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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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戰戰兢兢
“這瓷瓶, 是哪裏來的？”秦宴眼睛微微瞇起，眸底透著幾分涼薄，冷得滲人。
江裕坐於偏側, 瞧不清秦宴已然黑得不能再黑的臉色，還以為他是喜歡自己送的這份生辰禮, 沾沾自喜的上前邀功道：“回陛下，是臣意外得到的。”
“臣觀此瓷瓶成色、工藝皆屬上乘, 也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尚能與陛下九五至尊的尊貴身份相襯。”
秦宴氣極反笑，強忍著滔天怒火又問了一遍：“朕再問最後一遍，這瓷瓶你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
秦瑾昭坐得離秦宴最近，早在他問第一遍時，她就聽出來自家好父皇已到了發怒邊緣，再看江裕獻上來的這份賀禮, 一盞精美絕倫的天青色瓷瓶，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約莫是一旬前, 江漓進宮尋問她是否認識宣羽, 同時還提及曾在夜市購得盞天青色瓷瓶一事。
夜市、瓷瓶……
秦瑾昭略覺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這瓷瓶江漓本想做為賀禮送給秦宴, 但因顧忌到夜市上的東西來路不明, 一時半會兒未查清出處，才打消了這個念頭，哪曾想這送禮之人竟成了靖安王世子。
而現下，瓷瓶的出處倒是查清楚了, 且不說其是一件陪葬品, 被當做生辰賀禮送給當朝帝王就已是大不敬之罪；更別提這瓷瓶還是從前國師墓裏挖出來的……
再觀秦宴那風雨欲來的陰沈臉色，只怕是極有可能認出這瓷瓶了。
久居高位之人亦是最講究迷信的, 好好的壽宴弄出這檔子不吉利的事，秦瑾昭深感無力，鬼使神差間，竟是擡眸朝宣羽方向望了一眼。
那女子是最唯恐天下不亂的，此番豈不是正好如了她的意。
但這次興許要讓秦瑾昭失望了，宣羽此刻並沒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高興，反而緊緊蹙起了眉頭，甚至愈看那盞瓷瓶愈覺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頌徵倒是知曉一些內情，餘光偷偷撇了眼宣羽，又看看秦瑾昭，手背掩唇輕咳兩聲，問道：“你見過這瓷瓶？”
宣羽晃著手腕把玩酒杯，神情漫不經心，半掩著灰眸道：“許是見過罷，挺眼熟的。”
江裕被秦宴語氣中的怒意嚇了個激靈，當即顫巍巍地跪下叩首道：“回……回陛下，是臣在夜市尋得的。”
“夜市？！”秦宴擡手就將桌上的酒杯用力摔向地面，霎時鋒利的玉碎片和酒液散了滿地。
原本熱鬧的宴席霎時鴉雀無聲。
似是覺得不夠，秦宴又捏起一只酒杯朝江裕扔去，並厲聲質問道：“豎子，那你可知這瓷瓶的前主人是誰？！”
江裕被酒液濺了一臉，顧不上去擦拭，只得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臣……臣不知。”
江裕只覺得是受了無妄之災，莫名得很，他若是知曉就不會將這只瓶子作為賀禮送給秦宴了。
“不知？”秦宴的聲音陡然拔高，眉宇間皆是不可抑制的怒色，一掌重重拍向桌面，冷聲呵斥道，“這可是國師生前最喜愛的瓷瓶，當年由朕親手封入墓中，如今又怎可能出現在夜市上？！”
此話一出，全場默然，眾朝臣面面相覷，實則內裏早就泛起軒然大波。
那可是國師，當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整個朝野的國師。
且不說陪葬品作為賀禮出現在陛下的壽宴上就足夠荒唐，偏生那還是國師墓裏的陪葬品。
國師墓被盜，此事非同小可，也難怪陛下會如此生氣。
