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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羊質虎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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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羊質虎皮

那婚服上邊用金線繡了好些花樣, 紅影微晃,繆月回過神,只見燕灼華婚袍加身, 臉上略施粉黛便已奪目萬分。她走到薛映孖面前,歪著腦袋問:“好看麽?”薛映孖眸光微閃, 並不回答。

繆月在旁瞧著,竟觀出薛映孖臉上一二分不自然來,只道:“公主明艷動人,格木王子見到公主天顏必喜不自勝。”

燕灼華微微彎起的唇角一僵, 明媚的臉倏而變得陰沈, “本宮有問你?”

繆月並不被燕灼華威懾, 只稍虛起眼, “末將失言,請公主毋怪。只是…”她猶豫一會開口,“只是牢中現下關了不少烏雲人, 怕就怕那些烏雲人會壞了公主大婚。”繆月並未挑明,燕灼華騰地冒出火氣, “放肆!”鞭子一甩,便要落到繆月臉頰, 薛映孖扯住她手腕, “公主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能再出岔子了…”

薛映孖深深地看著她, 燕灼華到底沒意氣用事, 哼了一聲,收回鞭子,扯著薛映孖出了店鋪。繆月站在原地, 又聽燕灼華問:“我穿這身婚服好看麽?”這回薛映孖並未無動於衷,輕輕道了兩句好看。

繆月覺得奇怪, 只沖幾個繡娘行了禮,也出了店門,往軍衙的方向走去,方才那話她並非給燕灼華找不痛快,只是之前陸熙華提了一嘴此事,她也覺此事是個隱患,若是求和,又碰上烏熬登來救人,當真防不勝防。

只是燕灼華膽子比天還大!

三月十九這天,陽光明媚,草長如茵,嚴城幾十個年以來從沒這般熱鬧過,城民一窩蜂聚集在街道兩邊,翹首以盼,巴巴望著燕灼華從府中出來。路前有人吹喇叭打鼓敲鑼,搖頭晃腦領著一輛花車來,這車裝潢甚好,兩匹皮毛油亮,肌肉發達的好馬駕車。

成婚禮儀並不像漢人傳統,緋紅的紗幔隨風舞動,端坐正中央的新娘子身姿若隱若現我,人們不曾見過,卻覺得新奇,又仔細瞧著花車四周插著的鮮花,一朵挨著一朵,開得正盛,花瓣上還有新鮮的朝露,顯然是剛采摘的,其下五彩帶也編成格桑花的形狀,給予新娘最誠摯的祝福。滿鼻馨香,大人小孩臉上洋溢著更歡快的笑,好些小姑娘還沒見過那般好看的花,繞到花車後頭撿掉落的花瓣,又趕忙被大人扯回人群。

香車美人,人們也知眼前的新娘前去巴哈和親,是為了她們燕國子民的和平,因此對這位不知姓名的公主感恩戴德,等花車緩緩而過,眾人跪伏在地,高呼:“恭送公主!”震得鮮花亂顫動,也震得燕灼華心神一顫。

她蓋著蓋頭,餘光中瞥見了薛映孖的裙擺,出了城門,她掀掉蓋頭,讓薛映孖上來,同她一起坐車,薛映孖今日穿得樸素很多,卻讓燕灼華移不開眼,仿佛這身婚袍穿在薛映孖身上。

她盯著薛映孖,心跳個不停。

薛映孖卻以為她怕,緊緊她的手,輕聲說:“別怕。”

燕灼華點點頭,兩人透過帷幔與護送的士兵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黑甲營。

按照規矩,燕灼華出了城門應直接往巴哈而去,這花車以及看護她們的士兵都是巴哈派來的。但燕灼華貴為已一國公主,夏允賢輕輕一提要她燕灼華和親到巴哈去,夏京那位君主二話不說便同意了,馬不停蹄送來一道加急聖旨。明裏暗裏,軍中上下無不知夏允賢執掌大權並非傳言,對於撤掉狄易的職位也無話可說,而且先前狄易擅用胡人,自是讓軍中一番膈應,連帶著對狄易這位領導者也看不順眼。蒙真接替狄易將位,理所應當,並無任何不妥之處。當初陸熙華赴邊傳旨,狄易接旨,今日這場求和,陸熙華與狄易都應露面,夏允賢改了和親旨意,赴邊自也應該露面,又因是夏國主動向燕國求和,自然沒有帶兵出使的理由。

