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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不準忘了我(含反攻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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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不準忘了我(含反攻慎看)

風雪花了繆月的眼, 那動靜並沒因為繆月的呵斥變小,反而愈大,堆滿雪的籬笆門吱吱呀呀, 繆月借雪地反光的白,終於看清來人是誰。

那人一身黑衣, 左手牽馬,右手拿劍,仔細看去,劍上馬上, 那人身上全是鮮紅的血, 滴滴答答順著蜿蜒的小路流了一地。那是一個男人, 垂著腦袋就那麽立在那, 像是不會動,他肩頭堆著厚厚的雪,身旁的馬兒身上也有, 一人一馬站著,好像這場風雪精心塑造的雪人兒。

繆月往前走了兩步, 認出了他,“…付奇, 你怎麽尋來這的?”繆月突然有些害怕, 心突突跳得厲害, 頓了頓, 又往那匹馬兒看去,馬兒臉上又添新傷,有刀劃過了它的眼睛, 成了血窟窿,現在馬兒只剩下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露出像人才能發出的光亮。

“…驚風…”繆月聲音微啞,驚風聽話地埋下腦袋,弱弱嘶叫兩聲,算作回應,尾巴也掃了兩下。繆月擡手摩挲驚風臉上的刀口,血糊糊的血跡還沒幹透,一股子血腥味不停往繆月鼻子鉆,胃裏一陣翻湧。

繆月最受不了這個味道,哪怕她早就習慣。

“是…付瀟的信…”付奇似是真被雪凍住了,張著嘴發出的聲音比雪落地的聲兒還小,他直不起腦袋,撐著劍一動不動,繆月似乎也被凍住了,鉆心窩地涼,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先進來吧。”

付奇動動腦袋,肩頭的雪簌簌落到地,他費了好半天的勁兒拔出地上的劍,抱拳給繆月行禮,繆月聞到一股更濃郁的血腥味,面前的人咚一聲跪到地上,他已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只能趴到地上。而因為這一動作,全身哪都汩汩流出血來,付奇覺得自己的身子像個漏氣的球,也不知究竟哪傷得嚴重,哪傷得要輕點。

他支起身子,朝繆月說話,只是好多天沒再說過話,連話都不知該如何說了,發出的聲音又澀又啞,“…本來…將軍在哪,北虞軍就該在哪……但將軍死後,我們便聽娘娘的了……現在娘娘在哪,我們就該在哪…咳咳咳”不過幾句話,卻讓付奇咳出血。

繆月半蹲著要扶他,“付奇,你傷得很重。”

付奇往後退,直搖頭,怕身上的血氣兒沖撞了繆月,血糊糊的手陷到雪地裏,三十好幾的大男人抖個不停,不知是因為身上的傷受得太多還是這天太冷,逼得他流淚,他顫著呼吸,仰望這個和他們將軍過分相似的人,眼前的雪花晃來晃去,花了他的眼睛,他好像真的看見了他們曾經追隨的意氣風發的小將軍,只覺更惶恐,羞愧萬分:“…將軍…屬、屬下有辱使命…弟兄們、弟兄們全軍覆沒也 、也沒能替您報仇…屬下、屬下愧對死去的弟兄…也愧對您…”

繆月一頓,聲音就像這雪輕飄飄的:“她不值得你們如此。”

付奇沒聽她說話,眼睛睜得很大,繼續道:“…娘娘殫精竭慮…想替您求一個公道…可這世道總是黑白顛倒的,犧牲了那麽多弟兄,也無法將這顛倒的世道翻過來…弟兄們……弟兄們都知道將軍…將軍您是一個好將領,您不該死的…死的那樣委曲求全,不明不白……”

繆月微微晃神。

付奇呵呵笑了兩聲,“…將軍,我也該去陪弟兄們了。”他舉劍往脖子一橫,那裏的血像個小型噴泉突突噴出來,偏偏脖子還梗著,似乎對這人世還存有念想,“…還望、屬下無顏再見娘娘,還望、還望將軍告訴娘娘,屬下唯有、唯有以死謝罪才對得起…娘娘的救命之恩…”

