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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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表明心意
趁頌徵回屋歇息的空當, 雪雁回了趟宮，直奔長公主殿。
“殿下。”雪雁躬身朝端坐於正位之上的秦瑾昭行禮。
落筆的動作一頓，秦瑾昭斂眸淡聲問：“可是府內出了甚事？”
“額……”雪雁脊背微彎, 擡袖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戰戰兢兢回道, “回殿下，府中一切安好。”
鳳眸輕擡, 秦瑾昭捏著筆, 不鹹不淡地“嗯”了聲，繼續將寫了一半的字補齊全。
雪雁撇了眼一直在旁侍奉的司琴，快速揣摩一番，躬著腰緩步走上前，並將穩穩揣在懷中的錦袋取了出來：“殿下，這是頌姑娘給您的。”
“哦？”秦瑾昭將筆擱下, 接過雪雁遞來的錦袋，精致的鳳眸彎著淺淺弧度, “阿徵給本宮的？”
“是的, 殿下。”見秦瑾昭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些，雪雁又將今日江漓和江沅到訪之事說了出來。
“嗯。”秦瑾昭不緊不慢地拆開錦袋, 認出裏面裝著的小果子正是之前頌徵讓她吃的那種, 不做遲疑，輕輕撚起一顆放入嘴中。
一顆果子吃完，雪雁也講得差不多了。
秦瑾昭掀了掀眼皮，語氣波瀾不驚：“後日府內外多派些人, 本宮怕有些不安分的混水摸魚。”
雪雁一一應下：“是殿下。”
不敢耽擱太久, 雪雁將錦袋送到秦瑾昭手中便又出了宮。
秦瑾昭繼續批閱著桌面上堆積的折子。
近幾日秦宴已經開始讓她接觸朝中事宜，每隔幾日便會差太監送一批折子過來, 進諫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應當是秦宴特意篩選過的。
秦宴在放權，但放的不多。
秦瑾昭不禁揣摩著秦宴的用意，雖到手上的都是雞毛蒜皮的事兒，她依然處理得事無巨細，不曾留下絲毫詬病的地方。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秦瑾昭又換了一本折子。
司琴上前輕聲道：“殿下，二公主殿下來了。”
來了與到了，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意思。
秦瑾昭有些詫異秦知微的不請自來，卻還是將手中之事擱下，信步去了會客的殿中。
司琴給兩位主子斟上茶水。
秦知微身著一襲簡約宮裝，妝容發髻都精致得無可挑剔，卻依舊難掩眉眼間的疲憊感。
“皇姐。”她沙著聲音喚道。
秦瑾昭抿了口茶水，半斤撥八兩地問：“皇妹沒休息好？”
秦知微眸中閃過抹不自然，掩飾般地端起茶盞，神情略顯心不在焉：“這幾日是沒休息好。”
慢條斯理地合上茶蓋，秦瑾昭抿唇，以長姐的口吻道：“皇妹應當註意休息，你這眼下的黛色都快比達達的還要重了。”
達達是宸妃即秦知微母妃養的一只烏雲踏雪貓，通體漆黑，唯有四只爪子是白的。
知秦瑾昭在打趣自己，秦知微面上一赧，懦懦地應了聲：“知曉的，謝皇姐關心。”
秦瑾昭抿茶不言，思緒已然飄遠，為何江沅會隨江漓一道去公主府？
又憶起江沅曾披著的那件外袍，秦瑾昭眸色微沈，連同周遭都冷了一分。
春寒料峭，突升的幾分冷意讓秦知微下意識看了眼抿著唇一言不發的秦瑾昭，又見她神色如常，不由得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輕咳兩聲，秦知微轉移著話題：“皇姐，春獵將至，我想明日去廟中祈福，你可要隨我一道去？”
祈完福再順路經過公主府，豈不美哉。
秦知微自以為秦瑾昭不會拒絕。
出秦知微意料的是，秦瑾昭沒有似乎猶豫的拒絕了：“宮中事務積壓，本宮便不去了，皇妹記著多帶些侍衛。”
秦瑾昭有自己的思量，春獵在即，京中正是人多的時候，再者前幾日賜婚一事，更有不少人盯著她，她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註。
