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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尋根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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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尋根探源

兩雙如出一轍的藍眸對視片刻, 頌徵唇瓣微抿,默默收回了還懸在半空中的手,輕咳一聲, 頗有明知故問的嫌疑:“這般瞧著我作甚?”

綏安扯了扯唇角,小奶音聲情並茂地回她:“許久未瞧見娘了, 想好生瞧瞧。”

“……”這話說得忒討人歡心,差一點頌徵便信了。

用力碾了碾指腹, 頌徵站起身, 將手負於身後,煞有其事地回了句:“我也許久未瞧見綏安了,亦想好生瞧瞧。”

綏安神情一僵,水汪汪的藍眸瞪得溜圓,擺著白嫩嫩的小手,接連朝後退了好幾步, 生怕頌徵一時興起又湊上來,忙不疊道:“我不好瞧的, 娘親好瞧, 娘還是去瞧娘親罷。”

頌徵被她這如同規避甚洪水猛獸的架勢弄得有些想笑,饒有興趣地挑起一邊眉毛, 壓著唇角繼續逗著古靈精怪的小鮫人:“可我覺著, 還是你好瞧呢?”

“?!!!”綏安瞳孔都瞪大了幾分,後退得更厲害了,幹笑兩聲,苦哈哈地喚了聲, “娘——”

她似有所感地朝身後望了一眼, 邊往後退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煞有其事地開口:“你這話若是讓娘親聽了去, 可又得醋上好一陣子了!”

這番話綏安說得情真意切,若是不知情的聽了,定會以為對面之人做了甚過分之事,她正苦口婆心地勸人回頭是岸呢。

“喲呵~”宣羽環著雙臂,灰眸戲謔地瞧著這一幕,儼然是瞧了許久的熱鬧。

而她身側,秦瑾昭眉眼清潤,薄唇噙著若有若無的弧度,清冷的眸光在頌徵身上停了一瞬,她招了下手,嗓音綣著絲寵:“綏安,過來。”

很明顯這份寵並不是對頌徵的。

綏安如獲大赦,粉雕玉琢的小臉壓著喜色,邁開小短腿,迫不及待地鉆進秦瑾昭懷裏,末了還不忘哼哼兩聲,以示自個兒的不滿。

至於這不滿是對誰的,不言而喻。

頌徵額角狠狠地跳了兩下,深邃的藍眸彌上一層極淡的水霧,含淚欲泣,弱聲弱氣地開口:“錦意……”

“咳——”宣羽被那眼神瞧得一陣惡寒,搓了搓手臂上躥起的雞皮疙瘩,輕嘖道,“殿下,那就不叨擾了。”

秦瑾昭頷首,垂眸用手心安撫性地揉了揉綏安的小腦袋,頭也不擡道:“司琴,去送送二駙馬。”

“是,殿下。”司琴虛虛行了一禮,目不斜視道,“二駙馬,這邊請。”

“嗯。”宣羽應了一聲,唇角微微勾起,轉了兩下拇指上戴著的白玉扳指,意味深長地撇了頌徵一眼,慢悠悠隨司琴走了。

宣羽和司琴一離開,就只餘下三人。

綏安湛藍色的眼珠子轉了一圈,踮腳喚道:“娘親~”

“嗯?”秦瑾昭微彎下腰,嗓音柔得能沁出水來,“怎的了?”

頌徵眼皮子狠狠一跳。

綏安附在秦瑾昭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的聲音被刻意壓低,頌徵豎著耳朵也未曾聽全,無非是在告狀,將她適才的所作所為全講了出來。

“……”頌徵眸光游離,不曾落向實處。

秦瑾昭似有似無地掠了她一眼,但在頌徵望過來時候,又若無其事地撤回了目光。

也不知綏安同秦瑾昭說了些甚,她唇角勾起極淺的弧度,眼神寵溺,溫柔地捏了下綏安白凈的小臉蛋,

“娘親~”綏安軟乎乎地喚她,又瞧了頌徵一眼,不輕不重地“哼”了聲,欣喜地邁著小短腿走了。

頌徵與秦瑾昭對視而立。

“錦意。”頌徵腳後跟半擡,想走近她,倏然間想起甚,藍眸閃過絲顧忌,終是將腳落了回去,甚至還朝後退了一步。

秦瑾昭幽幽嘆了口氣,悄無聲息。

幾息後,她輕啟薄唇,嗓音淡淡的,聽不出是何語氣:“北境現況如何?”

彈指打出一道結界,頌徵這才將所了解的訊息如實道出:“城內近千名百姓染疫,現前暫無痊愈之人,城外則被數萬蠻族包繞,就現下的局勢而言,近幾日暫無攻城之勢。”

“感染瘟疫的百姓有近千人?”秦瑾昭纖眉緊蹙,神情凝重。

“嗯。”頌徵頷首,壓低聲音又道,“且皆是平民百姓。”

這話令人深思,秦瑾昭眉心愈蹙愈深,擡眸直勾勾地看著頌徵,抿唇問道:“你進隔離區了。”

是肯定的語氣。

“去了。”頌徵沒有隱瞞,亦清楚瞞不過秦瑾昭,輕笑出聲,“我此趟回來,是想再帶些藥材回去。”

“更想同城外蠻族耗上些時日。”

秦瑾昭沈默良久,才道:“藥材我已讓雪雁在宮外收購好了。”

“你……”她張了張唇,擡腳朝頌徵走去。

見頌徵欲往後退,秦瑾昭呵斥她:“別動。”

頌徵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再動了。

兩人間的距離在一點點縮短,直至秦瑾昭傾身抱住了頌徵,貼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本宮等你回來。”

皇宮外,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頌徵身披玄色披風,頭戴兜帽遮住大半張臉,一個擡手間,便將地上堆著的藥材盡數收進了儲物袋中。

雪雁瞧著眼前這一幕,心中詫異不止,吞了吞喉嚨,小心翼翼地問:“頌大人,可還需屬下再收購些藥材?”