繆月眼睜睜看著付奇倒地。付奇在茫茫雪夜將半死不活的自己了斷個幹凈,憑心而論,繆月做不到這個地步,也沒什麽理由讓她曾經的屬下替她這樣犧牲。

“付奇…”繆月蹲下身去,有些茫然地合上付奇死不瞑目的雙眼。

“…不,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你們怎麽能替我去死呢…”繆月眼眶漸紅,腦子卻回想起過去那一段算不上美好的軍旅生活,會哭會笑有血有肉的人突然就變成了血流成河,累累白骨…付奇身下的血刺激著繆月的眼睛。那與她共生的靈魂嘲笑她的軟弱無能,一遍遍刺激她的耳膜,“膽小鬼!膽小鬼!”

繆月雙眸微睜,那些血匯聚成一個小河流,流到她腳邊,她手忙腳亂後退,像是有惡鬼在後頭追趕她,退到木柵欄邊才堪堪停下。

雪落得極快,很快那了無聲息的身軀被雪遮掩,就像前世的自己,眼睜睜看著雪將自己埋個徹底,她手摸到木柵欄上的雪,實在冷到骨子裏,抖個激靈又收回,一會兒頭發暈,一會兒眼前發黑,緩了好一陣子,摸摸臉頰才發覺有比雪更冷的東西覆在上邊,繆月卻被這東西燙到,慌忙撤開手。不敢再去摸。過了好一會,她才敢往付奇屍身那邊走去,想著找個暖和地兒將他埋了,過去她也幹過埋人的事兒,戰場上死的死,活的活,她到底見得多多了…

付奇手裏還攥著馬韁繩,繆月從他手裏扯出來,牽著驚風去了另一頭風雪小點的院子角落,叫驚風好好呆在原地,別亂跑,就像與人對話,事實上驚風確實很通人性,它身上的皮毛是黑色的,繆月覺得驚風還和以前一樣,只不過年紀大了點,不如過去跑得快。她摸摸驚風的頭,小聲道:“你在這,陸熙華肯定也會開心的。”

驚風好像真的聽懂了,搖頭晃腦地點頭,看起來精神好得很。繆月笑笑,轉身去院壩邊拿把鋤頭,扛起付奇打算去外邊尋個地。行在途中,繆月得走一步歇三步。

荒郊野外,一個冷面的女人扛著個死人到處奔走,身後還留下一長串的血印,不過一會被雪給蓋住,連同繆月齊齊遮掩,便不覺有多瘆人。

繆月在山間晃蕩了好久,好容易尋個寬敞又不容易被人打攪的樹林,不吭一聲挖了個半人高的方正大坑,覺得差不多了才扔掉鋤頭,將付奇平平坦坦放到坑裏,順便正正他的衣冠,理理他的衣服,時間太過倉促,付奇臉上的血她來不及擦,她不是不想讓付奇體體面面,幹幹凈凈地走,她實在不想讓陸熙華知道那些她費盡心思救下的人輕而易舉地就死個幹凈。她這會又很慶幸陸熙華的記憶時好時壞,最好將過去忘個幹凈才好,哪怕陸熙華記不起她了來也不是不行…

弄好後,她從土坑裏爬出來,又用鋤頭將坑一點一點填滿,削了塊木頭給付奇立塊碑,雪打到她肩頭,她在原地站了良久才離開。

在她離開後,雪裏又匆匆響起簌簌聲,付奇墓前跪了個人,那人嗚嗚哭了好一陣,磕了幾個頭,又才沒了動靜。

風雪如棉,鋪在地上,好像一床蓬松的大棉被,躺著軟乎乎的,繆月有好些天晚上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過去她手下的那些兵,一條條的人命堆在她的肩頭,這種情況又讓她回到了過去那種怕野鬼找她索命的嚴重狀態,尤其她還看過不少話本,話本裏寫冤魂野鬼找人索命,總有千萬種法子嚇死人。

繆月也怕被鬼嚇死,白日裏坐在院壩邊盯著外邊的雪,這幾日飯都是陸熙華做的。付瀟在她埋了付奇的第二天便不見人影,陸熙華還念叨了好一陣子,又發現了竈房堆柴的屋子栓了一只馬,陸熙華一摸它,它就叫個不停,興奮十足,只是馬兒身上落了好些傷,夜裏瞧不清楚,白日陸熙華看著讓她觸目驚心。

