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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頓悟 三,二,一。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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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頓悟 三,二,一。閉眼。

Echoes of the Abyss, 深淵回響。一款多人探索性恐怖游戲,畫質逼真,可玩性極高, 傳到國內之後,很快便在年輕群體中風靡起來。

游戲中, 玩家要扮演一名記者,拿著攝像頭和少量補給,登上阿特爾島, 調查島上實驗失敗的真相。

由於生化實驗失敗, 阿特爾島上有各種變異體, 包括人類和各種生物的,恐怖系數拉滿,對心臟承受能力要求很高。

下意識抱緊了顧熠闌之後, 蘇澤歲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一絲尷尬。

明明一分鐘前還在冷戰, 自己還擺出了一副“再也不要理你了”的架勢, 然後下一刻, 就主動投懷送抱。真的好丟臉嗚嗚。

蘇澤歲這樣想著, 抽了抽鼻尖, 正準備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地離開男人的懷抱。

但隨著顧熠闌的操作,身後的投影裏又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蘇澤歲頓時顧不上什麽丟人不丟人的了,抱住對方, 就發出了害怕的嗚咽聲。

恐怖游戲裏的尖叫聲突如其來, 令人毛骨悚然, 但蘇澤歲能感覺到,顧熠闌的身體連應激性的緊繃都沒有,全程放松, 顯然沒有被嚇到一點兒。

這樣的運籌帷幄、波瀾不驚,就讓人……非常想依靠。

反正顧熠闌也沒有介意他態度的突然轉變,就、就先這樣吧。蘇澤歲在心裏安慰著自己。

“這款游戲高能點很多。”顧熠闌將人物運動到存檔位,便不再操作游戲手柄,轉而看向跪坐在他腿上的少年,道,“你確定要跟他們玩這個?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蘇澤歲把下巴抵在男人肩上,又走到了選擇的路口。

認真思考了幾分鐘後,他小聲嘟囔道:“我想要玩。可不可以嘛。”

他想要獎勵,想要和男人達成所有小情侶的終極成就。而相較於去可怕的醫院,他甚至更能接受和不太熟悉的朋友一起打恐怖游戲一些。

顧熠闌挑眉道:“你這是在撒嬌?”

不久前還在裝傲嬌的蘇澤歲不說話了。

面對和朋友打恐怖游戲這個猙獰目標,現在唯一能幫他的,也就只剩下膽大的顧熠闌了。

沒等到他的回應,顧熠闌沒再開口,也沒有操縱游戲中的人物,靜默著,不知道是不是無言的拒絕。

蘇澤歲沒辦法,想從對方身上挪下來,但剛動了一下,就被對方擡手掐住了腰。

上午剛經歷過那種事,他的腰仍又酸又敏感。被這麽一碰,頓時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軟了下來。

蘇澤歲扭了下單薄的身體,正要質問對方亂摸的手,就聽顧熠闌道:“可以是可以,但有要求。”

蘇澤歲立刻不動了,垂眸看著攬在自己纖細腰間的大手,吞了吞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什、什麽要求呀?”

“不準去網吧。讓他們來家裏玩。”顧熠闌道,“游戲房會為你們提前準備好。哥哥也躲在書房裏不出門。行麽?”

“行、行呀。”蘇澤歲沒想到是這個要求,松了一口氣,連自己也分不清語氣到底是失望還是慶幸。

“來。坐好。”

他們本就沒什麽大矛盾,三言兩語下來,破冰之後,很容易就和好了。

顧熠闌靠在床頭,攬住少年的身體,讓其背對著坐在自己腿間。甚至還貼心地拿了一床薄被過來,蓋在了少年的身上。

主臥裏拉著透光性極好的窗簾,頂燈橙黃,恐怖游戲投影昏暗,模糊了光與影的界限,讓空氣中有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氣氛。

蘇澤歲蓋著薄被,靠在顧熠闌堅實的身體上。男人有力的心跳抵著他的後背,拿著游戲手柄的手環在他胸前。

對方體溫本就比尋常人高些,此時成這種環抱姿勢,讓蘇澤歲感覺自己被某種炙熱的愛包圍了,滿滿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房間氛圍繾綣而暧昧,蘇澤歲有些受不住,沒話找話地輕聲道:“小心一點。”

