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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朝堂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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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朝堂賜婚

在等待殿試的七日裏, 頌徵很難得的走出月上梢,去京城周邊逛了一圈。

而她首當其沖去的第一個地方便是前些日裏,秦瑾昭去祈福的寺廟。

頌徵本想低調出行, 奈何意外被宣羽知曉,最後變成了一行人熱熱鬧鬧的踏青之游。

馬車在半山腰處停了下來, 頌徵率先從車裏下來,輕理衣袍打量著四周。

駕車的小廝解釋道:“大人, 前面路修得窄, 馬車只能駛到這裏了。剩下的路得需你們走上去。”

宣羽淡淡“嗯”了聲,示意他找個地方將馬車停好,不必全程跟著。

小廝連連應下,待幾人走遠後,他才揮鞭讓馬車調了個頭,停在了一個較為寬敞的地方。

上山的路較為平緩, 大半個時辰不到,便遙遙見著了深色的寺廟大門。

頌徵駐足在門口, 藍眸沒甚聚焦地望著山下之景, 似是在出神,又似是在逶迤重疊的宮墻中找著什麽。

“少主。”漓然出聲喚她, “不進去麽?”

頌徵猛地回神, 急促收回目光,語氣欲蓋彌彰:“這便進。”

漓然若有所思地朝頌徵所看的方向望去,那是京中最莊重威嚴的地方,明黃色的四角高墻, 將內裏圍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卻是京中無數人所向往的地方。

“走罷。”容商輕聲提醒她。

漓然輕“嘖”一聲,很自然地挽住容商的胳膊, 邁入了寺廟大門。

這廟宣羽已來過多次,住持早已認識她,此次更是親自相迎:“阿彌陀佛,宣施主,有失遠迎。”

宣羽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同住持簡單介紹了下隨行的同伴,又捐出一大筆香火錢,便自己一人閑逛去了。

住持撚著佛珠,微微躬身道:“各位施主,請隨貧僧來。”

直至快用午膳,宣羽才慢悠悠地來了膳堂。

頌徵細嚼慢咽地吃著素齋,見她極為自然地在身側坐下,咀嚼的動作一頓,語氣平淡如常:“適才我遇見漓小郡主了。”

“江漓?”宣羽灰眸閃過絲意外,“她竟也來了?”

“嗯。”頌徵斂眸低聲道,“兩年前她與瑞王成婚,今日也是來祈福的。”

宣羽“哦”了聲,未再說什麽。

頌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斟酌著開口:“宣羽,當年你離京時,是將國師墓裏的東西,全部都帶走了?”

“額?”宣羽目光躲閃,支吾一瞬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什麽叫全部都帶走了,那些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頌徵一時語塞,聽不出是何語氣,“靖安王府卻因此事受到牽連,最後還是錦意求情,以江裕從軍戍邊才堪堪保全王府。”

當然,這事還是頌徵聽江漓說的。

哪怕江漓對這位親哥哥早已失望至極,但畢竟血脈相連,聽聞其在邊關受苦,仍是忍不住唏噓。

聞言,宣羽單手托著下頜,灰眸興味不減反增,看向頌徵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同情。

秦瑾昭太過老謀深算,看來只有小徵兒一魚還可憐兮兮的蒙在鼓中……

想到這裏,宣羽不禁慶幸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老早便與秦瑾昭結盟,沒同她成為敵人,不然這人絕對是一個勁敵。

宣羽並不是為了自個兒,而且為了秦知微。

清了清喉嚨,宣羽側頭同頌徵耳語道:“小徵兒,你不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秦宴之所以會給江漓和秦瑾洵賜婚,全然是在逼靖安王府站隊。至於江裕,自是他罪有應得,畢竟誰叫他有眼無珠得罪了秦瑾昭呢。”

頌徵不由得攥緊了筷子,就聽宣羽繼續感慨:“不得不說秦瑾昭手段高,不僅借著這個由頭將江裕收拾了,還不會寒了靖安王的心,更是拉攏了一波人心。”

呼吸微沈,頌徵咀嚼的動作漸漸變得機械麻木。

宣羽又湊上來,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問:“小徵兒,你就不好奇江裕是怎麽得罪秦瑾昭的?”

怎麽得罪?

頌徵闔上雙眸,將眸中情緒掩去。

江裕心悅錦意,若說是怎麽個得罪法,她倒是能隱約猜出一二。

果不其然,下一息頌徵便聽見宣羽冷笑著道:“這江裕的膽子是真的大,竟然敢利用流言在秦瑾昭名聲上說事,甚至還妄圖傷害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頌徵擱下筷子,深深地往宣羽那邊看了一眼,眼底情緒不明。

宣羽好似未瞧見般,繼續自顧自道:“不得不說,秦瑾昭是真的很在意那個孩子呢,就是不知那孩子不負責任的生父究竟是誰……”

孩子,又是孩子……

頌徵藍眸微微瞇起,眼中透著幾分涼薄,冷意滲人。

在廟中用完素齋,幾人便返程回了月上梢。

頌徵情緒不佳,一進後院便又落到房頂上呆著去了。

宣羽笑著讓眾人放寬心,自己則拎著一壇子清酒找頌徵消愁去了。

纖眉微蹙,頌徵面露嫌棄地朝旁邊挪了些。

宣羽也不在意撩起衣擺,大大咧咧坐下,又晃了晃手中的清酒,笑得不懷好意:“喝點?”