一些年紀大的臣子倒是知曉當年的一些內幕，此刻更是無一人敢勸，只能替江裕感嘆一聲時運不濟，默默為他捏了把汗。
“？？？”江裕整個人如遭雷擊，哪還見前幾息的意氣風發，此刻衣袍淩亂，面容狼狽，一個勁的磕頭認錯，“陛下，求陛下恕罪，這瓷瓶臣確實不知……”
“對了，陛下，這瓷瓶臣是在夜市上偶然尋得的，您若是不信的話，江漓可以為我作證！”
江裕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想要江漓為自己作證，以示清白：“漓妹，你說句話啊。”
“……”秦瑾昭不禁扶額，神情一言難盡地別開了頭。
好歹還是堂堂靖安王世子，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拉一母同胞的親妹下水，這行為當真是難評。
而宣羽這個當事人還維持往唇邊餵酒杯的動作，杯中酒液撒了一身也渾然不覺。
壽宴上賀禮變陪葬品，此等鬧劇簡直是前所未聞。
再到那是從國師墓裏出來的陪葬品，國師墓被盜，這還真是一件很憂傷的事……等等，國師墓被盜？她是前國師，她的墓被人盜了？？？
宣羽很震驚，饒是她也沒想到，這熱鬧竟會看到自己身上來。
恍著神將酒杯往唇邊送了送，宣羽這才驚覺杯裏的清酒盡數灑到了身上，將一側緋衫浸得又濕又透，大片如羊脂玉般的肌膚若隱若現。
薄唇緊抿，宣羽訕訕地將酒杯擱下，素手虛撫過被酒液潤濕的薄衫，下一息布料上的酒漬便消失殆盡，薄紗也變得整潔如初。
她揉著眉心問頌徵：“你早就知曉了？”
頌徵微微頷首：“知曉一些。”
宣羽無聲地嘆了口氣，一時也說不出是何滋味，雖然自己還活得好好的，但自己的墓被人給盜了，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托江裕的福，被他這麽一提，江漓也成了眾矢之的。
頂著眾人的目光，江漓恭敬行了個跪禮，語調不卑不亢：“回陛下，這盞瓷瓶確實是臣女和江裕……哥哥在夜市意外尋得的。”
這瓷瓶最開始是她準備作為賀禮送給秦宴的，但自那日同秦瑾昭聊過之後，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重新備了份賀禮。
而擱置下來的瓷瓶便被江裕討要了去，當日她也曾好言相勸過，這查不清出處的東西，極有可能土腥味重，萬不可用來送人。
江裕當時應得好好的，現下想來，只怕是她說的話一句都不曾聽進去過。
當然最讓江漓心寒的還是江裕那不管不顧一心想要拖她下水的話，一母同胞尚且如此，親情緣果真淡薄如斯。
深吸口氣，江漓沒有看不停朝她使眼色的江裕一眼，自顧自說道：“陛下應知夜市人多貨雜，每日有不少人能撿到漏，但夜市上的很多東西壓根就尋不到出處……這瓷瓶確實為臣女和江裕哥哥在夜市上意外尋得的，但至於其他的，臣女便不知曉了。”
顧忌著最後的兄妹情，江漓並未將事情做絕，反而把這番話說得模棱兩可的。
一直未出聲的靖安王適時開口道：“陛下，此事確實是犬子的失職，未將東西出處查明，才犯下如此彌天大錯。還望陛下恕罪，饒犬子一命！”
有幾位和靖安王一派的朝臣也紛紛勸諫道：“陛下，世子也是尋得寶物大喜過望，一時大意才犯了錯，陛下澤心仁厚，便饒世子一命罷！”
“臣等懇求陛下寬恕靖安王世子一命！”
“……”
秦宴呼吸漸沈，胸廓起伏明顯，但在開口前，他狀似不經意地瞄了眼宣羽，自是掠見了對方不太好的臉色，當即冷下臉，擡手指向瓷瓶呵斥道：“眾愛卿可是還未弄清楚狀況？！那是國師生前最愛的瓷瓶，今日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眾臣互換眼色，腹誹道：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這都作為靖安王世子獻上的賀禮了，自然會出現這裏。
當然也有反應快的，當即聽出了秦宴話裏的意思。
他最為生氣的並不是江裕送陪葬品的事情，而是氣國師墓被盜一事。
靖安王作為朝中老狐貍，立刻會意並將這件事情接了下來：“陛下，臣願徹查國師墓被盜一案，力求將流出的陪葬品盡數追回！”