若是出宮的話，秦瑾昭知曉自己定會忍不住去見她，屆時只怕是會將風口推到頌徵身上。
覬覦頌徵的人太多，秦瑾昭不想更多的人註意到頌徵，她現下只想將頌徵藏入公主府中，讓她只屬於她。
金屋藏嬌也罷，被人議論詬病也罷，反正頌徵是她一個人的魚。
秦知微很是詫異，但見秦瑾昭不是開玩笑的語氣，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好罷，那我只能一人去了。”
秦瑾昭笑笑，濃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映出一小片陰翳，清淺冷淡的眉目染上覆雜愁緒，轉瞬即逝。
翌日一早，秦知微生怕旁人不知曉似的，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城郊的寺廟。
在殿中三跪九叩，又捐下一筆不菲的香火錢，秦知微應中年住持之邀，留下用素齋。
此時離用午膳還有會兒，適逢無事，住持撥動佛珠輕念‘阿彌陀佛’，在前引路，引著秦知微在廟中逛了起來。
秦知微時不時與住持聊上幾句，又心不在焉地四處張望著，似在尋什麽人，又或是像要做什麽事般。
住持貫會察言觀色，在秦知微第二次張望時，便借口還有課業離開了：“阿彌陀佛，二公主殿下，午時在飯廳用齋膳。”
秦知微含笑道：“本宮知曉的。”
待住持離開後，秦知微擡手讓跟著的宮女侍衛退去。
宮女自是不願，正欲開口說些什麽，便聽見秦知微不容拒絕的聲音：“都退下罷，本宮想一人逛會兒。”
此話一出，宮女哪裏還敢再說些什麽，只得不情不願地應下：“是，二公主殿下。”
雖是退下，侍衛卻不敢真正退下，只能隔了數十米遠遠跟著，以確保秦知微的安全。
秦知微對身後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什麽都沒有說，沿途一路走到了寺廟後院。
因知曉皇室之人會來廟中祈福，住持一早便未再讓香客進去，是以一路上秦知微幾乎未看見什麽人。
愈走愈深，見到僧侶愈來愈少，秦知微的心也愈發的涼。
想來她如此大張旗鼓，無非是想告訴某人罷了。
可走了這麽久，她連某人的衣角都不曾見著，看來那人應當是不會來了。
還說甚選擇權給她，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只怕是哄騙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罷！
秦知微愈想愈氣，垂眸盯著手腕間帶著的響鐲，咬緊後槽牙企圖將鐲子給摘下來還給那個負心人。
但那鐲子就像是焊在手腕上一樣，秦瑾昭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摘下來，還把手腕那一圈弄得通紅駭人。
深吸口氣，秦知微只得作罷，洩憤般地踹了路邊石子一腳，一擡眸就與樹下販賣紅綢帶的老婆婆撞了個正著。
“……”
驚覺自己的失態，秦知微將手往身後藏了藏，端起一副生人勿進的儀態擡腳便欲離開此地，但在觸及老婆婆臉上溝壑交錯的皺紋及佝僂的脊背時，她又遲疑了。
鬼使神差的，秦知微走到樹下，放柔聲音詢問道：“老婆婆，這綢帶怎麽賣？”
秦知微想著不管待會開價多少，她全部買下便是。
聞言，老婆婆用灰色的眼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寵辱不驚道：“姑娘你要幾條？”
秦知微一楞，盯著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灰眸看了半晌，以確認那並不是自己的眼花。
灰眸的主人笑得一臉慈藹，顫著手將綢帶理出，耐著性子了問了一遍：“姑娘，這綢帶你要幾條？”
這下，秦知微終於確認，那灰眸純澈得很，並未半點渾濁之色。
又憶及適才的窘態，秦知微只覺耳廓紅得厲害，梗著脖子故作鎮定道：“一條，我只要一條！”
老婆婆顫顫巍巍地抽出一條紅綢帶，笑咪咪遞了過去：“一條便不收錢了。”
“就當是我老婆子送給姑娘你的。”
美眸微瞇，秦知微故意為難道：“那能否勞煩婆婆幫我系上去呢？”
