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明珠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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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明珠贈情
見頌徵一副她不收下便不會罷休的架勢, 秦瑾昭最終還是將東西給收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秦瑾昭的錯覺，在觸碰到玉牌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暖意快速從心口彌漫至小腹處, 暖洋洋的，好似初晨的第一縷曦光, 霎時消減了大半疲憊感。
指腹摩挲著發光的玉牌，秦瑾昭並未多想, 她身子的癥狀持續許久, 唯有頌徵在身側時會舒緩很多，再者那股暖意是從心口躥出來的，此刻的秦瑾昭只以為是逆鱗的緣故。
玉牌大小適中，兩面都有深淺不一的雕刻痕跡，夜裏視野受限，加之玉牌還會發光, 秦瑾昭並未深看牌面上刻的究竟是什麽，但其和夜明珠一樣光滑冰涼的手感, 很快便讓秦瑾昭意識到, 這玉牌是由一整個夜明珠打磨雕琢出來的。
而且用於打磨的那顆夜明珠比手中這顆只大不小。
鳳眸閃過絲覆雜，秦瑾昭緩緩呼出口氣道：“謝謝阿徵, 有你送我的這顆便夠了。”
錢財乃身外之物, 秦瑾昭向來看得很淡，她並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但在面對某些人和事物時，她又貪心的想要更多。
“好罷。”頌徵淺笑著應下, 面上一副乖巧神色, 心裏卻想著何時回南海再撬幾顆下來，再不濟日後將錦意帶到她的洞府去, 讓她隨意挑選自己喜歡的。
秦瑾昭妥帖地將夜明珠和玉牌收好，亮光消失，寢屋驟然變暗，她坐在軟榻邊，聲音很輕：“歇息罷。”
“好。”頌徵應了聲，等到秦瑾昭躺下後，她才輕輕躺下，枕著自己的左胳膊肘，看著黑沈沈的屋檐出神。
“阿徵。”秦瑾昭知道頌徵沒有睡，她翻了個身，借著黑暗的遮掩，肆無忌憚又隱晦地看著眼前人絕美的側顏。
一聲輕“嗯”緩緩從頌徵鼻腔暈出，拖了點尾音，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維持著枕自己手肘的姿勢沒有動，但思緒已全被身側人勾走。
那道目光過分灼熱，她想忽略都難。
但話本子上說面對欣喜之人時應當矜持，不能過分主動。
對，她不能太主動了，她應當還在生錦意的氣才對。
那種因著所謂的宋小將軍，只能她自個兒暗戳戳，還不能讓錦意知曉的氣。
秦瑾昭朝頌徵那邊貼了些，直至碰到了她的手臂，隨即傾起身子快速在頌徵耳側道了一句：“好夢。”
溫熱的呼吸輕打在耳廓，親昵的低喃細語，字字酥麻入骨，頃刻間便讓頌徵僵住了大半身子，酥酥麻麻的，還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異樣感覺。
鼻息間滿是屬於女人身上的冷香，如深雪面上盛開的紅梅，清傲又絢爛。
寒風一吹，縈繞在鼻腔周圍的清香便淡了下去。
頌徵下意識吞了吞喉嚨，緩緩偏頭看著已經躺回去的秦瑾昭，唇瓣翕動，卻又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
秦瑾昭似乎並不在意頌徵沒有回答，翻身背對頌徵，便順著睡意沈沈睡了過去，倒真是應了那一聲“好夢”。
秦瑾昭睡得正香，而另一旁的頌徵不僅睡意全無，還被她這兩個字攪得心神不寧。
