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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憶 事情的真相,他根本想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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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回憶 事情的真相,他根本想象不到。……

蘇澤歲如墜冰窖, 從頭到腳的血液都涼了下來,久日不退的高燒倏然消散,卻沒讓他身體好受一點。

他雙目通紅, 被蒙上了一層仇恨的薄霧,手中毫不留情, 擡起消防瓶,一下下重重地砸向周啟召,看起來就像是要暴起殺人一般。

和平日裏乖巧懂事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周啟召本就挨了蘇澤歲極重一下, 再加上馮成文那幾人拉架就只拉他一個, 一著不慎, 又被砸中的額頭,頓時全身失力,躺在了地上。

周啟召徹底倒下了。

在喘息的間隙, 那些被壓抑的記憶又抓住了機會, 如潮水般吞噬了蘇澤歲的意識。他的靈魂掙紮著, 不願現在就接受。

蘇澤歲抱住腦袋, 眼尾紅得幾欲滴血, 消防瓶從他發顫的手指中滑落, “砰”地掉在地板上。

而他猛地起身,朝外面跑去。

這番變故來得太突然, 全程不超過兩分鐘,周圍同學全都處於目瞪口呆的震驚之中, 還沒反應過來。

幾秒後, 有人急匆匆跑向了老師的辦公室, 有人上前查看周啟召的狀況,也有人掏出手機打120急救。現場一片混亂。

而始作俑者蘇澤歲不知從哪個樓道口溜走了,再看不到身影。也沒人有膽子去追他。

此時恰值市一中報名入校時期, 學校寬大的大門還沒關閉,門衛昏昏欲睡,沒註意到一個手中染血的少年逆著人流的方向跑了出去。

其實蘇澤歲已經沒有力氣了,持續多日的高燒吸幹了他的全部精力。打完人,身體早已在超負荷地生理性發抖了。

但他還在軟著腿往前跑。

……忙一點。讓身體再忙一點,大腦就沒法運作了。

現在四周的環境還不夠安全,他還不能去想那些記憶。那些回憶太多太沈重了,需要很長很穩定的時間,才能被放出來。

“滴——”

隨著一道刺耳的鳴笛聲,蘇澤歲這才發現,他早已跑到了馬路中央,而對面正亮著晃眼的紅燈。

因為他的闖紅燈,道路交通被破壞,許多車輛緊急剎停。一陣陣控訴的鳴笛聲敲擊著他的耳膜,仿若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澤歲崩潰地抱住腦袋,嗚咽著蹲了下來。

