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風雲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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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風雲暗湧
隱著身形的宣羽雙臂環胸, 斜身倚在殿中的圓柱上，挑眉好整以暇地瞧著說得一臉慷慨激昂的兵部尚書。
“諸位，如今北境城破, 邊境式微，事關一朝生死存亡, 派兵增援北境一事不可再耽擱了啊！”
話落，便有一人出聲道：“尚書大人, 此事雖緊急, 相信陛下心中早有定奪。”這番話說服力欠佳，卻依然得了不少保守朝臣的附和。
秦宴吐血暈倒得太過突然，且這位帝王正值壯年，身子骨又向來硬朗，保不齊明日便會相安無事。此刻妄下軍令，屆時若是追究起來, 誰都不敢去擔這個責任。
聞言，兵部尚書顫著手指向說話之人, 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你……你們！”
“嗐！”他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 悲痛又覆雜地長嘆一聲。
而站他身側的侍郎接連嘆氣，扶住搖搖欲墜的兵部尚書, 以寬袖掩面, 壓低聲音道：“大人們有所不知，昨日夜裏大人便去求見了陛下。”
“可誰知……”他頓了頓，嗓音哽咽，義憤填膺繼續道, “陛下避而不見也就罷了, 還任尚書大人在寒夜裏跪了好些個時辰。”
“好不容易等到陛下願意見大人，哪知陛下竟是只字不提北境之事, 甚至……還下旨派宋將軍將長公主駙馬接回京！”
此話一出，眾人唏噓不已，低論聲不斷。
“這…這簡直荒謬至極！”
“陛下怕是昏了頭，怎會下如此荒唐的旨！”
“胡鬧啊，難道北境萬千百姓的性命會比一個已逝之人還重要？”
“荒唐，太荒唐了！陛下怎會如此分不清輕重緩急？”
“宋將軍是領兵打仗的好手，派他接一個死人回京，這是要將北境的浴血殺敵的士兵置於何地？！”
“……”
也不知是誰說了句：“昨夜陛下見尚書大人前，去見了長公主殿下。”
霎時，整個大殿肉眼可見的安靜下來，直至鴉雀無聲。
朝臣們面面相覷，眼睛無聲交流間，神情愈發覆雜。
倒也不是他們不滿向來以英明愛民著稱的秦宴會下如此奇怪的聖旨，而是這一前一後發生得著實太過巧妙，很難不讓人多想。
一是長公主涉政，本就不合規矩，說是牝雞司晨也不為過，他們心中早已積怨已久；二為長公主殿下平日作風不檢，小郡主一事本就足以讓人詬病，還非要一意孤行讓一小白臉當駙馬，甚至鬧得滿城皆知……
加之近些日來，長公主殿下在得知頌徵於北境染上瘟疫後，便一直罷朝不來；更有昨日，頌徵遇刺身亡的消息傳回京城，這位長公主殿下竟還只顧兒女情長，全然不將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
在這些朝臣看來，陛下會下這麽一道不同尋常的聖旨，背後定然是長公主殿下的“功勞”。
“婦人之仁！”一鬢須皆已霜白的大臣率先開口斥道，“如此情形，竟還只關乎兒女情長，難成大器！”
說話之人是一位年事頗高的老臣，在朝侍奉了兩位帝王，正欲準備來年告老還鄉，在朝中極具聲望。
他一開口，不少臣子登時改變了話口，紛紛騎驢下坡，附和起來。
“顧大人所言極是，長公主此舉，著實欠妥……”
“還是顧大人瞧得明白，逝者已矣，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北境的戰亂啊！”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奉承著這位顧大人，同時言語中還不忘貶低下頌徵，恨不得這位兩朝元老能代秦宴做下決定。