拿著紅綢帶的手狠狠顫了一下，老婆婆訕笑著說：“姑娘莫要開玩笑，老身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住如此折騰……”
秦知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從鼻腔中發出一聲氣息悠長的呵笑。
風將綢擺吹動，泛起絲絲冷意，涼幽幽的。
四目對視間，老婆婆率先敗下陣來，慢騰騰地轉過身，又費力地搬來一張椅子，掂起腳甚是艱難地將綢帶系了上去。
秦知微環臂看著她的動作，尤其是見她四平八穩地從椅子上下來時，美眸閃過絲暗芒。
“謝謝婆婆。”秦知微雙手合十，袖口下滑間，有意無意地將手腕間的紅腫露了出來。
“姑娘客氣了。”灰眸緊緊盯著那截泛紅的手腕，宣羽終是裝不下去了，擰眉抓住秦知微的手，連聲音也變了回來，“這是怎麽弄的？”
秦知微沒好氣地笑了聲，到底沒有將手抽出來：“還不是你害的。”
“我？”宣羽不解地看著她，搭配著那張布滿蒼老皺紋的臉，違和感滿滿。
秦知微撇嘴，弱聲道：“為何這鐲子會取不下來？”
指尖覆上靈氣，輕輕撫過秦知微手腕，不過轉瞬，那紅腫便消了個徹底，又恢覆成最初的光潔白皙。
宣羽挑逗性地勾了勾秦知微手心，拖著聲音道：“哦~這鐲子戴上就認主了，自然是摘不下來的。”
秦知微聽出幾分潛在意思，瞪她一眼，語氣帶著不曾察覺的嗔意：“你，你怎如此霸道？”
宣羽展顏一笑，臉上皺紋直接皺成一團，瞧著有幾分駭人，偏生她還故作可憐巴巴：“知微是不喜歡麽？”
“……”秦知微往後退了一步，偏眸道，“你正常些。”
宣羽順勢騎驢上坡做西子捧心的傷心狀：“幾日未見，知微這是嫌棄我了？”
秦知微沈默，眼前沖擊太大，一時讓她有些接受無能。
她眨了眨眼睛，以緩解酸澀感，重重呼出口氣：“你洗幹凈些再來見我。”
說罷她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宣羽站在原地，灰眸漾著笑意，故意提高聲音道：“知微這是嫌我年歲大，年老色衰了麽？”
秦知微猛地頓住腳步，紅著眼正欲同她理論一番，再回頭哪還見那罪魁禍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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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筆的動作一頓，秦瑾昭斂眸淡聲問：“可是府內出了甚事？”
“額……”雪雁脊背微彎, 擡袖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戰戰兢兢回道, “回殿下，府中一切安好。”
鳳眸輕擡, 秦瑾昭捏著筆, 不鹹不淡地“嗯”了聲，繼續將寫了一半的字補齊全。
雪雁撇了眼一直在旁侍奉的司琴，快速揣摩一番，躬著腰緩步走上前，並將穩穩揣在懷中的錦袋取了出來：“殿下，這是頌姑娘給您的。”
“哦？”秦瑾昭將筆擱下, 接過雪雁遞來的錦袋，精致的鳳眸彎著淺淺弧度, “阿徵給本宮的？”
“是的, 殿下。”見秦瑾昭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些，雪雁又將今日江漓和江沅到訪之事說了出來。
“嗯。”秦瑾昭不緊不慢地拆開錦袋, 認出裏面裝著的小果子正是之前頌徵讓她吃的那種, 不做遲疑，輕輕撚起一顆放入嘴中。
一顆果子吃完，雪雁也講得差不多了。
秦瑾昭掀了掀眼皮，語氣波瀾不驚：“後日府內外多派些人, 本宮怕有些不安分的混水摸魚。”
雪雁一一應下：“是殿下。”
不敢耽擱太久, 雪雁將錦袋送到秦瑾昭手中便又出了宮。
秦瑾昭繼續批閱著桌面上堆積的折子。
近幾日秦宴已經開始讓她接觸朝中事宜，每隔幾日便會差太監送一批折子過來, 進諫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應當是秦宴特意篩選過的。
秦宴在放權，但放的不多。
秦瑾昭不禁揣摩著秦宴的用意，雖到手上的都是雞毛蒜皮的事兒，她依然處理得事無巨細，不曾留下絲毫詬病的地方。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秦瑾昭又換了一本折子。