而夏允賢並不放在心上,時時意味深長看陸熙華,又借燕灼華和親為由調遣兵力,讓格木來黑甲大營親迎燕灼華,如此既能給自己得個保障,又給足了燕灼華面子。但燕灼華豈是個任人拿捏的主。格木早早地候在營子外邊,為了顧及燕灼華,做的是漢族新郎官的打扮,此人身強體壯,五官粗獷卻很是英俊,身上的野蠻即便穿一身規整的漢服也不能遮掩,身後帶著一二百胡人。燕灼華細細觀去,其中不乏女人,個個都是面狠的主。

燕灼華就算不知事也知這事並非那麽簡單,一時又對夏允賢那廝深惡痛絕,說得好聽讓跟著這麽一幫人護駕,其實不是給她燕國一個下馬威?燕灼華見此情景不由心頭火起,登時下了花車,其後薛映孖沒拉住她,也跟著下車。

走到格木面前,格木恭恭敬敬行了個漢人禮,一口漢語說得十分流暢,“公主,我在此已等候多時。”燕灼華面色憤憤,哼了一聲,到底沒說什麽難聽的話,只低嗤了一句,“今日本是你我二人好事,又是求和之日,你帶這麽多韃子作甚?”

格木不語。

燕灼華道:“難不成夏國根本沒有求和誠心,讓本宮和親,莫不是要在路上一刀將的宮砍死?如此才給了夏國冠冕堂皇的理由向燕國開戰,看來那夏允賢並非高明到哪去,想的還是陰損人的招數。格木王子,她這是接你巴哈的刀殺人呢,你也甘願? ”

因和親,肅穆的軍營也有幾分喜氣洋洋,每個士兵都還得了一小壇子酒。周圍站崗的士兵聽她此話紛紛變了臉色,格木身後的胡人倒還沈得住氣。格木施施然向燕灼華行禮,面不改色,言語間也未有驚慌,“公主誤會了,只是因為達更近日時時侵擾巴哈,公主隨我回巴哈繞不開達更,因此多帶了些手下人,護衛公主安全。”

燕灼華冷笑,“哦,原來如此。方才是我口不擇言,格木王子可會記恨於我?你們胡人最為小肚雞腸,就不知格木王子度量如何。”

燕灼華明擺著給格木找不痛快,格木還沒做出什麽表示,倒是身後的侍衛已蠢蠢欲動。燕灼華喜逞口舌之快,雖然她這張嘴巴給她惹了多少禍事。

格木還是不曾動怒,“我與公主今後是夫妻,公主所言,格木不會放在的心上。今後,公主自能看清格木為人。”

燕灼華簡直氣血翻湧,跟上來的薛映孖約莫是聽到這句話,腳步微頓,卻還是上前放扶住燕灼華,“公主慎言,先進帳吧。”和親實則也為兩國求和,燕灼華也該在旁當個見證,何況這裏還有她唯一的親人,燕風潯,名義上的哥哥,哦不對,是姐姐才對。燕灼華微勾唇角,想起前些日子繆月說的那話,目光有些陰毒,“今日是本宮大喜的日子,也不知是欺我燕國無人還是怎的,什麽蠻夷宵小之輩都敢來燕國跑一趟,年前那群烏雲人現在還關在牢裏,也是晦氣。”燕灼華目光梭巡,隨手指了個小兵,“去,你去牢裏拎幾個胡人出來,本宮親自砍她們的頭。本宮臨走前也送她們一程。”

被指到的小兵面如紙色,登時下跪,“…公…主,如何處置得將軍說了算,小的們做不了主…”

“就說我說的!”燕灼華一腳踢在小兵胸口,“不然本宮先砍了你的頭!”

