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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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哭笑不得
清晨的第一縷曦光穿過厚重的雲層投落到了脆茵的草地上。
綏安鼻翼翕動, 感受到落在眉眼處陽光，兩條細長的眉毛緊緊擰成一團。
宣潯察覺到綏安初醒前的不滿，眸含清淺笑意, 將手懸在了她白皙的額頭之上，落下一小片恰到好處的陰影。
“唔～”綏安身子動了動, 手指下意識做了個收握動作，攥緊了身下墊著的裘毯。
指尖傳來的陌生觸感讓她猛地睜開雙眼, 藍眸警惕地看向身側。
宣潯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灰眸裏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醒了？”
意識到面前之人是誰後，綏安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漂亮的藍眸漾起層薄薄水霧，映著晨間的曦光，分外瀲灩，喉嚨裏好似含著顆蜜餞, 軟乎乎地喚了聲：“宣姨姨～”
這迷瞪小模樣直接軟進了宣潯的心坎裏，她緩緩將手放下, 曲起食指輕輕捏了捏綏安又軟又嫩的小臉, 嗓音溫柔得像清晨輕拂過面頰的晨風：“時辰尚早，再睡會兒？”
一聲軟哼從綏安嗓子裏傳了出來, 她半偏著腦袋, 發絲微亂，眼神依舊迷離，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不睡了。”
她似是還要說些甚麽，偏著頭朝身後歇息的寢屋方向望了望, 又默默垂下了腦袋。
宣潯將綏安臉上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無聲地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地將她抱起, 柔聲憐哄道：“小少主隨我一同去用早膳？”
綏安頷首，奶聲奶氣地應下：“好～”
宣潯失笑，纖指掐了個訣，下一息，兩人衣衫已恢覆如新，髻發柔順，周身氣息清爽舒怡，就連原本還處迷糊狀態的綏安都精神了幾分。
“大祭司。”長庚仙君冷不丁出聲。
宣潯循聲望去，灰眸裏的詫異轉瞬即逝。
這女人居然還在這兒？
倒也不是宣潯對她存有偏見，只是九重天上的這些神仙向來高高在上，最喜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無心無欲模樣，實則內裏卻是個沒心沒肺的玩意兒。
是以在宣潯看來，昨日她這般落了這女人的面子，按理而言應當就早離開了才是，又怎會還在這裏自討沒趣？
灰眸微瞇，宣潯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長庚仙君。
很明顯，這女人在這裏站了一整夜。可即便一夜過去，她瞧著依然沒甚太大的變化。
銀衣翩翩，面容清冷雅正，似寂寂山間雪，身上氣質淡定從容，依舊是那位九天之上無情無欲的長庚仙君。
“仙君怎的還在此處？”宣潯如是問道。
長庚仙君神色一訕，卻又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她手半負在身後，白玉般的臉上漾起抹極淺的笑，眸光定定地望著宣潯：“這凡間早膳本君心往已久，不知可否能厚著同大祭司一同前去。”
宣潯盯著她瞧了兩息，驀地輕笑出聲，輕飄飄地嘲了她一句：“仙君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長庚仙君：“……”
短暫楞神之際，宣潯已抱著綏安走遠。
長庚仙君眸中閃過絲懊惱，正欲擡腳追上時，只見宣潯躬下身子，輕輕將懷裏都綏安放了下來。
似是那小鮫人撒著嬌要自個兒走，宣潯依言將她放下，還揉了揉她的頭，神色溫柔地誇著她。
腳後一頓，長庚仙君又一次分了心神。