司琴上前輕聲道：“殿下，二公主殿下來了。”
來了與到了，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意思。
秦瑾昭有些詫異秦知微的不請自來，卻還是將手中之事擱下，信步去了會客的殿中。
司琴給兩位主子斟上茶水。
秦知微身著一襲簡約宮裝，妝容發髻都精致得無可挑剔，卻依舊難掩眉眼間的疲憊感。
“皇姐。”她沙著聲音喚道。
秦瑾昭抿了口茶水，半斤撥八兩地問：“皇妹沒休息好？”
秦知微眸中閃過抹不自然，掩飾般地端起茶盞，神情略顯心不在焉：“這幾日是沒休息好。”
慢條斯理地合上茶蓋，秦瑾昭抿唇，以長姐的口吻道：“皇妹應當註意休息，你這眼下的黛色都快比達達的還要重了。”
達達是宸妃即秦知微母妃養的一只烏雲踏雪貓，通體漆黑，唯有四只爪子是白的。
知秦瑾昭在打趣自己，秦知微面上一赧，懦懦地應了聲：“知曉的，謝皇姐關心。”
秦瑾昭抿茶不言，思緒已然飄遠，為何江沅會隨江漓一道去公主府？
又憶起江沅曾披著的那件外袍，秦瑾昭眸色微沈，連同周遭都冷了一分。
春寒料峭，突升的幾分冷意讓秦知微下意識看了眼抿著唇一言不發的秦瑾昭，又見她神色如常，不由得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輕咳兩聲，秦知微轉移著話題：“皇姐，春獵將至，我想明日去廟中祈福，你可要隨我一道去？”
祈完福再順路經過公主府，豈不美哉。
秦知微自以為秦瑾昭不會拒絕。
出秦知微意料的是，秦瑾昭沒有似乎猶豫的拒絕了：“宮中事務積壓，本宮便不去了，皇妹記著多帶些侍衛。”
秦瑾昭有自己的思量，春獵在即，京中正是人多的時候，再者前幾日賜婚一事，更有不少人盯著她，她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註。
若是出宮的話，秦瑾昭知曉自己定會忍不住去見她，屆時只怕是會將風口推到頌徵身上。
覬覦頌徵的人太多，秦瑾昭不想更多的人註意到頌徵，她現下只想將頌徵藏入公主府中，讓她只屬於她。
金屋藏嬌也罷，被人議論詬病也罷，反正頌徵是她一個人的魚。
秦知微很是詫異，但見秦瑾昭不是開玩笑的語氣，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好罷，那我只能一人去了。”
秦瑾昭笑笑，濃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映出一小片陰翳，清淺冷淡的眉目染上覆雜愁緒，轉瞬即逝。
翌日一早，秦知微生怕旁人不知曉似的，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城郊的寺廟。
在殿中三跪九叩，又捐下一筆不菲的香火錢，秦知微應中年住持之邀，留下用素齋。
此時離用午膳還有會兒，適逢無事，住持撥動佛珠輕念‘阿彌陀佛’，在前引路，引著秦知微在廟中逛了起來。
秦知微時不時與住持聊上幾句，又心不在焉地四處張望著，似在尋什麽人，又或是像要做什麽事般。
住持貫會察言觀色，在秦知微第二次張望時，便借口還有課業離開了：“阿彌陀佛，二公主殿下，午時在飯廳用齋膳。”
秦知微含笑道：“本宮知曉的。”
待住持離開後，秦知微擡手讓跟著的宮女侍衛退去。
宮女自是不願，正欲開口說些什麽，便聽見秦知微不容拒絕的聲音：“都退下罷，本宮想一人逛會兒。”
此話一出，宮女哪裏還敢再說些什麽，只得不情不願地應下：“是，二公主殿下。”
雖是退下，侍衛卻不敢真正退下，只能隔了數十米遠遠跟著，以確保秦知微的安全。
秦知微對身後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什麽都沒有說，沿途一路走到了寺廟後院。
因知曉皇室之人會來廟中祈福，住持一早便未再讓香客進去，是以一路上秦知微幾乎未看見什麽人。
愈走愈深，見到僧侶愈來愈少，秦知微的心也愈發的涼。
想來她如此大張旗鼓，無非是想告訴某人罷了。
可走了這麽久，她連某人的衣角都不曾見著，看來那人應當是不會來了。