“嗯。”顧熠闌熟練地操縱游戲主界面,將蘇澤歲不動了人物退出游戲,進入單人探索模式。

但膽小如蘇澤歲,就算不用自己全神貫註地操作,也怕得不行,擡手捂住了雙眸,在狹窄的指縫中小心地觀察著男人的操作。

“儲藏室有個箱子,密碼是實驗室門牌號,要提前打開……”

顧熠闌垂下眼眸,看著又菜又愛玩的少年,勾唇道:“這裏不嚇人,可以放心看。”

蘇澤歲對男人的話有著無條件的信任,聽他這麽說,放下了手,整個人軟軟地靠在對方身上。

但他還沒放松多久,就聽到身後的人突然壓低嗓音道:“三——”

蘇澤歲一個激靈,驚恐地坐直身體,聽著男人反常的話,卻梗著脖子不敢回頭,生怕顧熠闌是被游戲裏的鬼附身了。

但好在男人下一句嗓音中就帶了些許笑意,打消了他的顧慮:“二——”

蘇澤歲不理解這個倒計時的意義,現實也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就聽對方又道:“一。閉眼。”

蘇澤歲本能地緊緊閉上眼眸,與此同時,男人滾燙的手掌抵上了他的耳朵。

盡管被堵著耳朵,但蘇澤歲仍能聽到些許游戲裏的鬼叫聲,慘絕人寰,久久不絕,對耳膜和大腦造成了極大損害。

幾秒後,箱子裏的鬼臉慘叫完,顧熠闌才放下了手,淡淡道:“好了,它走了。可以放心再看一會。”

蘇澤歲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有些崇拜地看了眼男人,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踏實:“你、你怎麽知道?”

“我下午玩通關了。”顧熠闌操作著游戲人物,目不斜視,語氣自然地道,“帶你再過一遍。”

蘇澤歲有些不好意思,下午的時候,他連學習計劃都沒完成,光顧著生氣去了。沒想到對方卻早在那時就為自己做出了退步。

蘇澤歲仰起小臉,補償性地親了親顧熠闌的側臉,不太熟練地誇道:“你、真好。”

他剛要低下頭,就被顧熠闌捏住了臉頰。微張的唇瓣被迫接受了對方蜻蜓點水般的輕吻,一觸即分,卻讓他的臉瞬間升溫。

顧熠闌松開了手,做完耍流氓的事,一秒就能恢覆正經,道:“後面要註意的地方,以及其推理邏輯,我都會告訴你。記下來,到時候再跟別人去玩。”

蘇澤歲聞言,頓時顧不得害羞,擺出了學習的架勢,甚至要去拿自己的小本子和筆,卻被顧熠闌按住了。

Echoes of the Abyss是最近才發行的游戲,連各大平臺的游戲主播都還沒通關。攻略什麽的,基本上查不到。

而顧熠闌的邏輯清晰到了可怕的地步,在恐怖游戲的高壓中,仍能過目不忘。於錯綜覆雜的無效要素裏,準確地抓住了關鍵信息,一路過五關斬六鬼,所向披靡。

蘇澤歲一邊被顧熠闌一番操作帥得腰軟,一邊在心裏默默記下對方的所有話,包括過渡語,甚至於語氣。

想象著自己在朋友面前也能這麽游刃有餘地點破“不對,你們都想錯了,這才是問題關鍵”,然後收獲崇拜和讚許的眼神。

男人應對自如的態度,以及輕松而詳細的講解,讓恐怖游戲這個危機暫時解除。

當面對一系列問題時,人們往往只會關註最眼前、最突出的問題。等到這個最大問題解決之後,才會後知後覺感受到其他細細小小問題。

就比如現在,打游戲的問題解決了,蘇澤歲忍不住憂慮起該怎麽和那些“朋友”相處。

其實他是重度社交恐懼癥患者,其實他還失憶了,壓根不記得那些人的模樣,其實他今天才剛剛搞砸了采訪……

蘇澤歲不好意思把這個顧慮跟顧熠闌說,因為太矯情了。

是他不顧對方反對,叫嚷著非要接下這個“社交挑戰”,還讓對方為他打了幾遍恐怖游戲。現在說“我其實有點害怕社交有點不敢見人啦”。實在是太太太造作了吧!

