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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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口是心非
“雁姑姑, 錦意同那位二公主關系很好？”
頌徵看似隨意一問，但雪雁還是從她語氣中聽出了幾分試探之意，小心翼翼的, 似毫不在意一般。
雪雁隱約猜到了頌徵想問些什麽，喉嚨微動, 她面色如常地回道：“殿下同二公主殿下，關系尚可。”
“關系尚可——”頌徵眼眸微暗, 默默咀嚼這幾個對她來說分外熟悉的字眼。
隔了會兒, 頌徵抿唇又問：“遠香園可是很遠？”
雪雁如實回道：“頌姑娘，遠香園在城郊。”
聞言，頌徵心裏便有了分寸：“那便是有些遠了。”
頌徵記性好，向來過目不忘，又在進京途中漲了不少見識。
至於遠香園，她聽雪雁道其位於城郊, 再聯想入城時的所見所聞，很快便猜出了大致方位。
單手抱著湯婆子, 頌徵輕壓兜帽帽檐, 只露出精致瘦削的下頜，輕輕喟嘆一聲, 她壓著唇角道：“雁姑姑, 我又有些饞糖葫蘆了。”
見頌徵擡腳慢騰騰地朝府中走去，雪雁立刻會意：“我這便差人去買。”
回到書房，頌徵拿起適才秦瑾昭看過的書，一雙藍眸黯淡無神地盯著書頁, 卻是好半天連一個字都未曾看進去。
纖眉一點點蹙起, 頌徵抿唇撫向心口位置，感受著自己極不規律的心跳聲, 凝神調動周身靈氣走了好幾個大周天，也依舊沒有讓自己的心跳恢覆如常。
重重呼出口氣，頌徵將書冊擱下，蹭地一下站起身，快步出了書房。
院中堆著厚厚的積雪，白皚皚一片，朦霧彌繞，虛虛實實的不是很真切。
頌徵走得有些快，純白雪地上留下一串微微淩亂的腳印。
在她剛穿過院子，腳剛邁上臺階時，撞上了拿著兩串糖葫蘆過來尋她的雪雁。
腳步猛地一頓，頌徵身形踉蹌了下，紅唇微張，訕訕喊了聲：“雁姑姑——”
下雪天地面濕滑，臺階處更是結了一層薄冰，雪雁扶住圓柱才堪堪穩住身形，又見頌徵一副急匆匆的模樣，不由得問道：“頌姑娘這是要去何處？”
頌徵被問得一楞，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適才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但此刻回想起來，確實是有些沖動了。
“我……”頌徵面色閃過絲不自然，藍眸微閃，支支吾吾開口，“那個，人有三急……”
雪雁沈默一瞬，將手裏拿著的糖葫蘆遞了過去：“頌姑娘，這是你想吃的糖葫蘆。”
“謝謝雁姑姑。”頌徵接過糖葫蘆，低下頭快步從雪雁身側越了過去，一副確實急得不行的模樣。
雪雁：“……”
寢屋被霜雪染白的屋頂，頌徵坐在屋檐邊上，嘴裏叼著半顆糖葫蘆，食不知味地吃著。
高處視野好，頌徵看著銀裝素裹的京城，皓齒將糖衣咬碎，目光不受控制循著出城的官道遷徙到了城郊處。
憑借記憶，頌徵闔上眼眸，感受著逆鱗的大致方向，凝神將神識鋪散開來。
僅幾息功夫，頌徵便探尋到了秦瑾昭的蹤跡。
吞了吞喉嚨，頌徵將含著的糖葫蘆咽下，繼續用神識窺探起來。
遠香園。
秦瑾昭一行姍姍來遲。
看著被司琴虛扶下馬車的長公主殿下，秦知微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著打趣道：“皇姐，本宮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司琴撐著傘站於秦瑾昭身側，貼心替她將裙擺理順。
秦瑾昭勾唇淡聲回道：“皇妹難得相邀，本宮自是不能掃興。”
