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初露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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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初露身手
很快, 這些流言便傳入了頌徵耳朵裏。
對此，她沒甚太大的反應，僅是一笑而過, 混不在意。
夜影卻大為不滿，陰沈著臉, 好似那些話罵的不是頌徵，而是直直戳進了他的心窩子。
他將馬鞭掄得呼呼作響, 一整天都沒給過誰好臉色。
而當事人頌徵則窩在馬車裏, 悠閑地品著從城鎮買來的陳茶。
皓腕輕轉，盞中深褐色的茶湯輕漾出杯沿一絲，卻不撒漏，濃郁的茶香很快便醞滿整個車廂。
瀲灩的藍眸半瞇，頌徵勾著唇角，淺淺啜了一口。
茶湯入口的苦澀味人她眉頭緊皺, 含在舌尖，忍著茶水獨特的粗獷之味在唇腔中不斷肆掠, 久久不曾咽下。
良久, 頌徵喉嚨一滑，擰眉將含著的茶水咽了下去。
不習慣這茶太過霸道的味道, 頌徵擡腕不動聲色地將茶盞推遠, 重新取過一只杯盞，倒出大半杯溫水，仰頸一飲而盡。
溫水下肚，殘留在唇齒間的苦味被沖淡, 竟有一股清甘緩緩洩出；宛若一顆甜度極淺的蜜餞含在嘴中, 回味無窮無盡。
到底是鄉野間的粗茶，比不得宮裏年年進供的新茶, 且不說這制茶手法不同，就連茶葉品質也是比之不得的。
倒不是頌徵不曾喝過這種陳茶，許是她進京之後，吃穿用度被秦瑾昭悉心照顧著，用的皆是上乘，嘴變挑剔得不止一星半點。
意識到這一點，頌徵藍眸閃過絲覆雜，纖指拎起茶壺，再度將深褐色的茶湯斟上。
何謂憶苦思甜，便是現下這意思罷。
自頌徵有記憶以來，她便一直生活在南海，傳承不全，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個兒一步步摸索，此外還得解決日常溫飽。
以至於在遇見秦瑾昭之前，頌徵從未吃過熟食，說是茹毛飲血也不為過。她也沒甚遠大抱負，得過且過，過一日算一日，每日的消遣就是溜溜魚玩，運氣好時，還能從沈船上搜羅到一些凡間的小玩意兒……
百歲之前，頌徵從未上過岸，亦從未與凡人有過接觸。
之後年歲稍漲，她發現一處鮮有人蹤的礁石灘，於是乎，那裏便成了她觀賞夕陽的秘密之地。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數百年，直至那一日，她意外在常去的礁石灘上遇到了秦瑾昭。
一個生得分外漂亮的凡人小孩兒。
察覺到她沒有惡意，頌徵也朝她表達出善意。
她實在是太孤獨了。
不過短短幾日的相處，頌徵在得知她不日將回京城後，不僅同她許下約定，還將極為重要的逆鱗送了出去。
頌徵也不知曉為何會將逆鱗給出去，潛意識裏她只覺著面前之人很重要，就像是…她找了許久都不曾找著的東西，終於在那一日，空寂了數百年的心終是落向了實處。
她應當去京城的。
若是不去，定然會悔上一輩子。
在秦瑾昭走後，頌徵的生活又回歸原樣，分明是浪花接連的海面，卻平靜得就像那小孩兒從未出現過……
幽幽吐出口濁氣，頌徵曲起食指，用力揉向額角。
若當年未曾遇到秦瑾昭，只怕她成年後也不會輕易離開南海……
而三年前離開南海時，她也只想著來尋秦瑾昭，從未料想過會卷入京中的紛爭。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她則心甘情願以身入局。
頌徵端起茶盞餵到唇邊，淺淺啜了一口。這茶雖苦，可細品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夜幕低垂，銀月朦朦朧朧地掩映在雲層之中。
樹林深處，篝火燃起，隱隱有烤肉的香氣飄出。
頌徵銀發披散，身穿深色寬袍，深邃的眉眼隱在火光中，眉眼精致綽約，幽深的藍眸似蒙上了層輕紗，虛實難辨。
她眉心微斂，下頜稍稍擡起，湛藍色的瞳眸沒有焦距，一瞬不瞬地瞧著暗沈沈的天。
篝火旁，士兵正翻烤著夜晚狩獵到的野雞和野兔，窸窸窣窣的聊天聲中，仍有人止不住地將目光投到頌徵身上。