不可以不可以。

蘇澤歲這樣想著,卻突然被一只手蒙住了眼眸,男人低沈有質感的嗓音,伴隨著恐怖游戲高潮的背景音樂而響起:“想什麽呢?這都能走神?”

“沒、沒什麽啦。”蘇澤歲心虛道,“在想明天穿什麽衣服。好多情侶裝,穿、穿哪件給你組裏的同學看好呢?唔我好……”

“在害怕跟以前的同學見面?”顧熠闌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輕松看穿了他遮遮掩掩話語中的真實想法。

蘇澤歲楞了:“你、你怎麽知道?”

顧熠闌挑了挑眉梢:“我有讀心術。”

少年身形比他小一圈,縮在他懷抱裏。他一垂眸,就能看到少年失神的眼眸,以及微微顫抖的睫毛,跟從前與陌生人交流時的應激反應一模一樣。

“對不起。”蘇澤歲低下了腦袋,能負能量地道,“我怕我又闖禍。我、我是不是永遠都治不好了。”

他以為自己肯定會被說“想一出是一出”,或者更嚴重點,被指責“你知道我為了你做了多少,現在跟我說害怕說不要了”。

但是,身後的人只是語意不明地開口道:“有些學習,是循序漸進的,比如知識的積累。就像你學競賽一樣,需要日積月累的練習。”

蘇澤歲不明白對方想說什麽,但還是感覺很有道理地點了點頭。

“但有些學習,是靠‘頓悟’,變化只在一瞬間。

只需要一個有經驗者的點撥,一個靈光一現的思想,一個交流觀點時碰撞的火花。這種變化,或許一輩子也不會經歷,但又或許,就在下一刻。”

顧熠闌操縱著游戲角色進行著無關緊要的副本刷怪。

蘇澤歲有些聽懂了,擡手輕輕戳了戳對方橫在自己身前的手臂,道:“哥哥點撥我。”

顧熠闌無聲地笑了下:“哥哥點撥不了你。只是告訴你或許現在看不到希望,但實際上,有可能離治好病已經很近很近了。”

蘇澤歲被很好地安慰到了,剛要接著看恐怖游戲,就聽到男人又道:“但或許可以給你一些啟發。佛教講究六道輪回皆是空虛。

覺得難受或者尷尬的時候,可以想想廣袤的宇宙,我們都只是空間裏的一粒塵埃,時間裏的一剎那,無足輕重;想想歷史長河中的各個自命不凡的大人物,也終究泯滅在時空中,歸為塵土。

從更高尺度去看自己的生命,認識到自己只是滄海一粟,或許就不會那麽痛苦。”

蘇澤歲思考著他的話:“謝、謝謝你。”

顧熠闌勾起唇角,道:“這個副本很快就要結束了,剩下的這幾天慢慢玩。”

“好、好呀。”蘇澤歲喜歡用這個姿勢縮在對方懷裏。

他盯著面前的投影。

游戲角色收集到副本中的最後一個信息碎片,組合成了一張完成報告,跳出了該副本的最終動畫——

邪惡博士住在繁華的城市中,借助一臺高精端電腦,遠程控制著阿特爾島的工作人員進行生化實驗。

身居高文明世界,卻在行野蠻之事……

副本動畫畫質極高,世界觀也架得很大,劇情跌宕起伏,但蘇澤歲卻一點兒也看不進去。

因為他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邪惡博士居住的、燈火通明的超大城市上。盡管那個畫面只有幾秒,卻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由於Echoes of the Abyss研發於國外,所取的場景也自然在那裏。整條街道,隨處可見英語,目光再往上,甚至能看到某國的標志性建築。

這一切的一切,霎時勾起了蘇澤歲沈睡的記憶。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動畫所呈現的場景之中——