此話一出，秦知微面上笑容深了幾分，她身後宮女福身做了請的手勢。
秦知微順勢道：“皇姐應當還未用午膳罷？我們正好邊用膳邊賞梅。”
秦瑾昭微微頷首，纖手撫過外袍領口處別著的壓襟，擡腳跟著秦知微進了園中。
在無人察覺的地方，一道神識附在了秦瑾昭的外袍上，悄悄跟了進去。
今日這局是秦知微起的，自是邀請了很多與之熟識的官家小姐，而這些官家小姐中，不乏有帶年齡相仿的家眷一起來的。
是以見到靖安王府的三位公子小姐，秦瑾昭一點也不意外。
反倒是江漓，在與秦瑾昭目光對上時，眼中閃過心虛，不敢與她對視。
江裕則自秦瑾昭進來那一刻起，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炙熱又深情，不待秦瑾昭走近，他便站起身，用最溫文爾雅的聲音道：“殿下。”
江沅也緊緊盯著秦瑾昭，時不時朝她身後探去，但在看見寸步不離伺候著的司琴時，江沅下意識撇了撇嘴，跟著不情不願地喊了聲：“見過長公主殿下。”
其餘人紛紛起身行禮道：“見過二位公主殿下！”
眸光在江沅身上的外袍領口處的梅花暗紋停留一瞬，秦瑾昭下意識蹙眉，用力碾了兩下藏於袖中的指腹。
自家皇姐不發話，秦知微淺笑盈盈地出來打圓場道：“都起身罷，今日本宮起這個局便是為了好好放松一下，大家不必這般拘禮。”
“二公主殿下所言及是。”
“……”
很快便有人出聲應和，氣氛一時緩和不少。
秦瑾昭尋了個位置坐下，將一旁的主位留給了秦知微。
秦知微本想推辭一二，又深知秦瑾昭那說一不二的性子，只能抿唇坐了下來。
“皇姐。”秦知微示意身側宮女斟酒，含笑介紹道，“這是去年的梅花釀，皇姐且品品味道如何？”
皓腕輕擡，秦瑾昭捏著酒杯放到鼻尖嗅了一下，惜字如金地給出兩個評價：“尚可。”
秦知微一楞，笑著無奈道：“這酒偏清，酒味也不濃重，不怎麽醉人，酒中帶著幾分梅花香，適合閑時獨酌。”
將酒杯擱下，秦瑾昭讚同道：“確實適合獨酌，但終歸是酒，皇妹還是少飲為妙。”
秦知微頷首：“知曉啦皇姐，不會多飲的。”
秦知微嘴上說不會多飲，但這一杯接一杯下肚，很快便沒了分寸。
秦瑾昭輕揉額角，不經想起了頌徵。
那人倒是聽話，說未將事情憶起之前不能飲酒，便再也未曾飲過……
“殿下。”一道溫潤低磁的男聲從身側傳來。
秦瑾昭擡眸，便見江裕端著酒盞，作勢欲要敬酒。
司琴很有眼力見地拒絕：“世子，殿下染了風寒，今日不便飲酒。”
江裕不願就此放棄：“殿下可以茶代酒。”
纖眉微擰，秦瑾昭曲起纖長的食指輕點桌面，一下接一下，眉宇沈甸甸壓著，一副山雨欲來的陰沈。
趕在秦瑾昭發作之前，司琴忙不疊道：“世子，殿下來時吃了藥，也不便飲茶。”說話間，她自作主張倒了一杯酒，賠笑道，“這杯酒，當屬下敬世子您的。”
這一聲“屬下”，倒是讓江裕的酒醒了幾分。
司琴不是一般的奴婢，她是秦瑾昭的下屬，只會聽命與秦瑾昭一人的下屬。
神情有一瞬的僵硬，江裕強忍著不滿，生生將這杯酒接了下來。
飲完酒，在江裕捏著空酒杯回位置時，他似是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摔到了雪地中。
一瞬的寂靜，眾人反應過來後，忙讓隨從去扶人。
江裕一張俊臉摔得鼻青臉腫，不僅如此，臉上還裹滿了雪霜，只微微露出一雙眼睛，發髻散亂，看著滑稽極了。
一時間，所有人憋笑憋得厲害。
江漓忍得雙肩發顫，掐著大腿故作關切道：“哥哥，你這是怎的了？”
江沅用衣袖擦擦眼角，附和道：“是啊哥哥，你怎的這般不小心？”
兩名侍衛一左一右將江裕架了起來，覆在他面上的雪好似一張面具，甚是嚴絲合縫。
江裕似乎是摔懵了，楞楞地看著眾人，站得搖搖晃晃，身上酒氣濃郁，一張口便是：“誰？適才誰推的本世子？！”
然而無人說話。
