到了八三年的四月，白佳音懷孕兩個月，她的身體不錯，沒什麽反應，所以堅持上班，暫時不需要葉青芷照顧。
等她懷孕七個月，葉青芷問她是要找個保姆照顧，還是到她這邊來住，白佳音選擇回娘家待產。
葉青芷連忙買了不少東西給白家送去，之後隔三差五送補品，免得白家以為她虧待了白佳音。
“你不去陪你媳婦，怎麽上我這來了？”葉青芷看到葉安民，好奇問道。
葉安民剝了一根香蕉遞給葉青芷，“我回來看看您，媽，我大哥呢？”
葉青芷上下打量葉安民，回來看她是假，是為了賀景衍吧。
“說吧，到底什麽事？”葉青芷直接問道。
葉安民左右看了一下，湊到葉青芷耳旁小聲說道：“媽，大哥談對象了。”
葉青芷驀地瞪大雙眼，滿眼詫異的看著葉安民，“你大哥？”
這真的出乎她的意料，景衍的性格有點冷淡，葉青芷還以為除了相親，他這輩子只能單身，沒想到他自己談了對象。
“真的假的？你見過沒？叫什麽名字？多大年紀？做什麽的？”葉青芷坐正身體，一個勁追問。
葉安民好笑的看著瞬間精神百倍的葉青芷，“媽，我就知道您想知道。”
“想知道，我特想知道，別賣關子，趕緊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葉青芷拍了一下葉安民的胳膊。
葉安民沒有藏著掖著，把知道的都說了。
黃雲意，二十五歲，警察，怎麽認識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認識的也不知道，葉安民只知道這倆已經處上對象了。
“比景衍大一歲，沒事，女大三，抱金磚，職業也挺好，你知道他們交往多久了？你大哥真能藏，我楞是一點沒看出來。”葉青芷瞪圓眼睛。
葉安民心下感慨，他那會還是太年輕，要是換成現在，他如果不想家裏知道，也能瞞的嚴嚴實實。
“具體時間不清楚，應該交往不久，我也是湊巧碰到，媽，您問大哥的時候，可不能說是我告的密。”說實在，葉安民也好奇賀景衍怎麽跟黃雲意認識並處上對象，所以撞到大哥跟女同志約會，立馬就跑來找葉青芷。
他去問的話，大哥肯定不會說，但是媽問的話，大哥肯定會說。
葉安民在這邊吃了晚飯才離開，沒一會，賀景衍拎著一袋東西回來。
“大哥，你拎的什麽？”曜曜好奇的湊了過去。
“朋友做的點心。”賀景衍打開飯盒，往葉青芷這邊遞了遞，“媽，您要嘗嘗嗎？”
朋友？怕不是女朋友吧？
葉青芷笑吟吟的拿了一塊，味道很不錯，主要味道沒那麽甜，顯然是照顧了賀景衍的口味。
“很好吃，你這朋友倒是心靈手巧。”葉青芷誇了一句，然後留意賀景衍的表情，果然肉眼可見的愉悅。
曜曜捏著一塊點心吃著，眼睛咕嚕嚕轉著，不對勁，大哥非常的不對勁。
葉青芷拍了拍曜曜的頭，“吃完就去寫作業。”
“媽，我也回屋休息了。”賀景衍看葉青芷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到什麽，連忙找了個借口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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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楊曉柔說了什麽，或者景衍幾個孩子做了什麽，一直到年底，葉青芷再沒見過張川。
而讓葉青芷驚喜的是，賀啟明今年竟然又能回來過年，只是他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八二年的大年初二。
“快進屋，凍壞了吧？”葉青芷招呼賀啟明和賀景衍還有葉安民進屋。
晚上十一點的火車，賀景衍和葉安民借了車，早早去火車站等著，本來葉青芷也要去，被幾個孩子攔住了。
京城的冬天本來就很冷，半夜就更冷了，他們怕葉青芷凍感冒，當然不敢讓她去接人。
其實葉青芷身體真的很好，可是孩子們覺得她身體弱，而且孩子們這麽關心她，她也不好拒絕孩子們的心意。
早早就在爐子上煮了開水，菜也都已經洗好切好，等他們一到家，葉青芷就開始下面條，兩三分鐘就能吃。
“趕緊的，吃碗面暖暖身子。”葉青芷先給賀啟明盛了一碗，轉身準備給賀景衍他們盛的時候，發現他們自己已經拿著碗在那撈面條，“不夠吃再下，臊子在那，多放點。”