林立的高樓矗立在他身邊,霓虹燈照耀著他腳下的路。漫天飛雪,卷起路邊的垃圾袋,人流與車流交織,熙熙攘攘。蕭條與奢靡的煙火氣並存。

但他卻只感受到了前者。他茫然又孤寂,與國外的大城市格格不入。

他英語很差,跟周圍人語言不通,又在那個陌生的地方舉目無親,不知該往哪去,下一步又該幹些什麽,仿佛整個人生都像雪花一樣飄落了……

這個記憶碎片沒有因果,只有一個虛無縹緲的畫面,讓人摸不著頭腦。

蘇澤歲在另一個宇宙中很窮,要攢錢給哥哥治病,壓根沒有錢出國;而在這裏,據他所知,他也並沒有任何出國留學的經歷。

那麽這個記憶,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恐怖游戲總喜歡在副本最後埋彩蛋,Echoes of the Abyss也不例外。

質感極佳的動畫播放完後,一只血腥兇殘、肢體殘破的變異生物撲到了屏幕上,嘶吼著為下一個副本boss做著鋪墊。

盡管顧熠闌及時捂住了又走神了的少年的眼眸,但僅僅是那生物嘶啞的吼叫聲,就足以把深陷自己思緒中的蘇澤歲嚇到驚慌失措,身體本能地大幅度掙紮了一下。

蘇澤歲像是被捆在了繩子中央,被回憶帶來的茫然與游戲帶來的驚恐拉扯著,要被撕成碎片。

就在他雙眸即將失焦的時候,他聽到顧熠闌輕輕地“嘶”了一下,對方壓著嗓音道:“撞到哥哥傷口了。有點疼。”

於是,擔憂的情緒瞬間占了上風,所有的一切虛無都為現實讓了步。

蘇澤歲快速回神,不知所措地擡起手,想要檢查男人大腿處被他撞到的傷口,卻又無從下手:“對、對不起。”

“沒關系,就疼了一下。上點藥應該就沒事了。”顧熠闌垂眸觀察著少年的臉色,安慰道。

蘇澤歲急忙去拿放在抽屜裏的藥膏,口中喃喃地重覆道:“上藥,上藥。”

懷中的少年抽搐了一下,很快便掙脫了情緒的桎梏,重新恢覆了身體的掌控權,正要急切地爬去給他拿床頭的藥膏。顯然已經從被不知名物品勾起的記憶旋渦中抽離了出來。

恢覆記憶這種事,任何人都幫不上忙,只能由少年自己一點點在迷霧中摸索。

顧熠闌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等蘇澤歲回來,揉了下他的腦袋,不知所雲地道:“慢慢來。不要著急。”

蘇澤歲沒聽出他話外的意思,攥著藥膏道:“好。我、我會輕一點的。”

……

次日,請假了兩日的顧熠闌終於出現在了A大物理實驗樓。

同組的師弟師妹們忍受了他兩天的“小狗頭像”攻擊,都有些迫不及待趕緊要見到他本人,好讓那冷到結冰的帥臉,洗刷一下自己被卡哇伊頭像玷汙了的眼睛。

但一看到總是和他成雙成對出場的少年,以及他們倆身上那套明顯的情侶裝,他們的眼睛,連同大腦,都頓時更不好了。

這一切,都是那麽的離譜,那麽的不可思議,那麽的讓人小腦萎縮。

於是,A大物理學某量子力學博士組科研停滯了整整一天,全在偷偷八卦這件事,甚至連顧熠闌很久之前說的“只是弟弟”都要再扒出來咀嚼一番。

一群人,搖著頭嘖嘖稱奇,甚至不用說話,眼神交流就夠了。因為料太多太炸裂了,懂的都懂,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但這件事的正主卻有著銅墻鐵壁般的臉皮,巋然不動,甚至仍舊頂著那個小狗頭像,在群裏分享科研文獻,還要艾特所有人閱讀,說是方便他們寫實驗報告。

