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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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將計就計
“瞞不住, 那便更有意思了。”
夜影脊背挺直地候在一側，眉心微蹙，語氣擔憂：“大人, 若是左大人讓你去隔離區該如何是好？”
“呵。”頌徵掀唇極輕地笑了聲，嗓音懶泱泱的, “他自是不敢。”
“就怕他頂不住各方壓力。”
她啜了口熱茶，繼續開口：“夜影, 你去推波助瀾下。”
夜影猶豫一瞬, 面上閃過無奈，無聲地嘆了口氣，終是無奈應下：“是，大人。”
“嗯……”頌徵闔上茶盞，面色蒼白如紙，擺擺手, 便掩上了雙眸。
見狀，夜影默默將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運展輕功, 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隔日，頌徵在北境染疫的消息如破竹般傳開。
縣令府人心惶惶, 卻無一人敢私論此事, 氣氛壓抑得過分。
大廳內，左丘寧一連砸了數個茶杯，他眉眼陰沈，聲音咬牙切齒：“這件事, 究竟是誰傳出去的？！”
葉江城嘆氣連連, 底氣不足地寬慰道：“大人，此事本就不好瞞。頌大人病了這麽些日一直不見好轉, 種種蛛絲馬跡之下，旁人總會猜到這上面去的。”
左丘寧低罵一聲，擡眸看向不曾言語的宋衡，神色覆雜地問：“宋副將，此事現當如何？”
宋衡悶悶地喝著茶水，下頜線緊繃，許久未開口。
頌徵染疫一事，全然超乎了他的意料。
人是他帶到北境的來的，若是在此出了甚意外，他無顏面對長公主殿下……
不知過了多久，宋衡才沙啞著聲音道：“繼續讓大夫來瞧瞧，頌大人所住的廂房，暫……隔離起來。”
左丘寧頗為讚同地點點頭，忙喚來心腹將此事吩咐下去，同時還自我安慰道：“頌大人吉人自有天相，隔離區還有痊愈的百姓，一定會無事的，一定會無事的……”
葉江城默默聽著，神色有一瞬的微妙，他抿唇，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腰間懸著的玉墜。
隔日，頌徵所在的廂房無人再敢靠近，生怕一個不慎便被傳染上瘟疫。
而府上所請的大夫，也只是遙遙隔著木門象征性地問了幾句，便草草寫下藥方離開了。
一連數日，頌徵的咳嗽聲就不曾停下來過，期間湯藥不停，依然不見任何好轉，下人們壓根就不敢來，紛紛推卸、避之如蛇蠍，照顧她的便只有同行的四個侍衛。
數種不便，時間一久，不少人對此頗有微詞。
左丘寧抵不住壓力，步伐生風，急得在大廳內來回踱步。
“大人。”葉江城出聲喚住他，故作為難道，“你這般壓著，也不是個法子。更何況現下整個北境都知曉頌大人不慎感染了瘟疫。”
“如今全府上下人人自危，都怕不小心染上；而府外百姓，亦是憂心忡忡，甚至心生不滿。這……於情於理，頌大人都不應繼續呆在府中。”
左丘寧猛地頓住腳步，回眸怒目而視：“你的意思是，讓我順從府外人的意思，讓頌大人去隔離區？！”
葉江城眸光躲閃，繼續小聲規勸：“大人，這只是權宜之計。”
“好好好！好個權宜之計。”左丘寧胸口劇烈起伏著，雙眼血絲浮現，聲音近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讓宋衡速速回來！”
“大人。”葉江城站起身，將一杯茶水遞給左丘寧，“您先順順氣。”
“屬下暫有一計。”
葉江城俯身耳語道：“如今大人你夾在其中進退兩難，倒不如將你的不易之處盡數告知頌大人，再看她如何抉擇便是。”
左丘寧神情猶豫，踟躇著問：“若是——”
“大人！”葉江城出聲打斷他，雙眼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循循善誘道，“你身為一城父母官，應當多為北境的百姓考慮一番。此事本就兩難，無法面面俱到，為今之計還是和頌大人商議一二，相信她定會理解你的。”