猶記得數百年前，宣羽還是四五歲稚兒模樣時，宣潯亦是這般溫柔耐心地哄著她……
正出著神，長庚仙君冷不丁對上宣潯回望過來的深邃眼眸，灰眸裏的溫柔之色尚未散褪完全，眸色清暖，盈盈如水，不過轉瞬，又成了清淩淩的，平淡又冷漠。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痛意，絲絲縷縷的，算不得明顯，卻又讓人難以忽略。
宣潯牽著綏安走遠。
顧不上深究這絲痛意究竟是從何而來，長庚仙君忙擡腳追了上去。
隔壁宣府。
在月娘的安排下，豐盛的早膳已全部上齊。
宣潯坐在位置上，唇含笑意，神情溫潤似水，正饒有興趣地聽月娘介紹每道膳品。
“這是碧玉翡翠，新點的嫩豆腐切如發絲，再過之於沸水……”
“這道是精珍燕窩——”
“這個我知曉。”宣潯出聲打斷道，“小羽曾給我帶回來的。很久之前我曾吃過，只是那時的做法更為繁瑣。”
“娘親，繁瑣的不是做法，而是那時為你熬煮的人罷。”宣羽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她一襲藏紅色男裝，兩縷細辮尾稍綁了幾絲流蘇，飄然垂至腰跡，她握緊著秦知微的手，牽著人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胡說八道些甚？”宣潯嗔了她一眼，手中小瓷匙不自覺地攪動著燕窩。
“長庚仙君，小綏安。”宣羽朝長庚仙君微微頷首，隨即面色從容地從月娘手中接過放有兩盞溫茶的托盤。
秦知微同她對視一眼，取過其中一盞，緩步走至宣潯面前，作勢欲要跪下。
宣潯眼疾手快，忙托著她的手肘，制止了接下來的動作：“不必如此，我們……沒有如此講究。”
“……”秦知微猶豫片刻，終是未再堅持，而是微微躬著身子，恭敬地將手中的茶盞遞了過去，“娘親，請喝茶！”
宣潯楞了片刻，遂笑容滿面地接過了茶，一連說了好幾聲“好”，揭茶蓋時手都發著抖，灑了些淺褐色的茶湯在手背上。
待宣潯飲過茶後，宣羽取過托盤中最後一盞茶，雙手遞到了長庚仙君面前：“昨日未見到…仙君，還以為仙君不會來了呢。”
長庚仙君雖疑惑宣羽會將茶水遞過來，見她未有其他意思，而宣潯更未出聲制止，猶豫一息，還是伸手接過，歉聲道：“本君到時正是拜堂之際，便未現身驚擾。”
“原是如此。”宣羽隨手將托盤遞給月娘，轉頭向宣潯打趣道，“娘親，知微敬的茶你也喝了，不表示一二？”
“小羽所言甚是。”宣潯也不含糊，直接從納戒中取出一大堆金銀珠寶，一股腦地塞給了秦知微，眉開眼笑道，“知微你拿著，若是不喜歡，娘親這兒還有。”
秦知微：“……”
一旁安靜喝燕窩的綏安，看得瞳孔都瞪大了幾分：“？！！！”
早膳用到一半時，昨日一杯倒的頌徵不請自來了。
同行的還有秦瑾昭。
月娘很有眼力見地擺上兩副新碗筷。
頌徵拉開椅子，手虛扶著秦瑾昭的肩，待她落座後，才不疾不徐地坐了下去。
宣羽意味深長地瞧著這一副，語氣稀奇：“喲，酒醒了？”
頌徵輕飄飄地覷了她一眼，沒說話，轉頭細致地為秦瑾昭布菜。
宣羽挑眉瞧著這一幕，一聲輕“哼”從鼻腔傳出，陰陽怪氣的。
秦知微在桌下踢了她一腳，婉聲喚道：“皇姐，頌大人。”
“新婚賀禮。”頌徵拿出兩只木匣，避開宣羽，直接遞到了秦知微手中。
秦知微笑著道謝，宣羽則催她趕緊拆開看看，頌徵到底送了些甚。
“長庚仙君。”頌徵凝眸看向一直默默用膳的長庚仙君，踟躇幾息，還是將一只偏小一些的木匣子遞了過去。
“仙君回去之後再看罷。”
長庚仙君眸中閃過抹異色，頷首應下：“好，多謝少主。”
宣潯則一瞬不順地盯著長庚仙君手中木匣子看了會兒，眉心微蹙，擱下筷子道：“小羽，再過些時辰，我便要回族了。”
宣羽不解地問：“娘親不多呆幾日？”
宣羽搖搖頭，輕嘆口氣，語氣悵然：“我想去那邊呆上一日。”
聞言，宣羽未再說話。
原本置身事外的長庚仙君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甚至還有些食不知味，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在宣潯說完那句話之後，宣羽和頌徵，似乎是都看向了她。