好夢，如此情況，她怎麽可能睡得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頌徵依舊沒有絲毫睡意，她翻身側躺著，睜著雙水盈盈的藍眸，幽怨地望著睡得正香的秦瑾昭。
又過了半刻鐘，頌徵無聲地嘆了口氣，指尖掐起一個訣落到了秦瑾昭身上。
她是睡不著了，那便讓錦意有個好夢罷。
做完這些，頌徵伸出手，小心翼翼將背對自己而睡的人攬進了懷裏。
掖好被角，還不待頌徵松口氣，懷中之人突然翻了身，由背對變成了面對面。
怕秦瑾昭醒來，頌徵掩耳盜鈴地閉上雙眼，屏氣凝神，裝出一副自己已睡著的假象。
慶幸的是，秦瑾昭並沒有醒來，她只是翻了個身，額頭抵在頌徵下頜處，細長的手指輕輕揪著她的衣衫。
頌徵不禁失笑，下意識將人摟緊了些，垂眸虔誠又真摯地在秦瑾昭額腳印下一吻，低語道：“好夢，錦意。”
翌日秦瑾昭醒來時，身側早已不見頌徵的身影。
秦瑾昭瞇了迷眸子，這還是這麽久以來的第一次。
她伸手探了探榻旁的溫度，還是溫熱的，顯然那人應是才離開不久。
意識到這一點，秦瑾昭臉色稍微好轉了些。
掀開被褥，秦瑾昭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她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兒，等晨起的睡衣消褪大半，才揉著脖頸下榻。
也是在這時，門被輕輕扣響。
“殿下。”是外面候著的負責伺候晨起的丫鬟聽見了屋內起身的動靜。
眸中閃過抹失落，秦瑾昭躬身撈起一件衣衫披上，語氣甚是冷淡：“進來罷。”
丫鬟端著熱水應聲而入。
秦瑾昭端坐於梳妝臺前，捏著塊玉牌把玩，眸中神色難辨。
昨夜太暗了，她並未仔細去瞧這玉牌上刻的究竟是甚，此刻得了空，才總算是見清了上面刻著的圖案。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鸞鳳棲高梧，嘹亮振九天。
指關節被壓出清脆的響聲，秦瑾昭眸色微沈，阿徵是不是已經知曉了她心中所求……
五指驟然收緊，秦瑾昭緊捏由鮫綃編成的環扣，沈著聲音問：“阿徵去哪裏了？”
聽出秦瑾昭語氣中壓抑著的怒意，司琴梳發的動作一頓，小聲回道：“回殿下，頌姑娘散步去了。”
撇見秦瑾昭越來越冷的臉色，司琴忙補上句：“約摸是半個時辰前，雪雁陪同著的。”
纖眉微擰，秦瑾昭沒甚太大的反應，只不動聲色地將玉牌上綴著的環扣在指間纏了一圈。
內心的煩躁莫名在此刻沈寂下來，秦瑾昭揉了揉額角，語氣稍舒緩了些：“備車，用完早膳便回宮。”
“是，殿下。”
待秦瑾昭收拾好從寢屋出來，便瞧見頌徵站在被清掃出來的雪堆處，手裏攥著點點積雪，不知道在捏什麽小玩意兒。
下意識的，秦瑾昭想了多日前頌徵送她的那個捏成鮫人形狀的小雪人。
收到那日她很是欣喜，卻又不敢拿在手上過多把玩，只能再三叮囑司琴一定要妥善保存，可小雪人是用雪捏成的，雪終究有化掉的一日，哪怕司琴存放得再仔細，保管得再妥善，那雪還是融化了，小鮫人也再難恢覆成當日的形狀……
“阿徵，你在捏甚？”秦瑾昭輕攏外袍，緩步走了過去。
頌徵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手心相扣，輕輕將攥著的雪壓成薄薄一片，然後貼合到了一截枯掉的梅花細枝上。
她做得很慢，慢條斯理的，眉眼間盡是耐心，語調低軟輕揚：“在捏花呢。”
秦瑾昭雖然好奇，卻沒有刨根問底問她做的什麽花，而且站在一旁，靜靜地等頌徵將花做完。
直至最後一片薄雪貼上去，頌徵才滿意地停下動作，她捏的是一枝梅花，一枝由雪做成的純白梅花。
兀自欣賞了會兒，頌徵捏著細枝，唇角噙著淺薄笑意，蹲下-身子輕輕將梅花叉到了雪堆了。
頌徵站起身，不甚在意地將手上沾染的碎雪沫拂去，朝秦瑾昭露出溫軟一笑：“走罷錦意，你不是用完早膳便要回宮麽？”
秦瑾昭沒說話，她垂眸看著頌徵親手插在雪堆上的瑩白梅花，不自覺想起了寢屋窗邊擺放著的那只花瓶。