左丘寧面露動搖之色，斟酌好半晌，終是聽從了葉江城的建議。
廂房門外，左丘寧帶著數位心腹，正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時，緊閉的木門冷不丁被推開了。
頌徵整張臉白得近乎透明，銀發也好似失了光澤，淩亂地披散著，她眉眼低綣，一雙藍眸半掩，窺不見眼底的神色。
慘白的唇瓣被抿成一條直線，氣息又深又沈，裹著厚厚的氅衣站在門口，瘦削的身形隨寒風微微搖晃，搖搖欲墜。
“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傳來，頌徵以繡帕掩唇弓著身子，雙肩顫動不止，好似要將整個心肺都咳出來。
見狀，站於門外的數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頌徵不著痕跡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漸漸收了咳嗽聲，又狀似無意地將繡帕上的紅露出一角，扯了扯唇角，笑得極為牽強：“左大人，讓你難做了。”
“稍後我會搬進隔離區的。”
她的嗓音虛弱得不成樣子，揉碎進寒風中，如梢尖懸著的一抹冰涼，冷得沁骨，也讓左丘寧心生幾分不忍。
當下這副場景，好似他在逼迫一個重病之人……
“頌大人……”左丘寧話剛到嘴邊，便被身側的葉江城狠狠扯了一下袖口。
頌徵無聲地笑笑，嗓音弱如輕風：“左大人，給你添麻煩了。”
說話間，她再次掩唇咳嗽起來，潤著一雙藍眸朝屋內道：“收拾好了便走罷。”
“是，大人。”很快，夜影和風墜便拿著收拾好的細軟從屋內出來。
頌徵素手撐起一把油紙傘，步伐虛浮，身形愈發弱不禁風，踏著雪緩緩朝府外走去。
錯身而過之際，葉江城輕聲道：“頌大人，保重。”
頌徵好似未聽見般，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葉江城渾不在意，擡手漫不經心地將肩上沾染的雪點拂去。
直至暮色深臨，遲遲歸府的宋衡才知曉頌徵去了隔離區的事。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左丘寧瞧了許久，也不吭聲。
左丘寧被他瞧得心虛，支支吾吾地辯解：“我，我這也是沒有法子了，而且……這是頌大人自個兒提出來的。”
宋衡冷笑，用力揉了揉眉心，沈聲警告道：“這幾日城外蠻子並不安分，頌大人既已搬進隔離區，左大人，還勞煩你多派些人，暗中保護頌大人的安危。”
還不待左丘寧應聲，葉江城便接道：“這一點宋副將不必憂心，頌大人離開時，她的侍衛是隨同一起的。”
左丘寧附和道：“宋副將放心，本官會派人暗中保護頌大人的。”
宋衡涼幽幽地督了葉江城一眼，丟下句：“如此，便好。”便甩袖大步離開了。
離開縣令府後，宋衡駕馬去徑直去了隔離區。
他想見頌徵一面，亦想當面問些事。
不可否認，他心裏是有一絲僥幸的，畢竟這一路上，他或多或少地見過頌徵的本事，是以對於染疫一事，他心有存疑。
宋衡順利進入隔離區，卻被夜影攔在了門外。
“我要見你家大人。”宋衡道。
夜影並未退讓，只道：“宋副將請回罷，大人已歇下了。”
二人對峙而站，宋衡率先敗下陣來：“如此，我便不叨擾頌大人歇息了。”
在宋衡轉身離開之際，夜影輕輕喚了聲：“宋副將。”
宋衡腳步一頓，卻未轉過身。
夜影又道：“大人讓你安心抵禦城外蠻子。”
宋衡未應聲，只大步流星地走了。
事關頌徵染疫還住進隔離區的消息，左丘寧雖有心隱瞞，卻還是傳到了京城之中。
秦瑾昭得到這個消息時，近乎滿朝文武也知曉了。
直至退朝，秦瑾昭仍端坐於位置之上，久久不曾回神。
秦宴有些瞧不下去了，讓太監將她喚到了禦書房。
“昭兒。”
秦宴一連喚了秦瑾昭好幾聲，她才澀聲開口：“父皇。”
整個人依舊魂不守舍，眼眶通紅一片。
秦宴瞧得心疼，輕嘆口氣，輕聲安慰道：“此事真假難辨，昭兒，你且勿想太多。”
秦瑾昭吸了吸鼻子，神情-欲言又止：“是，父皇。”
“兒臣省得的。”
