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內憂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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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內憂外患
“退朝！”程公公扯著啞嗓高聲喊道。
頌徵楞站在原地, 似還未回過神般，一雙藍眸半掩著，一瞬不瞬地瞧著攥在手裏的玉佩。
見她這副失魂落魄模樣, 不少還未離開的朝臣紛紛對她指指點點，卻又顧忌著長公主殿下還在殿上, 不敢表現得太過明目張膽。
聽聞昨日陛下在禦書房內發了好大一通火，還朝狀元郎砸了茶盞, 而這狀元郎幾乎是連滾帶爬滾出來的, 還被門檻給絆了個正著，可謂是好不狼狽。
再瞧今日這狀況，只怕是這狀元郎做了些甚，惹得陛下龍顏不悅，恩寵不覆啊。
此番說好聽些是護送賑銀，說難聽些無異於發配邊疆……
一時間朝臣神色各異, 唏噓聲不斷，互相用隱晦的眼色交流著。
可他們再怎麽看頌徵, 也不敢去看秦瑾昭一眼。
“還楞著作甚？”秦瑾昭清冷的聲音將頌徵思緒拉回。
頌徵扯了扯嘴角, 無聲地將手中玉佩攥緊，眸含淺笑, 若無其事地開口：“錦意。”
“我在想些事情。”
“那想明白了麽？”秦瑾昭問。
頌徵頷首, 唇瓣微抿，語調啞沈：“應當是想明白了。”
冷眸看了眼不住朝這邊窺探的臣子些，頌徵上前一步握住秦瑾昭的手，含笑溫聲道：“錦意, 我有些餓了。”
秦瑾昭會意, 眉攜淺笑，嗓音蜷著股子寵膩：“那回殿用膳。”
說罷, 不理會殿中眾人是何反應，拉著頌徵便往外走。
“你說，陛下這究竟是何意思？”直至兩人走出老遠，一位沒瞧明白的大臣才敢詢問身側同樣還未離開的同僚。
同僚並未回答，而是盯著殿門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站於他不遠處的兵部侍郎冷哼一聲，言語中盡是譏諷：“陛下還能是何意思？只能說咱這位狀元郎生了副好皮相，討得了長公主殿下的歡心唄！”
這話無異於在嘲諷頌徵是個小白臉，只會靠女人。
另一人不陰不陽地笑了聲：“那也是人家有本事，這麽死皮白賴的，換你說不定也能行。”
率先出聲的侍郎冷冷瞪他一眼，邁腿朝旁邊挪了些，仿佛這人是甚晦氣玩意兒：“我只是為宋小將軍鳴不平！”
頌徵的厚臉皮，這幾日他們早已見識過，絕對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對此只能用一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來形容。
當然更讓他們苦惱的是，偏生向來英明神武、殺伐果決的長公主殿下就吃這一套！對這廝的容忍簡直讓人嘆為觀止，每日都能刷新認知。
堂堂一個狀元郎，竟會如此……他們除了嗤之以鼻，便是避之不及，同時又對她佩服至極！
“慎言。”宋鋮冷著張俊臉，薄唇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字。
侍郎霎時僵住了身子，後背竄上一股子涼意，訥訥地轉過身：“宋小將軍……”
然而宋鋮連個眼神都不曾給他，步伐帶風，深色官袍曳動，只給眾人留下道挺拔決然的身影。
此時同僚已收回目光，像是未聽見他們適才說了些甚，拱了拱手，也快步離開了。
侍郎憋紅了臉，沒好氣地瞪了幾人一眼，尤其是開口嗆他那位：“你得意些甚，只要她一日在殿下那吹得了風，你就奈何不了她！”
那人也不惱，半瞇著眼，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毫不在意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侍郎氣得不行，一甩袖子，邁布出了大殿。
“左相大人，你怎的看？”殿門外，禦史大夫背負雙手，凝眸問向左丞相。
昨日頌徵被趕出禦書房一事，左丞相是親眼見著了的，再者今日這一出，讓他對頌徵在秦宴那失寵一事信了五分。
渾濁的眼底精光一閃即逝，左丞相捋著長須，語氣老謀深算：“這頌徵代表的，可是長公主殿下。”