江裕氣得伸手指向適才自己摔倒那一塊，但他站得極不穩，臉上的雪還完整覆著，這副不清醒模樣，只會讓人以為是醉得不省人事了：“是誰？究竟是誰推的本世子？”
江漓只覺額角跳得厲害：“哥哥，你喝醉了。”
江裕正想否認，江漓已別過頭，為避免他再丟人現眼，擡手示意兩位侍衛先將人扶下去：“抱歉，我哥哥他……不勝酒力。”
眾人面面相覷，均是將此事一揭而過：“世子確實醉得有些厲害了……”可不是，都開始說胡話了。
“還是早些送世子回府歇息罷。”畢竟誰能想到江世子酒品如此不好。
“近日天寒，世子身上染了雪，可莫讓寒氣入了體……”這麽厚的雪蓋臉上，肯定很凍臉。
“……”
出了這事，江漓也不好繼續呆下去，尋了個借口同江裕一道走了。
她一離開，江沅也只能跟著走，只是臨走時朝秦瑾昭這邊望了好幾眼，神情-欲言又止。
這個插曲很快過去，酒過三旬，秦知微帶著微醺醉意，坐到了秦瑾昭身側。
“皇姐。”秦知微壓低聲音問，“怎的是你一人來的？”
秦瑾昭面前的菜基本沒怎麽動過，她捧著杯還在冒熱氣的溫水，用眼風掃了秦知微一眼，啟唇涼涼道：“怎的，你沒分寸，覺著本宮也沒分寸？”
秦知微訕笑一聲，辯解道：“我只是覺著，你會帶那位姑娘一道來。”
不僅秦知微，幾乎所有人都以為秦瑾昭若是會來，定是會將藏在公主府的嬌一並帶來。
畢竟長公主殿下被一女子迷惑，色令智昏，不辭辛勞夜夜暗訪公主府的風流韻事早已傳得滿城皆知。
“呵。”攥緊手中的杯子，秦瑾昭嗤笑一聲，語氣不屑，“她算何人，本宮為何會帶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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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姑姑, 錦意同那位二公主關系很好？”
頌徵看似隨意一問，但雪雁還是從她語氣中聽出了幾分試探之意，小心翼翼的, 似毫不在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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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尚可——”頌徵眼眸微暗, 默默咀嚼這幾個對她來說分外熟悉的字眼。
隔了會兒, 頌徵抿唇又問：“遠香園可是很遠？”
雪雁如實回道：“頌姑娘，遠香園在城郊。”
聞言，頌徵心裏便有了分寸：“那便是有些遠了。”
頌徵記性好，向來過目不忘，又在進京途中漲了不少見識。
至於遠香園，她聽雪雁道其位於城郊, 再聯想入城時的所見所聞，很快便猜出了大致方位。
單手抱著湯婆子, 頌徵輕壓兜帽帽檐, 只露出精致瘦削的下頜，輕輕喟嘆一聲, 她壓著唇角道：“雁姑姑, 我又有些饞糖葫蘆了。”
見頌徵擡腳慢騰騰地朝府中走去，雪雁立刻會意：“我這便差人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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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眉一點點蹙起, 頌徵抿唇撫向心口位置，感受著自己極不規律的心跳聲, 凝神調動周身靈氣走了好幾個大周天，也依舊沒有讓自己的心跳恢覆如常。
重重呼出口氣，頌徵將書冊擱下，蹭地一下站起身，快步出了書房。
院中堆著厚厚的積雪，白皚皚一片，朦霧彌繞，虛虛實實的不是很真切。
