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簡直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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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簡直胡鬧
深深呼出一口濁氣, 宣羽用眼尾餘光撇了眼仰躺地上不省人事的頌徵，額角狠狠跳了兩下，語氣藏著絲鄙夷：“沒個長進。”
豈止是沒長進, 還退步了不少！
宣羽又不是沒同頌徵喝過酒，那時她的酒量就算再差, 至少也不會像今日這般，一杯倒罷……
等等, 一杯倒？
宣羽似是猛的想起甚, 大步走到了頌徵跟前。
按理來說，小徵兒缺失的傳承已然補全，也知曉身體裏的酒氣是可以用靈氣逼出來的；再者在這之前，她的酒量也從未如此差勁過，可現下一杯就倒，絕對事有蹊蹺。
頌徵倒得太過突然, 秦瑾昭反應過來時，她已然躺地上去了。
又見宣羽面色不對, 秦瑾昭眉心微擰, 輕輕將頌徵扶起，靠在了自個兒身上。
“可有何不妥？”秦瑾昭問向宣羽。
宣羽神情凝重, 正欲伸手去探頌徵的腕間脈搏, 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女聲，溫柔如一泓春水，潺潺淌入人心：“小羽，怎的還在這兒呢？”
宣潯很罕見地穿了身艷色裙衫, 料子輕薄舒適, 是由鮫綃裁制而成，走動間隱隱有鱗紋浮動, 似泛起層層漣漪的靜湖，煞是好看。
她披著件緋色狐裘，面含溫柔淺笑，一雙灰眸好似春日裏那緩緩融化的薄冰，眸色清暖流轉，閃著細碎的光，溫和又灼熱。
宣潯一路走來，旁人不自覺讓出條道，方便她通行。
艷色裙擺輕曳，在空氣中滑出好看的弧度，狐裘細絨無風輕晃，有淡淡暗香在鼻尖縈繞。
秦瑾昭攬著頌徵的肩，擡眸望向來人。
微蜷的墨發垂至腳踝，同宣羽如出一轍的灰眸，眉眼溫柔精致，唇瓣雖薄卻總掛著淺淺笑意，周身氣場溫潤親和，宛如一塊沈積多年的暖玉，格外平易親人。
面容昳麗傾城，瞧著極其年輕，絲毫不見歲月的痕跡，同宣羽站在一塊，哪裏像娘倆，說是姐妹也不為過。
秦瑾昭不動聲色地將頌徵攬緊了些，她雖是第一次見宣潯，卻也知曉眼前女人絕非尋常角色，且不說她是鮫族地位崇高的大祭司，更是宣羽所撰寫話本子裏那個遭遇淒慘、歷盡人心後殺伐果決的女主角……
四目相對，秦瑾昭微微頷首，親疏有度地喊了聲：“大祭司。”
宣潯楞了一瞬，很快便回過神來，灰眸滑過絲笑意，溫聲道：“殿下，久仰。”
話落，她又轉頭看向宣羽，眉心微挑，語調打趣：“還不想回屋？”
宣羽用手背揉了下鼻子，眼神落向醉倒的頌徵，無奈聳肩。
宣潯失笑，安撫性地拍了拍宣羽的肩，嗓音輕柔似水，很有信服度：“你先去罷，此處有我。”
宣羽看向秦瑾昭，朝她遞了個眼色，轉身回了寢屋。
待宣羽走後，宣潯輕攏緋色狐裘，信步走到秦瑾昭面前，眸噙淺笑：“殿下放心，少主應當並無大礙。”
“那為何阿徵會一杯倒？”聽及宣潯的話，秦瑾昭仍未徹底放下心來。
“嗯？”宣潯探指摸向頌徵的手腕，數息後，她輕笑出聲，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緩聲道，“少主幼時傳承不全，當日補齊傳承時也曾因身子一時間承受不了而暈倒過。”
“想來是因著少主鮫珠回體時日尚短，加之酒液又新生刺激，一時接受不了才暈倒過去。”
沈默片刻，宣潯又委婉地問：“敢問殿下，少主可曾忘卻過一些事？”