美其名曰：北境的紛亂不可再耽擱，想來等陛下醒來，分清輕重急緩，定不會過多怪罪。
顧延濤在朝多年，又怎會不知他們心裏打的是何算盤，可眼前已不是顧忌這些的時候。
他瞇起渾濁的眸子，扼腕興嗟道：“唉，先從周邊派些兵去支援北境。宋小將軍已動身多日，想來不日便能抵達。”
“先安撫北境民心，京中再出派隊伍前去增援，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北境城失守！”
“全聽顧大人安排！”兵部尚* 書率先拱手高聲道。
其餘人紛紛道：“幸得顧大人主持大局！天佑我朝！”
“是啊，還好有顧大人在。”
“末將願率兵出援北境，誓死護衛邊境城！”
“……”
“好！好！好！”顧延濤一連道了數聲“好”，潤著眼眶激昂道，“諸位能有此心，老臣倍感欣慰，若死也無憾了！”
不多時，顧延濤便聯合眾臣將派兵增援的最佳人選定了下來，同時向北境周邊傳信，命其調出人馬，以最快的速度去支援北境。
直至事情一錘定音，都不曾有人提及過接長公主駙馬回京之事。兵部尚書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可心中對秦宴及秦瑾昭的不滿如破潰發膿的疤痕，很難再平淡下去。
圓柱旁，兀自瞧了半天戲的宣羽輕“嘖”一聲，頓感無趣地搖搖頭，纖指一碾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不過轉瞬便沒了蹤影。
長公主殿，宣羽現出身形，落地輕盈無聲。
書房的門半掩著，宣羽推開門，擡腳邁過門檻。
挑眉瞧著坐在桌前發呆的秦瑾昭，宣羽半負著手，輕咳兩聲：“回魂了。”
秦瑾昭轉了下眼珠子，鳳眼深邃幽深，沒有焦距的眸光漫不經心地落向宣羽。
她眉頭一蹙，語調清冷如玉珠落盤：“你怎的來了？”
宣羽輕嗤了聲，隨手拉開一張椅子翹著一條腿坐下，儼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我來瞧瞧為情所困的長公主殿下。”
聞言，秦瑾昭只優雅地回了她一個白眼。
宣羽不甚在意地笑笑，身子朝前傾了些，灰眸促狹：“那條魚，哦不，現在應當稱之為那條‘死魚’可同你聯系了？”
秦瑾昭頭也不擡，薄唇幽幽吐出句：“宣祭司，論起來，你當稱呼阿徵為少主。”
“……”宣羽被噎了一下，倏然輕笑出聲，挑眉打趣道，“得，這就護上了。”
她靠在椅子上，莫名感慨道：“等小徵兒回族，我便得遵稱她為族長了。”
落筆的動作一頓，筆尖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暈成一團。
秦瑾昭將筆擱下，面無表情地換了一張宣紙，提筆重新書寫起來，筆跡較之前更為淩厲潦草。
“吱——”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小縫。
一個小身影悄悄從門縫探進腦袋，隨後整個人順滑地鉆了進來。
綏安背過身將門合得死死的，一雙藍眸熠熠生輝，甜甜地喊人：“娘親，宣羽姨姨！”
“小綏安，真乖～”多日不曾見到綏安的宣羽登時被她這偷偷摸摸的小模樣軟進了心坎裏，起身將小人兒抱起，還不忘拿出一包用油紙包起來的糕點給她，“給，你最喜愛的那家。”
綏安喜不自勝地抱著糕點，小奶音似裹了蜜糖：“謝謝宣羽姨姨～”
宣羽灰眸含笑，抱著綏安坐下。
綏安一點點拆開油紙包裝，順滑地蔥宣羽腿上滑了下去，細長的手指撚起一塊糕點，踮著腳餵到秦瑾昭唇邊：“娘親，你吃。”
秦瑾昭啟唇吃下糕點，輕聲道：“謝謝綏安。”
綏安笑容滿面，藍眸盈滿碎光，滿心期待地問：“娘親，娘是不是快回了？”
北境的消息都是瞞著綏安的，但綏安能明顯察覺到這些日來殿內外都加強了防護，像似有甚大事將要發生。
