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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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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風言風語

得了秦瑾昭的命令, 暗衛很快便運起輕功離開了。

綏安還蹲在地上,小手不停地沙土裏翻找著血珠。

秦瑾昭輕撩衣裙,正欲蹲下身同她一起找時, 司琴冷不丁喚了一聲:“殿下。”

動作一頓,秦瑾昭偏頭, 眸光淡淡地看著她:“何事?”

司琴神情幾度欲言又止,委婉開口道:“這是不是有些不妥?”

“呵~”聽懂她言外之意, 秦瑾昭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語氣自嘲,“本宮在京中還有名聲可言?”

“……”司琴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好半晌才憋出句,“殿下這般,頌姑娘會心疼的。”

鳳眸微瞇,秦瑾昭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幾分, 似嘲非嘲道:“她會心疼本宮?”

三年前,秦瑾昭可以很確信說的說頌徵會心疼她。

但三年後, 秦瑾昭不確定了。

不知過了多久, 綏安終於將沙土裏的血珠全部找了出來。

她小手臟兮兮的,如獲至寶般小心捧在手中, 聲音低低的, 氳著濃濃的鼻音:“娘親,娘受傷了。”

手心被掐出幾道月牙痕,秦瑾昭深吸口氣,語氣低柔, 卻發著明顯的顫:“綏安怎麽知曉她受傷了?”

綏安吸吸鼻子, 純澈的藍眸漾著盈盈水光,奶聲奶氣地開口:“綏安……感覺到的。”

秦瑾昭輕輕將綏安抱入懷中, 唇瓣輕顫,她澀聲又問:“綏安是怎麽感覺到的?”

綏安卻怎麽都不願意說了。

秦瑾昭低聲哄她:“綏安告訴娘親好不好?”

綏安鼓起小臉,漂亮的藍眸轉了兩圈,神色糾結。

薄唇輕抿,秦瑾昭柔聲問:“是她和你說了什麽?”

綏安小臉鼓得更厲害了,氣呼呼地別過了頭,小奶音委屈巴巴地說:“她說……要將我給逮出來!”

秦瑾昭:“???”

輕吞喉嚨,秦瑾昭語氣遲疑:“她當真這般說?”

綏安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趁機同秦瑾昭告著狀:“而且,她還威脅綏安!”

“哦?”鳳眸閃過絲疑惑,秦瑾昭故作不解地問,“那她都威脅你什麽了?”

綏安不假思索,一口氣全說了出來:“她警告我不能消失,還要保護好娘親,不然日後拿我是問!”

話音剛落,綏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麽,藍眸左看看,右瞟瞟,閉上小嘴,選擇當個啞巴。

雖然沒有正式見過面,但綏安在很早之前便見過頌徵的畫像,以及在她還未出生時便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娘有著說不出來的好感,還有來自傳承和血脈間的親切,讓她忍不住的想去親近頌徵。

哪怕頌徵並不喜歡她。

而現今故地重游,感受到血珠上殘留的靈氣,綏安也大致想起了她同頌徵最後那次並不算友好的‘見面’,甚至為了不讓她消失,還將最寶貴的鮫珠給了她……

秦瑾昭敏銳地從綏安話中品出些不對味來,她瞇起眸子,語氣溫柔依舊:“消失?綏安告訴娘親,你為何會消失呢?”

“額……”綏安睜著藍眸無辜地看著秦瑾昭,打哈哈道,“綏安哪裏說過這種話,許是娘親聽錯了罷。”

秦瑾昭擡眸看向四周環繞的山崖陡壁,語調清幽:“從如此之高的地上摔下來,本宮卻只受了點輕微的磕碰傷。”

“是綏安保護了娘親對麽?”

秦瑾昭將心虛的綏安攬進懷中,鳳眼溫柔地看著她。

綏安險些溺死在她溫柔的眼神中,暈乎乎地點了下小腦袋:“是……* ”

心中的猜想再度得到證實,秦瑾昭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心甚至往下沈了幾分。

阿徵不告而別是有原因的。

阿徵還受了重傷……

三年了,為何阿徵還不願回來?是不想回來了麽?

感受著心口處逆鱗入骨的冰涼,秦瑾昭疲倦地閉上雙眸,將綏安攬得更緊了。

綏安順從地靠在秦瑾昭懷裏,猶豫幾息,她貼到秦瑾昭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聲音說:“娘親,娘好像是被一個姨姨帶走的。”

至於那人到底是誰,綏安也不知曉,但她在頌徵離開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另一股靈氣,一股屬於同類的靈氣。

綏安的話讓秦瑾昭陷入沈思。

沒來由的,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宣羽。

頌徵腰間綴著的無聲銀鈴;以及宣羽對頌徵莫名的照顧;還有在頌徵不見的這段時間裏,宣羽也曾失蹤過一年多……

緩緩呼出口濁氣,秦瑾昭抱起綏安,快步朝馬車聽著的方向走去:“去月上梢!”

暮色降至,侍衛用力揮起馬鞭,馬車一刻不停地朝城內趕去。

但在過城門後,秦瑾昭又突然改變了主意:“回宮罷。”

司琴大為不解,卻只能聽令,讓侍衛駕車回宮。

綏安小小一只,趴在秦瑾昭腿上,細長的手指捏著顆艷紅的血珠,奶聲奶氣地問:“娘親,我們不去找娘了麽?”