而花瓶裏只插著一截早已幹枯的短枝。
秦瑾昭認得那短枝，是從梅樹枝丫上折下來的。
月上梢頂樓的隱秘包廂內，宣羽依舊是一襲張揚緋衫，面容清艷不施粉黛，虛虛朝坐於主位上的秦宴施了一禮：“民女，見過陛下。”
“宣姑娘不必多禮。”秦宴擡手示意身側跟著的侍衛退下去，含笑溫聲道，“宣姑娘坐罷，朕今日來尋你，是有要事相問。”
宣羽也不同他客氣，赤足輕擡，踝間銀鈴曳響，徑直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民女鬥膽，不知陛下所問何事？”
秦宴眸中閃過抹讚賞，身居高位多年，他很喜歡宣羽這直言不諱、不拘小節的性子，但同時他也明白，眼前這位女子，並不像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秦宴斟酌片刻道：“十多年前，朕的嫡長女滿周歲時，皇後曾抱著昭兒去尋先生批了一卦。”
“先生當時並未多言，只留下一簽道日後再解，哪知這一等便是多年……”
說著秦宴從袖中取出一根檀木簽子，小心放到宣羽面前：“宣姑娘既是先生的夫人，想來也是精通奇門異象的，是以還勞煩宣姑娘能幫朕將這簽解一下。”
宣羽看著面前的檀木簽，神情一點點變得凝重，良久，她伸手將簽拿起，輕嘆一聲道：“陛下言重了，解簽方面，民女只略知一二，並不精通。”
“這簽，只能說不好不壞。這世間萬物皆講究因果循環，可影響因素無窮盡，世事難料，全在於相關之人的所想所做所為。”
“或許，我想陛下心中已有了答案。”
秦宴神色有一瞬的茫然，倏然，他釋懷地笑了起來：“宣姑娘所言極是。”
“但朕還有一問，皇後曾讓先生算過昭兒一生是否順遂，先生卻道看不透，是何意？”
宣羽但笑不語，只輕輕將手中簽推還給了秦宴。
秦宴一楞，恍著神色將檀木簽拿起，釋然開口道：“朕知曉了，謝宣姑娘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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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頌徵一副她不收下便不會罷休的架勢, 秦瑾昭最終還是將東西給收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秦瑾昭的錯覺，在觸碰到玉牌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暖意快速從心口彌漫至小腹處, 暖洋洋的，好似初晨的第一縷曦光, 霎時消減了大半疲憊感。
指腹摩挲著發光的玉牌，秦瑾昭並未多想, 她身子的癥狀持續許久, 唯有頌徵在身側時會舒緩很多，再者那股暖意是從心口躥出來的，此刻的秦瑾昭只以為是逆鱗的緣故。
玉牌大小適中，兩面都有深淺不一的雕刻痕跡，夜裏視野受限，加之玉牌還會發光, 秦瑾昭並未深看牌面上刻的究竟是什麽，但其和夜明珠一樣光滑冰涼的手感, 很快便讓秦瑾昭意識到, 這玉牌是由一整個夜明珠打磨雕琢出來的。
而且用於打磨的那顆夜明珠比手中這顆只大不小。
鳳眸閃過絲覆雜，秦瑾昭緩緩呼出口氣道：“謝謝阿徵, 有你送我的這顆便夠了。”
錢財乃身外之物, 秦瑾昭向來看得很淡，她並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但在面對某些人和事物時，她又貪心的想要更多。
“好罷。”頌徵淺笑著應下, 面上一副乖巧神色, 心裏卻想著何時回南海再撬幾顆下來，再不濟日後將錦意帶到她的洞府去, 讓她隨意挑選自己喜歡的。
秦瑾昭妥帖地將夜明珠和玉牌收好，亮光消失，寢屋驟然變暗，她坐在軟榻邊，聲音很輕：“歇息罷。”