“你有沒有覺著，這小白臉瞧著甚是眼熟？”
“眼熟？你莫不是想說她像位娘們罷？”
毫不掩飾的調笑聲，說話人眉眼間也竟是奚落鄙夷之色。
那人沒再接話，盯著頌徵的背影連手中烤雞都忘了翻動，若不是身側人提醒，只怕那雞必烤糊。
他忙低下頭，一邊翻動著烤雞，一邊往火堆裏扔了幾根幹木棍，低聲開口：“你不覺著，她很像三年前月上梢那位異瞳花魁麽？”
三年前長公主殿下在月上梢豪擲萬兩將那位號稱有著花容月貌的花魁藏進了公主府。
長公主殿下有多寶貝那位花魁呢，哪怕朝中借此事彈劾她的臣子無數，她依舊我行我素，將那人藏得更緊了。
京中見過那花魁面容的壓根就找不出幾個，唯一流傳出去的，也就那一晚月上梢老鴇當眾展示的畫像，傾國傾城、身姿綽約、似媚似妖、如此傾世之姿，僅一眼就足以攝人心魄，勾人心神。僅一幅畫像就如此，可見其真人會有多讓人驚艷。
後有傳言說那花魁私自出逃了，那段時間長公主殿下也一直在找著甚麽人，甚至還往返南海很多次……
無人說話，木柴燃燒發出劈啪聲，濺起三兩火星，很快便沒了蹤跡。
經他這一提醒，又有不少目光落到了頌徵身上。
藍眸銀發，面容亦是一等一的好，甚至與長公主殿下相比也絲毫不落下風，不然也不會被稱之為小白臉了。
他們雖未見過那位異瞳花魁，但其中有不少人曾見過流傳出來的畫像，若是將頌徵的面容帶入進去……
“嘶——”在場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再結合小白臉近些日裏的種種行為，本以為她就是娘兮兮的，哪曾想還有這麽一層在……
烤雞無人翻動，終是傳出了難聞的糊臭味。
“咕嚕”一聲，也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質疑聲接踵而至：“若這小白臉真是女子，那她和長公主殿下的婚事，豈不是……”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完，但未言明之意足夠惹人遐想。
可惜他挑撥離間的話剛說完，一顆石子便直直朝他腦門心飛去。
只聽“啪”都一聲重響，說話之人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圍觀之人忙手忙腳亂地去探他鼻息，見他額頭高高腫起一塊，肌膚青紫交加，只是單純暈過去後，才稍微放下點心來。
“剛剛是誰打的？”
“是甚飛過去了？你有瞧見麽？”
“好像是顆石子……”
石子？
一時間，眾人只覺著出手之人是宋衡，亦或者是跟在頌徵身邊的三位侍衛。
可頌徵離他們較遠，加之說話聲又小，應當是聽不全的；唯有宋衡，那可是一清二楚的全聽見了……
“宋副將，這……”一人壯著膽子試探性地問向面無表情的宋衡。
宋衡幽幽睜開雙眼，銳冷的目光直直落向他，冷聲開口：“何事？”
一時間問話之人犯了怵，同時心下也有幾分確定出手之人並不是宋衡。
不是宋衡，那便只能是那三個侍衛了。
他懷疑了很多人，卻唯獨沒有懷疑過頌徵。
“宋副將。”頌徵清柔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她藍眸微瞇，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圈。
適才低論之人皆狼狽地移開目光，不敢與頌徵的眼瞳對上，只覺渾身不自在極了，如坐針氈。
“嗯？怎的有人倒地上了？”頌徵挑起一邊眉毛，面上神情沒甚太大的變化，故作好奇地問。
“頌大人……”
“唔——”
有人正欲解釋，就見倒地之人幽幽轉醒，頂著又紅又紫的額頭，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
“唔……這小白臉怎的在這？”他捂著額頭，神志不算太清，說話也有些大舌頭，直叫人聽得心驚膽戰，“嗯？那，那花魁呢？花魁怎的不在了？”
“……”
一時間眾人面色各異，恨不得那一下為何不再重些，讓他暈死過去也好！
他們私底下議論是一回事，話被擺到明面上來，還被當事人聽個正著又是一回事。
頌徵拖長聲音，意味不明地“哦”了聲，好整以暇地問：“花魁？你且說說哪裏有花魁？”
那人直勾勾地盯著頌徵的眼瞳，眼神逐漸迷離，倏然癡笑起來，竟擡手指向她，樂呵呵道：“你呀，你不就是那花魁麽？”