小兵連滾帶爬去提人,燕灼華對格木道:“你應該不介意本宮如此吧。”

那些烏雲人與巴哈人都是胡人,燕灼華此舉無非給格木難堪。

格木只道:“公主如意便好。”他身後的人已有好些咬牙切齒了。

燕灼華微微挑眉,又走到校場親自操刀砍了數十個烏雲人的腦袋才往中軍大帳慢悠悠晃去。格木跟在其後,薛映孖則是微微皺眉,又註意到崔孤在校場觀望,顯然繆月已然知情,其中深意也自難琢磨。薛映孖向她微微行禮,狹長的眼眸微微斂著,與崔孤錯身時,低聲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算計來算計去,崔營長莫將自己也算計進去了。你我都知道該棲哪棵大樹好乘涼。”

崔孤自從被揭曉了身份,便以女裝示人。她眉目清秀,只微勾的唇角以及下三白的眼睛給人陰沈至極的感覺,“薛營長又想棲哪棵樹?還是說想要自立門戶?我讀書不多,卻也知道‘繞樹三匝,何枝可依’的道理,說來說去,自己這棵大樹枝葉繁茂,才能倚靠得安心,薛營長以為呢?再則我又曾聽過一句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是薛營長選,你又會擇哪棵大樹?”

薛映孖不說話,盯著崔孤道:“你且好自為之吧。”

薛映孖走遠,崔孤唇邊又露出一抹諷笑,看了看滿地的人頭,也隨後去了中軍大帳。大帳裏的繆月已等候多時,卻不是她坐最上首,而是燕風潯,她坐在左首的位置,其後擺著幾個矮幾,座位上依次是燕灼華,薛映孖等幾人的,右邊則留給夏允賢,陸熙華幾人的。大帳中央架著半只羊,其下設有火盆,羊肉炙烤得滋滋冒油,繆月這一方人已經規規矩矩陳列在座,眾人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還沒有人進來通傳。

人還未到,便先給她們來了個下馬威。上首的燕風潯有些不耐道:“燕將軍,你說這夏國既真想與我燕國求和,又怎讓本王苦等。今日是本王妹妹的良辰吉日,耽誤了時辰,也討不個好彩頭不是。”

繆月不語,她心裏只想著替義父報仇的事,手摩挲劍柄上的花紋,離動手越近,她反倒生出幾分猶豫,若她真將狄易在這求和場上殺了,她還有命活著?兩國再起戰,百姓又當如何,戰爭她是見過的,豈要為一己之欲,血流成河?繆月臉色越發蒼白。

這一句話引得燕灼華很是不滿,她眸光幽幽盯著上首的燕風潯,又低頭握住了薛映孖的手,心裏盤算著該如何揭露壓燕風潯的女兒身,擁有血脈之親的哥哥,竟是個姐姐,這是薛映孖告訴她的。此乃欺君大罪!若是父皇知道此事,母親的墳也要被他掘尺三丈,誰還能管得到她。

燕風潯的話悠悠沒了聲,帳外跑進來一個士兵通傳,“將軍,殿下,夏允賢一等人就在門外候著。”

燕風潯立馬正了正身子,眉頭微挑,似有喜色,只道:“宣。”

掀簾進帳的果然是夏允賢,“行水路不便,路上多有耽擱,本宮來遲,還望殿下毋怪。”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響起,隨著她的聲音,一道進來的還有狄易和陸熙華。

燕風潯哈哈笑了兩聲,“公主多禮。”一面與夏允賢說些客套話,一面叫她們落座。卻叫繆月不能再想其他的事,她的目光落在最後那道身影上,陸熙華今日穿得正式很多,頭發也只盤起來,盤了個墮馬髻,發髻上金釵玉簪,堆疊得層次分明,既低調又暗顯雍容,著一襲青綠袍服更襯得清雅,在夏允賢和狄易坐下後,最後才落座。皆數落座,才又派侍從上菜,都是從外頭找來的美女 ,自燕平坐上將軍之位,更是要求士兵節制克欲,以免沈溺美色,耽誤大事。

軍中一切從簡,菜色簡單,又獻歌舞一曲,擊鐘鼓樂,美女們舞跳,倒是緩和了氣氛,繆月自陸熙華進入帳中,心跳便沒有停過,纖姿倩影遮擋她的視線,卻不能阻擋她朝陸熙華那邊看去,陸熙華透過重重人影,似乎也在看她,目光定定,又似在提醒她什麽。她微皺眉頭,卻又捺不住心跳。一舞畢,舞女退去。