葉青芷洗了手，挨著賀啟明坐下，“這次回來能呆幾天？”
“半個月，媳婦，還是你煮的面好吃，我在西藏就念著這口。”賀啟明看一眼葉青芷，吃一口面，那眼神，好像要把葉青芷一塊吃掉。
葉青芷看到兩個孩子不時瞟向他們，頓時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人真是，四十好幾的人，怎麽還跟毛頭小子一樣，兒子還在旁邊呢，也不害臊。
倆孩子快速吃碗面就閃人，他們爹那模樣，他們再留下來就不禮貌了。
賀啟明吃的也很快，完了去洗了個戰鬥澡，然後就抱著葉青芷上床睡覺。
“都幾點了，你坐了那麽久的車也不嫌累，等明天吧，明天你要怎樣都隨你。”葉青芷推著賀啟明的胸膛。
“我不累。”當知道京城有人惦記他媳婦的時候，他恨不得插雙翅膀飛回來，可他是軍人，沒辦法，只能拼命完成任務，然後趕在過年的時候回來。
只有看到葉青芷的時候，賀啟明的心才有了踏實的感覺。
這次回來，除了露個面，震懾一下那些敢覬覦葉青芷的宵小，還有葉安民和白佳音訂婚的事，之前雖然說是訂婚，其實就兩家人吃個飯，這次是辦訂婚酒，請兩邊的親朋好友吃酒，等白佳音今年大學畢業後再領證結婚。
賀啟明身上的熱氣，混雜著雪花膏和肥皂的幹凈味道，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葉青芷牢牢罩住，他的呼吸灼熱，噴在她的頸窩，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媳婦，我想你了。”賀啟明親了親葉青芷的額頭。
他的手掌粗糙，帶著常年握qiang留下的厚繭，撫過葉青芷光滑的背脊，“媳婦，可以嗎？”
葉青芷心頭微顫，聲音沙啞，“好。”
賀啟明低頭，吻上她的唇，輾轉廝磨，“媳婦，我很想你。”
說著，他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我也想你。”葉青芷喘著氣回道。
葉青芷伸出雙臂緊緊環住賀啟明結實的腰背，夜色漸深，窗外的寒風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屋內的溫度卻在無聲的糾纏中節節攀升。
第二天，葉青芷醒來時，天剛蒙蒙亮。
身邊的男人睡得正沈，呼吸均勻有力，昨夜折騰到半夜，主要從高原到平原，還能這麽折騰，不愧是當兵的。
葉青芷側過身，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光，細細打量著賀啟明的睡顏，他的皮膚被高原的紫外線曬成了古銅色，比之前黑了很多，也瘦了些，眼角添了幾道細紋，卻不顯老，反而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反正葉青芷覺得很帥，非常戳她的點。
葉青芷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他的臉頰，他的手便閃電般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醒了？”她嚇了一跳。
賀啟明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警覺，在看到是她時，那份銳利瞬間柔和下來。
“嗯，”賀啟明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慵懶，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醒這麽早？”
葉青芷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嗯，餓不餓，我給你做早飯。”
賀啟明卻一個翻身，將她重新壓回被窩裏，高大的身軀覆上來，“不急，再躺會兒，我不是很餓，讓我再抱會。”
他細細地吻著她的額頭，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兩人又膩歪了許久，直到肚子發出了咕咕聲，賀啟明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早飯是簡單的白粥配上葉青芷自己腌的醬菜，還有幾個熱騰騰的白面饅頭，賀啟明吃得特別香，仿佛在吃什麽山珍海味。