眾人皆震驚，眾人皆沈默，以至落葉聲清晰可聞。
那人不知真的暈了頭，還是膽著實肥得離譜，竟邁步上前，企圖對頌徵動手動腳。
“放肆！”宋衡瞧得是心驚膽戰，手剛握上佩劍，眼前掠過一抹殘影，隨之而來的是重物倒地聲，那人再次躺到了地上，徹底昏死過去。
“嘖。”頌徵拂了拂手指，好似要將上面沾染的灰塵拂去，語調漫不經心，“宋副將，這便是軍營中的紀律麽？”
說著，她擡起眼眸，不屑地哼笑一聲，意有所指道：“此人著實可疑，三番五次引導輿論，擾亂軍心，只怕要勞煩宋副將好生查查了。”
宋衡：“……”
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拱手歉聲道：“頌大人所言甚是，是宋某管教不嚴，此番定會給頌大人一個交代！”
看著被反扣住手綁起來的壯年男人，頌徵眼底閃過絲晦暗，深深地看了宋衡一眼，轉身回了馬車。
頌徵一走，無形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大半，眾人剛舒上一口氣，就收到了宋衡的滔* 天怒意：“列隊！所有人負重跑兩個時辰，違者軍法處置！”
頌徵坐在馬車裏，對車廂外發生的事充耳不聞。
她小口品著早已冷卻的陳茶，纖指撚起一塊糕點餵入嘴中，神情甚是悠哉。
“頌大人。”少頃，宋衡在車外求見。
頌徵撩起車簾一角，面色如常地問：“宋副將何事？”
“適才之事……”
不給宋衡說話的機會，頌徵將手指抵到唇邊吹了聲口哨，一聲鷹啼由遠及近，最後收翅落到了車廂之上。
“你瞧。”頌徵看著立在車頂一臉桀驁不馴的鷹，搖搖頭道，“這玩意兒到底是旁人訓出來的，不聽話是其一，還總想爬你腦袋上來。”
“……”
初聽這話，宋衡覺著頌徵在指桑罵槐，可深思過後，他已然聽懂這話裏的深意。
“宋副將是個聰明人。”頌徵如是誇讚道。
宋衡沈默良久，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抱拳鄭聲道：“謝頌大人點撥！”
藍眸滑過抹異色，頌徵凝眸看向高懸在夜空中的銀月，嗓音音很低，帶著幾分強自壓抑著的冰冷：“宋副將，我們得加快腳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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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她沒甚太大的反應，僅是一笑而過, 混不在意。
夜影卻大為不滿，陰沈著臉, 好似那些話罵的不是頌徵，而是直直戳進了他的心窩子。
他將馬鞭掄得呼呼作響, 一整天都沒給過誰好臉色。
而當事人頌徵則窩在馬車裏, 悠閑地品著從城鎮買來的陳茶。
皓腕輕轉，盞中深褐色的茶湯輕漾出杯沿一絲，卻不撒漏，濃郁的茶香很快便醞滿整個車廂。
瀲灩的藍眸半瞇，頌徵勾著唇角，淺淺啜了一口。
茶湯入口的苦澀味人她眉頭緊皺, 含在舌尖，忍著茶水獨特的粗獷之味在唇腔中不斷肆掠, 久久不曾咽下。
良久, 頌徵喉嚨一滑，擰眉將含著的茶水咽了下去。
不習慣這茶太過霸道的味道, 頌徵擡腕不動聲色地將茶盞推遠, 重新取過一只杯盞，倒出大半杯溫水，仰頸一飲而盡。
溫水下肚，殘留在唇齒間的苦味被沖淡, 竟有一股清甘緩緩洩出；宛若一顆甜度極淺的蜜餞含在嘴中, 回味無窮無盡。
到底是鄉野間的粗茶，比不得宮裏年年進供的新茶, 且不說這制茶手法不同，就連茶葉品質也是比之不得的。
倒不是頌徵不曾喝過這種陳茶，許是她進京之後，吃穿用度被秦瑾昭悉心照顧著，用的皆是上乘，嘴變挑剔得不止一星半點。
意識到這一點，頌徵藍眸閃過絲覆雜，纖指拎起茶壺，再度將深褐色的茶湯斟上。
何謂憶苦思甜，便是現下這意思罷。
自頌徵有記憶以來，她便一直生活在南海，傳承不全，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個兒一步步摸索，此外還得解決日常溫飽。
以至於在遇見秦瑾昭之前，頌徵從未吃過熟食，說是茹毛飲血也不為過。她也沒甚遠大抱負，得過且過，過一日算一日，每日的消遣就是溜溜魚玩，運氣好時，還能從沈船上搜羅到一些凡間的小玩意兒……