宣羽聽得直搖頭，還盡數追回，大話誰都會講，可幹不幹實事便是另一回事了。
落入秦宴眼中便是她對此事的處理並不滿意，曲指輕叩桌沿，秦宴正欲開口，便被太監尖銳刺耳的傳話聲打斷：“宋小將軍到——”
緊接著一身穿玄色鎧甲，周身裹著濃濃血腥味的年輕男子，步伐沈重地跟著領路的太監邁入了宴席中。
染血的盔甲隨著他的步伐發出沈悶的摩擦聲，他戴著厚厚的頭盔，遮掩住了俊逸的面容，銀色反光下的眉眼冷峻，眸光深邃堅韌，帶著久經沙場的血性和赤忱。
來人正是本該於前兩日便歸京的宋鋮。
頌徵目光緊緊跟隨著他，自是沒錯過秦瑾昭在見到他時，眸中那轉瞬即逝的笑意。
是了，兩人本就是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在外人看來更是郎才女貌、天作地設到一對佳人。
“臣，宋鋮，參見陛下。”宋鋮輕輕摘下頭盔，行跪禮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秦宴依舊冷著臉，但語氣肉眼可見的緩和了幾分，“愛卿風餐露宿、日夜兼程趕回京中，著實是辛苦了。”
“返京途中可是遇到了不順？”也不怪秦宴會這麽問，主要是宋鋮這身裝扮，盔甲上還未幹涸的血跡，以及周身這濃烈的血腥味，明眼人一瞧便知他不久前才經歷的一場惡戰。
宋鋮哼笑一聲，眸光若有若無地掃向還跪在地上的江裕，振振有詞道：“回陛下，臣在途中遇到幾場圍剿暗殺，行程被耽擱，故晚了些時日才抵京。”
秦宴聞言勃然大怒，忿忿拍桌道：“圍剿暗殺？何人竟如此大膽，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行刺！”
“愛卿可曾留下活口，刺客是否招供主謀？”
江裕被拍桌聲嚇得一抖，瑟縮起雙肩，戰戰兢兢地將頭埋得更低了，同時還不忘瞪向宋鋮，眼中一片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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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裕坐於偏側, 瞧不清秦宴已然黑得不能再黑的臉色，還以為他是喜歡自己送的這份生辰禮, 沾沾自喜的上前邀功道：“回陛下，是臣意外得到的。”
“臣觀此瓷瓶成色、工藝皆屬上乘, 也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尚能與陛下九五至尊的尊貴身份相襯。”
秦宴氣極反笑，強忍著滔天怒火又問了一遍：“朕再問最後一遍，這瓷瓶你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
秦瑾昭坐得離秦宴最近，早在他問第一遍時，她就聽出來自家好父皇已到了發怒邊緣，再看江裕獻上來的這份賀禮, 一盞精美絕倫的天青色瓷瓶，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約莫是一旬前, 江漓進宮尋問她是否認識宣羽, 同時還提及曾在夜市購得盞天青色瓷瓶一事。
夜市、瓷瓶……
秦瑾昭略覺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這瓷瓶江漓本想做為賀禮送給秦宴, 但因顧忌到夜市上的東西來路不明, 一時半會兒未查清出處，才打消了這個念頭，哪曾想這送禮之人竟成了靖安王世子。
而現下，瓷瓶的出處倒是查清楚了, 且不說其是一件陪葬品, 被當做生辰賀禮送給當朝帝王就已是大不敬之罪；更別提這瓷瓶還是從前國師墓裏挖出來的……
再觀秦宴那風雨欲來的陰沈臉色，只怕是極有可能認出這瓷瓶了。