“……”秦瑾昭不說話，只不動聲色地收緊了攬著頌徵肩膀的手，隱藏在墨發下的耳尖兒無聲地發起燙來。
宣潯會意，灰眸笑意漸深，嗓音卻是愈發的溫柔了：“少主應當一個時辰後便能醒來。”
“多謝大祭司。”秦瑾昭薄唇微抿，攬著頌徵的腰，略顯費力地將人給扶了起來。
宣潯瞧得有趣，也不急著離去，半瞇著灰眸，淺笑溫婉地開口：“說起來，我還不曾見過少主的孩子……”
秦瑾昭會意，啟唇道：“綏安在隔壁府上。”
宣潯眉梢微挑，唇角笑意微不可察地深了幾分：“竟是喚綏安麽……”
見秦瑾昭一人扶著頌徵，司琴躬身上前，企圖幫上一二：“殿下，屬下來罷。”
“不必。你去取盞燈籠來。”秦瑾昭不著痕跡地避開司琴，手心輕扣在頌徵腰身上，攬著她在前慢慢走著。
宣潯細細打量著秦瑾昭的動作，身子不見搖晃，手臂雖細，卻很有力量，隔著繁重的衣衫，隱隱能瞧出些紋理，步伐穩健，每一步間的停頓一致，不難瞧出她的身子素質極好，應當從小習武。
不露聲色地收回目光，宣潯走在秦瑾昭身後，像嘮家常般開口：“說起來殿下是如何同少主認識的呢？”
秦瑾昭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低柔的嗓音縹進微涼的夜風中：“幼時本宮曾隨母後去過南海，在一處礁石灘上，見到了上岸歇息的阿徵。”
“後來本宮同阿徵做下約定，她言成年後會來京都城，臨別前，還將逆鱗給了本宮。”
秦瑾昭大致說了下同頌徵的初時，手卻不自覺地撫上了胸口處的那一片溫熱。
是頌徵的逆鱗。
宣潯默默聽著，灰眸落在秦瑾昭身上，定定地瞧了好一會兒，輕笑著感慨：“還真是，緣分使然。”
“想來殿下有所不知，鮫族一生只會有一位伴侶，鮫族的逆鱗，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宣潯的嗓音很好聽，輕輕柔柔的，可這話傳入秦瑾昭耳中，卻讓她本就偏燙的心口，久久降不下溫來。
頌府近在咫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宣潯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句：“說來也挺蹊蹺，少主還是顆鮫人卵時，族長及族長夫人向來將其保護得很好，而近百年來鮫族也鮮少發生動蕩，以至於連這卵到底是何時丟的也不曾知曉。”
“不過我覺著…嗯，少主不像是丟的，反而更像是自個兒跑出去的。”
秦瑾昭兀自聽著，這些事她倒是從未聽頌徵提及過，想來怕是連頌徵本人都不曾知曉。
耳畔處是頌徵均勻的呼吸聲，她不自覺偏過頭，鳳眼笑意清淺，嗓音也低了下來：“但阿徵平安成年了。”
宣潯頷首道：“不幸中的萬幸。”
“少主是個有福的，不然不會遇到殿下。”
司琴提著燈籠走在最前，甫一邁入院中，一個小小軟軟的身影便朝秦瑾昭撲了過來：“娘親～你終於回啦！”
秦瑾昭一手攙著頌徵，還要空出一手去抱綏安，又被她這麽一撲，身子搖晃，往後退了兩步才堪堪穩住。
“噫——”這時，綏安看見了被秦瑾昭扶著的頌徵，睜大藍眸，驚奇出聲，“娘親，娘這是怎的了？”
秦瑾昭擡手將綏安垂落的發絲別至耳後，面不改色地回道：“噓，娘喝醉了。”
“噢噢。”綏安配合地點點頭，壓低聲音吐槽道，“娘酒量真差勁，竟能醉成這副樣子。”
秦瑾昭：“……”
確實挺差勁的。
“噗嗤——”一旁看* 了會兒熱鬧的宣潯輕笑出聲，灰眸彎成月牙狀，眉眼間不難看出她對綏安的喜愛，“小少主，當真是鬼靈精怪。”
“嗯？”綏安擡起頭，蹙眉疑惑地望著她，藍眸裏的謹慎稍縱即逝。