百歲之前，頌徵從未上過岸，亦從未與凡人有過接觸。
之後年歲稍漲，她發現一處鮮有人蹤的礁石灘，於是乎，那裏便成了她觀賞夕陽的秘密之地。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數百年，直至那一日，她意外在常去的礁石灘上遇到了秦瑾昭。
一個生得分外漂亮的凡人小孩兒。
察覺到她沒有惡意，頌徵也朝她表達出善意。
她實在是太孤獨了。
不過短短幾日的相處，頌徵在得知她不日將回京城後，不僅同她許下約定，還將極為重要的逆鱗送了出去。
頌徵也不知曉為何會將逆鱗給出去，潛意識裏她只覺著面前之人很重要，就像是…她找了許久都不曾找著的東西，終於在那一日，空寂了數百年的心終是落向了實處。
她應當去京城的。
若是不去，定然會悔上一輩子。
在秦瑾昭走後，頌徵的生活又回歸原樣，分明是浪花接連的海面，卻平靜得就像那小孩兒從未出現過……
幽幽吐出口濁氣，頌徵曲起食指，用力揉向額角。
若當年未曾遇到秦瑾昭，只怕她成年後也不會輕易離開南海……
而三年前離開南海時，她也只想著來尋秦瑾昭，從未料想過會卷入京中的紛爭。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她則心甘情願以身入局。
頌徵端起茶盞餵到唇邊，淺淺啜了一口。這茶雖苦，可細品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夜幕低垂，銀月朦朦朧朧地掩映在雲層之中。
樹林深處，篝火燃起，隱隱有烤肉的香氣飄出。
頌徵銀發披散，身穿深色寬袍，深邃的眉眼隱在火光中，眉眼精致綽約，幽深的藍眸似蒙上了層輕紗，虛實難辨。
她眉心微斂，下頜稍稍擡起，湛藍色的瞳眸沒有焦距，一瞬不瞬地瞧著暗沈沈的天。
篝火旁，士兵正翻烤著夜晚狩獵到的野雞和野兔，窸窸窣窣的聊天聲中，仍有人止不住地將目光投到頌徵身上。
“你有沒有覺著，這小白臉瞧著甚是眼熟？”
“眼熟？你莫不是想說她像位娘們罷？”
毫不掩飾的調笑聲，說話人眉眼間也竟是奚落鄙夷之色。
那人沒再接話，盯著頌徵的背影連手中烤雞都忘了翻動，若不是身側人提醒，只怕那雞必烤糊。
他忙低下頭，一邊翻動著烤雞，一邊往火堆裏扔了幾根幹木棍，低聲開口：“你不覺著，她很像三年前月上梢那位異瞳花魁麽？”
三年前長公主殿下在月上梢豪擲萬兩將那位號稱有著花容月貌的花魁藏進了公主府。
長公主殿下有多寶貝那位花魁呢，哪怕朝中借此事彈劾她的臣子無數，她依舊我行我素，將那人藏得更緊了。
京中見過那花魁面容的壓根就找不出幾個，唯一流傳出去的，也就那一晚月上梢老鴇當眾展示的畫像，傾國傾城、身姿綽約、似媚似妖、如此傾世之姿，僅一眼就足以攝人心魄，勾人心神。僅一幅畫像就如此，可見其真人會有多讓人驚艷。
後有傳言說那花魁私自出逃了，那段時間長公主殿下也一直在找著甚麽人，甚至還往返南海很多次……
無人說話，木柴燃燒發出劈啪聲，濺起三兩火星，很快便沒了蹤跡。
經他這一提醒，又有不少目光落到了頌徵身上。
藍眸銀發，面容亦是一等一的好，甚至與長公主殿下相比也絲毫不落下風，不然也不會被稱之為小白臉了。
他們雖未見過那位異瞳花魁，但其中有不少人曾見過流傳出來的畫像，若是將頌徵的面容帶入進去……
“嘶——”在場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
再結合小白臉近些日裏的種種行為，本以為她就是娘兮兮的，哪曾想還有這麽一層在……
烤雞無人翻動，終是傳出了難聞的糊臭味。
“咕嚕”一聲，也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質疑聲接踵而至：“若這小白臉真是女子，那她和長公主殿下的婚事，豈不是……”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完，但未言明之意足夠惹人遐想。
可惜他挑撥離間的話剛說完，一顆石子便直直朝他腦門心飛去。