而此刻，綏安已悄無身息地將竹筷擱下，雙手拎著茶壺倒了盞茶，隨即捧著茶盞，畢恭畢敬地走到頌徵面前，雙手奉了上去，小嗓音甜得膩人：“娘，請喝茶~”
宣羽眼皮一跳，向秦知微使了個眼神，支著下頤好整以暇地看戲。
頌徵並未做他想，笑著接過茶水：“謝謝綏安。”
綏安含笑不語，依舊站在原地，藍眸直勾勾地看著頌徵將茶水飲盡，眸中期待不言而喻。
頌徵飲完茶，見綏安定定地瞧著自個兒，吞了吞喉嚨，故作疑惑地問：“怎的了？可有何不妥？”
綏安也不吭聲，唯有宣羽憋笑憋得雙肩都在發顫，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這下頌徵是真的疑惑了。
宣羽清了清喉嚨，用手掩著唇，堪堪遮住了笑：“適才，知微敬茶的時候，小綏安也在。”
頌徵更加疑惑了。
“咳，咳。”宣羽委婉委婉提醒她，“你是不是該給改口費了？”
“？？？”頌徵大為不解，“甚麽改口費？”
宣潯瞧不下去了，睨了宣羽一眼：“小羽。”
秦瑾昭卻是聽懂了，擡手扯了扯頌徵的衣袖，貼她耳邊小聲且一言難盡道：“是……兒媳敬婆婆茶的改口費。”
頌徵沈默，惱羞成怒地罵向那個笑得最歡的罪魁禍首：“宣羽，你一天都亂教些甚？！”
用完早膳，頌徵與秦瑾昭同坐一輛馬車，送她回宮。
綏安坐在兩人對面，手中九連環被她弄得鈴鈴作響。
“阿徵，你贈了何物給那位……仙君？”秦瑾昭靠在車廂上，順著頌徵動作，將軟墊置到了腰間。
“嗯？”頌徵極輕地笑了聲，聳聳肩回道，“其實也不是甚貴重之物，就宣羽撰寫的話本子第一冊。”
“……”秦瑾昭沈默良久，神情-欲言又止。
頌徵不以為意地笑笑，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再過五日，隊伍便能抵達西北了。”
秦瑾昭下意識握住頌徵的手，一字一句道：“阿徵，盼你早日歸京。”
“哢嚓”一聲脆響，綏安看著手中不慎斷成兩截的九連環，眨了眨眼，語氣無辜：“我快解開了，就…就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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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綏安身子動了動, 手指下意識做了個收握動作，攥緊了身下墊著的裘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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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潯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灰眸裏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醒了？”
意識到面前之人是誰後，綏安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漂亮的藍眸漾起層薄薄水霧，映著晨間的曦光，分外瀲灩，喉嚨裏好似含著顆蜜餞, 軟乎乎地喚了聲：“宣姨姨～”
這迷瞪小模樣直接軟進了宣潯的心坎裏，她緩緩將手放下, 曲起食指輕輕捏了捏綏安又軟又嫩的小臉, 嗓音溫柔得像清晨輕拂過面頰的晨風：“時辰尚早，再睡會兒？”
一聲軟哼從綏安嗓子裏傳了出來, 她半偏著腦袋, 發絲微亂，眼神依舊迷離，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不睡了。”
她似是還要說些甚麽，偏著頭朝身後歇息的寢屋方向望了望, 又默默垂下了腦袋。
宣潯將綏安臉上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 無聲地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地將她抱起, 柔聲憐哄道：“小少主隨我一同去用早膳？”
