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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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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柳暗花明

“轎……轎子突然變輕了。”

雪雁狐疑地將幾人打量一圈, 嗤笑一聲道:“你是說轎子突然輕了?頌姑娘又不算重,總不至於是突然輕到沒人那種罷?”

說完,雪雁自個兒都覺著有趣至極, 一聲哼笑從鼻腔傳出,這大晚上的好好的活人還能突然消失不成。

一時無人接話, 氣氛詭譎得過分。

“???!!!”

雪雁也察覺到些許不對味來,瞪著眼看向幾人, 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後, 快速邁步上前,用力掀開了簾子。

轎內空無一人,鋪好的軟墊還殘留著淺淺餘溫,似在預示那人才走沒多久。

雪雁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合上簾子又確認了遍,才不得不接受這大晚上的活人真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的事實。

胸廓劇烈起伏著, 雪雁保持著最後理智吩咐道:“都去找!”

“這前後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頌姑娘應當還未走遠!”

侍衛得了令, 就連暗中保護的暗衛也加入到尋人之中。

雪雁面色沈重地沿著來時的街巷走了一圈, 一路搜尋無果,她孤身站於公主府門外, 開始覆盤自出府後發生的種種, 任她想破腦袋都未發現半分端倪。

又將頌徵常呆的地方找了個遍,雪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懷揣著最後一絲僥幸心理,她去了今夜拜帖上所約定的地方。

湖岸邊正停靠著一輛豪華畫舫, 隱隱有絲竹聲傳出, 燈影婀娜。

雪雁不做他想,快步朝畫舫走去。

“姑娘這是……?”一位小廝打扮的年輕男子一臉謹慎地將她攔了下來。

雪雁從懷中摸出拜帖, 斟酌著開口:“我是來尋你家……大人的。”

小廝接過拜帖,一改先前無禮態度,神色恭敬地伸出手:“姑娘,這邊請。”

見小廝是這反應,雪雁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空曠的畫舫甲板,宣羽懶泱泱地靠在軟椅上,見雪雁一人前來,灰眸不見半分意外,擡腕示意彈琴的樂女先退下。

樂女會意,抱著琴悄無身息地退了下去。

看著慵懶靠坐在椅子上的緋衫貌美女人,雪雁記性好,很快便認出她是那日月上梢出面的那位神秘大人。

再有此次風月商會拜帖一事,不難猜出她才是商會幕後真正的掌權人。

顧不得思索她與自家殿下的個中微妙關系,雪雁不卑不亢地表明了來意:“敢問大人,今夜可有瞧見頌姑娘?”

帶著點質問的語氣,宣羽也不惱,輕啜一口清酒,深邃的灰眸深不可測,漫不經心的語氣夾帶著絲譏諷:“你問我?”

輕飄飄一句話,讓雪雁本就理虧的氣勢又弱了三分,她歉意地行了一禮,硬著頭皮道:“是的,頌姑娘她突然不見了,是以想問問大人,可曾見過她。”

宣羽卻好似聽見了甚稀奇事,連酒也不喝了,坐直身子,身子微微朝前傾了些,語氣難掩驚奇:“你是說她不見了?”

美人蹙眉自是惹人憐惜,可下一息卻是迫不及待地撇清關系:“雪雁姑娘,你這話便不在理了,這拜帖雖是我下的,可眼下已過相約時辰,我卻連人衣擺都不曾見著。”

這話說得巧妙,她不計較你們遲到一事都已經夠給臉面了,怎的現下人不在了,還能問責到她頭上來?

雪雁自知理虧,此刻更是赧得厲害,低頭弱聲解釋道:“抱歉大人,我並非是這個意思。”

“只是頌姑娘不見得突然,我尋過諸多地方都不曾有收獲,便想著她是否會錯開我們,來了同大人約定的地方。”

宣羽摩挲著光潔的下頜,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語氣也緩和了幾分:“你這般說倒也再理。”

見她如此說,雪雁不自覺舒了口氣,面前這位大人是她所得罪不起的,正準備再次道歉時,便聽她慢悠悠道:“不過我確實不曾見過她。”

“既是這般,那我便不……”請辭的話還未說出來,便被女人清嫵的聲音打斷,“你們來時,可有何異樣發生?”

明明是前後不著調的話,雪雁卻還是順著她的話認真回想了番:“異樣?並未有任何異樣發生……”

“對了,我們來時,遇到了出城的禁衛軍,也是自禁衛軍隊伍離開後,頌姑娘就突然不見了。”

灰眸閃過絲晦暗,宣羽單手托著下頤,點到為止地提醒道:“禁衛軍出城,只怕是城外有大事發生了。”

說罷,她輕嘆口氣站了起來,擺擺手道:“月娘,送客。”

月娘邁步上前,微笑伸出手:“姑娘,這邊請。”

城外出事?