夏允賢似有回味,眼神微微瞇起,“ 美酒配佳人,著實讓本宮大飽眼福口福。殿下不知,隨我一同到來的使者熙貴妃也是同道中人,熙貴妃的舞也是極出色的,不然也不會來讓皇兄念念不忘多年,不如今日就在這讓熙貴妃在此為殿下獻舞一支,也叫殿下欣賞欣賞。”

在場皆鴉雀無聲,繆月面露憤,燕灼華,薛映孖,崔孤等人則面露驚訝。狄易面色無常,她傷還未好透,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只拿面具遮面,低著頭也未動食,不知再想些什麽。

還是燕風潯先有了動靜,她不動聲色細細看了看陸熙華,雖不知夏允賢何意,但當眾羞辱夏帝妃子,也不知失了誰的顏面。但見陸熙華神色並不異常,甚至還淡定地喝了一杯酒。酒盞波光粼粼,微起波瀾,映在陸熙華臉頰,陸熙華沒有搭腔。

燕風潯神色不明,眼底倒有幾分捉弄意味,意興闌珊道:“公主此主意甚好,不如陸使者就為我們舞上一曲,也好叫本王見見世面。”

陸熙華這才擡眼,餘光看向繆月。夏允賢目光亦意有所指繆月。果不其然,繆月騰地起身,連著劍也跟著咵咵響了兩聲。繆月身體比腦子更先做出反應,隨即朝燕風潯抱拳道:“殿下,良時已過,公主還需前往巴哈,還是別耽誤了公主和親時辰 ,不若盡快商議求和之事,雲昭公主你覺得呢?”說雲昭公主幾個字,繆月牙關咬緊,頗有些警告意味,目光射過去,好似一把利箭。繆月一遇到與陸熙華相關的事,總是要失去理智。她知陸熙華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此事,偏偏總有自作聰明的人要拿這件事存心羞辱她。

又是一陣緘默。陸熙華卻也起了身,微扶身朝燕風潯行禮,“殿下,我也覺燕將軍說得不錯。”

燕風潯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打了個轉,又去瞧夏允賢的臉色,夏允賢面無異色,只覺陸熙華這個女人又挑起她心裏的某根弦,便興趣盎然地打量陸熙華,“將軍與使者如此有默契,那便依你們所言吧。”

當初求和的是繆月與陸熙華交接的,更別說接到聖旨的是陸熙華,因此這紙求和書繆月簽字蓋印著手最為合適。其餘人在旁只做個見證。

陸熙華出列拿起最初夏邕擬的聖旨高聲朗讀一遍,眾人臉色各異,這帳子有些暗光,不如外邊透亮。陸熙華念完,隨後看向夏允賢。夏允賢遞給她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又拍了拍狄易肩背。狄易微微瑟縮,眼睫亂顫。夏允賢盯著狄易一頭幽藍微曲的卷發,露出溫和又殘忍的笑,“去吧狄易,犯錯了就該受懲罰。”

眾人不明所以,只見狄易跪著從座位上爬出來,爬到陸熙華腳邊。陸熙華微微蹙眉,還是將那聖旨放到狄易背後,權當個墊寫字的。夏允賢的聲音響起,“過去是本宮用人不妥,狄易此人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燕將軍也深受其害,為表本宮求和誠意,本宮便遣狄易親自為將軍賠罪,不知將軍可滿意本宮的賠罪方式?”

在場除卻繆月與陸熙華,皆是看戲人。跪伏在地的身軀輕微顫抖,繆月的眉頭擰成深深的紋路,她置狄易於死地,卻不曾想過用這般方式羞辱人。然而一點空隙都沒有,燕風潯已派人準備好紙筆,再看陸熙華,陸熙華只是定定地盯著她。她也不再發言,快速在上頭簽了字,又拿官印蓋章,這道聖旨一式兩份,還需送回正都。

簽字蓋印算是完成了一半求和儀式,還需歃血,所謂歃血則是需找一只活羊,割破它的喉嚨放血,在場每一個人都得喝下去,陸熙華盯著繆月,繆月也看著她。陸熙華突然拔出她送的那支匕首來。夏允賢與陸熙華是商議過此事的,見她如此明目張膽,呼吸不由一緊,心裏暗罵難不成陸熙華是個蠢的!就算動手也得等到晚上,她臉色越發難看。

繆月也有些疑惑,想扯住陸熙華袖子問怎麽了,還是忍耐住了,心裏只暗暗想現下這種場景並不合時宜。

陸熙華很快移開視線,轉頭往燕風潯的方向看去,“不知殿下可否為我送一頭活羊過來?”