還說甚選擇權給她，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只怕是哄騙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罷！
秦知微愈想愈氣，垂眸盯著手腕間帶著的響鐲，咬緊後槽牙企圖將鐲子給摘下來還給那個負心人。
但那鐲子就像是焊在手腕上一樣，秦瑾昭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摘下來，還把手腕那一圈弄得通紅駭人。
深吸口氣，秦知微只得作罷，洩憤般地踹了路邊石子一腳，一擡眸就與樹下販賣紅綢帶的老婆婆撞了個正著。
“……”
驚覺自己的失態，秦知微將手往身後藏了藏，端起一副生人勿進的儀態擡腳便欲離開此地，但在觸及老婆婆臉上溝壑交錯的皺紋及佝僂的脊背時，她又遲疑了。
鬼使神差的，秦知微走到樹下，放柔聲音詢問道：“老婆婆，這綢帶怎麽賣？”
秦知微想著不管待會開價多少，她全部買下便是。
聞言，老婆婆用灰色的眼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寵辱不驚道：“姑娘你要幾條？”
秦知微一楞，盯著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灰眸看了半晌，以確認那並不是自己的眼花。
灰眸的主人笑得一臉慈藹，顫著手將綢帶理出，耐著性子了問了一遍：“姑娘，這綢帶你要幾條？”
這下，秦知微終於確認，那灰眸純澈得很，並未半點渾濁之色。
又憶及適才的窘態，秦知微只覺耳廓紅得厲害，梗著脖子故作鎮定道：“一條，我只要一條！”
老婆婆顫顫巍巍地抽出一條紅綢帶，笑咪咪遞了過去：“一條便不收錢了。”
“就當是我老婆子送給姑娘你的。”
美眸微瞇，秦知微故意為難道：“那能否勞煩婆婆幫我系上去呢？”
拿著紅綢帶的手狠狠顫了一下，老婆婆訕笑著說：“姑娘莫要開玩笑，老身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住如此折騰……”
秦知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從鼻腔中發出一聲氣息悠長的呵笑。
風將綢擺吹動，泛起絲絲冷意，涼幽幽的。
四目對視間，老婆婆率先敗下陣來，慢騰騰地轉過身，又費力地搬來一張椅子，掂起腳甚是艱難地將綢帶系了上去。
秦知微環臂看著她的動作，尤其是見她四平八穩地從椅子上下來時，美眸閃過絲暗芒。
“謝謝婆婆。”秦知微雙手合十，袖口下滑間，有意無意地將手腕間的紅腫露了出來。
“姑娘客氣了。”灰眸緊緊盯著那截泛紅的手腕，宣羽終是裝不下去了，擰眉抓住秦知微的手，連聲音也變了回來，“這是怎麽弄的？”
秦知微沒好氣地笑了聲，到底沒有將手抽出來：“還不是你害的。”
“我？”宣羽不解地看著她，搭配著那張布滿蒼老皺紋的臉，違和感滿滿。
秦知微撇嘴，弱聲道：“為何這鐲子會取不下來？”
指尖覆上靈氣，輕輕撫過秦知微手腕，不過轉瞬，那紅腫便消了個徹底，又恢覆成最初的光潔白皙。
宣羽挑逗性地勾了勾秦知微手心，拖著聲音道：“哦~這鐲子戴上就認主了，自然是摘不下來的。”
秦知微聽出幾分潛在意思，瞪她一眼，語氣帶著不曾察覺的嗔意：“你，你怎如此霸道？”
宣羽展顏一笑，臉上皺紋直接皺成一團，瞧著有幾分駭人，偏生她還故作可憐巴巴：“知微是不喜歡麽？”
“……”秦知微往後退了一步，偏眸道，“你正常些。”
宣羽順勢騎驢上坡做西子捧心的傷心狀：“幾日未見，知微這是嫌棄我了？”
秦知微沈默，眼前沖擊太大，一時讓她有些接受無能。
她眨了眨眼睛，以緩解酸澀感，重重呼出口氣：“你洗幹凈些再來見我。”
說罷她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宣羽站在原地，灰眸漾著笑意，故意提高聲音道：“知微這是嫌我年歲大，年老色衰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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