蘇澤歲記不太清後面具體發生了什麽了。

隱隱約約的,好像有好心的司機下了車,詢問他怎麽了,需不需要去醫院。

然後,他張了張唇,毫無防備地上了對方的車,車輛一路行駛,中途還掉頭過幾次。

司機叨叨絮絮的話一直響在他耳邊,而他恍若失了神志,像個瘋子一般,只是在喃喃地重覆“回家”。

最後,兜兜轉轉好多圈,不知自己又說了什麽,不知怎麽通過的門衛。反正,他回了家。

連句“謝謝”都沒精力說,他跑到熟悉的主臥裏,拉緊透光性很好的窗簾,鉆進半封閉的大型金絲籠裏。

緊緊抱住了身旁毛茸茸的玩偶後,他閉上了眼眸,兩行冰冷的清冷終於流了下來。

身體放松下來,被他強行壓了這麽久的回憶就像彈簧一樣,又用力反彈了上來,要侵蝕他的每一根神經,將他拖入情緒的深淵。

這一次,蘇澤歲沒有再抗拒。

……

故事的開端,是秋冬交季的某一天,落葉枯黃,寒風瑟瑟,吹到人身上,惹人無端蒼涼。

那時的蘇澤歲剛十五歲,進入了高一學段,學業緊張。明明是奮鬥向上的大好日子,但一向乖巧的他卻很抗拒上學。

他選科選的文科,成績一般,在班裏存在感很低,再加上性格靦腆,不太會說話,自開學以來沒有交到任何朋友。

不過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倒也不會因為這點而討厭上學。

一切都源於某個意外。

他意外撞見了班上另外兩位男同學在樓梯轉角裏親吻、亂摸,關系匪淺。

在他原來那個世界裏,同性戀還不被大眾所普遍接受,若是讓雙方父母知道了,恐怕要大鬧學校。這就相當於,他撞破的,其實是一個醜聞,甚至於那兩人的把柄。

於是,他很快便遭受了瘋狂的報覆。

那兩人家境不錯,在班裏有自己的小團體,也有自己的傲氣,低聲下氣求少年不要說出去是不可能的。因而,他們采取了更極端的方式,讓少年“閉嘴”。

他們用語言打壓他、攻擊他,對他冷笑,說他廢物,能見到自己都是福分……見沒人給少年撐腰,蘇澤歲自己也不反抗,就更加肆無忌憚,時常動手動腳。

最過分的一次,他們把蘇澤歲騙到了沒有監控的體育館,把一保溫杯的開水都倒在了他胳膊上,留下了永遠去不掉的傷疤。

蘇澤歲記得那個帶頭欺淩他的人,家境富裕,為人囂張跋扈。是在樓梯轉角亂搞的人,是說他垃圾的人,是拿開水潑他的人。

那個人,叫作周啟召。

在那之後,蘇澤歲身上各個地方常出現青紫與傷痕。長期的PUA讓他性格更為內向與偏激,風聲鶴唳,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怕到發抖。

班裏同學看他一驚一乍的樣子,宛若看智障,漸漸不約而同地孤立了他。而他自己也愈發不敢說出那段隱秘的地下戀,生怕招致更瘋狂的報覆。

屋漏偏逢連夜雨。

那時,蘇澤歲胳膊剛燙傷沒多久,醫生又告訴他,哥哥的癌癥病情進一步惡化了,急需一筆手術費,讓他借錢也好,籌款也罷,盡快湊齊。不然哥哥就要沒命了。

蘇澤歲蜷縮著身體,在房間的角落裏獨自哭了很久。

他從小父母雙亡,和哥哥相依為命,一直住在這個破舊的小房子了。記得小時候,他們雖然窮,但卻過得很幸福。

每月一號,哥哥都會從花店裏買一支花,告訴他,要像愛花一樣熱愛生活。

後來,哥哥被診斷出了癌癥晚期,他的人生也就此蒙上了一層黑霧……

哭完之後,蘇澤歲不得不強忍心臟的抽痛,去外面找收未成年的零工。

那段時間裏,他白天忍受心理和身體的雙重折磨,晚上就拖著木然的肢體,像個發條即將耗盡的木偶,去打零工賺錢。

可身上再痛再難受,他也不舍得給自己買一點兒藥膏,生怕就恰恰少了這一份錢,導致哥哥沒有被救回來。

他也沒有告訴哥哥自己遭遇的一切,怕對方難過,怕對方氣急攻心,情況進一步變差。

他不想上學了,他想輟學去外面打工,賺更多的錢。

後來,蘇銘宇發現了弟弟的異常,給他買了藥膏,又笑著給了他巧克力,讓他和班上同學好好相處。

雖然後面結果也並不理想。

真正的轉機還是在一個月後。

記得那天是個秋冬季裏罕見的艷陽天。

蘇澤歲好久沒見過那麽耀眼的陽光了,視線忍不住地飄到了窗外,長睫低垂,眼眸一轉不轉地發著呆,享受著黑暗生命中的難得悠閑。

只有在課堂上,他才不用擔心會被一群人圍起來,不用害怕不知什麽時候會落到身上的拳頭和巴掌。

班主任在臺上慷慨激昂地說著話,底下的同學有寫作業的,有竊竊私語的,有躲在書後打鬧的,幾乎沒人聽班主任說話。

因為他說的,是一個慈善計劃。說是有大佬會資助他們學校的貧困生讀書,讓他們有需要就報名……

幾日後,貧困生蘇澤歲不抱期待地呈交了登記表,卻出乎意料地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得到消息的那天恰好是霜降,天氣很冷,他搓著手,背著小升初時買的舊書包,往家裏跑去。