頌徵走得有些快，純白雪地上留下一串微微淩亂的腳印。
在她剛穿過院子，腳剛邁上臺階時，撞上了拿著兩串糖葫蘆過來尋她的雪雁。
腳步猛地一頓，頌徵身形踉蹌了下，紅唇微張，訕訕喊了聲：“雁姑姑——”
下雪天地面濕滑，臺階處更是結了一層薄冰，雪雁扶住圓柱才堪堪穩住身形，又見頌徵一副急匆匆的模樣，不由得問道：“頌姑娘這是要去何處？”
頌徵被問得一楞，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適才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但此刻回想起來，確實是有些沖動了。
“我……”頌徵面色閃過絲不自然，藍眸微閃，支支吾吾開口，“那個，人有三急……”
雪雁沈默一瞬，將手裏拿著的糖葫蘆遞了過去：“頌姑娘，這是你想吃的糖葫蘆。”
“謝謝雁姑姑。”頌徵接過糖葫蘆，低下頭快步從雪雁身側越了過去，一副確實急得不行的模樣。
雪雁：“……”
寢屋被霜雪染白的屋頂，頌徵坐在屋檐邊上，嘴裏叼著半顆糖葫蘆，食不知味地吃著。
高處視野好，頌徵看著銀裝素裹的京城，皓齒將糖衣咬碎，目光不受控制循著出城的官道遷徙到了城郊處。
憑借記憶，頌徵闔上眼眸，感受著逆鱗的大致方向，凝神將神識鋪散開來。
僅幾息功夫，頌徵便探尋到了秦瑾昭的蹤跡。
吞了吞喉嚨，頌徵將含著的糖葫蘆咽下，繼續用神識窺探起來。
遠香園。
秦瑾昭一行姍姍來遲。
看著被司琴虛扶下馬車的長公主殿下，秦知微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著打趣道：“皇姐，本宮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司琴撐著傘站於秦瑾昭身側，貼心替她將裙擺理順。
秦瑾昭勾唇淡聲回道：“皇妹難得相邀，本宮自是不能掃興。”
此話一出，秦知微面上笑容深了幾分，她身後宮女福身做了請的手勢。
秦知微順勢道：“皇姐應當還未用午膳罷？我們正好邊用膳邊賞梅。”
秦瑾昭微微頷首，纖手撫過外袍領口處別著的壓襟，擡腳跟著秦知微進了園中。
在無人察覺的地方，一道神識附在了秦瑾昭的外袍上，悄悄跟了進去。
今日這局是秦知微起的，自是邀請了很多與之熟識的官家小姐，而這些官家小姐中，不乏有帶年齡相仿的家眷一起來的。
是以見到靖安王府的三位公子小姐，秦瑾昭一點也不意外。
反倒是江漓，在與秦瑾昭目光對上時，眼中閃過心虛，不敢與她對視。
江裕則自秦瑾昭進來那一刻起，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炙熱又深情，不待秦瑾昭走近，他便站起身，用最溫文爾雅的聲音道：“殿下。”
江沅也緊緊盯著秦瑾昭，時不時朝她身後探去，但在看見寸步不離伺候著的司琴時，江沅下意識撇了撇嘴，跟著不情不願地喊了聲：“見過長公主殿下。”
其餘人紛紛起身行禮道：“見過二位公主殿下！”
眸光在江沅身上的外袍領口處的梅花暗紋停留一瞬，秦瑾昭下意識蹙眉，用力碾了兩下藏於袖中的指腹。
自家皇姐不發話，秦知微淺笑盈盈地出來打圓場道：“都起身罷，今日本宮起這個局便是為了好好放松一下，大家不必這般拘禮。”
“二公主殿下所言及是。”
“……”
很快便有人出聲應和，氣氛一時緩和不少。
秦瑾昭尋了個位置坐下，將一旁的主位留給了秦知微。
秦知微本想推辭一二，又深知秦瑾昭那說一不二的性子，只能抿唇坐了下來。
“皇姐。”秦知微示意身側宮女斟酒，含笑介紹道，“這是去年的梅花釀，皇姐且品品味道如何？”
皓腕輕擡，秦瑾昭捏著酒杯放到鼻尖嗅了一下，惜字如金地給出兩個評價：“尚可。”