“還是家裏的飯好吃。”他喝完最後一口粥，滿足地嘆了口氣。
葉青芷給他又盛了一碗，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昨晚……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賀啟明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還想瞞著我”。
“一個姓張的，叫張川，是嗎？”他放下碗，語氣平淡，“就那個跟你一起做生意，楊曉柔的表弟？”
葉青芷挑眉，“誰告訴你的？”
應該不是孩子們，她可是特地交代過，也不會是楊曉柔，她也讓楊曉柔不要說了。
賀啟明好笑的看著葉青芷，“我背後是誰？”
“林老爺子？不能吧，他這麽八卦？”葉青芷不敢置信的看著賀啟明。
賀啟明更好笑了，“當然不是林老，但是林老有兒子女兒還有女婿，其中一個女兒還可能跟咱們結成親家，青芷，到了這地步，咱們家的事可不止是咱們家的事。”
葉青芷了然點頭，她的名聲壞了，自然會牽連到孩子們，尤其是婚姻大事，想要跟他們聯姻的人家，當然是不想她出問題而連累到孩子。
“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就是怕你分心想這些有的沒的，放心吧，曉柔和景衍他們幫我處理了，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他。”葉青芷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幹脆把話題引開，“這次你回來，安民和佳音的訂婚宴得抓緊辦了，安民和佳音的意思是在家簡單擺兩桌。”
賀啟明擰眉，“安民和佳音的意思？那佳音父母的意思呢？這事還得聽女方的，而且安民是咱們倆第一個辦訂婚宴的孩子，得風風光光的去飯店辦。”
“對，得聽女方的。”葉青芷拍了拍腦袋，“我也是忙糊塗了，這事不能聽兩個孩子的話，我讓媒人問問白家的意思，咱們也不差錢，我就是擔心辦大了太引人矚目。”
賀啟明看了她一眼，之前跟人賺那麽多錢已經引人矚目了，現在兒子訂婚摳摳搜搜的的才會被人說三道四。
“訂婚的錢我來出。”賀啟明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葉青芷面前，“這是我這兩年的津貼和獎金，除了寄回家的，都在這了，媳婦，辛苦你了。”
葉青芷看著那個信封，笑著收下，雖然家裏不缺錢，但是一些必要開銷還是花的賀啟明的工資，他是男人，就得他養家，當然，賀啟明對此高興的很。
“好，都聽你的，那就去飯店辦，你覺得京城飯店怎麽樣？”
“行，就京城飯店。”賀啟明想了想，一錘定音。
煩心事解決了，家裏的喜事也有了章程，賀啟明覺得渾身都舒坦，他站起身，從身後環住正在收拾碗筷的葉青芷，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像只滿足的大型犬。
“媳婦，有你在家，真好。”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火氣和久別重逢的溫馨。
葉青芷跟葉安民說了訂婚宴放在京城飯店，幾桌，還有菜品這些要過問白家，反正只要他們家要求，賀家都盡量滿足。
“媽，我和佳音的意思是就在家擺幾桌，不用這麽浪費。”葉安民聽到要去京城飯店，連忙說道。
“什麽叫浪費，你是咱們家第一個娶媳婦訂婚的，主要咱們在京城辦的第一場酒席，當然得風風光光的辦，你們是基調，回頭景衍和安傑他們都得按著你們來，你們都小辦了，以後他們媳婦想大辦怎麽辦？”葉青芷斜了他一眼。
除了酒席，葉青芷還準備了五金一鉆，兩克拉的粉鉆，在友誼商店買的，花了一千多塊錢，對時下的人來說很貴，但是對葉青芷來說真的便宜。
當時直接把鉆戒給包圓了，白的，紅的，粉的，藍的……
葉青芷問過葉安民，得知白佳音喜歡粉色，所以就把粉鉆給了她。