“罷了”秦宴眼中的心疼做不得假，揮了下手道，“你好好休息幾日罷。”
“嗯。”秦瑾昭攥緊繡帕，似是情緒隱隱奔潰，掩住口鼻，垂首懨懨道，“謝父皇，兒臣便先退下了。”
秦宴則將筆扔至一旁，曲指用力摁向額角。
一出禦書房，秦瑾昭重重呼出口濁氣，一擡眸便瞧見石階之下，滿目擔憂的秦知微。
“皇姐。”秦知微輕輕喚了聲。
秦瑾昭頷首，眸光落向陪同而來的宣羽，啟唇道：“去我殿中罷。”
大殿內，司琴送上茶點，便闔上門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嘖。”宣羽擡手在鼻前揮了揮，嫌棄道，“這味道，是愈來愈重了。”
秦瑾昭眸色晦暗，抿唇問：“左相那邊，近來可有何大動作？”
提及正事，宣羽神色端正了一分，翹起一條腿漫不經心道：“小動作倒是挺多，大動作嘛，還沒怎麽瞧見。”
倒不是她誇大奇談，主要是她見過、乃至經歷過太多，這些事情在她瞧來，不過小打小鬧罷了。
秦瑾昭有一瞬的沈默，一點點攥緊纖長的指尖，沈聲道：“就在這幾日了。”
秦知微聽得雲裏霧裏的，疑惑地看看秦瑾昭，又瞧瞧宣羽：“皇姐？”
“皇妹。”秦瑾昭溫聲叮囑道，“這幾日你且在府上好好呆著，別進宮了。”
“為何？”秦知微大為不解，壓低聲音試探地問，“是同頌徵有關麽？”
秦瑾昭沒說是，亦沒說不是。
秦知微便當她是憂心心上人，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定然心情煩躁，也不好多問，便乖順地應了下來。
宣羽同秦瑾昭對視一眼，攬過秦知微的肩膀，頷首道：“那我便和知微先回府了。”
數日後，北境再度傳來訊息，蠻族夜襲攻城，士兵殊死頑抗，死傷慘重，仍不敵，城破。
同時傳入京城的還有一個消息，蠻族破城當日，狀元郎頌徵於城中的瘟疫隔離區遇刺身亡，死狀甚是慘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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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脊背挺直地候在一側，眉心微蹙，語氣擔憂：“大人, 若是左大人讓你去隔離區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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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他頂不住各方壓力。”
她啜了口熱茶，繼續開口：“夜影, 你去推波助瀾下。”
夜影猶豫一瞬, 面上閃過無奈，無聲地嘆了口氣，終是無奈應下：“是，大人。”
“嗯……”頌徵闔上茶盞，面色蒼白如紙，擺擺手, 便掩上了雙眸。
見狀，夜影默默將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運展輕功, 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隔日，頌徵在北境染疫的消息如破竹般傳開。
縣令府人心惶惶, 卻無一人敢私論此事, 氣氛壓抑得過分。
大廳內，左丘寧一連砸了數個茶杯，他眉眼陰沈，聲音咬牙切齒：“這件事, 究竟是誰傳出去的？！”
葉江城嘆氣連連, 底氣不足地寬慰道：“大人，此事本就不好瞞。頌大人病了這麽些日一直不見好轉, 種種蛛絲馬跡之下，旁人總會猜到這上面去的。”
左丘寧低罵一聲，擡眸看向不曾言語的宋衡，神色覆雜地問：“宋副將，此事現當如何？”
宋衡悶悶地喝著茶水，下頜線緊繃，許久未開口。
頌徵染疫一事，全然超乎了他的意料。
人是他帶到北境的來的，若是在此出了甚意外，他無顏面對長公主殿下……
不知過了多久，宋衡才沙啞著聲音道：“繼續讓大夫來瞧瞧，頌大人所住的廂房，暫……隔離起來。”
