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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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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權勢滔天的人妄想著做一回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皇帝,也想享受一下前呼後擁被伺候的感覺,特意在莞城的一處深山中,按照皇宮的樣式修建了幾個宮殿,裏面常年養著一些人,這裏有人間的極致享受。

每個宮殿推開門都能看到雕成龍樣式的純金擺件,足有一人高。滿綠翡翠鑲嵌的屏風和名家畫作堆砌在各個角落,一面櫃墻的路易被用來洗澡。偌大的停車場裏停著無牌的G63,而每一輛車後座都放滿了現鈔;每來一個人就少一輛車,每少一輛車隔天就有新的補上,代表著有一個房間的燈要亮一夜......

八百多米的長街,是鐘鳴逃出深窟的唯一生路,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用腳丈量長街有多長。

長街貼著青磚,修的平坦,兩側路燈發出雪白的光,照亮著通往宮殿的路,倒像是黃泉路。

鐘鳴奮力的向前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口的喘著氣,用力到腹部疼痛也不敢停下。身上穿著的白色長袍,是她進來這裏時穿的那一件,上面已經沾染上了斑斑血跡,長袍翻飛,就像是開在黑夜裏的白玫瑰。

大門就在眼前,鐘鳴已經看到希望,只等著黎明的光照耀在自己身上。忽而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前,離得越近鐘鳴看得越發清晰,那人身後跟著的幾個黑影,那模樣分明就是來抓她的。

只有一次機會,鐘鳴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是下定了決心,跑的越發堅定。

鐘鳴一下跑著跪在那人身前,與其說是跑跪,其實就是脫力,支撐不住腳軟了下去;她大口大口換著氣,胸前也因為呼吸大幅度起伏,看得出來,這段路她跑的很辛苦。

鐘鳴咽了一口口水,平覆一下呼吸節奏,擡頭看著身前的人。

“......爸爸。”

男人居高臨下,下巴微微揚起,連看她一眼都沒有,神情淡漠,事不關己。

“回去。”

鐘鳴的淚一下子從眼眶中流了出來,眼底是掙紮,是求生的欲望,表情是受驚的雀。

她還是不死心,想要為自己求得一條生路。

她咬了咬唇開口:“爸爸,我把那個人打傷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死......”

男人低頭淺淺一瞥,鐘鳴長袍上的血,這種程度的血量,不至死;今晚鐘鳴接待的人並不是高位,在自己能處理的能力之內。不過如果鐘鳴乖乖回去,他就把鐘鳴的命交給那個人處理,就當是他的態度。

鐘鳴比不了那個男人的重量。

“別讓客人等急了。”

在男人心裏已經把鐘鳴當做一個廢棄棋子了,這樣的孩子,他還有很多。

遠處那幾座宮殿,裏面養著的年輕女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要不是鐘鳴身上流著的是和老板一樣的血,她根本就跑不過這八百米長街,因為宮殿的後邊,是墳山。

老板轉身準備離開。

“爸爸,爸爸......”鐘鳴跪在地上,手抓著老板的褲腿,搖著頭滿臉淚水:“不要把我送給那些人,我很害怕......爸爸,我很害怕......"

鐘鳴匍匐過去抱住他的腿,哭求著,祈求男人的一點點心軟......

“你是爸爸的孩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幫爸爸......”,老板蹲下身,看著鐘鳴的臉,視線在五官上來回游離,很明顯能看到臉上的幾點血跡,應該是用東西傷那人時噴濺到臉上的:“這不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是你身為爸爸的孩子應當要付出的代價。”

“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鐘鳴淚流滿面。

“爸爸有沒有一刻,真的把我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過?難道我的命運註定是成為工具,成為爸爸籠絡權利的籌碼嗎?”

盡管已經對自己的父親失望,鐘鳴還是問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只是因為我不是男孩,做不了繼承者,只能做名利場上的犧牲品,對嗎?”

老板只是覺得聒噪,並不打算回應她。

鐘鳴哭的太久,頭有些發昏,指著自己的心臟,撕心裂肺吼著:“我,我是個人...我是個人!一個有血!有肉!一個活生生的人!你是要看著我死在你面前嗎?!”

鐘鳴的一切話語,在老板看來都是沒有意義的,他不痛不癢,已經有些疲於應對,皺起眉,一只手摸著另一只手上的戒指,來回摩挲。

鐘鳴再想上前去,他擡起了手捏成拳頭,對著她的臉砸了下去......

鐘鳴低著頭,口水和著血水垂到地上,稍懵了一會;老板手上的戒指砸碎了鐘鳴的一顆牙,此刻她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黑,幾乎控制不住要躺下去。

“說了那麽多,你就是想著離開,不想回報我對你的恩情。也罷,你對我,已經沒有價值了,你該做的事,會有人替代你。既然不想為我做事,便不要以我的名義存在這個世界上。”

鐘鳴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淚水混著嘴裏的血水,又瘋又癲。

“就當是我向你討要的報酬。”老板看她笑得像個瘋子一樣,站起來,啐了一口。“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是死是活都不要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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