這話有多種意思，一是明示頌徵背後有長公主殿下撐腰，就算在陛下那邊失了寵，也無甚太大的影響；二是頌徵代表的是長公主殿下，她在陛下那失了寵，可不就代表長公主與陛下生了隙……
禦史大夫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可下一瞬面色不禁變得凝重起來。
左丞相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長道：“如今殿下忱於男女之事，只怕……”
這未言明之意，足以讓人遐想連篇。
左丞相說完便離開了，徒留禦史一人站在原地，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殿下，頌大人！”一年輕小太監快步追上走在最前的秦瑾昭和頌徵，微喘著氣道，“請留步！”
“走這邊？”前面是條分岔路，頌徵選了一條可以通往禦花園的。
秦瑾昭自是無異議，但她聽見了身後的呼聲，再看頌徵故意裝出未聽見的樣子，只得頓住腳步，斂眉看向來人：“何事？”
這小太監是個新面孔，面容白凈稚嫩，瞧著不過十八九年紀，秦瑾昭並不認識他。
“見過殿下、頌大人。”小太監氣息微喘，恭敬行了一禮，弓著腰比了個“請”的手勢，“陛下有請。”
秦瑾昭遞了個眼神給頌徵。
藍眸微瞇，頌徵盯著小太監瞧了兩息，倏然露出人畜無害一笑：“勞煩公公帶下路。”
似是沒想到頌徵會應得如此輕松，小太監微不可察地松了口，臉上笑意真實了幾分，語氣裏的恭敬更是做不了假：“殿下、頌大人這邊請。”
小太監將兩人帶到大殿後面，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空蕩蕩的殿內，不見伺候的太監和宮女。
秦宴獨坐在桌前，面前擺了滿滿一桌早膳，見秦瑾昭和頌徵還站在原地，他掀了掀眼皮，懶泱泱開口：“還楞著作甚？”
“等朕請你倆過來？”
頌徵環視一圈，面含淺笑，可清瀲的藍眸中缺一點笑意都無，語氣恰到適宜的詫異：“怎的不見程公公？”
秦宴瞪她一眼，並未回答。
頌徵笑了聲，輕撩官袍，同秦瑾昭一道在秦宴對面落座。
“先吃罷。”秦宴提起筷子，率先夾起一塊白灼雞，又補上一句，“有甚事吃完再說。”
待早膳吃完，已是半個時辰後。
秦宴擱下筷子，也不急著喚人進來收拾，他手臂輕撐在桌面，身子微微後仰，整個人呈放松姿勢，一針見血道：“頌徵，我知曉你心裏很不滿。”
頌徵眨了眨眼睛，矢口否認道：“陛下，你誤會了，我沒有不滿。”
秦宴哼笑出聲，半打趣道：“你這話騙騙昭兒還行，可騙不了朕。”
頌徵：“……”
刨除私心，頌徵是真的很想讓宋鋮去，可現下去的人成了自個兒，她不得不承認，除了宋鋮之外，她確實是那個最適合不過的人選。
沒有異心不說，加之對外形象一塌糊塗，那些個官員定然不會把她當回兒事……
想起昨日在禦書房演的那場戲，頌徵深吸口氣，扯了扯唇角阿諛道：“陛下當真是深謀遠慮。”
秦宴笑瞇瞇地接下：“頌愛卿謬讚了。”
“……”
頌徵有苦難言，悶悶地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餘光撇了眼秦瑾昭，秦宴清了清喉嚨，正色道：“說正事罷。”
“此次叫你來，是想將這個交於你。”
說著，秦宴從袖中取出一塊刻有龍紋的金燦燦令牌，伸手推到頌徵面前。
“見此令牌如見朕，憑此令牌，他們奈何不了你。”秦宴衣袖掩唇咳嗽兩聲，聲音微微沙啞，“至於你關心的另一件事，待你歸京之日，便是你與昭兒大婚之時。”
頌徵稍坐直了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秦宴又咳了一聲，語氣蜷著股無奈：“君無戲言。”
“行。”頌徵將令牌拿起，幾縷銀絲垂在臉側，平添幾分恣意瀟灑，“這事，我接下了！”
許是秦宴對這次賑銀的護送特別上心，又許是那些個大臣巴不得早日將頌徵這個瘟神給送走，僅僅過了兩日，戶部就將銀兩全部準備齊全了。
秦宴對這效率感到驚訝，指腹摩挲著下頜，當即拍案道：“既然都已準備妥當，那頌愛卿明日便出發罷。”
收到左相眼神示意，禦史大夫當即上諫道：“陛下，西北旱情吃緊，且此去路途遙遠，臣以為，頌大人還是早起啟程為妙。”
秦宴沒吭聲，而是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頌徵。