陸熙華沒由來地對這馬心生歡喜,一面擔憂,一面興沖沖問繆月這馬兒是從哪來的,繆月每次都不說,陸熙華便不問了。再沒過多久,那匹馬再也站不起來了,有天繆月專門坐著看馬,瞧著瞧著便紅了眼眶,陸熙華擔心得緊了,一直問繆月是怎麽回事。繆月就像個不開口的和蚌,嘴巴硬,搞得陸熙華生氣了。

最後還是念弦一語道破真相,“阿娘,這是你養的馬兒,它叫驚風呀…現下它快死了,阿燕當然傷心了…”

於是乎,陸熙華每天得變著法地安慰繆月,某天兩人一齊將驚風埋了,陸熙華還熱得生汗,她挽著繆月胳膊,一邊走一邊擦額頭的汗:“就是一匹馬呀,要是你實在喜歡,等翻了春,我們再下山物色一匹小馬駒好了,沒什麽的…啊,人都有生老病死,更何況馬兒呢…”

那天雪也很大,陸熙華安慰繆月時,雪遮住了她的眼,她沒看清繆月臉上的表情,只記得繆月緊緊握住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很久很久。驚風死後沒多久,繆月又變回來了,不再像之前那樣悶悶不樂,還和陸熙華一起做晚飯。那天晚上吃完飯的時候,雪終於停了,夜空映出一輪月亮,繆月想起舒存之前的囑托,陸熙華之前縫好的刀口這幾天該拆線了,她哄了念弦睡覺以後,便讓陸熙華在屋子等她。陸熙華笑著應了聲好。

屋裏一燈如豆,火花一卷一卷的,坐在床榻邊的一道人影在石墻上晃來晃去,怕冷著陸熙華,繆月又往炭盆裏加了好些炭,屋子像是毛絨毯子裹著般暖和,陸熙華一件一件褪下自己的衣* 服,露出肩和胸口,然後對著小木桌那邊準備剪子的繆月說“好了”。

繆月嗯了一聲,端著小筲箕和小板凳過來,她把筲箕放到床邊,自己挨著陸熙華坐到板凳上,陸熙華坐在床邊,她坐小板凳要矮上一截,這樣的高度差剛剛好,拆線也方便。陸熙華的上半身被暖黃的燭光照著,繆月目光一寸一寸往上挪,盡管看得面紅耳赤,卻不像之前那樣總是回避。胸口的傷被縫得歪歪扭扭,像條扭曲的毛毛蟲。

繆月盯著一時出神,陸熙華低頭捂住自己的胸,緊張道:“…是不是太醜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沒有…”繆月回過神,扒拉下陸熙華的手,手往陸熙華跟前湊了湊,剪子比到那些快要長到肉裏的黑線,溫熱的吐息灑在陸熙華心口,她輕輕道:“別動。”

剪子哢嚓哢嚓響,陸熙華的背挺得很直,她真的聽繆月的話,不敢再動,手抓著繆月的衣襟帶子連心裏那點旖旎也沒了大半,往繆月那方挺了挺身子。

距離近乎零,繆月好像感受到了陸熙華身上的熱度以及很好聞的杏花香,她深吸兩口氣,儼然對手上的工作仔細萬分了。陸熙華呼吸也有些急促,過了好一陣子,她不安地問,“好了麽?”手漸漸往上移,摸到繆月的脖子,唇,眼睛…最後搭到繆月頭上。

繆月呼吸沈了幾分,她定力足,放下剪子在陸熙華胸口吹了吹,拆線是個巧活兒,得虧繆月手穩才沒出什麽大岔子,她攏上陸熙華的衣服,拉下陸熙華的手握在手心,沒好氣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陸熙華反握她的手,微微笑著,拉著繆月的手捂到自己心口,繆月觸到溫熱的皮膚,那被皮肉裹著的胸腔裏的一下強一下弱的搏動。

手底下的胸腔突然整個都在震動,“是它跳得太快了,繆月。”