幾息過後，她試探性地喚了聲：“宣姨姨？”
聽著綏安軟乎乎的小奶音，宣潯凝眸看向她湛藍色的眼瞳，只覺心都快被她給萌化了。
雖然這孩子眉眼像極了秦瑾昭，可仍能從她漂亮的五官上瞧出頌徵的影子。
看著她，宣潯好似見到了幼年的頌徵……
“小綏安，按輩分你應當喚我……”話到嘴邊，又被宣潯給咽了回去。
作為鮫人，雖活了千年之久，她也是在意年紀的。
喉嚨一動，宣潯從儲物戒裏摸出塊用黃金做成的玉璧塞到綏安懷裏，笑吟吟道：“罷了，你就喚我姨姨罷。來，見面禮！”
金燦燦的黃金玉璧果然深得綏安的喜愛，她愛不釋手地抱著，就連聲音都甜了幾分：“謝謝宣姨姨！”
“……”秦瑾昭默默瞧著這一幕，鳳眸微掩，輕聲開口，“綏安乖乖在這兒，娘親先扶娘回房歇息。”
綏安此刻的註意力全在手中，頭也不擡道：“好呢，娘親你快去罷。”
秦瑾昭有一瞬的無奈，看了站在不遠處的雪雁一眼，扶著頌徵去了歇息的廂房。
“宣姨姨，你是宣羽姨姨的娘親麽？”綏安把玩著手裏的黃金玉璧，奶聲奶氣地問。
“是啊。”宣潯半負著手，微蹲下身同綏安平齊，耐心解釋道，“小羽今日大婚，我這個做娘親的，無論無何也得到場。”
“哦～”綏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擡起頭，一雙藍眸亮晶晶的，童言無忌道，“可我聽宣羽姨姨說，她還請了兩位娘親來，可現下只瞧見了你，你們這是和離了麽？”
宣潯：“？？？”
綏安話裏的信息太多，她一時未曾反應過來，身子一僵，常年掛在臉上的笑也僵住了，險些破功：“和…和離？甚麽和離？！”
她都未曾和那負心人成過親拜過堂，怎來和離一說？？？
不對，小羽請了兩來？小羽還將她給請來了？！！
簡直胡鬧！
宣潯猛地站起身來，攥緊五指，面色如常地解釋道：“小少主，你誤會了。”
“我同她並未和離。”
“唔？”綏安不解偏了偏腦袋，模樣單純又無辜，“當真未曾和離麽？”
“嗯。”宣潯回得面不改色，她半偏著頭，半邊臉隱沒在黑暗之中，輕闔上的灰眸隱隱有淚光閃過，嗓音也暈上了絲顫，“她啊，死在了同我最相愛的那一年。”
她雖從未同她結過親，可在宣潯眼中，在那一年，她早就嫁給她了。
綏安未再說話，她人雖小，卻還是能覺察出大人的情緒變化。
就譬如現下，宣潯在難過。
猶豫一瞬，綏安將手裏的黃金收起，挪著小步子，用小手輕輕扯了扯宣潯的衣擺。
“誰？”宣潯猛地睜開雙眼，蹙眉朝屋頂看去。
只見一女子身著銀衫，頭頂清冷懸月，青絲被風吹拂，神情清冷，俏生生立於屋頂檐角之上。
女人沒應聲，眸子卻是落在宣潯身上的，眼底覆雜不曾流露半分。
“長庚仙君，許久不見，竟是做起了梁上君子的勾當？”宣潯面攜平易淺笑，說出來的口卻是刺人得緊。
長庚仙君不疾不徐，從懷裏摸出份鎏金請柬，語調波瀾無波：“小羽賞臉給了我一份。”
宣潯暗自磨牙，笑得更溫柔了：“那仙君來得真不湊巧，喜宴已經結束了。”
長庚仙君佇立不動，藏於寬袖下的手一點點攥緊，鼻息聲稍重，意味不明開口：“倒是鮮少聽大祭司提及早逝的伴侶。”
纖眉一緊，又很快松開，宣潯笑著道:“今日小羽大婚，不提這些晦氣事也罷。”
“……”
晦氣事？
長庚仙君神情一滯，一時竟有些分辨不出這女人對其逝去伴侶的情誼如何。
情深意切難以忘懷？那又為何會說是晦氣？
相顧無言良久，倒是宣潯最先開了口，她高舉起一個酒壇，晃了晃：“仙君賞臉喝杯小羽喜酒？”
綏安藍眸灼灼地望著酒壇子，一臉躍躍欲試。
宣潯笑著捏了下她粉嫩嫩的臉頰，意味深長地打趣道：“小少主，你娘一杯就被放倒，你覺著你能喝個幾杯？”