同秦宴目光對視上的頌徵：“……”
再一偏眸收到秦瑾昭冷眼的秦宴：“……”
“咳，愛卿是好提議不假。”秦宴一副為頌徵著想的好語氣，“可這路途偏遠，一路顛簸，頌愛卿今日便好好休整一番，明日一早啟程。”
頌徵適時露出副覆雜又有些不情願的神情：“謝陛下，臣定當不辱使命！”
一下朝，頌徵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大搖大擺地隨秦瑾昭同進同出，像是絲毫沒有將明日就得啟程的事放在心上。
禦史大夫冷哼一聲，眉眼陰沈地看著頌徵到背影，眼底陰冷一閃而過。
左丞相與他擦肩而過，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既然上路了，那便好好上路好了。”
直至傍晚時分，頌徵才從秦瑾昭殿中離開，駕馬出了宮門，回到自個兒府上。
管家早已將細軟收拾妥帖，怕頌徵路上受不了顛簸，還特意備了輛寬敞舒適的馬車。
“大人，這是路上的幹糧。”管家將一個包得嚴實的包袱遞到頌徵面前，想了想，又弱弱添上句，“您若是吃不習慣，那便…那便不吃罷。”
“謝謝管家。”頌徵淺笑著從管家手中接過包袱，嗓音溫澈，“勞你費心了。”
“哎，大人您太客氣了。”管家看著頌徵單薄的身子骨，有感而發抱怨道，“還有陛下也是，這麽重要的事，怎能讓大人您一介文弱書生去呢？”
頌徵端起茶杯，斯文地抿了口茶，話裏有話道：“有時最不合適的，卻是最合適的。”
管家聽得似懂非懂，只覺著頌徵不愧是狀元郎，說的話深奧極了。
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頌徵合上杯蓋，又將杯子放下，藍眸半闔，抿唇道：“我不在這些日裏，你多盯著些朝中的動靜。”
“是……”
頌徵曲指揉了揉眉心，沈聲道：“尤其是宋鋮，在他還未離京前，都給我盯著。”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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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程公公扯著啞嗓高聲喊道。
頌徵楞站在原地, 似還未回過神般，一雙藍眸半掩著，一瞬不瞬地瞧著攥在手裏的玉佩。
見她這副失魂落魄模樣, 不少還未離開的朝臣紛紛對她指指點點，卻又顧忌著長公主殿下還在殿上, 不敢表現得太過明目張膽。
聽聞昨日陛下在禦書房內發了好大一通火，還朝狀元郎砸了茶盞, 而這狀元郎幾乎是連滾帶爬滾出來的, 還被門檻給絆了個正著，可謂是好不狼狽。
再瞧今日這狀況，只怕是這狀元郎做了些甚，惹得陛下龍顏不悅，恩寵不覆啊。
此番說好聽些是護送賑銀，說難聽些無異於發配邊疆……
一時間朝臣神色各異, 唏噓聲不斷，互相用隱晦的眼色交流著。
可他們再怎麽看頌徵, 也不敢去看秦瑾昭一眼。
“還楞著作甚？”秦瑾昭清冷的聲音將頌徵思緒拉回。
頌徵扯了扯嘴角, 無聲地將手中玉佩攥緊，眸含淺笑, 若無其事地開口：“錦意。”
“我在想些事情。”
“那想明白了麽？”秦瑾昭問。
頌徵頷首, 唇瓣微抿，語調啞沈：“應當是想明白了。”
冷眸看了眼不住朝這邊窺探的臣子些，頌徵上前一步握住秦瑾昭的手，含笑溫聲道：“錦意, 我有些餓了。”
秦瑾昭會意, 眉攜淺笑，嗓音蜷著股子寵膩：“那回殿用膳。”
說罷, 不理會殿中眾人是何反應，拉著頌徵便往外走。
“你說，陛下這究竟是何意思？”直至兩人走出老遠，一位沒瞧明白的大臣才敢詢問身側同樣還未離開的同僚。
同僚並未回答，而是盯著殿門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站於他不遠處的兵部侍郎冷哼一聲，言語中盡是譏諷：“陛下還能是何意思？只能說咱這位狀元郎生了副好皮相，討得了長公主殿下的歡心唄！”
這話無異於在嘲諷頌徵是個小白臉，只會靠女人。
另一人不陰不陽地笑了聲：“那也是人家有本事，這麽死皮白賴的，換你說不定也能行。”
率先出聲的侍郎冷冷瞪他一眼，邁腿朝旁邊挪了些，仿佛這人是甚晦氣玩意兒：“我只是為宋小將軍鳴不平！”