至於後面的媳婦也喜歡粉鉆，那沒辦法，先來後到，要是有機會，她能滿足就滿足，滿足不了就只能挑剩下的。
她自己留了一個三克拉的藍鉆，偶爾戴著特別美，鬧得楊曉柔都跟著買了兩個。
楊曉柔不僅買了，還跑去跟白雪炫耀了，說她挑的那個白色梨形鉆戒戴在手上，襯得手指都纖長白皙了不少，然後白雪不甘示弱，也去買了。
不知不覺間，他們這個小圈子掀起了一股買鉆石熱。
反正葉青芷從楊曉柔那知道，那些夫人算是人手一個鉆戒。
葉青芷忍不住揚起嘴角，“喜歡就買唄，又不是買不起。”
楊曉柔點頭，沒錯，就一千多塊錢，跟她的存款比起來，那就是九牛一毛。
她拍了一下桌子，“決定了，一會就去再買一個，白雪竟然跟我炫耀吳老二給她買了一顆紅寶石的，我也要買一顆，不對，讓我家老沈買，他賺錢幹嘛的？不就是給老婆花嗎。”
托葉青芷的福，他們這些人手頭都有不少錢，平時除了買買衣服鞋子，也沒處花，這次可算找到買東西的樂趣。
“對了，你家安民準備在哪擺酒？你不知道，白雪知道你家安民和佳音結婚，一會生氣一會樂，生氣你兒子娶走她的漂亮侄女，又高興能在婚禮上壓你一頭。”楊曉柔現在就是白雪和葉青芷的傳聲筒。
按照風俗，女方親戚比男方高一頭，或者說，為了表示看重媳婦，所以男方這邊得尊重女方的親朋好友，但是男方要是不遵守也沒事。
當然了，葉青芷很喜歡白佳音這個兒媳婦，自然會尊重她的家人，只要白雪不太過分。
“定了。”葉青芷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瞇著眼，“啟明的意思，安民第一個訂婚，不能太寒酸，得給後面的兄弟們打個樣。”
“準備在哪辦？幾桌？”楊曉柔立馬好奇問道。
“京城飯店，我這邊賓客不多，算上你和林家還有啟明的戰友，哦，還有安民的同學和同事，最多四桌，不知道白家幾桌。”葉青芷猜想白家宴請的人數不會超過他們。
雖然白家的家世比賀家強，但是結親不是結仇，婚禮上給男方難堪，女兒嫁過去日子也不好過。
白家是明白人，不會為了爭那點面兒而不顧女兒的死活。
相反，因為疼女兒，他們能讓步都會讓步，希望男方家裏因此對他們女兒更好些。
越是這樣，葉青芷越是不能讓女方吃虧，互相理解，還是那句話，結親不是結仇，都是為了兒女好。
經過商討，兩邊各五桌，加一起十桌，湊了個十全十美。
賀家關系近的人數不夠，林老爺子幹脆把女兒女婿也給叫上給賀家撐場面。
“媽，只是訂婚，用得著這麽大排場嗎？”葉安民感覺越辦越大，心裏有些忐忑。
“安民，你記住，這不是排場，這是態度，我們家大張旗鼓地辦，不是為了炫耀，是為了告訴白家，我們有多重視他們的女兒，你不想風風光光的娶佳音？”葉青芷覺得沒有女人能拒絕風風光光的婚禮。
葉青芷總覺得缺了點什麽，看到桌上的粉鉆，她才想起來葉安民還沒求婚。
“兒子，拿著花和鉆石去求婚，跟西方的洋人一樣，單膝下跪，誠心誠意的跟你的新娘子求婚，然後把鉆戒戴到她的無名指上。”葉青芷本來想找玫瑰花，可惜沒找著，這個天氣，只找到了梅花和茶花，猶豫片刻，她選擇了茶花。
葉安民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葉青芷說的，給白佳音一個浪漫美好的回憶，抿了抿唇，抱著花，拿著戒指就去找白佳音。
“表妹，這麽冷的天，你叫我出來幹嘛？”白佳音捏了捏吳明珠肉肉的臉蛋，好奇問道。
吳明珠就是白雪和吳凱旋的女兒，對於這個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那真是他們夫妻的心頭寶，所以取名明珠，寓意掌上明珠。
“表姐，你跟我來就是了，有驚喜。”吳明珠拉著白佳音一陣小跑，終於到地方後，她喘了會氣，然後推開門，“表姐，快進去。”
白佳音看了眼吳明珠，擡腿進門，就見小院裏插滿了風車，此時正迎著風轉動，而葉安民正抱著一束大紅色的山茶花站在那笑吟吟的看著她。
“佳音，我這個人不浪漫，也不會說好聽的話，此時此刻，我只想說，白佳音，我愛你，我想娶你，想跟你共度餘生，佳音，嫁給我吧，以後讓我保護你，呵護你。”葉安民邊說著邊單膝下跪，然後從兜裏拿出鉆戒。
白佳音不敢置信的捂著嘴，然後哽咽著說道：“我願意。”
葉安民將戒指戴到白佳音的無名指，戒圈稍稍有點大，他握著她的手，“回頭找師傅改一下戒圈，這是我媽在友誼商店買的，就這一枚粉鉆，知道你喜歡粉色，所以就把這粉鉆給了我。”