左丘寧頗為讚同地點點頭，忙喚來心腹將此事吩咐下去，同時還自我安慰道：“頌大人吉人自有天相，隔離區還有痊愈的百姓，一定會無事的，一定會無事的……”
葉江城默默聽著，神色有一瞬的微妙，他抿唇，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腰間懸著的玉墜。
隔日，頌徵所在的廂房無人再敢靠近，生怕一個不慎便被傳染上瘟疫。
而府上所請的大夫，也只是遙遙隔著木門象征性地問了幾句，便草草寫下藥方離開了。
一連數日，頌徵的咳嗽聲就不曾停下來過，期間湯藥不停，依然不見任何好轉，下人們壓根就不敢來，紛紛推卸、避之如蛇蠍，照顧她的便只有同行的四個侍衛。
數種不便，時間一久，不少人對此頗有微詞。
左丘寧抵不住壓力，步伐生風，急得在大廳內來回踱步。
“大人。”葉江城出聲喚住他，故作為難道，“你這般壓著，也不是個法子。更何況現下整個北境都知曉頌大人不慎感染了瘟疫。”
“如今全府上下人人自危，都怕不小心染上；而府外百姓，亦是憂心忡忡，甚至心生不滿。這……於情於理，頌大人都不應繼續呆在府中。”
左丘寧猛地頓住腳步，回眸怒目而視：“你的意思是，讓我順從府外人的意思，讓頌大人去隔離區？！”
葉江城眸光躲閃，繼續小聲規勸：“大人，這只是權宜之計。”
“好好好！好個權宜之計。”左丘寧胸口劇烈起伏著，雙眼血絲浮現，聲音近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讓宋衡速速回來！”
“大人。”葉江城站起身，將一杯茶水遞給左丘寧，“您先順順氣。”
“屬下暫有一計。”
葉江城俯身耳語道：“如今大人你夾在其中進退兩難，倒不如將你的不易之處盡數告知頌大人，再看她如何抉擇便是。”
左丘寧神情猶豫，踟躇著問：“若是——”
“大人！”葉江城出聲打斷他，雙眼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循循善誘道，“你身為一城父母官，應當多為北境的百姓考慮一番。此事本就兩難，無法面面俱到，為今之計還是和頌大人商議一二，相信她定會理解你的。”
左丘寧面露動搖之色，斟酌好半晌，終是聽從了葉江城的建議。
廂房門外，左丘寧帶著數位心腹，正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時，緊閉的木門冷不丁被推開了。
頌徵整張臉白得近乎透明，銀發也好似失了光澤，淩亂地披散著，她眉眼低綣，一雙藍眸半掩，窺不見眼底的神色。
慘白的唇瓣被抿成一條直線，氣息又深又沈，裹著厚厚的氅衣站在門口，瘦削的身形隨寒風微微搖晃，搖搖欲墜。
“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傳來，頌徵以繡帕掩唇弓著身子，雙肩顫動不止，好似要將整個心肺都咳出來。
見狀，站於門外的數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頌徵不著痕跡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漸漸收了咳嗽聲，又狀似無意地將繡帕上的紅露出一角，扯了扯唇角，笑得極為牽強：“左大人，讓你難做了。”
“稍後我會搬進隔離區的。”
她的嗓音虛弱得不成樣子，揉碎進寒風中，如梢尖懸著的一抹冰涼，冷得沁骨，也讓左丘寧心生幾分不忍。
當下這副場景，好似他在逼迫一個重病之人……
“頌大人……”左丘寧話剛到嘴邊，便被身側的葉江城狠狠扯了一下袖口。
頌徵無聲地笑笑，嗓音弱如輕風：“左大人，給你添麻煩了。”
說話間，她再次掩唇咳嗽起來，潤著一雙藍眸朝屋內道：“收拾好了便走罷。”
“是，大人。”很快，夜影和風墜便拿著收拾好的細軟從屋內出來。
頌徵素手撐起一把油紙傘，步伐虛浮，身形愈發弱不禁風，踏著雪緩緩朝府外走去。
錯身而過之際，葉江城輕聲道：“頌大人，保重。”
頌徵好似未聽見般，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葉江城渾不在意，擡手漫不經心地將肩上沾染的雪點拂去。