頌徵的厚臉皮，這幾日他們早已見識過，絕對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對此只能用一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來形容。
當然更讓他們苦惱的是，偏生向來英明神武、殺伐果決的長公主殿下就吃這一套！對這廝的容忍簡直讓人嘆為觀止，每日都能刷新認知。
堂堂一個狀元郎，竟會如此……他們除了嗤之以鼻，便是避之不及，同時又對她佩服至極！
“慎言。”宋鋮冷著張俊臉，薄唇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字。
侍郎霎時僵住了身子，後背竄上一股子涼意，訥訥地轉過身：“宋小將軍……”
然而宋鋮連個眼神都不曾給他，步伐帶風，深色官袍曳動，只給眾人留下道挺拔決然的身影。
此時同僚已收回目光，像是未聽見他們適才說了些甚，拱了拱手，也快步離開了。
侍郎憋紅了臉，沒好氣地瞪了幾人一眼，尤其是開口嗆他那位：“你得意些甚，只要她一日在殿下那吹得了風，你就奈何不了她！”
那人也不惱，半瞇著眼，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毫不在意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侍郎氣得不行，一甩袖子，邁布出了大殿。
“左相大人，你怎的看？”殿門外，禦史大夫背負雙手，凝眸問向左丞相。
昨日頌徵被趕出禦書房一事，左丞相是親眼見著了的，再者今日這一出，讓他對頌徵在秦宴那失寵一事信了五分。
渾濁的眼底精光一閃即逝，左丞相捋著長須，語氣老謀深算：“這頌徵代表的，可是長公主殿下。”
這話有多種意思，一是明示頌徵背後有長公主殿下撐腰，就算在陛下那邊失了寵，也無甚太大的影響；二是頌徵代表的是長公主殿下，她在陛下那失了寵，可不就代表長公主與陛下生了隙……
禦史大夫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可下一瞬面色不禁變得凝重起來。
左丞相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長道：“如今殿下忱於男女之事，只怕……”
這未言明之意，足以讓人遐想連篇。
左丞相說完便離開了，徒留禦史一人站在原地，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殿下，頌大人！”一年輕小太監快步追上走在最前的秦瑾昭和頌徵，微喘著氣道，“請留步！”
“走這邊？”前面是條分岔路，頌徵選了一條可以通往禦花園的。
秦瑾昭自是無異議，但她聽見了身後的呼聲，再看頌徵故意裝出未聽見的樣子，只得頓住腳步，斂眉看向來人：“何事？”
這小太監是個新面孔，面容白凈稚嫩，瞧著不過十八九年紀，秦瑾昭並不認識他。
“見過殿下、頌大人。”小太監氣息微喘，恭敬行了一禮，弓著腰比了個“請”的手勢，“陛下有請。”
秦瑾昭遞了個眼神給頌徵。
藍眸微瞇，頌徵盯著小太監瞧了兩息，倏然露出人畜無害一笑：“勞煩公公帶下路。”
似是沒想到頌徵會應得如此輕松，小太監微不可察地松了口，臉上笑意真實了幾分，語氣裏的恭敬更是做不了假：“殿下、頌大人這邊請。”
小太監將兩人帶到大殿後面，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空蕩蕩的殿內，不見伺候的太監和宮女。
秦宴獨坐在桌前，面前擺了滿滿一桌早膳，見秦瑾昭和頌徵還站在原地，他掀了掀眼皮，懶泱泱開口：“還楞著作甚？”
“等朕請你倆過來？”
頌徵環視一圈，面含淺笑，可清瀲的藍眸中缺一點笑意都無，語氣恰到適宜的詫異：“怎的不見程公公？”
秦宴瞪她一眼，並未回答。
頌徵笑了聲，輕撩官袍，同秦瑾昭一道在秦宴對面落座。
“先吃罷。”秦宴提起筷子，率先夾起一塊白灼雞，又補上一句，“有甚事吃完再說。”
待早膳吃完，已是半個時辰後。
秦宴擱下筷子，也不急著喚人進來收拾，他手臂輕撐在桌面，身子微微後仰，整個人呈放松姿勢，一針見血道：“頌徵，我知曉你心裏很不滿。”
頌徵眨了眨眼睛，矢口否認道：“陛下，你誤會了，我沒有不滿。”