她心思通透，很快被猜到應當是頌徵快歸京了。
秦瑾昭神情一滯，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遠。
頌徵去北境前，曾說過‘錦意，無論北境傳出甚消息，你都不要聽，更不要信’。
因著這句話，秦瑾昭便一直在等頌徵平安歸京。
在聽聞那些個消息時，哪怕明知是假的，可心口處的痛楚卻做不了假。
如今綏安都知曉頌徵快回來了，只不過歸期未定……
秦瑾昭擡手摸了下綏安的腦袋，溫聲叮囑道：“綏安，這幾日宮中不太平，除了娘親、你二姨姨和宣羽姨姨，信不得任何人。”
“嗯嗯。”綏安乖巧點頭，又撚起一塊糕點餵給秦瑾昭，藍眸滑過狡黠，“綏安也會保護娘親的！”
秦瑾昭一時哭笑不得：“這話可是她教你的？”
綏安嘴角勾翹起，似是反應過來，又快速壓了下去，一本正經地開口：“是也不是。”
“娘說，要保護好自己喜歡的人。”
“綏安最喜歡娘親了，自是要保護好娘親的！”
宣羽在一旁聽得直樂，忍不住拖長聲音逗她：“小綏安，那你娘親和娘，最喜歡誰呢？”
綏安想也不想，張口回道：“都喜歡！”
“哦～”宣羽清了清嗓子，又問，“那日後你有了喜歡之人，是最喜歡她呢還是最喜歡你娘親呢？”
綏安回得字正圓腔：“最喜歡娘親！”
“懂了～”宣羽笑得意味深長，像極了只偷腥的狐貍，“你娘是排最末的。
綏安還未反應過來：“？？？”
宣羽手腕一轉，露出躺在手心裏的留影石，笑瞇瞇道：“等你娘回來，我可得拿給她好生瞧瞧。”
綏安：“！！！”
“宣羽。”秦瑾昭低喚一聲，為綏安解圍道，“別逗她了。”
宣羽收起留影石，坐正身子，說起了此趟過來的正事：“左丞相豢養了五萬私兵，且裝備精良，多數都是軍營出身。”
“敬貴妃那邊，也不太安分。”
“嗯。”秦瑾昭揉了揉額角，垂眸將眼底情緒盡數掩下，啟唇淡色道：“應當就是這幾日了。”
說罷，她蹙眉將寫了一半的宣紙揉成一團，站起身道：“父皇病倒，本宮自是得去慰問一二。”
宣羽晃了晃翹著腿，語氣不以為意：“你見不著的，敬貴妃榻前伺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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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便有一人出聲道：“尚書大人, 此事雖緊急, 相信陛下心中早有定奪。”這番話說服力欠佳，卻依然得了不少保守朝臣的附和。
秦宴吐血暈倒得太過突然，且這位帝王正值壯年，身子骨又向來硬朗，保不齊明日便會相安無事。此刻妄下軍令，屆時若是追究起來, 誰都不敢去擔這個責任。
聞言，兵部尚書顫著手指向說話之人, 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你……你們！”
“嗐！”他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 悲痛又覆雜地長嘆一聲。
而站他身側的侍郎接連嘆氣，扶住搖搖欲墜的兵部尚書, 以寬袖掩面, 壓低聲音道：“大人們有所不知，昨日夜裏大人便去求見了陛下。”
“可誰知……”他頓了頓，嗓音哽咽，義憤填膺繼續道, “陛下避而不見也就罷了, 還任尚書大人在寒夜裏跪了好些個時辰。”
“好不容易等到陛下願意見大人，哪知陛下竟是只字不提北境之事, 甚至……還下旨派宋將軍將長公主駙馬接回京！”
此話一出，眾人唏噓不已，低論聲不斷。
“這…這簡直荒謬至極！”
“陛下怕是昏了頭，怎會下如此荒唐的旨！”
“胡鬧啊，難道北境萬千百姓的性命會比一個已逝之人還重要？”
“荒唐，太荒唐了！陛下怎會如此分不清輕重緩急？”
“宋將軍是領兵打仗的好手，派他接一個死人回京，這是要將北境的浴血殺敵的士兵置於何地？！”
“……”