綏安頷首，奶聲奶氣地應下：“好～”
宣潯失笑，纖指掐了個訣，下一息，兩人衣衫已恢覆如新，髻發柔順，周身氣息清爽舒怡，就連原本還處迷糊狀態的綏安都精神了幾分。
“大祭司。”長庚仙君冷不丁出聲。
宣潯循聲望去，灰眸裏的詫異轉瞬即逝。
這女人居然還在這兒？
倒也不是宣潯對她存有偏見，只是九重天上的這些神仙向來高高在上，最喜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無心無欲模樣，實則內裏卻是個沒心沒肺的玩意兒。
是以在宣潯看來，昨日她這般落了這女人的面子，按理而言應當就早離開了才是，又怎會還在這裏自討沒趣？
灰眸微瞇，宣潯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長庚仙君。
很明顯，這女人在這裏站了一整夜。可即便一夜過去，她瞧著依然沒甚太大的變化。
銀衣翩翩，面容清冷雅正，似寂寂山間雪，身上氣質淡定從容，依舊是那位九天之上無情無欲的長庚仙君。
“仙君怎的還在此處？”宣潯如是問道。
長庚仙君神色一訕，卻又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她手半負在身後，白玉般的臉上漾起抹極淺的笑，眸光定定地望著宣潯：“這凡間早膳本君心往已久，不知可否能厚著同大祭司一同前去。”
宣潯盯著她瞧了兩息，驀地輕笑出聲，輕飄飄地嘲了她一句：“仙君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長庚仙君：“……”
短暫楞神之際，宣潯已抱著綏安走遠。
長庚仙君眸中閃過絲懊惱，正欲擡腳追上時，只見宣潯躬下身子，輕輕將懷裏都綏安放了下來。
似是那小鮫人撒著嬌要自個兒走，宣潯依言將她放下，還揉了揉她的頭，神色溫柔地誇著她。
腳後一頓，長庚仙君又一次分了心神。
猶記得數百年前，宣羽還是四五歲稚兒模樣時，宣潯亦是這般溫柔耐心地哄著她……
正出著神，長庚仙君冷不丁對上宣潯回望過來的深邃眼眸，灰眸裏的溫柔之色尚未散褪完全，眸色清暖，盈盈如水，不過轉瞬，又成了清淩淩的，平淡又冷漠。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痛意，絲絲縷縷的，算不得明顯，卻又讓人難以忽略。
宣潯牽著綏安走遠。
顧不上深究這絲痛意究竟是從何而來，長庚仙君忙擡腳追了上去。
隔壁宣府。
在月娘的安排下，豐盛的早膳已全部上齊。
宣潯坐在位置上，唇含笑意，神情溫潤似水，正饒有興趣地聽月娘介紹每道膳品。
“這是碧玉翡翠，新點的嫩豆腐切如發絲，再過之於沸水……”
“這道是精珍燕窩——”
“這個我知曉。”宣潯出聲打斷道，“小羽曾給我帶回來的。很久之前我曾吃過，只是那時的做法更為繁瑣。”
“娘親，繁瑣的不是做法，而是那時為你熬煮的人罷。”宣羽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她一襲藏紅色男裝，兩縷細辮尾稍綁了幾絲流蘇，飄然垂至腰跡，她握緊著秦知微的手，牽著人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胡說八道些甚？”宣潯嗔了她一眼，手中小瓷匙不自覺地攪動著燕窩。
“長庚仙君，小綏安。”宣羽朝長庚仙君微微頷首，隨即面色從容地從月娘手中接過放有兩盞溫茶的托盤。
秦知微同她對視一眼，取過其中一盞，緩步走至宣潯面前，作勢欲要跪下。
宣潯眼疾手快，忙托著她的手肘，制止了接下來的動作：“不必如此，我們……沒有如此講究。”
“……”秦知微猶豫片刻，終是未再堅持，而是微微躬著身子，恭敬地將手中的茶盞遞了過去，“娘親，請喝茶！”
宣潯楞了片刻，遂笑容滿面地接過了茶，一連說了好幾聲“好”，揭茶蓋時手都發著抖，灑了些淺褐色的茶湯在手背上。
待宣潯飲過茶後，宣羽取過托盤中最後一盞茶，雙手遞到了長庚仙君面前：“昨日未見到…仙君，還以為仙君不會來了呢。”
長庚仙君雖疑惑宣羽會將茶水遞過來，見她未有其他意思，而宣潯更未出聲制止，猶豫一息，還是伸手接過，歉聲道：“本君到時正是拜堂之際，便未現身驚擾。”