秦宴哼笑出聲，半打趣道：“你這話騙騙昭兒還行，可騙不了朕。”
頌徵：“……”
刨除私心，頌徵是真的很想讓宋鋮去，可現下去的人成了自個兒，她不得不承認，除了宋鋮之外，她確實是那個最適合不過的人選。
沒有異心不說，加之對外形象一塌糊塗，那些個官員定然不會把她當回兒事……
想起昨日在禦書房演的那場戲，頌徵深吸口氣，扯了扯唇角阿諛道：“陛下當真是深謀遠慮。”
秦宴笑瞇瞇地接下：“頌愛卿謬讚了。”
“……”
頌徵有苦難言，悶悶地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餘光撇了眼秦瑾昭，秦宴清了清喉嚨，正色道：“說正事罷。”
“此次叫你來，是想將這個交於你。”
說著，秦宴從袖中取出一塊刻有龍紋的金燦燦令牌，伸手推到頌徵面前。
“見此令牌如見朕，憑此令牌，他們奈何不了你。”秦宴衣袖掩唇咳嗽兩聲，聲音微微沙啞，“至於你關心的另一件事，待你歸京之日，便是你與昭兒大婚之時。”
頌徵稍坐直了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秦宴又咳了一聲，語氣蜷著股無奈：“君無戲言。”
“行。”頌徵將令牌拿起，幾縷銀絲垂在臉側，平添幾分恣意瀟灑，“這事，我接下了！”
許是秦宴對這次賑銀的護送特別上心，又許是那些個大臣巴不得早日將頌徵這個瘟神給送走，僅僅過了兩日，戶部就將銀兩全部準備齊全了。
秦宴對這效率感到驚訝，指腹摩挲著下頜，當即拍案道：“既然都已準備妥當，那頌愛卿明日便出發罷。”
收到左相眼神示意，禦史大夫當即上諫道：“陛下，西北旱情吃緊，且此去路途遙遠，臣以為，頌大人還是早起啟程為妙。”
秦宴沒吭聲，而是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頌徵。
同秦宴目光對視上的頌徵：“……”
再一偏眸收到秦瑾昭冷眼的秦宴：“……”
“咳，愛卿是好提議不假。”秦宴一副為頌徵著想的好語氣，“可這路途偏遠，一路顛簸，頌愛卿今日便好好休整一番，明日一早啟程。”
頌徵適時露出副覆雜又有些不情願的神情：“謝陛下，臣定當不辱使命！”
一下朝，頌徵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大搖大擺地隨秦瑾昭同進同出，像是絲毫沒有將明日就得啟程的事放在心上。
禦史大夫冷哼一聲，眉眼陰沈地看著頌徵到背影，眼底陰冷一閃而過。
左丞相與他擦肩而過，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既然上路了，那便好好上路好了。”
直至傍晚時分，頌徵才從秦瑾昭殿中離開，駕馬出了宮門，回到自個兒府上。
管家早已將細軟收拾妥帖，怕頌徵路上受不了顛簸，還特意備了輛寬敞舒適的馬車。
“大人，這是路上的幹糧。”管家將一個包得嚴實的包袱遞到頌徵面前，想了想，又弱弱添上句，“您若是吃不習慣，那便…那便不吃罷。”
“謝謝管家。”頌徵淺笑著從管家手中接過包袱，嗓音溫澈，“勞你費心了。”
“哎，大人您太客氣了。”管家看著頌徵單薄的身子骨，有感而發抱怨道，“還有陛下也是，這麽重要的事，怎能讓大人您一介文弱書生去呢？”
頌徵端起茶杯，斯文地抿了口茶，話裏有話道：“有時最不合適的，卻是最合適的。”
管家聽得似懂非懂，只覺著頌徵不愧是狀元郎，說的話深奧極了。
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頌徵合上杯蓋，又將杯子放下，藍眸半闔，抿唇道：“我不在這些日裏，你多盯著些朝中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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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徵曲指揉了揉眉心，沈聲道：“尤其是宋鋮，在他還未離京前，都給我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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