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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香中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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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香中藏藥

“知微, 幫我件事罷。”

宣羽難得的正經語氣,秦知微聽出她不是在開玩笑,神情也變得嚴肅:“阿羽, 你想讓我幫何事?”

細長的食指輕點桌面,宣羽一字一句道:“我要你, 幫我拆散她倆。”

宣羽口中的‘她倆’自是指秦瑾昭和她深藏在公主府的“嬌”。

秦知微臉色一僵,悻悻地笑了笑:“阿羽, 你這忙我幫不了。”

她身子往後撤了些, 心有餘悸地開口:“若是讓皇姐知曉,我必定沒有好果子吃。”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長公主殿下對那姑娘的寶貝程度,不僅豪擲萬兩只為見美人一面,更是府中藏嬌,將人當眼珠子寶貝著,都到這程度了, 她哪裏還敢去招惹。

秦知微是理智的,並沒有被宣羽忽悠到, 她更是清楚若真要碰了自家皇家的寶貝眼珠子, 她必定吃不了兜著走,自求多福了。

畢竟秦瑾昭的手段, 秦知微老早就見識過了, 不然那姑娘進府這麽久,按某些人的性子,怎會忍到現在都不使些絆子。

秦知微態度堅定,堅決不和宣羽同流合汙。

宣羽輕“嘖”一聲, 灰眸幽光一閃而過, 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拇指上戴著的玉扳指,故意拖長語調:“所謂拆散, 可不止字面上的意思。”

秦知微依舊警惕:“那你且說說看,還有何種意思?”

末了還不忘提醒宣羽:“阿羽,我勸你最好別去招惹皇姐。”

宣羽笑得不以為意,伸舌將唇角的酒漬舔去,唇瓣洇著誘人的殷紅,她涼悠悠開口:“若是頌徵自己主動離開的呢?”

“頌徵?”秦知微卻道,“原來那姑娘名叫頌徵,很好聽的名字。”

額角微不可察地跳了兩下,宣羽扶額道:“這是重點麽?”

秦知微輕咳一聲,微笑道:“那你繼續說。”她很好奇宣羽到底能想出什麽損招來。

薄唇微抿,宣羽修長的脖頸一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長的笑:“你可知秦瑾昭想登位稱帝?”

“???”秦知微瞳孔猛睜,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了,“你你,你是說皇姐她……她要謀反?”

最後兩個字是秦知微艱難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宣羽楞了一瞬,隨即笑著打趣道:“謀反?你這帽子扣得有點大啊。”

秦知微:“……”

重新整理好情緒,秦知微神情-欲言又止:“因著這,你才要拆散她倆?”

作為二公主殿下,秦知微雖不如秦瑾昭這個嫡長女受寵,可有些事她看得很清楚,心中跟明鏡似的,若宣羽真是因著這件事才想去當那個惡人,其實也無可厚非。

畢竟一入宮門深似海,那姑娘的後半生只能被困於層層高墻之中;還有皇姐想要奪位,就註定這一切不會安穩。

秦知微本不願用最壞的念想去揣摩秦瑾昭將人安置在公主府的用意,可當所有事情一聯系起來,她就不得不多想了。

或許從在月上梢豪擲萬兩成為京中眾人的茶餘談資開始,秦瑾昭的謀劃便開始了,明目張膽地將人安置在公主府中,借著紅顏禍水的幌子頻繁出宮,方便行事的同時,還不會引起他人註意,唯有所有的罵名都背負到了那姑娘頭上……

秦知微心中不禁升起股悲意,不可否認皇姐的才能的確能當一位好帝王,但薄情亦是帝王家,秦知微想起那日同秦瑾昭同坐一輛馬車從城郊回宮時,秦瑾昭眸中和語氣裏所隱藏的情愫並不像是假的。

宣羽自是看出秦知微心中所想,唇角勾起抹嘲諷的弧度:“你就當是罷。”

這便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秦知微都能看出秦瑾昭的用意,何為頌徵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會瞧不出來呢?

不過這並不是最主意的原因,宣羽在意的是,秦瑾昭命格看不透的事情。

人間有輪回轉世,哪怕是仙人下凡渡劫,司命都會將命格提前擬定好。

命格會變,但不會看不透。

看不透的命格就像一個不定數,誰也猜不到之後會發生什麽。就像當年的小尊者。

趁現在頌徵還不怎麽懂情愛,對秦瑾昭的感情還不算太深,宣羽想徹底將兩人之間的孽緣斬斷,免得日後夜長夢多。

“我……”秦知微面色有些松動,語調踟躕,“你且容我考慮考慮。”

宣羽站起身,踱步走到窗邊,推開了緊掩著的窗戶。

銀色透過窗檐落進包廂裏,也撒在了宣羽的肩頭。

墨發傾瀉,幽深的灰眸似與清冷的月光融為了一體,緋紗隨風輕曳,將踝間銀鈴晃得叮鈴作響。

山中晶瑩雪,窗盤月中梅,也抵不過眼前人驚鴻一瞥。

宣羽偏偏頭,耳跡兩縷細辮垂至胸前,發梢被灌進來的寒風吹得輕輕漾了漾,她的聲音很輕,像是羽毛落在湖面上一樣,將秦知微本就不平靜的心攪得更亂了:“知微,你無需做什麽,只在暗中推波助瀾一下便可。”

吞了吞喉嚨,鬼使神差的,秦知微應了聲:“好。”

等她反應過來時,話已經說出口,看著宣羽眼眸中的笑意,拒絕的話在舌尖繞了一圈,又悄無身息地咽了下去。

當真是美色誤人,秦知微莫名體會到那一晚秦瑾昭在月上梢豪擲萬兩究竟是何感覺了。

似是想到什麽,秦知微眉頭狠狠地擰了一下,皇姐的性子她了解,此事是不是另有隱情?