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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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呼出一口濁氣, 宣羽用眼尾餘光撇了眼仰躺地上不省人事的頌徵，額角狠狠跳了兩下，語氣藏著絲鄙夷：“沒個長進。”
豈止是沒長進, 還退步了不少！
宣羽又不是沒同頌徵喝過酒，那時她的酒量就算再差, 至少也不會像今日這般，一杯倒罷……
等等, 一杯倒？
宣羽似是猛的想起甚, 大步走到了頌徵跟前。
按理來說，小徵兒缺失的傳承已然補全，也知曉身體裏的酒氣是可以用靈氣逼出來的；再者在這之前，她的酒量也從未如此差勁過，可現下一杯就倒，絕對事有蹊蹺。
頌徵倒得太過突然, 秦瑾昭反應過來時，她已然躺地上去了。
又見宣羽面色不對, 秦瑾昭眉心微擰, 輕輕將頌徵扶起，靠在了自個兒身上。
“可有何不妥？”秦瑾昭問向宣羽。
宣羽神情凝重, 正欲伸手去探頌徵的腕間脈搏, 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女聲，溫柔如一泓春水，潺潺淌入人心：“小羽，怎的還在這兒呢？”
宣潯很罕見地穿了身艷色裙衫, 料子輕薄舒適, 是由鮫綃裁制而成，走動間隱隱有鱗紋浮動, 似泛起層層漣漪的靜湖，煞是好看。
她披著件緋色狐裘，面含溫柔淺笑，一雙灰眸好似春日裏那緩緩融化的薄冰，眸色清暖流轉，閃著細碎的光，溫和又灼熱。
宣潯一路走來，旁人不自覺讓出條道，方便她通行。
艷色裙擺輕曳，在空氣中滑出好看的弧度，狐裘細絨無風輕晃，有淡淡暗香在鼻尖縈繞。
秦瑾昭攬著頌徵的肩，擡眸望向來人。
微蜷的墨發垂至腳踝，同宣羽如出一轍的灰眸，眉眼溫柔精致，唇瓣雖薄卻總掛著淺淺笑意，周身氣場溫潤親和，宛如一塊沈積多年的暖玉，格外平易親人。
面容昳麗傾城，瞧著極其年輕，絲毫不見歲月的痕跡，同宣羽站在一塊，哪裏像娘倆，說是姐妹也不為過。
秦瑾昭不動聲色地將頌徵攬緊了些，她雖是第一次見宣潯，卻也知曉眼前女人絕非尋常角色，且不說她是鮫族地位崇高的大祭司，更是宣羽所撰寫話本子裏那個遭遇淒慘、歷盡人心後殺伐果決的女主角……
四目相對，秦瑾昭微微頷首，親疏有度地喊了聲：“大祭司。”
宣潯楞了一瞬，很快便回過神來，灰眸滑過絲笑意，溫聲道：“殿下，久仰。”
話落，她又轉頭看向宣羽，眉心微挑，語調打趣：“還不想回屋？”
宣羽用手背揉了下鼻子，眼神落向醉倒的頌徵，無奈聳肩。
宣潯失笑，安撫性地拍了拍宣羽的肩，嗓音輕柔似水，很有信服度：“你先去罷，此處有我。”
宣羽看向秦瑾昭，朝她遞了個眼色，轉身回了寢屋。
待宣羽走後，宣潯輕攏緋色狐裘，信步走到秦瑾昭面前，眸噙淺笑：“殿下放心，少主應當並無大礙。”
“那為何阿徵會一杯倒？”聽及宣潯的話，秦瑾昭仍未徹底放下心來。
“嗯？”宣潯探指摸向頌徵的手腕，數息後，她輕笑出聲，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緩聲道，“少主幼時傳承不全，當日補齊傳承時也曾因身子一時間承受不了而暈倒過。”
“想來是因著少主鮫珠回體時日尚短，加之酒液又新生刺激，一時接受不了才暈倒過去。”
沈默片刻，宣潯又委婉地問：“敢問殿下，少主可曾忘卻過一些事？”
“……”秦瑾昭不說話，只不動聲色地收緊了攬著頌徵肩膀的手，隱藏在墨發下的耳尖兒無聲地發起燙來。
宣潯會意，灰眸笑意漸深，嗓音卻是愈發的溫柔了：“少主應當一個時辰後便能醒來。”