“好。”頌徵應了聲，等到秦瑾昭躺下後，她才輕輕躺下，枕著自己的左胳膊肘，看著黑沈沈的屋檐出神。
“阿徵。”秦瑾昭知道頌徵沒有睡，她翻了個身，借著黑暗的遮掩，肆無忌憚又隱晦地看著眼前人絕美的側顏。
一聲輕“嗯”緩緩從頌徵鼻腔暈出，拖了點尾音，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維持著枕自己手肘的姿勢沒有動，但思緒已全被身側人勾走。
那道目光過分灼熱，她想忽略都難。
但話本子上說面對欣喜之人時應當矜持，不能過分主動。
對，她不能太主動了，她應當還在生錦意的氣才對。
那種因著所謂的宋小將軍，只能她自個兒暗戳戳，還不能讓錦意知曉的氣。
秦瑾昭朝頌徵那邊貼了些，直至碰到了她的手臂，隨即傾起身子快速在頌徵耳側道了一句：“好夢。”
溫熱的呼吸輕打在耳廓，親昵的低喃細語，字字酥麻入骨，頃刻間便讓頌徵僵住了大半身子，酥酥麻麻的，還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異樣感覺。
鼻息間滿是屬於女人身上的冷香，如深雪面上盛開的紅梅，清傲又絢爛。
寒風一吹，縈繞在鼻腔周圍的清香便淡了下去。
頌徵下意識吞了吞喉嚨，緩緩偏頭看著已經躺回去的秦瑾昭，唇瓣翕動，卻又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
秦瑾昭似乎並不在意頌徵沒有回答，翻身背對頌徵，便順著睡意沈沈睡了過去，倒真是應了那一聲“好夢”。
秦瑾昭睡得正香，而另一旁的頌徵不僅睡意全無，還被她這兩個字攪得心神不寧。
好夢，如此情況，她怎麽可能睡得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頌徵依舊沒有絲毫睡意，她翻身側躺著，睜著雙水盈盈的藍眸，幽怨地望著睡得正香的秦瑾昭。
又過了半刻鐘，頌徵無聲地嘆了口氣，指尖掐起一個訣落到了秦瑾昭身上。
她是睡不著了，那便讓錦意有個好夢罷。
做完這些，頌徵伸出手，小心翼翼將背對自己而睡的人攬進了懷裏。
掖好被角，還不待頌徵松口氣，懷中之人突然翻了身，由背對變成了面對面。
怕秦瑾昭醒來，頌徵掩耳盜鈴地閉上雙眼，屏氣凝神，裝出一副自己已睡著的假象。
慶幸的是，秦瑾昭並沒有醒來，她只是翻了個身，額頭抵在頌徵下頜處，細長的手指輕輕揪著她的衣衫。
頌徵不禁失笑，下意識將人摟緊了些，垂眸虔誠又真摯地在秦瑾昭額腳印下一吻，低語道：“好夢，錦意。”
翌日秦瑾昭醒來時，身側早已不見頌徵的身影。
秦瑾昭瞇了迷眸子，這還是這麽久以來的第一次。
她伸手探了探榻旁的溫度，還是溫熱的，顯然那人應是才離開不久。
意識到這一點，秦瑾昭臉色稍微好轉了些。
掀開被褥，秦瑾昭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她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兒，等晨起的睡衣消褪大半，才揉著脖頸下榻。
也是在這時，門被輕輕扣響。
“殿下。”是外面候著的負責伺候晨起的丫鬟聽見了屋內起身的動靜。
眸中閃過抹失落，秦瑾昭躬身撈起一件衣衫披上，語氣甚是冷淡：“進來罷。”
丫鬟端著熱水應聲而入。
秦瑾昭端坐於梳妝臺前，捏著塊玉牌把玩，眸中神色難辨。
昨夜太暗了，她並未仔細去瞧這玉牌上刻的究竟是甚，此刻得了空，才總算是見清了上面刻著的圖案。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鸞鳳棲高梧，嘹亮振九天。
指關節被壓出清脆的響聲，秦瑾昭眸色微沈，阿徵是不是已經知曉了她心中所求……
五指驟然收緊，秦瑾昭緊捏由鮫綃編成的環扣，沈著聲音問：“阿徵去哪裏了？”