久居高位之人亦是最講究迷信的, 好好的壽宴弄出這檔子不吉利的事，秦瑾昭深感無力，鬼使神差間，竟是擡眸朝宣羽方向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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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興許要讓秦瑾昭失望了，宣羽此刻並沒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高興，反而緊緊蹙起了眉頭，甚至愈看那盞瓷瓶愈覺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頌徵倒是知曉一些內情，餘光偷偷撇了眼宣羽，又看看秦瑾昭，手背掩唇輕咳兩聲，問道：“你見過這瓷瓶？”
宣羽晃著手腕把玩酒杯，神情漫不經心，半掩著灰眸道：“許是見過罷，挺眼熟的。”
江裕被秦宴語氣中的怒意嚇了個激靈，當即顫巍巍地跪下叩首道：“回……回陛下，是臣在夜市尋得的。”
“夜市？！”秦宴擡手就將桌上的酒杯用力摔向地面，霎時鋒利的玉碎片和酒液散了滿地。
原本熱鬧的宴席霎時鴉雀無聲。
似是覺得不夠，秦宴又捏起一只酒杯朝江裕扔去，並厲聲質問道：“豎子，那你可知這瓷瓶的前主人是誰？！”
江裕被酒液濺了一臉，顧不上去擦拭，只得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臣……臣不知。”
江裕只覺得是受了無妄之災，莫名得很，他若是知曉就不會將這只瓶子作為賀禮送給秦宴了。
“不知？”秦宴的聲音陡然拔高，眉宇間皆是不可抑制的怒色，一掌重重拍向桌面，冷聲呵斥道，“這可是國師生前最喜愛的瓷瓶，當年由朕親手封入墓中，如今又怎可能出現在夜市上？！”
此話一出，全場默然，眾朝臣面面相覷，實則內裏早就泛起軒然大波。
那可是國師，當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整個朝野的國師。
且不說陪葬品作為賀禮出現在陛下的壽宴上就足夠荒唐，偏生那還是國師墓裏的陪葬品。
國師墓被盜，此事非同小可，也難怪陛下會如此生氣。
一些年紀大的臣子倒是知曉當年的一些內幕，此刻更是無一人敢勸，只能替江裕感嘆一聲時運不濟，默默為他捏了把汗。
“？？？”江裕整個人如遭雷擊，哪還見前幾息的意氣風發，此刻衣袍淩亂，面容狼狽，一個勁的磕頭認錯，“陛下，求陛下恕罪，這瓷瓶臣確實不知……”
“對了，陛下，這瓷瓶臣是在夜市上偶然尋得的，您若是不信的話，江漓可以為我作證！”
江裕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想要江漓為自己作證，以示清白：“漓妹，你說句話啊。”
“……”秦瑾昭不禁扶額，神情一言難盡地別開了頭。
好歹還是堂堂靖安王世子，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拉一母同胞的親妹下水，這行為當真是難評。
而宣羽這個當事人還維持往唇邊餵酒杯的動作，杯中酒液撒了一身也渾然不覺。
壽宴上賀禮變陪葬品，此等鬧劇簡直是前所未聞。
再到那是從國師墓裏出來的陪葬品，國師墓被盜，這還真是一件很憂傷的事……等等，國師墓被盜？她是前國師，她的墓被人盜了？？？
宣羽很震驚，饒是她也沒想到，這熱鬧竟會看到自己身上來。
恍著神將酒杯往唇邊送了送，宣羽這才驚覺杯裏的清酒盡數灑到了身上，將一側緋衫浸得又濕又透，大片如羊脂玉般的肌膚若隱若現。
薄唇緊抿，宣羽訕訕地將酒杯擱下，素手虛撫過被酒液潤濕的薄衫，下一息布料上的酒漬便消失殆盡，薄紗也變得整潔如初。
她揉著眉心問頌徵：“你早就知曉了？”
頌徵微微頷首：“知曉一些。”
宣羽無聲地嘆了口氣，一時也說不出是何滋味，雖然自己還活得好好的，但自己的墓被人給盜了，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托江裕的福，被他這麽一提，江漓也成了眾矢之的。
頂著眾人的目光，江漓恭敬行了個跪禮，語調不卑不亢：“回陛下，這盞瓷瓶確實是臣女和江裕……哥哥在夜市意外尋得的。”