“原是如此。”宣羽隨手將托盤遞給月娘，轉頭向宣潯打趣道，“娘親，知微敬的茶你也喝了，不表示一二？”
“小羽所言甚是。”宣潯也不含糊，直接從納戒中取出一大堆金銀珠寶，一股腦地塞給了秦知微，眉開眼笑道，“知微你拿著，若是不喜歡，娘親這兒還有。”
秦知微：“……”
一旁安靜喝燕窩的綏安，看得瞳孔都瞪大了幾分：“？！！！”
早膳用到一半時，昨日一杯倒的頌徵不請自來了。
同行的還有秦瑾昭。
月娘很有眼力見地擺上兩副新碗筷。
頌徵拉開椅子，手虛扶著秦瑾昭的肩，待她落座後，才不疾不徐地坐了下去。
宣羽意味深長地瞧著這一副，語氣稀奇：“喲，酒醒了？”
頌徵輕飄飄地覷了她一眼，沒說話，轉頭細致地為秦瑾昭布菜。
宣羽挑眉瞧著這一幕，一聲輕“哼”從鼻腔傳出，陰陽怪氣的。
秦知微在桌下踢了她一腳，婉聲喚道：“皇姐，頌大人。”
“新婚賀禮。”頌徵拿出兩只木匣，避開宣羽，直接遞到了秦知微手中。
秦知微笑著道謝，宣羽則催她趕緊拆開看看，頌徵到底送了些甚。
“長庚仙君。”頌徵凝眸看向一直默默用膳的長庚仙君，踟躇幾息，還是將一只偏小一些的木匣子遞了過去。
“仙君回去之後再看罷。”
長庚仙君眸中閃過抹異色，頷首應下：“好，多謝少主。”
宣潯則一瞬不順地盯著長庚仙君手中木匣子看了會兒，眉心微蹙，擱下筷子道：“小羽，再過些時辰，我便要回族了。”
宣羽不解地問：“娘親不多呆幾日？”
宣羽搖搖頭，輕嘆口氣，語氣悵然：“我想去那邊呆上一日。”
聞言，宣羽未再說話。
原本置身事外的長庚仙君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甚至還有些食不知味，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在宣潯說完那句話之後，宣羽和頌徵，似乎是都看向了她。
而此刻，綏安已悄無身息地將竹筷擱下，雙手拎著茶壺倒了盞茶，隨即捧著茶盞，畢恭畢敬地走到頌徵面前，雙手奉了上去，小嗓音甜得膩人：“娘，請喝茶~”
宣羽眼皮一跳，向秦知微使了個眼神，支著下頤好整以暇地看戲。
頌徵並未做他想，笑著接過茶水：“謝謝綏安。”
綏安含笑不語，依舊站在原地，藍眸直勾勾地看著頌徵將茶水飲盡，眸中期待不言而喻。
頌徵飲完茶，見綏安定定地瞧著自個兒，吞了吞喉嚨，故作疑惑地問：“怎的了？可有何不妥？”
綏安也不吭聲，唯有宣羽憋笑憋得雙肩都在發顫，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這下頌徵是真的疑惑了。
宣羽清了清喉嚨，用手掩著唇，堪堪遮住了笑：“適才，知微敬茶的時候，小綏安也在。”
頌徵更加疑惑了。
“咳，咳。”宣羽委婉委婉提醒她，“你是不是該給改口費了？”
“？？？”頌徵大為不解，“甚麽改口費？”
宣潯瞧不下去了，睨了宣羽一眼：“小羽。”
秦瑾昭卻是聽懂了，擡手扯了扯頌徵的衣袖，貼她耳邊小聲且一言難盡道：“是……兒媳敬婆婆茶的改口費。”
頌徵沈默，惱羞成怒地罵向那個笑得最歡的罪魁禍首：“宣羽，你一天都亂教些甚？！”
用完早膳，頌徵與秦瑾昭同坐一輛馬車，送她回宮。
綏安坐在兩人對面，手中九連環被她弄得鈴鈴作響。
“阿徵，你贈了何物給那位……仙君？”秦瑾昭靠在車廂上，順著頌徵動作，將軟墊置到了腰間。
“嗯？”頌徵極輕地笑了聲，聳聳肩回道，“其實也不是甚貴重之物，就宣羽撰寫的話本子第一冊。”
“……”秦瑾昭沈默良久，神情-欲言又止。
頌徵不以為意地笑笑，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再過五日，隊伍便能抵達西北了。”
秦瑾昭下意識握住頌徵的手，一字一句道：“阿徵，盼你早日歸京。”
“哢嚓”一聲脆響，綏安看著手中不慎斷成兩截的九連環，眨了眨眼，語氣無辜：“我快解開了，就…就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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