“媽買的？那媽自己也喜歡吧，還是給媽吧，我不用。”說著，白佳音就要取下戒指。
“等等，你拿什麽，媽還有好多，本來就要給兒媳婦，她說了，先來後到，你是第一個，所以第一個挑，排後邊的只能自認倒黴。”葉安民想到葉青芷說這些話的模樣，不禁笑出聲。
白佳音這會沒有看葉安民，而是美滋滋的看著手上的粉色鉆戒，今天真的很驚喜。
“表姐，好羅曼蒂克啊，不過也好冷啊，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吳明珠搓著手問道。
白佳音楞了一下，回頭看著吳明珠，“你怎麽還在這？”
吳明珠翻了個白眼，“我一直在好嗎。”
白佳音走了兩步，又回頭親了一下葉安民的臉頰，“我走了。”
看著白佳音的背影，葉安民摸著被她親過的臉頰，露出一個很溫柔的笑容。
訂婚宴放在農歷初七，通過林家的關系，葉青芷在京城飯店定了十桌，請柬也都發出去了。
訂婚宴當天，看著氣宇軒昂的葉安民站在那迎客，有幾家後悔下手太晚，尤其林家，當初覺得葉安民不是賀啟明的親生兒子，不是最佳聯姻對象，沒想到轉頭白家就把女兒嫁給他。
眾人的目光轉向賀景衍，這不還有一個，長相能力都不比葉安民差，而且同樣潔身自好，妥妥的好女婿人選啊！
一場訂婚宴下來，葉青芷收到不少想要跟賀景衍相親的暗示，還有看上安傑的，甚至還有打聽陽陽的。
林家看到有人打聽陽陽，立馬把陽陽叫過去，話裏話外這是林家看中的女婿，你們別惦記了。
可惜賀景衍沒有結婚的想法，讓葉青芷把這些人都給回了，葉安傑就更沒這個想法，他還年輕，想要多瀟灑幾年。
這次安民訂婚，張川沒來，但是托楊曉柔帶了禮物，是一副油畫，據說是國外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畫的，反正葉青芷不認識，也不太懂。
訂婚沒幾天，賀啟明又要啟程離開，葉青芷不舍的拉住他的手，“什麽時候能調到京城？”
“最多兩年，快了，媳婦，記得想我，不過不要再來西藏了，我只要能請到假就會回來。”賀啟明抱了抱葉青芷，轉身大步離開。
不知不覺間，又到了夏天，白佳音已經畢業，兩家人挑了半天，選中八月初十這個日子，賀啟明特地請假趕回來，不過只能待兩天。
依然在京城飯店辦，還是十桌，還是上次那些人，只是上次是訂婚，這次是結婚。
“表姐，那你不相當於擺了兩次酒？我下次也要擺兩次，這樣我就能穿兩次好看的衣服，還能吃兩次好吃的。”吳明珠眼睛亮晶晶的說道。
白佳音捏了捏她的臉蛋，“你就知道吃。”
京城飯店外，魏光明遺憾的告訴蘇暖，今天沒有空桌，有人在這邊辦婚禮，只能去別的地方吃飯。
“竟然在京城飯店擺酒，也不知道是哪家？”蘇夢婉擡眼一瞧，呆楞在原地，“白雪？”
“婉婉，怎麽了？”魏光明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白雪，“是白家人還是白家的親戚在這擺酒吧？”
蘇夢婉抿了抿唇，“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著，蘇夢婉狀似無意的找人打聽，也不是什麽秘密，那人就把知道的告訴她。
竟然是白栩的女兒，白佳音在這舉辦婚禮，新郎叫葉安民，家世一般，但是自己爭氣，青大的高材生，畢業後進了中央，已經是正科級幹部，長的也是一表人才。
“聽著很厲害的樣子。”蘇暖在旁邊小聲說道。
“沒點能耐，白家怎麽可能會把女兒嫁給一個家世普通的人。”魏光明咕噥了一句‘葉安民？’這名字有些耳熟。
“怎麽了？”蘇夢婉不想跟白雪交集，拉著蘇暖準備去別的地方吃飯。
“就是覺得葉安民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忘了在那聽到過。”魏光明死活沒想起來。
“叫安民的多了，耳熟不是很正常嗎。”蘇夢婉回頭看了眼京城飯店，“走吧，我們今天去吃烤鴨。”
“烤鴨？好耶，我們去吃烤鴨。”蘇暖小小的歡呼一聲，挽著蘇夢婉的胳膊蹦蹦跳跳的離開。
葉青芷可不知道魏建成在外面，知道了也不會搭理，除非他有膽子當著蘇夢婉的面認親，那她還敬他是一條漢子。
葉安民和白佳音結婚後，搬進了三進院，原本白佳音打算搬去和葉青芷一塊住，畢竟這年代不分家就不會分開住，只是葉青芷拒絕了。