這瓷瓶最開始是她準備作為賀禮送給秦宴的，但自那日同秦瑾昭聊過之後，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重新備了份賀禮。
而擱置下來的瓷瓶便被江裕討要了去，當日她也曾好言相勸過，這查不清出處的東西，極有可能土腥味重，萬不可用來送人。
江裕當時應得好好的，現下想來，只怕是她說的話一句都不曾聽進去過。
當然最讓江漓心寒的還是江裕那不管不顧一心想要拖她下水的話，一母同胞尚且如此，親情緣果真淡薄如斯。
深吸口氣，江漓沒有看不停朝她使眼色的江裕一眼，自顧自說道：“陛下應知夜市人多貨雜，每日有不少人能撿到漏，但夜市上的很多東西壓根就尋不到出處……這瓷瓶確實為臣女和江裕哥哥在夜市上意外尋得的，但至於其他的，臣女便不知曉了。”
顧忌著最後的兄妹情，江漓並未將事情做絕，反而把這番話說得模棱兩可的。
一直未出聲的靖安王適時開口道：“陛下，此事確實是犬子的失職，未將東西出處查明，才犯下如此彌天大錯。還望陛下恕罪，饒犬子一命！”
有幾位和靖安王一派的朝臣也紛紛勸諫道：“陛下，世子也是尋得寶物大喜過望，一時大意才犯了錯，陛下澤心仁厚，便饒世子一命罷！”
“臣等懇求陛下寬恕靖安王世子一命！”
“……”
秦宴呼吸漸沈，胸廓起伏明顯，但在開口前，他狀似不經意地瞄了眼宣羽，自是掠見了對方不太好的臉色，當即冷下臉，擡手指向瓷瓶呵斥道：“眾愛卿可是還未弄清楚狀況？！那是國師生前最愛的瓷瓶，今日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眾臣互換眼色，腹誹道：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這都作為靖安王世子獻上的賀禮了，自然會出現這裏。
當然也有反應快的，當即聽出了秦宴話裏的意思。
他最為生氣的並不是江裕送陪葬品的事情，而是氣國師墓被盜一事。
靖安王作為朝中老狐貍，立刻會意並將這件事情接了下來：“陛下，臣願徹查國師墓被盜一案，力求將流出的陪葬品盡數追回！”
宣羽聽得直搖頭，還盡數追回，大話誰都會講，可幹不幹實事便是另一回事了。
落入秦宴眼中便是她對此事的處理並不滿意，曲指輕叩桌沿，秦宴正欲開口，便被太監尖銳刺耳的傳話聲打斷：“宋小將軍到——”
緊接著一身穿玄色鎧甲，周身裹著濃濃血腥味的年輕男子，步伐沈重地跟著領路的太監邁入了宴席中。
染血的盔甲隨著他的步伐發出沈悶的摩擦聲，他戴著厚厚的頭盔，遮掩住了俊逸的面容，銀色反光下的眉眼冷峻，眸光深邃堅韌，帶著久經沙場的血性和赤忱。
來人正是本該於前兩日便歸京的宋鋮。
頌徵目光緊緊跟隨著他，自是沒錯過秦瑾昭在見到他時，眸中那轉瞬即逝的笑意。
是了，兩人本就是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在外人看來更是郎才女貌、天作地設到一對佳人。
“臣，宋鋮，參見陛下。”宋鋮輕輕摘下頭盔，行跪禮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秦宴依舊冷著臉，但語氣肉眼可見的緩和了幾分，“愛卿風餐露宿、日夜兼程趕回京中，著實是辛苦了。”
“返京途中可是遇到了不順？”也不怪秦宴會這麽問，主要是宋鋮這身裝扮，盔甲上還未幹涸的血跡，以及周身這濃烈的血腥味，明眼人一瞧便知他不久前才經歷的一場惡戰。
宋鋮哼笑一聲，眸光若有若無地掃向還跪在地上的江裕，振振有詞道：“回陛下，臣在途中遇到幾場圍剿暗殺，行程被耽擱，故晚了些時日才抵京。”
秦宴聞言勃然大怒，忿忿拍桌道：“圍剿暗殺？何人竟如此大膽，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行刺！”
“愛卿可曾留下活口，刺客是否招供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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