也不知是誰說了句：“昨夜陛下見尚書大人前，去見了長公主殿下。”
霎時，整個大殿肉眼可見的安靜下來，直至鴉雀無聲。
朝臣們面面相覷，眼睛無聲交流間，神情愈發覆雜。
倒也不是他們不滿向來以英明愛民著稱的秦宴會下如此奇怪的聖旨，而是這一前一後發生得著實太過巧妙，很難不讓人多想。
一是長公主涉政，本就不合規矩，說是牝雞司晨也不為過，他們心中早已積怨已久；二為長公主殿下平日作風不檢，小郡主一事本就足以讓人詬病，還非要一意孤行讓一小白臉當駙馬，甚至鬧得滿城皆知……
加之近些日來，長公主殿下在得知頌徵於北境染上瘟疫後，便一直罷朝不來；更有昨日，頌徵遇刺身亡的消息傳回京城，這位長公主殿下竟還只顧兒女情長，全然不將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
在這些朝臣看來，陛下會下這麽一道不同尋常的聖旨，背後定然是長公主殿下的“功勞”。
“婦人之仁！”一鬢須皆已霜白的大臣率先開口斥道，“如此情形，竟還只關乎兒女情長，難成大器！”
說話之人是一位年事頗高的老臣，在朝侍奉了兩位帝王，正欲準備來年告老還鄉，在朝中極具聲望。
他一開口，不少臣子登時改變了話口，紛紛騎驢下坡，附和起來。
“顧大人所言極是，長公主此舉，著實欠妥……”
“還是顧大人瞧得明白，逝者已矣，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北境的戰亂啊！”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奉承著這位顧大人，同時言語中還不忘貶低下頌徵，恨不得這位兩朝元老能代秦宴做下決定。
美其名曰：北境的紛亂不可再耽擱，想來等陛下醒來，分清輕重急緩，定不會過多怪罪。
顧延濤在朝多年，又怎會不知他們心裏打的是何算盤，可眼前已不是顧忌這些的時候。
他瞇起渾濁的眸子，扼腕興嗟道：“唉，先從周邊派些兵去支援北境。宋小將軍已動身多日，想來不日便能抵達。”
“先安撫北境民心，京中再出派隊伍前去增援，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北境城失守！”
“全聽顧大人安排！”兵部尚* 書率先拱手高聲道。
其餘人紛紛道：“幸得顧大人主持大局！天佑我朝！”
“是啊，還好有顧大人在。”
“末將願率兵出援北境，誓死護衛邊境城！”
“……”
“好！好！好！”顧延濤一連道了數聲“好”，潤著眼眶激昂道，“諸位能有此心，老臣倍感欣慰，若死也無憾了！”
不多時，顧延濤便聯合眾臣將派兵增援的最佳人選定了下來，同時向北境周邊傳信，命其調出人馬，以最快的速度去支援北境。
直至事情一錘定音，都不曾有人提及過接長公主駙馬回京之事。兵部尚書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可心中對秦宴及秦瑾昭的不滿如破潰發膿的疤痕，很難再平淡下去。
圓柱旁，兀自瞧了半天戲的宣羽輕“嘖”一聲，頓感無趣地搖搖頭，纖指一碾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不過轉瞬便沒了蹤影。
長公主殿，宣羽現出身形，落地輕盈無聲。
書房的門半掩著，宣羽推開門，擡腳邁過門檻。
挑眉瞧著坐在桌前發呆的秦瑾昭，宣羽半負著手，輕咳兩聲：“回魂了。”
秦瑾昭轉了下眼珠子，鳳眼深邃幽深，沒有焦距的眸光漫不經心地落向宣羽。
她眉頭一蹙，語調清冷如玉珠落盤：“你怎的來了？”
宣羽輕嗤了聲，隨手拉開一張椅子翹著一條腿坐下，儼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我來瞧瞧為情所困的長公主殿下。”
聞言，秦瑾昭只優雅地回了她一個白眼。