頌徵毫不猶豫地拒絕:“我不飲酒。”

“忘憂物,忘憂物。”宣羽倒出一杯,輕啜一口,“何為忘憂物,自是飲下便能忘卻一切煩憂。”

頌徵神色稍冷,語氣生硬地重覆了遍:“我不飲酒。”

“嗯?”宣羽不依不饒,頗有刨根問底的架勢,“為何不飲?”

“小徵兒,你早已成年,甚至都已經是小鮫人的親娘了,為何還不願飲酒?”

頌徵張了張唇,斂眸一言不發。

“呵。”宣羽鼻腔中發出一聲氣息悠長的呵笑,她灰眸深幽,語氣漫不經心夾帶著絲譏諷,“總不會是你酒量差極,還在秦瑾昭面前鬧出過什麽笑話罷?”

氣氛驟然變得沈默。

頌徵沒承認,亦沒有否認,而是皺著眉反問:“為何,你們飲這麽多的酒……都不會醉?”

“……”

宣羽被頌徵不解又茫然的語氣逗得捧腹大笑,等笑夠了,她撐著軟下的身子骨坐了起來,唇跡笑意刺眼,好似頌徵問了個可笑至極的問題:“小徵兒,你不知靈力可以將體內的酒氣蒸發帶出麽?”

頌徵:“???”

宣羽笑得情難自已,像是在明晃晃地嘲笑頌徵:“不然你真以為我們鮫族都是千杯不醉的?”

頌徵:“……”

很快便是殿試。

頌徵一早便跟著同批考生進了宮中。

穿過層層宮門,得殿試資格的考生隊伍總算是來到了大殿門前。

太監扯著又尖又細的嗓子喊道:“肅靜,諸位在此等候,陛下自會宣見!”

頌徵身著一襲玄色衣衫站於隊伍的前列,銀發半束散在腦後,被淡金色日光照得宛若流金的慢慢長河,襯得她肌膚如凝脂白玉,藍眸似含秋水般清波流轉,腰肢纖瘦無骨,這般俏生生立著,竟是看呆了不少人。

“公子,好巧。”

頌徵循聲轉頭,便見進京時遇到的那位束冠書生正站於身後。

頌徵微微頷首,以示回禮,隨即又轉過頭,繼續站得挺直。

有驚艷之聲自是有不滿抱怨,頌徵對耳跡窸窸窣窣的低論聲充耳不聞,直至太監出言呵斥,她面上神情都不曾有過變化。

好似他們所議論的人並* 不是她一般。

三刻鐘過去,一名鬢發斑駁的太監捧著一本冊子提聲喊出十位考生的名字:“頌徵、陳覺非、範易閑、葉凜……宣羽。”

“以上十人進殿!”

聽見最後一個名字,頌徵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遲疑之際,識海傳來宣羽的傳音:“還楞著作何?傻了?”

眉心一跳,頌徵走在十人最前,冷聲反問:“你怎在此處?”

宣羽嬉笑著回她:“哎呀,忘了告訴你,我也參加了科舉。鄙人不才,剛好是第十名而已。”

第十名?

頌徵心下了然,那太監適才應當是按筆試名次念的。

可下一瞬,頌徵好看的眉形便緊緊皺成一個“川”字,藍眸黯沈。

宣羽都來參加科舉,只怕賜婚一事,十之八九為真。

朝殿之上,頌徵隨同行的考生行了個跪禮,起身間,她與秦瑾昭冷淡的眸光撞了個正著。

不愧是本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長公主殿下,絳紅色宮裝襯得她雍容華貴,氣質容貌高貴而華美,周身威壓若隱若現,舉手投足盡是皇家風姿。

她端坐於高位之上,朝底下眾人投來漫不經心的一瞥,便讓頌徵心口猛地一顫。

在見清頌徵面容的那一刻,秦宴整個人都楞住了。

那雙同綏安肖似的藍眸,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覆刻出來的眉眼,讓他下意識看向秦瑾昭。

秦瑾昭側臉冷凝,面上神情雖沒什麽太大的變化,但秦宴清楚看見她扣緊了椅子扶手。

“你便是頌徵?”秦宴瞇起眸子,眼神挑剔地打量著頌徵。

頌徵微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回陛下,正是在下。”

秦宴不陰不陽地笑了聲,讚善中又夾帶著些別的意思:“不愧是筆試魁首,當真是生得一表人才。”

頌徵目不斜視,餘光卻不由自主地撇向秦瑾昭:“陛下謬讚。”

秦宴本欲為難一下她,可話還未說出口,便被秦瑾昭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秦宴冷哼一聲,竟是越過頌徵詢問其他考生問題。

如此除卻頌徵,其餘九人全部問完,秦宴才讓太監招下一批進來。

兩個時辰後,所有考生都站立在了正殿之上。

秦瑾昭將一本批寫好的折子遞呈給秦宴,秦宴挑眉翻看一番,清了清喉嚨,當著所有朝臣的面宣布了此次殿試前三的結果:“狀元,頌徵;榜眼,範易閑;探花,宣羽!”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頌徵楞了一下,才跟著跪下行禮。

宣布完前三的名次,秦宴又依次將前十名的職務落實。

頌徵垂首聽著,直到秦宴說完,都不曾聽見她和宣羽的職位。

眼皮一跳,心底升起股預感,頌徵下意識朝面無表情坐於高位的秦瑾昭看去。

秦瑾昭像是未察覺到頌徵的目光,斂眸撥弄著腕間戴著的陰沈木珠。

“頌徵聽旨。”秦宴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長公主毓質淑慎,才德兼備,同狀元郎頌徵年紀相仿,郎才女貌,才德匹實,則有司擇吉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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