今天他沒有被人堵住,他要快點做飯,給醫院裏的哥哥送去,然後去破敗小街上的某個家餐館打零工。

剛跑到家門口,他就看到了一個模樣憨厚的陌生叔叔。

陌生叔叔慈祥地笑著,說自己是來了解他情況的管家,讓他不要緊張,實話實說就行。

管家叔叔逛了逛他寒酸的小家,又問了幾個問題。確認了他填寫的信息屬實後,就告訴他,“顧先生”願意資助他到大學畢業。

但那時候的蘇澤歲已經很不想上學了,憋了很久,才在管家叔叔即將離開時,很小心翼翼地問對方,可以把資助他的錢給他哥哥治病嗎,他以後一定會還的。

聽著蘇澤歲的話,管家皺緊眉頭,面露難色。

面前的小少年衣服陳舊,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偏瘦,但長相漂亮,也別是那雙眼眸,澄凈透亮,像天上的星星。雖不懂規矩,卻實在讓人不忍苛責。

見管家叔叔閃爍其詞,只是說要回去再詢問一下顧先生,蘇澤歲就知道了,那是委婉的拒絕。

但對於哥哥的事,哪怕只有一絲渺茫的希望,他也要努力爭取。

由於顧先生人在國外,而蘇澤歲又不會翻墻用國外社交軟件,只能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信,向對方說明了自己家的情況,還表示自己以後賺了錢一定會連本帶息地加倍還給他的……

管家叔叔走後,蘇澤歲又開始後悔,不該寫那麽長的,顧先生肯定很忙,壓根沒時間看他寫的長篇大論;也不該說以後賺錢再還的,聽上去像是空頭支票,該表示自己現在就出去打工還的……

才15歲的他,心思敏感得可怕。

但僅僅一個星期後,管家叔叔就又找到了他。

管家負責代理處理顧先生在國內的事務,在兩國之間來回飛是日常。

此次回來,他順便將兩張卡帶給了少年。

其中一張,是蘇澤歲的資助卡,在未來每月一號和十五號,顧先生都會跨洋轉賬給他;而另一張,則是醫療副卡,將承擔未來他哥哥的所有醫療費。

除了兩張卡外,管家叔叔還給了他一封回信。

拆開信封,信紙上簡簡單單地寫著一行字——“你很好,堅強”。

這幾個字字跡遒勁有力,潦草但又自成風韻,有種張揚肆意之感。給人的感覺就是……顧先生的年紀或許也並不大。

蘇澤歲拿著這封信,心裏暖流靜靜淌過。

很小的時候,算命的就告訴他,他命中犯小人,唯有出家能解。所以自遭受校園霸淩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難過於自己的命不好。