宣羽不甚在意地笑笑，身子朝前傾了些，灰眸促狹：“那條魚，哦不，現在應當稱之為那條‘死魚’可同你聯系了？”
秦瑾昭頭也不擡，薄唇幽幽吐出句：“宣祭司，論起來，你當稱呼阿徵為少主。”
“……”宣羽被噎了一下，倏然輕笑出聲，挑眉打趣道，“得，這就護上了。”
她靠在椅子上，莫名感慨道：“等小徵兒回族，我便得遵稱她為族長了。”
落筆的動作一頓，筆尖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暈成一團。
秦瑾昭將筆擱下，面無表情地換了一張宣紙，提筆重新書寫起來，筆跡較之前更為淩厲潦草。
“吱——”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小縫。
一個小身影悄悄從門縫探進腦袋，隨後整個人順滑地鉆了進來。
綏安背過身將門合得死死的，一雙藍眸熠熠生輝，甜甜地喊人：“娘親，宣羽姨姨！”
“小綏安，真乖～”多日不曾見到綏安的宣羽登時被她這偷偷摸摸的小模樣軟進了心坎裏，起身將小人兒抱起，還不忘拿出一包用油紙包起來的糕點給她，“給，你最喜愛的那家。”
綏安喜不自勝地抱著糕點，小奶音似裹了蜜糖：“謝謝宣羽姨姨～”
宣羽灰眸含笑，抱著綏安坐下。
綏安一點點拆開油紙包裝，順滑地蔥宣羽腿上滑了下去，細長的手指撚起一塊糕點，踮著腳餵到秦瑾昭唇邊：“娘親，你吃。”
秦瑾昭啟唇吃下糕點，輕聲道：“謝謝綏安。”
綏安笑容滿面，藍眸盈滿碎光，滿心期待地問：“娘親，娘是不是快回了？”
北境的消息都是瞞著綏安的，但綏安能明顯察覺到這些日來殿內外都加強了防護，像似有甚大事將要發生。
她心思通透，很快被猜到應當是頌徵快歸京了。
秦瑾昭神情一滯，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遠。
頌徵去北境前，曾說過‘錦意，無論北境傳出甚消息，你都不要聽，更不要信’。
因著這句話，秦瑾昭便一直在等頌徵平安歸京。
在聽聞那些個消息時，哪怕明知是假的，可心口處的痛楚卻做不了假。
如今綏安都知曉頌徵快回來了，只不過歸期未定……
秦瑾昭擡手摸了下綏安的腦袋，溫聲叮囑道：“綏安，這幾日宮中不太平，除了娘親、你二姨姨和宣羽姨姨，信不得任何人。”
“嗯嗯。”綏安乖巧點頭，又撚起一塊糕點餵給秦瑾昭，藍眸滑過狡黠，“綏安也會保護娘親的！”
秦瑾昭一時哭笑不得：“這話可是她教你的？”
綏安嘴角勾翹起，似是反應過來，又快速壓了下去，一本正經地開口：“是也不是。”
“娘說，要保護好自己喜歡的人。”
“綏安最喜歡娘親了，自是要保護好娘親的！”
宣羽在一旁聽得直樂，忍不住拖長聲音逗她：“小綏安，那你娘親和娘，最喜歡誰呢？”
綏安想也不想，張口回道：“都喜歡！”
“哦～”宣羽清了清嗓子，又問，“那日後你有了喜歡之人，是最喜歡她呢還是最喜歡你娘親呢？”
綏安回得字正圓腔：“最喜歡娘親！”
“懂了～”宣羽笑得意味深長，像極了只偷腥的狐貍，“你娘是排最末的。
綏安還未反應過來：“？？？”
宣羽手腕一轉，露出躺在手心裏的留影石，笑瞇瞇道：“等你娘回來，我可得拿給她好生瞧瞧。”
綏安：“！！！”
“宣羽。”秦瑾昭低喚一聲，為綏安解圍道，“別逗她了。”
宣羽收起留影石，坐正身子，說起了此趟過來的正事：“左丞相豢養了五萬私兵，且裝備精良，多數都是軍營出身。”
“敬貴妃那邊，也不太安分。”
“嗯。”秦瑾昭揉了揉額角，垂眸將眼底情緒盡數掩下，啟唇淡色道：“應當就是這幾日了。”
說罷，她蹙眉將寫了一半的宣紙揉成一團，站起身道：“父皇病倒，本宮自是得去慰問一二。”
宣羽晃了晃翹著腿，語氣不以為意：“你見不著的，敬貴妃榻前伺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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