這些文獻確實對實驗很有幫助,能讓他們省不少時間。但問題是,以前從未見過顧熠闌如此好心過……

校賽臨近,蘇澤歲雖然啃著另一宇宙的老本,實力已然遠超所需,但還是在很沒有安全感地拼命學習。

只有在晚上睡前的一小會兒,他才會縮顧熠闌懷裏,看顧先生打恐怖游戲,來放松一下轉不動了的大腦。

有時候,他甚至累得在恐怖游戲一驚一乍的bgm中都能沈沈入睡。上下眼皮的咬合力堪比一只成年鱷魚。

終於,幾日後,物理競賽校賽選拔如約而至。

考慮到蘇澤歲的特殊情況,顧熠闌聯系學校,給他安排了單獨的教室考試,全程沒有碰到什麽人,只在門口時被紀錄片的記者采訪了幾句。

但好在蘇澤歲全程戴著口罩鴨舌帽,沒怎麽被影響到狀態。

這次校賽效仿正式的CPhO,考試時長為三個小時,可以提前交卷。

但蘇澤歲從小到大都是乖學生,就算做完了題目,又檢查了幾遍,也要硬生生地在座位上坐到考試結束鈴聲打響,等監考老師來收卷子。

這次參加校賽的人不多,加上A市一中為顯氣派,將學校大門造得很大,所以門口稀稀拉拉得看不到什麽人。

蘇澤歲一眼就捕捉到了不遠處的爸爸媽媽,哥哥,還有顧先生。

爸爸媽媽手中抱著蘋果三件套,而哥哥一看到他出來,就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拍攝,隔著一段距離就喊著讓他笑一笑。架勢大得好像他已經高考結束了。

蘇澤歲有些緊張也有些雀躍,壓低帽檐,小跑著過去,接過顧先生手中的郁金香,輕聲道:“謝謝。”

“歲歲真厲害,完美結束考試。”

父母沒有問他考得怎麽樣,只是一個勁兒地誇他,搞得蘇澤歲臉都紅了:“沒、沒有很厲害啦。”

顧熠闌勾了勾唇角,幫他補充道:“一般厲害。”

一頓簡單的聚餐後,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

他和同學約定的打Echoes of the Abyss的時間。

顧熠闌說到做到,讓管家給他布置了一間專門的游戲房,設備用的是德國進口的、目前最頂尖的產品。

幾個同學一進門,就“哇”出了聲,仔細打量起那些限量游戲機,甚至連蘇澤歲在家裏也反常地戴著口罩和帽子也沒註意到。

童景感慨道:“要是我爸也舍得給我買這些設備就好了。蘇澤歲,你父母對你可真好,你肯定是親生的寶貝。”

蘇澤歲不好意思說出實情,打開投影,小心翼翼地將游戲手柄發給每一個同學,轉移話題道:“玩、玩游戲啦。”

在看到他們的臉的一瞬間,蘇澤歲就想起了曾經的部分回憶。

面前的這三位人,都是跟他在高中關系最好的幾個人。他們成績都很差,都家裏有錢,都一樣喜歡打游戲。簡而言之,他們臭味相投。

因為這一絲熟悉感,蘇澤歲倒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害怕。他把顧熠闌那天跟他說的話在腦海中反覆過了幾遍,雖然心裏依舊慌張,但好歹看上去像個正常人了。

馮成文手臂搭上他的肩膀,道:“聽說你文轉理去弄物理競賽了?怎麽想的啊哥們?那你豈不是要轉班了?”

“不、不用。”蘇澤歲努力穩住自己,“我自學。不用轉班。”

童景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牛。不過都這種時候了,就別說學習了,玩游戲玩游戲。我早惦記玩深淵回響了,可惜我爸把我游戲機沒收了,說考出年級後二十再還我。”

等待童景啟動游戲的過程中,馮成文湊近了蘇澤歲耳畔,輕聲道:“其實轉班也行。周啟召前幾天還非要我一起出去玩呢,不過我拒絕了。你知道嗎,你……”

“你怎麽了?”馮成文看著攥緊游戲機、渾身顫抖如梭的少年,不解地道,“你、你抖什麽?”

“誰喊你出去玩?”蘇澤歲聽到自己這麽問。

“周啟召啊,你不是也煩他嘛。他這人……”

蘇澤歲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靈蓋,肉身在現實,靈魂已然穿越到了荒無人煙的土地上,被無邊的寂寞與絕望包裹著。想死,又死不掉,只能疲勞地前進、再前進。

不知道為什麽,僅僅只是聽到了那個名字,他就非常、非常的難過。

“嗚嗚,哥、哥哥。”蘇澤歲突然就受不了了,手中價格昂貴的游戲手柄掉在了地上,摔掉了零件。

他在游戲室落荒而逃,朝著二樓書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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