秦知微正欲說些什麽,可宣羽下一句話瞬間便讓她丟盔棄甲,失了所有理智。

那人站在月光下,周身是清冷的破碎感,語調低啞蠱惑,她道:“知微,這世上,我最信任的便只有你了。”

公主府,秦瑾昭陪頌徵用完早膳便回宮了。

頌徵起身相送,秦瑾昭溫聲細語地制止道:“外面冷,阿徵就在屋內呆著罷。”

很罕見的,頌徵順著她的話應了下來:“好。”

秦瑾昭溫婉一笑,披著外袍在司琴的護送下坐上了回宮的馬車。

一直到馬車駛入宮門,頌徵才將探出去的神識收回。

她偏眸看向窗外,梅梢上綴著點點白雪,搖搖欲墜。

接連下了這麽多日的雪,今日總算是停了。

曦光穿過厚厚的雲霧,照在了梅梢枝丫上綴著的皚皚白雪之上,而浸著寒氣的地上,已聚集起不少水珠。

遠處的樹幹上傳來鳥兒清脆的啼鳴聲,頌徵循著聲音望去,見清了樹冠上,正在枝丫間歡快跳躍的麻雀。

但很快,這只小麻雀便展開翅膀飛離了樹冠,它渺小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遼闊無跡的蔚藍天空中。

頌徵收回目光,素白的手中捧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水,藍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用過午膳後,頌徵又鉆進書房,繼續研究起了那一櫃子的話本子。

臨近用晚膳時,雪雁才成功將人從書房裏喚出來。

頌徵靠在椅子上,肩上披著件狐裘大氅,眼底的青色明顯。

雪雁將盛好的雞湯放到她面前,輕聲問道:“頌姑娘昨夜沒歇息好?”

頌徵還在想話本子上的內容,聽見雪雁這般問,擡起眼眸,後知後覺地點了下頭:“夜裏醒了一次,便再也沒睡著了。”

最後看的話本子講的是愛恨離別,書頁最末提字:愛之深,恨之切。

頌徵很不解,真正相愛的兩人,真的會這般狠心對自己愛人麽?以愛為名,無底線的欺騙、利用對方……

在頌徵的傳承裏,鮫人族對待感情向來忠貞不渝,是絕對容不下這些欺騙的。

雪雁斟酌著問:“那頌姑娘今夜可要點安神香?”

頓了一息,她又補充道:“昨日本該點上的,但因著殿下在,便沒有點。”

頌徵擰眉,不解地看向她。

雪雁解釋道:“殿下進來身子不適,不是很聞得安神香的味道。”

眉心的溝壑加深,頌徵問:“錦意身子不適?可有請太醫瞧瞧?”

“太醫瞧過了,說是殿下近日太過勞累,也開了些藥調理。”雪雁簡單說了一下,其實她也不是很了解秦瑾昭的情況,這些都是司琴告知她的。

頌徵若有所思地“哦”了聲,低頭心不在焉地喝起了雞湯。

入夜,待頌徵洗漱完,雪雁拿出安神香點上,正準備掩門離開,便被頌徵叫住了。

“等等。”頌徵神色陰沈,聲音也似裹了層冰,寒得浸人,“這香是哪裏來的?”

“啊?”雪雁動作一頓,顯然是被頌徵的語氣嚇到了,結結巴巴回道,“這,這安神香……是,是太醫院給殿下配的……”

頌徵快步走上前,冷臉將點燃的安神香掐滅:“這香有問題。”

“香裏加種藥,人若是聞多了,日積月累下來便會中毒。”

“怎可能?!”雪雁下意識反駁,“這可是一月前太醫院新調配的……”

新調配的——

說到最後,雪雁也變得不確* 定起來。

頌徵拿起安神香放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擰眉冷聲問:“這香,錦意經常點麽?”

雪雁搖搖頭,如實回道:“殿下不怎麽點,只偶爾睡不著的時候會點。”

猛地想起什麽,雪雁臉色突變,小聲說:“先皇後在時,幾乎每夜都會點。”

“哢嚓——”頌徵面無表情地將手中安神香折斷,沈聲叮囑道:“此事還未查明,你暫且不要告訴錦意。”

雪雁深知這件事背後的牽扯,連連點頭應下:“頌姑娘,我知曉的。”

手中的安神香被碾成粉末透過指縫落到了地上,頌徵又問:“錦意上一次點這個香是多久?”

雪雁蹙眉想了想,不是很確定地開口:“好像從月上梢那晚回來之後,殿下便再也沒有讓人點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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