沒想到,現在他居然也遇到了這麽好的人。好幸福。

很長時間沒有說過什麽話的他第一次有了表達欲,拿起筆又寫了許多,在管家叔叔飛回去前交給了他。

再後來,由於國內事務增多,管家叔叔兩國來回跑的頻率增加,他常和顧先生通信。

蘇澤歲一直銘記顧先生第一次給他寫的信,裏面說他“很好”“堅強”。

他自卑又敏感,生怕自己不如對方所想,對方就會收回對他的所有關心和資助。

所以在之後的每封信裏,他都會努力表現自己的“好”與“堅強”,說自己認真學習,努力打工,期待回信。沒有提到一點點被欺負、被孤立、被討厭的事兒。

似是他天衣無縫的偽裝起了作用,顧先生對他始終很好。且隨著交流次數的增多,與他感情逐漸深厚。

顧先生給他寄了許多學習用品,包括電腦和平板,不讓他去打工,還給他哥哥找了全省最好的醫生,讓他有別的需要也可以提。

有時候,顧先生甚至還會給他分享國外的事情,說能平淡而安心地學習,有時候也是一種幸運。

很短的一句話,卻藏了許多深意在裏面,言之有物,顯然顧先生受過良好的教育,能滿足蘇澤歲對高知識分子的所有幻想。

他們就這樣當著簡單的筆友。交談流於表面,雙方都沒有企圖深入溝通過。

直到後來,某天體育課時,周啟召威脅著讓蘇澤歲到籃球場地上站著。名義上,是要少年學習他們打籃球,實際上,籃球時不時就會重重地砸到少年身上。

當球朝自己臉上飛來時,蘇澤歲下意識擡手擋了一下,只聽到手指傳來“嘎吱”一聲,然後就痛得直不起來腰了。

打籃球的幾人見少年抱著手跪在了地上,不僅絲毫不害怕,反而嘲諷道:“跟你那個病殃殃的哥哥一樣沒用。餵,怎麽不說話了?你哥哥什麽時候死?”

那天本該是蘇澤歲給顧先生寫信的日子。但晚上,坐在矮小的茶幾前,他攥著筆的手指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寫出的字歪歪斜斜。

應該是被那一球打到指骨骨折了。

回憶起白天那些人說的諸多惡毒詛咒,蘇澤歲終於忍不住淚珠打濕了信紙,嗚嗚哭了起來。

他很難過,心理承受閾限進一步降低,還是沒有忍住用又醜又歪的字跡,把這件事避重就輕地傾訴給了唯一能聽他訴苦的顧先生。

但信剛送出去,從情緒中抽離出來的蘇澤歲就後悔了,整日惶惶不安,怕對方“看穿”了自己的懦弱,再也不喜歡自己了。

幸好顧先生似乎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沒有問他做了些什麽,才會被人欺負;也沒有讓他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否則不堅強就不會被資助……

顧先生甚至破天荒地讓管家叔叔交給了他一支錄音筆。打開“播放建”,獨屬於顧先生神秘的嗓音傳來,告訴他——

不要擔心,跟著管家叔叔去檢查一下手指。不方便寫字的話,以後可以用錄音筆交流。

對方用低沈磁性的嗓音說著話,不急促也不沈悶,就像一陣清風,帶著情感的深厚,聽上去只是二十歲出頭。卻是蘇澤歲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他忍不住聽了一遍又一遍。

蘇澤歲感覺,他們的關系好像進了一步。

許是他終於熬過了上天設置的困難,檢查手指完的第二天,也不知是顧忌他拿著病單報警,還是突然良心發現了,周啟召那群人居然避開了他,眼神中帶著某種忌憚,且後來再也沒有找過他麻煩。

從霜降那天以來,日子越來越好了。

哥哥在被最好的醫療專家治療,而蘇澤歲自己也能專心地學習了,還能用錄音筆跟顧先生聊天,洋洋灑灑寫滿幾信紙的字,字字句句都發自內心,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真情實感。

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蘇澤歲卻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顧先生也越來越願意跟他說很多東西了,包括非常私密的事,比如學業上的無趣,繼承家族的負擔,遠在異鄉的沈悶,仿佛與他無話不談。

顧先生對他非常慷慨,給他打了遠超資助款的錢,不再把他只當作普通的、需要被資助的窮學生了。

但是,顧先生卻從來沒有意向要給他一個國外的手機號,方便他們之間交流。

甚至於,顧先生從來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名字,自己的長相……

就好像,他們的靈魂無限近,身體卻始終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隔得遠遠的。

親密無間,卻又相隔萬裏。見不到,摸不著,因為無論如何,也越不過那層屏障。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讓人不安。蘇澤歲想不通是什麽原因,也更不好意思主動問起。