遠香近臭，母子母女住久了都會吵架，何況沒有血緣關系的婆媳，她不自在，白佳音也不自在，不如分開住，逢年過節一起吃頓飯熱鬧熱鬧就行。
“真不和安民他們一起住？”楊曉柔拎著一個西瓜晃悠悠的過來。
“不了，等景衍還有陽陽他們結婚後，也讓他們自己住。”葉青芷揮了揮扇子，半點不想跟兒子兒媳婦一起住。
楊曉柔若有所思，豪豪也已經參加工作，最近沈家老太太正在給他張羅對象，如果結婚，她是想跟兒子還有兒媳婦住一塊。
“我就一個兒子，不可能分家，我還是想住一起，人多熱鬧。”楊曉柔想了一會，還是不想分開。
葉青芷沒勸她，本來就是個人想法，有人就愛熱鬧，喜歡一大家子住一起，有人就愛清凈，不喜歡湊一塊。
“不住一塊，萬一你兒媳婦懷孕了呢？你怎麽照顧？”楊曉柔還是覺得葉青芷想法太奇葩。
“她要樂意，就搬到我這，添雙筷子的事兒，她要是不喜歡跟我住一塊，那我就出錢給她找個保姆。”葉青芷早想過這些，就是住她這邊，她也會找個保姆，實在不想帶孩子，不然她賺錢做什麽。
“你這想法真時髦。”楊曉柔自認做不到葉青芷這麽灑脫。
轉眼到了八三年的四月，白佳音懷孕兩個月，她的身體不錯，沒什麽反應，所以堅持上班，暫時不需要葉青芷照顧。
等她懷孕七個月，葉青芷問她是要找個保姆照顧，還是到她這邊來住，白佳音選擇回娘家待產。
葉青芷連忙買了不少東西給白家送去，之後隔三差五送補品，免得白家以為她虧待了白佳音。
“你不去陪你媳婦，怎麽上我這來了？”葉青芷看到葉安民，好奇問道。
葉安民剝了一根香蕉遞給葉青芷，“我回來看看您，媽，我大哥呢？”
葉青芷上下打量葉安民，回來看她是假，是為了賀景衍吧。
“說吧，到底什麽事？”葉青芷直接問道。
葉安民左右看了一下，湊到葉青芷耳旁小聲說道：“媽，大哥談對象了。”
葉青芷驀地瞪大雙眼，滿眼詫異的看著葉安民，“你大哥？”
這真的出乎她的意料，景衍的性格有點冷淡，葉青芷還以為除了相親，他這輩子只能單身，沒想到他自己談了對象。
“真的假的？你見過沒？叫什麽名字？多大年紀？做什麽的？”葉青芷坐正身體，一個勁追問。
葉安民好笑的看著瞬間精神百倍的葉青芷，“媽，我就知道您想知道。”
“想知道，我特想知道，別賣關子，趕緊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葉青芷拍了一下葉安民的胳膊。
葉安民沒有藏著掖著，把知道的都說了。
黃雲意，二十五歲，警察，怎麽認識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認識的也不知道，葉安民只知道這倆已經處上對象了。
“比景衍大一歲，沒事，女大三，抱金磚，職業也挺好，你知道他們交往多久了？你大哥真能藏，我楞是一點沒看出來。”葉青芷瞪圓眼睛。
葉安民心下感慨，他那會還是太年輕，要是換成現在，他如果不想家裏知道，也能瞞的嚴嚴實實。
“具體時間不清楚，應該交往不久，我也是湊巧碰到，媽，您問大哥的時候，可不能說是我告的密。”說實在，葉安民也好奇賀景衍怎麽跟黃雲意認識並處上對象，所以撞到大哥跟女同志約會，立馬就跑來找葉青芷。
他去問的話，大哥肯定不會說，但是媽問的話，大哥肯定會說。
葉安民在這邊吃了晚飯才離開，沒一會，賀景衍拎著一袋東西回來。
“大哥，你拎的什麽？”曜曜好奇的湊了過去。
“朋友做的點心。”賀景衍打開飯盒，往葉青芷這邊遞了遞，“媽，您要嘗嘗嗎？”
朋友？怕不是女朋友吧？
葉青芷笑吟吟的拿了一塊，味道很不錯，主要味道沒那麽甜，顯然是照顧了賀景衍的口味。
“很好吃，你這朋友倒是心靈手巧。”葉青芷誇了一句，然後留意賀景衍的表情，果然肉眼可見的愉悅。
曜曜捏著一塊點心吃著，眼睛咕嚕嚕轉著，不對勁，大哥非常的不對勁。
葉青芷拍了拍曜曜的頭，“吃完就去寫作業。”
“媽，我也回屋休息了。”賀景衍看葉青芷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到什麽，連忙找了個借口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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