鳳眼含著清淺笑意,秦瑾昭輕撫綏安柔軟的發絲,意味深長道:“不去了,等她來尋我們。”

司琴斟茶的手一抖,無聲地感嘆一聲,又若無其事地將灑出來的茶液擦拭幹凈,不留半分痕跡。

南海岸邊的礁石上,頭頂銀月正在吹海風冷靜的頌徵莫名打了個寒顫。

容商將一條烤魚遞給她:“少主,吃點東西罷。”

頌徵沒接,攏了攏肩上披著的披風,繼續望著不斷拍打上岸的海浪發呆。

容商無奈,只得將烤魚放到火堆邊,確保不會被烤熟的同時,還能不會讓其變涼。

“噗通——”頌徵撿起一塊小石頭扔進海水中,銀發被海風吹亂,清冷的月光也似為藍眸鍍上了一層薄翳,她又捏起一塊石頭扔了出去,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容商,你又喜歡的人麽?”

容商翻動著還未烤熟的魚,頭也不擡地回道:“回少主,我還沒有伴侶。”

頌徵拍了拍手,身子往後一仰,隨意躺在了礁石上,看著高懸在黑夜中的那輪彎月,牛頭不對馬嘴地說:“真好,漓然也沒有伴侶呢。”

容商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在說,漓然沒有伴侶關她何事。

“……”

頌徵以手掩面,艱難地從礁石上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還在認真烤魚的容商,欲言又止地開口:“漓然喜歡你,你沒看出來?”

“啊?”容商終於舍得擡起頭,眸中的驚訝毫不掩飾,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語氣難以置信,“漓然……喜歡我?”

頌徵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下一息,容商卻笑了起來,感慨道:“少主如今這個樣子,族長見到定然很開心。”

“……”頌徵只覺得她在嘲諷自己,冷冷瞪她一眼,拿過一條烤魚狠狠地咬了一口。

銀月之下,海浪一浪接著一浪拍打在礁石上,浪花在礁石上刻留下的濕痕也在慢慢往上遷徙著,直至將整塊礁石湮沒。

不知不覺間,海水已蔓延至腳下,浸濕了垂地的衣衫。

容商已將殘局處理好,捏著兩串一直溫在火邊的烤魚,淡聲開口:“該回去了,少主。”

頌徵應了一聲,轉身慢慢朝下榻的客棧走去。

纖長白皙的手輕搭在門上,頌徵眸光在容商手裏拿著的烤魚上短暫停留一瞬,丟下句“明日一早便出發”便進了屋內。

容商站在原地,應道:“好的,少主。”

她正準備回自己房間,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幽怨的女聲:“阿商,你和少主去哪了?”

容商面色如常地轉過身,朝抱著雙臂斜倚在門邊的漓然笑笑:“陪少主散散心。”

漓然不滿地“哦”了聲,美眸一瞬不順地盯著她,也不說話。

容商被她瞧得有些不自然,遲疑著將手裏的烤魚遞了過去:“給你。”

“謝謝。”漓然接過烤魚,心情隱隱好了一分。

容商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尖,挪步至房間門口:“明日一早便動身,你早些休息。”

“好。”漓然咬了一口烤魚,眉眼盈滿笑意,“謝謝阿商,烤魚很好吃~”

翌日天還未亮,一行人便退房離開了南海。

頌徵循著記憶,沿著三年前進京時的路又走了一遭。

三年過去,這一條官道倒是沒什麽變化,但身側隨行的人不同,如今的心境也與當時截然不同。

當然趕路的同時,淮州和蘇邑也沒有忘記此行的正事,沿途不停地打探著有用的消息,也不知是不是南海消息過於閉塞,這幾日裏,她們聽到了不少來自京城的風言風語,還都同那位有關。

歇腳的驛站茶館,頌徵臉色沈沈,一言不發地喝著杯中澀口的茶水。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無一人敢說話。

“小二,來壺茶水!”這時兩位書生裝扮的青年在旁桌坐下。

“客官,你的茶。”小二很快便將茶水端了上來,許是客人不多,他倒了兩杯放至兩人面前,笑著攀談道,“兩位客官,這是要進京去?”

其中一位還未束冠的青年呷了一口茶,砸砸嘴回道:“對啊,這不是要科考了嘛。”

說著他挺直了腰身,語氣期待:“若是能進殿試,說不定還能一睹長公主殿下的傾城面容。”

“如此,就算是落榜了也值當。”

坐他對面較年長一些、已經及冠的青年重重拍了他腦袋一下,恨鐵不成鋼道:“葉兄,寒窗苦讀十餘載,你竟只有這點理想抱負?”

被喚“葉兄”的青年搖搖頭,語氣不以為意:“能見殿下一面便已滿足,不敢奢求太多。”

小二輕咳兩聲,刻意壓低嗓音道:“二位客官有所不知,聽聞陛下已有意給公主殿下賜婚……”

他沒說是到底是哪位公主殿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確實惹人遐想聯翩。

藍眸漸冷,“哢嚓”一聲,頌徵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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