雪雁思考著這其中的關聯,邊行禮道:“謝大人點撥。”

涼風吹拂,緋紅色的衫擺在空氣中漾出好看的弧度。

銀鈴輕響,宣羽信步來到畫舫最高處,擡首看著今夜閃爍的萬千星點,聽不出是何語氣:“終是逃不過這一劫。”

月娘聽得一知半解:“大人,你可要去尋頌姑娘?”

宣羽一臉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負手輕聲道:“現下還不是時候。”

頌徵探出神識的動靜太大,她想不知曉都難,再聯系今夜禁衛軍的大動作,不難猜出應當是那位在春獵場上出了事。

宣羽倒是想去尋頌徵,但她更清楚按頌徵那倔脾氣,不僅不會聽勸,還會故意同她對著幹,屆時便得不償失了。

至於頌徵那本就岌岌可危的靈氣,宣羽疲憊地閉上了雙眸,她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向族中發了訊息,只求在族人趕到之前,那小鮫人可別把自個兒給作死了。

從畫舫下來,雪雁看著城郊方向,神色恍然,忙不疊抓住一位暗衛,顫著聲音道:“你快去打探一番,是不是獵場發生什麽事了!”

“是。”暗衛不敢耽擱,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心再一次被狠狠懸起,若事關自家殿下,雪雁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一路小跑回公主府,她吹哨喚來白鴿,企圖向司琴詢問事情虛實。

一個時辰不到,打探消息的暗衛便回來了。

“回雪雁姑姑,殿下在獵場失蹤了……”暗衛頓了片刻,又小心翼翼開口,“大致是直至暮色,宮人發現殿下仍不曾歸營,宋小將軍發覺事情不對,執意帶人去尋,現下才在一處深林發現殿下帶血的坐騎。”

雪雁額角突突直跳,沙啞著聲音問:“那些跟在殿下身側貼身保護的侍衛呢?”

“距發現坐騎的二十裏,無一人心存。”

雪雁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道:“調派些人手去獵場,務必要在禁衛軍之前找到殿下。”

暗衛面露難色:“那還尋頌姑娘麽?”

“尋。”雪雁聲音近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留一半人手在城中,再傳信給司琴,頌姑娘失蹤一事切莫讓旁人知曉。”

這件事很明顯就是一場沖自家殿下來的暗殺,膽子大到竟然敢在獵場上動手,只怕那人身份只高不低。

而最讓雪雁氣悶的是,殿下將什麽都考慮進去了,唯獨不曾考慮自個兒。

“是!”暗衛領命,運起輕功迅速潛進了沈沈暮色中。

感應著逆鱗的位置,頌徵用最快的速度出了城,沿途避開搜尋的衛兵,一路咬著舌尖強撐著終是在一座偏僻山崖下尋到了昏睡過去的秦瑾昭。

甫一現出身形,頌徵軟著身子沒站穩,趔趄朝前撲去。

“嘶——”胳膊肘被石子棱角磕紅,頌徵顧不上查看自己的傷勢,顫巍巍站起身,瘸著腿朝不遠處的人影走去。

身上疼得厲害,頌徵喘著粗氣,費力地挪動著。

明明只有短短十幾步,她卻感覺像走了數年一般,撐著腿的手臂顫得厲害,步子邁得愈來愈艱難,靈氣的陡然虧空,似抽走全身力氣,讓她每走兩步都要停下來緩一會兒。

喉間泛起陣陣渴意,頌徵看前方的人影也帶上了重影,再次睜眸,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池水,有個聲音正不斷引誘著她現出魚尾,然後潛進去,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唔……”頌徵用力掐了下大腿,痛意讓迷離的藍眸恢覆清明,眼前的池水霎時沒了蹤影。

下唇被咬出道道血痕,頌徵從儲物袋中抓出把靈果塞進嘴中,又隨手拾起根木棍當拐杖拄著,在力氣快要耗光至極,終於走到了秦瑾昭身旁。

“錦意,醒醒。”頌徵試著喚了兩聲,未能將人喚醒,轉念想到某種可能,她猶豫著將手探到秦瑾昭鼻下,在感知到微弱的呼吸後,不由得松了口氣。

一直緊繃的情緒在瞬間放松下來,頌徵雙腿一彎,跌坐在了碎石子上。

又往嘴裏塞了把靈果,感受著在體內游走的微弱靈氣,頌徵擡眸將四周細細打量了一圈。

山壁環繞,肉眼可及都是懸崖陡壁,現在所處的位置應當是河水幹涸後而暴露出來的河床。

又看見一處較緩山壁的草木有一道不甚明顯的壓痕,頌徵估摸了下大致距離,猜到秦瑾昭應當是從那裏滑落下來之後,體力不支暈倒在了此處。

掛念著秦瑾昭的情況,頌徵咬著靈果,指尖吃力地引出一縷比發絲還細的靈氣,沿著秦瑾昭周身筋脈仔細檢查了個大周天。

不幸中的萬幸,錦意身上的傷並不致命,甚至她還得感謝那不知名的小玩意兒護住了錦意的心脈,不然普通人從如此高的地方摔下來,不死也得缺胳膊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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