只聽“啪”都一聲重響，說話之人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圍觀之人忙手忙腳亂地去探他鼻息，見他額頭高高腫起一塊，肌膚青紫交加，只是單純暈過去後，才稍微放下點心來。
“剛剛是誰打的？”
“是甚飛過去了？你有瞧見麽？”
“好像是顆石子……”
石子？
一時間，眾人只覺著出手之人是宋衡，亦或者是跟在頌徵身邊的三位侍衛。
可頌徵離他們較遠，加之說話聲又小，應當是聽不全的；唯有宋衡，那可是一清二楚的全聽見了……
“宋副將，這……”一人壯著膽子試探性地問向面無表情的宋衡。
宋衡幽幽睜開雙眼，銳冷的目光直直落向他，冷聲開口：“何事？”
一時間問話之人犯了怵，同時心下也有幾分確定出手之人並不是宋衡。
不是宋衡，那便只能是那三個侍衛了。
他懷疑了很多人，卻唯獨沒有懷疑過頌徵。
“宋副將。”頌徵清柔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她藍眸微瞇，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圈。
適才低論之人皆狼狽地移開目光，不敢與頌徵的眼瞳對上，只覺渾身不自在極了，如坐針氈。
“嗯？怎的有人倒地上了？”頌徵挑起一邊眉毛，面上神情沒甚太大的變化，故作好奇地問。
“頌大人……”
“唔——”
有人正欲解釋，就見倒地之人幽幽轉醒，頂著又紅又紫的額頭，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
“唔……這小白臉怎的在這？”他捂著額頭，神志不算太清，說話也有些大舌頭，直叫人聽得心驚膽戰，“嗯？那，那花魁呢？花魁怎的不在了？”
“……”
一時間眾人面色各異，恨不得那一下為何不再重些，讓他暈死過去也好！
他們私底下議論是一回事，話被擺到明面上來，還被當事人聽個正著又是一回事。
頌徵拖長聲音，意味不明地“哦”了聲，好整以暇地問：“花魁？你且說說哪裏有花魁？”
那人直勾勾地盯著頌徵的眼瞳，眼神逐漸迷離，倏然癡笑起來，竟擡手指向她，樂呵呵道：“你呀，你不就是那花魁麽？”
眾人皆震驚，眾人皆沈默，以至落葉聲清晰可聞。
那人不知真的暈了頭，還是膽著實肥得離譜，竟邁步上前，企圖對頌徵動手動腳。
“放肆！”宋衡瞧得是心驚膽戰，手剛握上佩劍，眼前掠過一抹殘影，隨之而來的是重物倒地聲，那人再次躺到了地上，徹底昏死過去。
“嘖。”頌徵拂了拂手指，好似要將上面沾染的灰塵拂去，語調漫不經心，“宋副將，這便是軍營中的紀律麽？”
說著，她擡起眼眸，不屑地哼笑一聲，意有所指道：“此人著實可疑，三番五次引導輿論，擾亂軍心，只怕要勞煩宋副將好生查查了。”
宋衡：“……”
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拱手歉聲道：“頌大人所言甚是，是宋某管教不嚴，此番定會給頌大人一個交代！”
看著被反扣住手綁起來的壯年男人，頌徵眼底閃過絲晦暗，深深地看了宋衡一眼，轉身回了馬車。
頌徵一走，無形的壓迫感瞬間消失大半，眾人剛舒上一口氣，就收到了宋衡的滔* 天怒意：“列隊！所有人負重跑兩個時辰，違者軍法處置！”
頌徵坐在馬車裏，對車廂外發生的事充耳不聞。
她小口品著早已冷卻的陳茶，纖指撚起一塊糕點餵入嘴中，神情甚是悠哉。
“頌大人。”少頃，宋衡在車外求見。
頌徵撩起車簾一角，面色如常地問：“宋副將何事？”
“適才之事……”
不給宋衡說話的機會，頌徵將手指抵到唇邊吹了聲口哨，一聲鷹啼由遠及近，最後收翅落到了車廂之上。
“你瞧。”頌徵看著立在車頂一臉桀驁不馴的鷹，搖搖頭道，“這玩意兒到底是旁人訓出來的，不聽話是其一，還總想爬你腦袋上來。”
“……”
初聽這話，宋衡覺著頌徵在指桑罵槐，可深思過後，他已然聽懂這話裏的深意。
“宋副將是個聰明人。”頌徵如是誇讚道。
宋衡沈默良久，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抱拳鄭聲道：“謝頌大人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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