燕風潯笑道:“羊血早已準備好,使者既要一頭活羊,我再叫人準備一只便是。”她突然點了點格木,“格木你送來了不下百頭羊,就抓你送來的吧,也叫本王沾沾妹妹的喜氣。你可有異議?”

格木抱拳道:“殿下請便。”

燕風潯又笑兩聲,不一會一頭毛發油亮,很是健碩的羊被兩個士兵按壓著拖進來,羊兒驚恐無助地叫喚。陸熙華繞著羊走了一圈道:“‘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果然是只能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養出來的羊兒,看這潔白的皮毛。”陸熙華蹲下身摸了摸羊兒的脊背,“就像天上的雲朵,我想天上的雲朵摸起來也是柔軟的。可是這羊兒也不是好惹的,你若是將它逼急了,它也會跳起來踹你一腳,又或者有一天它也不滿足於吃草了,需要啖肉喝血。”

手上的匕首豁開羊兒的脖子,羊的眼睛還未閉上,還發出微弱的咩咩聲,只是它的掙紮也弱了下去,羊血流了一地,幾個士兵趕忙拿著大碗來接,陸熙華將沾了血的刀在羊毛上蹭了蹭,“只是它們再怎麽兇,它們的反抗依舊微不足道,就像我手上的這把刀。所以啊,當碰見了專門吃肉的羊兒也不要害怕,它們只是比一般的羊兒長得高大,嘴裏還進化出了長長的獠牙,它們本質上還是羊,披著老虎的皮,幹的都是欺軟怕硬的事。虎皮輕輕一掀,就掉了。”

陸熙華又站起來,走了過來,站到繆月身旁,低頭盯著跪伏在地的狄易。夏允賢此刻也不是一派雲淡風輕,命令道:“熙貴妃,回來吧。”

陸熙華唇邊有一絲諷笑,“若敢奮起反抗,這羊能變成虎也說不定,也不知狄將軍是真的羊,還是假的老虎的…”

狄易看了她一眼,目光幽幽,在場所有人眼前只略過一道黑影,好好鋪在狄易背上的聖旨掀到了火坑裏,好像掀翻了一座大山。狄易如暴起的頭狼,跳起掐住繆月的脖子,幽藍的眼睛猩紅一片,如真的狼,“你和我曾經殺過的一個人很像,都是蠢貨!反正我也要死了,就拉你給我陪葬……呃…”話還未說完,陸熙華將匕首狠狠插入她後背,繆月趁著這點空隙,狠命拍了狄易一掌。

電光火石間,燕灼華心想真乃天助我也!卻已坐不住,鞭子一揮,朝燕風潯劈頭蓋,腳上登桌,淩空一瞬,惡狠狠道:“燕風潯,你才是那羊質虎皮之徒,怎麽,連自己的身份都要遮掩麽!”

燕灼華楞了一瞬,燕灼華的鞭子往她臉上砸來,她側臉扯鞭,那鞭子卻卷走了她的發冠,頭發披散,身份暴露,在場眾人皆是一楞。情急之下,薛映孖再添一把火,對崔孤道:“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你還欲侍此主?”

崔孤本有所動搖,聽此話已按捺不住,眼裏閃過狠光,朝燕風潯撲去。

燕風潯臂力極為強悍,扯住鞭子,臂力強悍,將燕灼華往火裏摔去。燕灼華不如她力大,痛哀一聲,崔孤卻已刺了燕風潯手臂。燕風潯聲都沒吭,踉蹌後退,一把掀開崔孤。薛映孖忙扶起燕灼華。

這頭陸熙華背刺狄易一刀,又被格木一手提起來扔出去,格木急呼,“公主,你先走,外邊有人接應。”

狄易手上卸力,繆月脖子赫然留下一圈紫印,差點被狄易掐死,氣還沒喘過來,頭暈眼花好歹接住陸熙華,抱個滿懷,只道:“走!”

燕風潯雙眼猩紅,惡狠狠道:“我看誰敢走!裴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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