秦知微一楞，笑著無奈道：“這酒偏清，酒味也不濃重，不怎麽醉人，酒中帶著幾分梅花香，適合閑時獨酌。”
將酒杯擱下，秦瑾昭讚同道：“確實適合獨酌，但終歸是酒，皇妹還是少飲為妙。”
秦知微頷首：“知曉啦皇姐，不會多飲的。”
秦知微嘴上說不會多飲，但這一杯接一杯下肚，很快便沒了分寸。
秦瑾昭輕揉額角，不經想起了頌徵。
那人倒是聽話，說未將事情憶起之前不能飲酒，便再也未曾飲過……
“殿下。”一道溫潤低磁的男聲從身側傳來。
秦瑾昭擡眸，便見江裕端著酒盞，作勢欲要敬酒。
司琴很有眼力見地拒絕：“世子，殿下染了風寒，今日不便飲酒。”
江裕不願就此放棄：“殿下可以茶代酒。”
纖眉微擰，秦瑾昭曲起纖長的食指輕點桌面，一下接一下，眉宇沈甸甸壓著，一副山雨欲來的陰沈。
趕在秦瑾昭發作之前，司琴忙不疊道：“世子，殿下來時吃了藥，也不便飲茶。”說話間，她自作主張倒了一杯酒，賠笑道，“這杯酒，當屬下敬世子您的。”
這一聲“屬下”，倒是讓江裕的酒醒了幾分。
司琴不是一般的奴婢，她是秦瑾昭的下屬，只會聽命與秦瑾昭一人的下屬。
神情有一瞬的僵硬，江裕強忍著不滿，生生將這杯酒接了下來。
飲完酒，在江裕捏著空酒杯回位置時，他似是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摔到了雪地中。
一瞬的寂靜，眾人反應過來後，忙讓隨從去扶人。
江裕一張俊臉摔得鼻青臉腫，不僅如此，臉上還裹滿了雪霜，只微微露出一雙眼睛，發髻散亂，看著滑稽極了。
一時間，所有人憋笑憋得厲害。
江漓忍得雙肩發顫，掐著大腿故作關切道：“哥哥，你這是怎的了？”
江沅用衣袖擦擦眼角，附和道：“是啊哥哥，你怎的這般不小心？”
兩名侍衛一左一右將江裕架了起來，覆在他面上的雪好似一張面具，甚是嚴絲合縫。
江裕似乎是摔懵了，楞楞地看著眾人，站得搖搖晃晃，身上酒氣濃郁，一張口便是：“誰？適才誰推的本世子？！”
然而無人說話。
江裕氣得伸手指向適才自己摔倒那一塊，但他站得極不穩，臉上的雪還完整覆著，這副不清醒模樣，只會讓人以為是醉得不省人事了：“是誰？究竟是誰推的本世子？”
江漓只覺額角跳得厲害：“哥哥，你喝醉了。”
江裕正想否認，江漓已別過頭，為避免他再丟人現眼，擡手示意兩位侍衛先將人扶下去：“抱歉，我哥哥他……不勝酒力。”
眾人面面相覷，均是將此事一揭而過：“世子確實醉得有些厲害了……”可不是，都開始說胡話了。
“還是早些送世子回府歇息罷。”畢竟誰能想到江世子酒品如此不好。
“近日天寒，世子身上染了雪，可莫讓寒氣入了體……”這麽厚的雪蓋臉上，肯定很凍臉。
“……”
出了這事，江漓也不好繼續呆下去，尋了個借口同江裕一道走了。
她一離開，江沅也只能跟著走，只是臨走時朝秦瑾昭這邊望了好幾眼，神情-欲言又止。
這個插曲很快過去，酒過三旬，秦知微帶著微醺醉意，坐到了秦瑾昭身側。
“皇姐。”秦知微壓低聲音問，“怎的是你一人來的？”
秦瑾昭面前的菜基本沒怎麽動過，她捧著杯還在冒熱氣的溫水，用眼風掃了秦知微一眼，啟唇涼涼道：“怎的，你沒分寸，覺著本宮也沒分寸？”
秦知微訕笑一聲，辯解道：“我只是覺著，你會帶那位姑娘一道來。”
不僅秦知微，幾乎所有人都以為秦瑾昭若是會來，定是會將藏在公主府的嬌一並帶來。
畢竟長公主殿下被一女子迷惑，色令智昏，不辭辛勞夜夜暗訪公主府的風流韻事早已傳得滿城皆知。
“呵。”攥緊手中的杯子，秦瑾昭嗤笑一聲，語氣不屑，“她算何人，本宮為何會帶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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