“這些便夠了。”頌徵垂首,寬袖自然垂下,掩住了纖細的皓腕。

寒風吹動衣袂,銀白色的發梢輕輕拂動,她擡起藍眸,寬大的帽檐將眼眸擋了個嚴實,有些低啞的嗓音浸在風中:“這幾日不是很安生,你回宮幫著分擔些罷。”

雪雁張了張唇,又聽頌徵繼續道:“若是錦意問起,便說是我的意思。”

雪雁垂下腦袋,不敢去瞧頌徵,低聲應下:“是,頌大人。”

樹葉被風卷落,依稀有雨點飄落。

雪雁慢慢擡起頭,院中早已空無一人。

雨點漸漸密集,仿佛在清除頌徵來過的痕跡。

北境。

屋外片片碎雪紛飛,大地一片霜色。

頌徵將話本子倒扣,起身推開了關著的木窗。

霜白的寒霧迫不及待地往屋內鉆,頌徵站在窗邊,仍由銀發被風吹亂,她凝眸瞧著窗外白皚皚的雪景,不由得感慨出聲:“怎的瞧不見梅花?”

屋內除了她再無旁人。

頌徵自嘲地笑了聲:“也是,邊境這般艱苦,無人精心料養,梅花自是難以存活。”

呵出的氣息變成白霧彌散在雪景中,頌徵掩上木窗,轉身坐到桌前,繼續翻看起話本子。

翌日,頌徵又隨宋衡去了城中的隔離區。

不過一日,隔離區內又新增了十幾位染疫的百姓。

四處打量一陣,頌徵緩步走到了熬藥的鐵鍋前,隨後往下拉了拉戴在面上的白紗,鼻翼翕動,很快便得知鍋裏到底加了些甚藥材。

宋衡一回頭,就瞧見頌徵這番大膽舉動,驚得嗓音都大了幾分:“頌大人,快將面紗戴上!”

這祖宗當真是不讓人省心!

頌徵不慌不忙地將白紗拉了回去,攏眉問道:“宋副將,這藥方子,是誰開的?”

宋衡想了片刻,不是很確定地回道:“是葉師爺尋來的大夫所開。”

“頌大人,是有何問題麽?”

頌徵無聲地笑笑,回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沒甚問題。”

沒問題,那便是有問題了。

宋衡臉色微沈,低聲解釋道:“北境本就偏僻,許是大夫從未見過如此病癥……”

這理由太過牽強,別說頌徵了,就連他自個兒都不大信。

“再加幾味藥材罷。”許是鍋邊的藥味太過嗆鼻,頌徵別過頭咳嗽起來,沙著聲音繼續道,“回去我將方子給你,藥材你找夜影拿。”

宋衡卻有些詫異頌徵竟會醫術,試探著問:“頌大人還會開藥方?”

頌徵回以淺笑,瀲灩的藍眸微微彎起,謙虛回道:“身子骨不好,讀了幾本醫術,略懂一二。”

宋衡:“……”

從隔離區出來後,宋衡又帶頌徵去了染疫百姓的居所。

都是些不甚富裕的平民老百姓,住在城西一片,錯落相依的小平土房。

宋衡在前帶路,直至在最邊緣的小土房前停下。

“這是染疫的首戶人家,小兒子在昨夜沒了。”說話間,宋衡推開了斑駁陳舊的木門。

門軸老舊,“吱啞”聲拖得很長。

小土房內多日無人居住,殘存的生氣早已消散殆盡,甚至還能聞見一股落塵的黴味,加之白雪堆積,寒風瑟瑟,像是早已荒廢許久的廢宅。

頌徵細細打量了一圈,積塵的木桌上放著幾只豁口的土碗,碗內還未吃完的食物早已變黑生黴,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一旁散落著幾根竹筷,想來事發時,這家人正準備用膳。

“那邊是?”頌徵擡起下頜,眸光落向露天茅草棚下的簡易土竈臺。

宋衡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哦,是做膳的地兒。”

頌徵挑眉,徑直走了過去。

黃土搭建的土竈極其簡陋,邊緣被柴火熏得漆黑,黑糊糊的破鐵鍋被斜斜地架在竈上,竈內堆滿了柴火灰燼,甚至還有半截未燃盡的木柴。

頌徵藍眸掃了一圈,最終將目光放到了角落處的水缸上。

“這是?”她走到缸前,小拇指翹著,不由分說地提起了缸上堆了厚厚一層灰的木蓋。

缸內還剩一半的水,氣溫降低,水面上結了一層薄冰,此刻正倒映著頌徵捏著木蓋的單薄身影。

頌徵偏眸看向宋衡,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又將木蓋放了回去,漫不經心地拂去沾染的灰塵,哂笑著問:“宋副將,周邊可有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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