“多謝大祭司。”秦瑾昭薄唇微抿，攬著頌徵的腰，略顯費力地將人給扶了起來。
宣潯瞧得有趣，也不急著離去，半瞇著灰眸，淺笑溫婉地開口：“說起來，我還不曾見過少主的孩子……”
秦瑾昭會意，啟唇道：“綏安在隔壁府上。”
宣潯眉梢微挑，唇角笑意微不可察地深了幾分：“竟是喚綏安麽……”
見秦瑾昭一人扶著頌徵，司琴躬身上前，企圖幫上一二：“殿下，屬下來罷。”
“不必。你去取盞燈籠來。”秦瑾昭不著痕跡地避開司琴，手心輕扣在頌徵腰身上，攬著她在前慢慢走著。
宣潯細細打量著秦瑾昭的動作，身子不見搖晃，手臂雖細，卻很有力量，隔著繁重的衣衫，隱隱能瞧出些紋理，步伐穩健，每一步間的停頓一致，不難瞧出她的身子素質極好，應當從小習武。
不露聲色地收回目光，宣潯走在秦瑾昭身後，像嘮家常般開口：“說起來殿下是如何同少主認識的呢？”
秦瑾昭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低柔的嗓音縹進微涼的夜風中：“幼時本宮曾隨母後去過南海，在一處礁石灘上，見到了上岸歇息的阿徵。”
“後來本宮同阿徵做下約定，她言成年後會來京都城，臨別前，還將逆鱗給了本宮。”
秦瑾昭大致說了下同頌徵的初時，手卻不自覺地撫上了胸口處的那一片溫熱。
是頌徵的逆鱗。
宣潯默默聽著，灰眸落在秦瑾昭身上，定定地瞧了好一會兒，輕笑著感慨：“還真是，緣分使然。”
“想來殿下有所不知，鮫族一生只會有一位伴侶，鮫族的逆鱗，是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宣潯的嗓音很好聽，輕輕柔柔的，可這話傳入秦瑾昭耳中，卻讓她本就偏燙的心口，久久降不下溫來。
頌府近在咫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宣潯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句：“說來也挺蹊蹺，少主還是顆鮫人卵時，族長及族長夫人向來將其保護得很好，而近百年來鮫族也鮮少發生動蕩，以至於連這卵到底是何時丟的也不曾知曉。”
“不過我覺著…嗯，少主不像是丟的，反而更像是自個兒跑出去的。”
秦瑾昭兀自聽著，這些事她倒是從未聽頌徵提及過，想來怕是連頌徵本人都不曾知曉。
耳畔處是頌徵均勻的呼吸聲，她不自覺偏過頭，鳳眼笑意清淺，嗓音也低了下來：“但阿徵平安成年了。”
宣潯頷首道：“不幸中的萬幸。”
“少主是個有福的，不然不會遇到殿下。”
司琴提著燈籠走在最前，甫一邁入院中，一個小小軟軟的身影便朝秦瑾昭撲了過來：“娘親～你終於回啦！”
秦瑾昭一手攙著頌徵，還要空出一手去抱綏安，又被她這麽一撲，身子搖晃，往後退了兩步才堪堪穩住。
“噫——”這時，綏安看見了被秦瑾昭扶著的頌徵，睜大藍眸，驚奇出聲，“娘親，娘這是怎的了？”
秦瑾昭擡手將綏安垂落的發絲別至耳後，面不改色地回道：“噓，娘喝醉了。”
“噢噢。”綏安配合地點點頭，壓低聲音吐槽道，“娘酒量真差勁，竟能醉成這副樣子。”
秦瑾昭：“……”
確實挺差勁的。
“噗嗤——”一旁看* 了會兒熱鬧的宣潯輕笑出聲，灰眸彎成月牙狀，眉眼間不難看出她對綏安的喜愛，“小少主，當真是鬼靈精怪。”
“嗯？”綏安擡起頭，蹙眉疑惑地望著她，藍眸裏的謹慎稍縱即逝。
幾息過後，她試探性地喚了聲：“宣姨姨？”
聽著綏安軟乎乎的小奶音，宣潯凝眸看向她湛藍色的眼瞳，只覺心都快被她給萌化了。
雖然這孩子眉眼像極了秦瑾昭，可仍能從她漂亮的五官上瞧出頌徵的影子。