聽出秦瑾昭語氣中壓抑著的怒意，司琴梳發的動作一頓，小聲回道：“回殿下，頌姑娘散步去了。”
撇見秦瑾昭越來越冷的臉色，司琴忙補上句：“約摸是半個時辰前，雪雁陪同著的。”
纖眉微擰，秦瑾昭沒甚太大的反應，只不動聲色地將玉牌上綴著的環扣在指間纏了一圈。
內心的煩躁莫名在此刻沈寂下來，秦瑾昭揉了揉額角，語氣稍舒緩了些：“備車，用完早膳便回宮。”
“是，殿下。”
待秦瑾昭收拾好從寢屋出來，便瞧見頌徵站在被清掃出來的雪堆處，手裏攥著點點積雪，不知道在捏什麽小玩意兒。
下意識的，秦瑾昭想了多日前頌徵送她的那個捏成鮫人形狀的小雪人。
收到那日她很是欣喜，卻又不敢拿在手上過多把玩，只能再三叮囑司琴一定要妥善保存，可小雪人是用雪捏成的，雪終究有化掉的一日，哪怕司琴存放得再仔細，保管得再妥善，那雪還是融化了，小鮫人也再難恢覆成當日的形狀……
“阿徵，你在捏甚？”秦瑾昭輕攏外袍，緩步走了過去。
頌徵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手心相扣，輕輕將攥著的雪壓成薄薄一片，然後貼合到了一截枯掉的梅花細枝上。
她做得很慢，慢條斯理的，眉眼間盡是耐心，語調低軟輕揚：“在捏花呢。”
秦瑾昭雖然好奇，卻沒有刨根問底問她做的什麽花，而且站在一旁，靜靜地等頌徵將花做完。
直至最後一片薄雪貼上去，頌徵才滿意地停下動作，她捏的是一枝梅花，一枝由雪做成的純白梅花。
兀自欣賞了會兒，頌徵捏著細枝，唇角噙著淺薄笑意，蹲下-身子輕輕將梅花叉到了雪堆了。
頌徵站起身，不甚在意地將手上沾染的碎雪沫拂去，朝秦瑾昭露出溫軟一笑：“走罷錦意，你不是用完早膳便要回宮麽？”
秦瑾昭沒說話，她垂眸看著頌徵親手插在雪堆上的瑩白梅花，不自覺想起了寢屋窗邊擺放著的那只花瓶。
而花瓶裏只插著一截早已幹枯的短枝。
秦瑾昭認得那短枝，是從梅樹枝丫上折下來的。
月上梢頂樓的隱秘包廂內，宣羽依舊是一襲張揚緋衫，面容清艷不施粉黛，虛虛朝坐於主位上的秦宴施了一禮：“民女，見過陛下。”
“宣姑娘不必多禮。”秦宴擡手示意身側跟著的侍衛退下去，含笑溫聲道，“宣姑娘坐罷，朕今日來尋你，是有要事相問。”
宣羽也不同他客氣，赤足輕擡，踝間銀鈴曳響，徑直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民女鬥膽，不知陛下所問何事？”
秦宴眸中閃過抹讚賞，身居高位多年，他很喜歡宣羽這直言不諱、不拘小節的性子，但同時他也明白，眼前這位女子，並不像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秦宴斟酌片刻道：“十多年前，朕的嫡長女滿周歲時，皇後曾抱著昭兒去尋先生批了一卦。”
“先生當時並未多言，只留下一簽道日後再解，哪知這一等便是多年……”
說著秦宴從袖中取出一根檀木簽子，小心放到宣羽面前：“宣姑娘既是先生的夫人，想來也是精通奇門異象的，是以還勞煩宣姑娘能幫朕將這簽解一下。”
宣羽看著面前的檀木簽，神情一點點變得凝重，良久，她伸手將簽拿起，輕嘆一聲道：“陛下言重了，解簽方面，民女只略知一二，並不精通。”
“這簽，只能說不好不壞。這世間萬物皆講究因果循環，可影響因素無窮盡，世事難料，全在於相關之人的所想所做所為。”
“或許，我想陛下心中已有了答案。”
秦宴神色有一瞬的茫然，倏然，他釋懷地笑了起來：“宣姑娘所言極是。”
“但朕還有一問，皇後曾讓先生算過昭兒一生是否順遂，先生卻道看不透，是何意？”
宣羽但笑不語，只輕輕將手中簽推還給了秦宴。
秦宴一楞，恍著神色將檀木簽拿起，釋然開口道：“朕知曉了，謝宣姑娘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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