時間來到了一個月後,由於哥哥的病情實在太過嚴重,就算有國內外最好的醫療條件,也還是沒能診治回來。在一個冬日寒夜裏,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得知這個噩耗之後,蘇澤歲沒有號啕大哭,甚至沒有流眼淚,而是感覺一切都很不真實,甚至放了學,還本能地往家裏跑,想做飯給哥哥送去。

直到走到了廚房,看著蒙塵的竈臺,他才倏然停下了腳步,緩緩地反應了過來,哥哥已經不在了。

他無助地靠坐在地上,打開微信,給哥哥發消息,說自己好想哥哥,問哥哥在哪裏。卻再也得不到回音了。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神經痛到麻木的他,失去了往日的敏感,問了顧先生更多隱私性的問題,問了他姓名,問了他電話號碼,甚至於國外的地址。

他像是個被拋棄了的孩子,心靈上極度饑渴,從每一個對他好的人身上瘋狂地汲取安全感。

顧先生很久才回信,信裏並任何沒有關於電話和地址的信息,只有一段話——

【熠熠星河,鎖於闌夜之外。

這是家裏長輩給我取的名字的寓意。

從前,我一直以為是可望卻不可及的絕望。後來才想通,只有經歷過黑暗,才能看到光明。希望能讓你也多一份力量。

至於見面,現在還沒有到時候,以後遇到非常巧合的機緣,或許我們才能相遇。

——顧熠闌。】

蘇澤歲不明白什麽是“非常巧合的機緣”,也不願把其歸結到對方的敷衍借口之中,只當對方是有隱情的。

顧先生的鼓勵,讓他重新堅強,努力地想從哥哥去世的陰影中走出去。

他暗暗發誓,要經歷黑暗,看到光明,向上攀爬,成為一個像顧先生那樣勇敢的大人。然後,去找顧先生,去找那個世界上唯二願意對他好的人。

只是,甚至還沒等到他心靈上血淋淋的傷痕徹底痊愈,顧先生就不再回他信件,也不再跟他交換錄音筆了。對方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了無音訊。

而管家叔叔似是因為在國際之間來回奔波太過倉促,精神恍惚,對此也含糊其辭,露出了很大破綻。

蘇澤歲心慌意亂,心底最後一根弦崩斷,原本按部就班自愈成長的日子徹底混亂,不敢設想是顧先生膩了,還是自己太差勁被拋棄了。

他只恨自己進步得太慢了,趕不上對方厭棄他的速度;恨造物主給了他和顧先生相差懸殊的階級身份,讓他們之間的關系只被一根透明的細線連著……

從管家口中套出了顧先生居住的國外城市名後,他就辦了簽證,拿著自己攢錢買的機票,匆匆飛到了那個舉目無親、語言不通的國際大都市。

看著漫天的飛雪,他裹著單衣,緊張地捏著手指,被無奈的管家請到了家中。

那個時候,看著空無一人的書房,一路都提心吊膽的蘇澤歲心臟驟停,才明白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什麽。

為什麽他和顧先生的交涉總是點到為止,為什麽每每他想關系再進一步,就感覺自己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輕輕推開了。

人類神經元連結的速度極快,所需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也就是說,恢覆記憶,就只是一瞬間的事。

但龐大記憶所帶來的沈重感情,卻有可能需要一個人用一生的時間去消化。

記憶倏然降臨到大腦中,跟著時間線,蘇澤歲往後慢慢地感受著每一個經歷帶來的情緒。

前面的記憶中,有難過有欣喜,大起大落。但他心臟早已僵硬而木然,被動的接受著,並沒有做出太大的反應。

直到這一塊早在和同學一起打游戲時就早有預兆的記憶碎片,拼接到了整個回憶中。蘇澤歲才突然攥緊了手中的玩偶,瞪圓眼眸,呼吸變得極其細微,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難怪……難怪每次說到這件事,這個世界中的顧熠闌都對此欲言又止,每回都只有簡單的道歉。

原來,事情的真相,他根本想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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