看著她，宣潯好似見到了幼年的頌徵……
“小綏安，按輩分你應當喚我……”話到嘴邊，又被宣潯給咽了回去。
作為鮫人，雖活了千年之久，她也是在意年紀的。
喉嚨一動，宣潯從儲物戒裏摸出塊用黃金做成的玉璧塞到綏安懷裏，笑吟吟道：“罷了，你就喚我姨姨罷。來，見面禮！”
金燦燦的黃金玉璧果然深得綏安的喜愛，她愛不釋手地抱著，就連聲音都甜了幾分：“謝謝宣姨姨！”
“……”秦瑾昭默默瞧著這一幕，鳳眸微掩，輕聲開口，“綏安乖乖在這兒，娘親先扶娘回房歇息。”
綏安此刻的註意力全在手中，頭也不擡道：“好呢，娘親你快去罷。”
秦瑾昭有一瞬的無奈，看了站在不遠處的雪雁一眼，扶著頌徵去了歇息的廂房。
“宣姨姨，你是宣羽姨姨的娘親麽？”綏安把玩著手裏的黃金玉璧，奶聲奶氣地問。
“是啊。”宣潯半負著手，微蹲下身同綏安平齊，耐心解釋道，“小羽今日大婚，我這個做娘親的，無論無何也得到場。”
“哦～”綏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擡起頭，一雙藍眸亮晶晶的，童言無忌道，“可我聽宣羽姨姨說，她還請了兩位娘親來，可現下只瞧見了你，你們這是和離了麽？”
宣潯：“？？？”
綏安話裏的信息太多，她一時未曾反應過來，身子一僵，常年掛在臉上的笑也僵住了，險些破功：“和…和離？甚麽和離？！”
她都未曾和那負心人成過親拜過堂，怎來和離一說？？？
不對，小羽請了兩來？小羽還將她給請來了？！！
簡直胡鬧！
宣潯猛地站起身來，攥緊五指，面色如常地解釋道：“小少主，你誤會了。”
“我同她並未和離。”
“唔？”綏安不解偏了偏腦袋，模樣單純又無辜，“當真未曾和離麽？”
“嗯。”宣潯回得面不改色，她半偏著頭，半邊臉隱沒在黑暗之中，輕闔上的灰眸隱隱有淚光閃過，嗓音也暈上了絲顫，“她啊，死在了同我最相愛的那一年。”
她雖從未同她結過親，可在宣潯眼中，在那一年，她早就嫁給她了。
綏安未再說話，她人雖小，卻還是能覺察出大人的情緒變化。
就譬如現下，宣潯在難過。
猶豫一瞬，綏安將手裏的黃金收起，挪著小步子，用小手輕輕扯了扯宣潯的衣擺。
“誰？”宣潯猛地睜開雙眼，蹙眉朝屋頂看去。
只見一女子身著銀衫，頭頂清冷懸月，青絲被風吹拂，神情清冷，俏生生立於屋頂檐角之上。
女人沒應聲，眸子卻是落在宣潯身上的，眼底覆雜不曾流露半分。
“長庚仙君，許久不見，竟是做起了梁上君子的勾當？”宣潯面攜平易淺笑，說出來的口卻是刺人得緊。
長庚仙君不疾不徐，從懷裏摸出份鎏金請柬，語調波瀾無波：“小羽賞臉給了我一份。”
宣潯暗自磨牙，笑得更溫柔了：“那仙君來得真不湊巧，喜宴已經結束了。”
長庚仙君佇立不動，藏於寬袖下的手一點點攥緊，鼻息聲稍重，意味不明開口：“倒是鮮少聽大祭司提及早逝的伴侶。”
纖眉一緊，又很快松開，宣潯笑著道:“今日小羽大婚，不提這些晦氣事也罷。”
“……”
晦氣事？
長庚仙君神情一滯，一時竟有些分辨不出這女人對其逝去伴侶的情誼如何。
情深意切難以忘懷？那又為何會說是晦氣？
相顧無言良久，倒是宣潯最先開了口，她高舉起一個酒壇，晃了晃：“仙君賞臉喝杯小羽喜酒？”
綏安藍眸灼灼地望著酒壇子，一臉躍躍欲試。
宣潯笑著捏了下她粉嫩嫩的臉頰，意味深長地打趣道：“小少主，你娘一杯就被放倒，你覺著你能喝個幾杯？”
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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