陸熙華撩起人來得要命,繆月因她這動作,因她這話,臉紅得一塌糊塗,使了力抽手,陸熙華卻按住了她的手緊緊靠在自己胸口,傾下身來親她的唇。陸熙華另只手撫摸她的臉,那吻一會落到她的鼻尖,一會落到她的眼睛,手掌心的溫度攀升了,陸熙華的氣息熱了,杏花的香氣似乎也濃郁不少。

陸熙華又親她的臉頰,“我心悅你,這種事又怎麽能說是我故意…是我忍不住的,繆月…”

繆月又覺陸熙華犯規了,卻被陸熙華親得暈暈乎乎,她的手滑到陸熙華後背,起身坐到陸熙華腿上,陸熙華那沒系上衣帶的衣服全都被繆月蹭開,繆月手裏是光滑如玉的觸感,她往上摩挲,一下輕一下重地捏著陸熙華脖子,那吻也比起先深入許多。兩人齊齊倒在床榻,頭發繞在一起,繆月手指上也繞了許多,她一遍一遍將陸熙華被壓得淩亂的頭發理順,手滑到陸熙華後腰試探。

她手上有好些繭子,不像平常女兒家柔嫩,每次輕輕撫弄,陸熙華都會覺得癢,弄得她笑出聲來,這次也一樣,陸熙華在她懷裏扭了幾道,避開她的唇,伏在她肩頭笑個不停。

剛起的氣氛就這麽沒了,繆月無奈:“還做嗎…”問上一句必然是想的,陸熙華怎麽會不曉得繆月的心思,手指繞著繆月頭發,一遍遍捋順翹起尾巴尖,“做,怎麽能不做呢…”

“那…”繆月又重整旗鼓起來,半壓到陸熙華身上,“…你躺好。”

陸熙華摟住她脖子,問:“你有多想要?”

“我…”繆月盯著陸熙華彎彎的眼睛,突然有些結巴,“是很想…很、很想。”

陸熙華拉低她的腦袋,朝她耳朵輕輕軟語, “…那今晚 …你躺著好不好。”

繆月一楞,不知怎的,陸熙華已經壓到她身上,那似乎是她從未想過的情況,在陸熙華的手探到她的腹部,她第一次在與陸熙華做這種事上驚慌失措,忙忙擋住陸熙華的手,“陸…陸熙華,不行、不行、我…我…”

可惜她的防線在陸熙華面前從來都是潰不成軍,陸熙華不過輕輕吻她,她忙著專心回應,便什麽都忘了,陸熙華便順理成章地進行下去…

她的心全被陸熙華拿捏了。

她喘著氣,只緊緊抱住陸熙華。

她的反應比陸熙華大多多了。

“陸…陸熙華…”繆月眼底淌出熱淚,眼前白花花一片,繆月什麽也顧不得了,一口咬住陸熙華肩頭。

陸熙華痛呼一聲,“…繆月…”繆月不停往陸熙華身上蹭,抱也不能稱之為抱,而是輕微勒住陸熙華的身體。

那咬變成了深深的吮吸,在陸熙華脖子留下梅花般點點的紅痕,最後強硬地堵上陸熙華的唇。

陸熙華有一點被嚇到,濕潤潤的手往上抵了抵繆月的胸口,繆月不知又受到什麽刺激,吻她吻得更深,她唔了幾聲,繆月才拉開距離,兩人的唇都是紅紅的,陸熙華臉色潮紅喘個不停,卻見繆月眼眶發紅,不一會就盈滿了淚。

陸熙華終於喘過氣來,“…繆月,你勁兒太大了,差點沒讓我喘過氣…”

繆月又將她抱在懷裏,動作溫柔很多,“…我還想要…”

陸熙華氣乎乎道:“可不許再像方才那樣咬我了。”

繆月低低嗯了一聲。

她的眼前漸漸模糊,耳旁有自己的喘息聲,也有陸熙華的,這大概是她最放縱的一次,累得陸熙華都睡著了…

陸熙華嘟囔著要睡覺,說睡便睡,繆月將她扯過來,牢牢圈在自己懷裏,想起了過去的北虞,想起兩人一起埋的驚風,忍不住小聲啜泣,一邊親吻陸熙華的臉,一邊含糊道:“…陸熙華…你不準忘了我,不準忘了我…不準…”鼻涕眼淚糊了陸熙華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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