直至暮色深臨，遲遲歸府的宋衡才知曉頌徵去了隔離區的事。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左丘寧瞧了許久，也不吭聲。
左丘寧被他瞧得心虛，支支吾吾地辯解：“我，我這也是沒有法子了，而且……這是頌大人自個兒提出來的。”
宋衡冷笑，用力揉了揉眉心，沈聲警告道：“這幾日城外蠻子並不安分，頌大人既已搬進隔離區，左大人，還勞煩你多派些人，暗中保護頌大人的安危。”
還不待左丘寧應聲，葉江城便接道：“這一點宋副將不必憂心，頌大人離開時，她的侍衛是隨同一起的。”
左丘寧附和道：“宋副將放心，本官會派人暗中保護頌大人的。”
宋衡涼幽幽地督了葉江城一眼，丟下句：“如此，便好。”便甩袖大步離開了。
離開縣令府後，宋衡駕馬去徑直去了隔離區。
他想見頌徵一面，亦想當面問些事。
不可否認，他心裏是有一絲僥幸的，畢竟這一路上，他或多或少地見過頌徵的本事，是以對於染疫一事，他心有存疑。
宋衡順利進入隔離區，卻被夜影攔在了門外。
“我要見你家大人。”宋衡道。
夜影並未退讓，只道：“宋副將請回罷，大人已歇下了。”
二人對峙而站，宋衡率先敗下陣來：“如此，我便不叨擾頌大人歇息了。”
在宋衡轉身離開之際，夜影輕輕喚了聲：“宋副將。”
宋衡腳步一頓，卻未轉過身。
夜影又道：“大人讓你安心抵禦城外蠻子。”
宋衡未應聲，只大步流星地走了。
事關頌徵染疫還住進隔離區的消息，左丘寧雖有心隱瞞，卻還是傳到了京城之中。
秦瑾昭得到這個消息時，近乎滿朝文武也知曉了。
直至退朝，秦瑾昭仍端坐於位置之上，久久不曾回神。
秦宴有些瞧不下去了，讓太監將她喚到了禦書房。
“昭兒。”
秦宴一連喚了秦瑾昭好幾聲，她才澀聲開口：“父皇。”
整個人依舊魂不守舍，眼眶通紅一片。
秦宴瞧得心疼，輕嘆口氣，輕聲安慰道：“此事真假難辨，昭兒，你且勿想太多。”
秦瑾昭吸了吸鼻子，神情-欲言又止：“是，父皇。”
“兒臣省得的。”
“罷了”秦宴眼中的心疼做不得假，揮了下手道，“你好好休息幾日罷。”
“嗯。”秦瑾昭攥緊繡帕，似是情緒隱隱奔潰，掩住口鼻，垂首懨懨道，“謝父皇，兒臣便先退下了。”
秦宴則將筆扔至一旁，曲指用力摁向額角。
一出禦書房，秦瑾昭重重呼出口濁氣，一擡眸便瞧見石階之下，滿目擔憂的秦知微。
“皇姐。”秦知微輕輕喚了聲。
秦瑾昭頷首，眸光落向陪同而來的宣羽，啟唇道：“去我殿中罷。”
大殿內，司琴送上茶點，便闔上門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嘖。”宣羽擡手在鼻前揮了揮，嫌棄道，“這味道，是愈來愈重了。”
秦瑾昭眸色晦暗，抿唇問：“左相那邊，近來可有何大動作？”
提及正事，宣羽神色端正了一分，翹起一條腿漫不經心道：“小動作倒是挺多，大動作嘛，還沒怎麽瞧見。”
倒不是她誇大奇談，主要是她見過、乃至經歷過太多，這些事情在她瞧來，不過小打小鬧罷了。
秦瑾昭有一瞬的沈默，一點點攥緊纖長的指尖，沈聲道：“就在這幾日了。”
秦知微聽得雲裏霧裏的，疑惑地看看秦瑾昭，又瞧瞧宣羽：“皇姐？”
“皇妹。”秦瑾昭溫聲叮囑道，“這幾日你且在府上好好呆著，別進宮了。”
“為何？”秦知微大為不解，壓低聲音試探地問，“是同頌徵有關麽？”
秦瑾昭沒說是，亦沒說不是。
秦知微便當她是憂心心上人，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定然心情煩躁，也不好多問，便乖順地應了下來。
宣羽同秦瑾昭對視一眼，攬過秦知微的肩膀，頷首道：“那我便和知微先回府了。”
數日後，北境再度傳來訊息，蠻族夜襲攻城，士兵殊死頑抗，死傷慘重，仍不敵，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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